驰星周《夜光虫》

第五章(24)

作者:驰星周  来源:驰星周全集 
  “你终于来了。”
  房门打开的同时,小野寺由纪劈头就说了这句。她穿着和那天在记者会上相同的服装——白色的贴身上衣和深棕色的裤子套装。虽然只化淡妆,但那双明眸大眼弥补了一切不足。
  小野寺由纪请我坐上会客室的沙发,我不予理会,把谈话的地点改在房间。我查看了一下浴室、衣橱和床舗底下。
  “里面没人啦!”
  “任何地方都可以藏麦克风。”
  “也没麦克风啦。”
  小野寺由纪双手交叉在胸前瞪着我。但是与徐荣一的眼神比较,她的要来得可爱多了。
  我检查一遍沙发后,才坐了下来。
  “来吧,诚蒙邀请,你准备什么大餐招待我?”
  “请你谈谈职棒签赌的事。”
  小野寺由纪坐在床边。看得出她对我有所警戒,想尽可能和我保持距离。
  “你说话倒很直接嘛!”
  我露出苦笑,只能让小野寺由纪碰个钉子。
  “这件事恕难奉告。”
  “你若不说出真相,我要把你甩开警察监视无故失踪的事告知警方。”
  “保护我的警察可以作证,那天我一直没离开饭店的房间。”
  小野寺由纪露出胜利的笑容。
  “这不正证明你涉入职棒签赌案吗?一个普通的职棒选手是不可能买通警察的,你肯定有黑社会当靠山。”
  “到头来,你可能会被那些警察告毁谤喔!”
  “果真这样,我就把消息提供给日本的杂志社。就算电视和报纸不敢报导,我也要在周刊上揭露弊端。这样一来会变成什么局面呢,加仓先生?”
  小野寺由纪的眼眸中隐含着我曾在记者会上看到的光芒,她挑衅地瞪着我。
  “小姐,你长得这么可爱,做事却这么狠唷?”
  我故意话里带刺地说道。但小野寺由纪不为所动。
  “这是被锻炼出来的。”
  “其他的工作人员知道我来这里吗?”
  “不知道。记者会结束以后,他们拿着录好的带子直接去分社了。我猜你可能会打电话来,所以只有我待在饭店里。”
  她没说谎——直觉这么告诉我。
  “工作结束后,就去林森北路喝酒,喝到三更半夜才肯回家,为什么天底下的男人都是这副德性?”
  我站了起来。小野寺由纪表现出一副警戒的模样,双手交叉在胸前,我从小野寺由纪的身旁走了过去。
  “我可以喝点啤酒吧?”
  “请便。”
  小野寺由纪吐了一口气,一副沮丧的模样,我打开了冰箱。
  “你也要喝吧?”
  “我喝罐装咖啡就好。”
  小野寺由纪似乎卸下了心防,只担心自己的贞操被夺——她的声音透露出这样的讯息。
  我从冰箱里取出一小罐百威啤酒和罐装咖啡,用酒柜上的玻璃杯盛啤酒。在递给小野寺由纪的杯子里,我掺入压碎的安眠楽,再倒上咖啡。我举杯看了一下,这样一来,应该看不出杯中掺有安眠药。我手心冒汗,在裤子上擦了擦。
  “你想知道职棒签赌的什么事?”
  我拿着杯子回到沙发上,把盛着咖啡的杯子递给了小野寺由纪。
  “比方说,台湾筹组职棒签赌的组织,以及你和他们勾搭的方式。尤其是你用什么方式涉入签赌?”
  “我一讲出来,就没命了。”
  “我既不拍照又不录音,而且这比让你当个杀人犯好多了。”
  小野寺啜饮着咖啡,我的心臓跳个不停。还好,小野寺由纪并没有吐出口中的饮料,我喝了一口啤酒,嘴里一片苦味。
  “不照相、不录音,那问来干什么?你不是新闻记者吗?电视台需要的是画面和声音吧?”
  “我并不是要检举你,只想以台湾职棒签赌做个专题而已。我只想向观众透露,似乎也有部分日本选手涉案。日本人对‘运动选手涉嫌放水’的问题特别敏感,这样可以成为话题。”
  “原来如此。”
  我又啜饮了一口啤酒,小野寺由纪对采访工作的干劲让我有些感动。
  “你提到‘部分日本选手’,该不会是指我吧?”
  “我只能保证不会曝露你的名字,你应该没有什么资格抱怨。”
  因为你做了亏心事——喝着咖啡的小野寺由纪的眼神似乎在这么说。
  叫这个女人闭嘴!——我脑海中的声音说道,虽然声音还很微弱。然而,它和我杀死俊郎时听到的是同一个声音。
  “要我从哪里谈起?”
  “职棒签赌一定会牵涉到黑社会吧,你是如何跟黑社会挂钩的?”
  我试着搜寻往日的记忆,但始终想不出来。事情开始至今才两年,感觉却已经很遥远了。
  “一切都是为了钱。”我说道。“我在日本背了高达上亿元的债务。可是我在这里领到的年薪,只够支付利息。”
  “所以你就打放水球?”
  “刚开始没有这个打算,纯粹是为了兼差赚钱。”
  “兼差?”
  “我在经营涩情酒店嘛!也就是说,我成了专做日本买春客生意的酒店股东之一。”
  小野寺由纪探出身子。她并没有皱眉头,而是兴致勃勃地倾听我的陈述。
  赶快把咖啡喝掉——我暗自呢喃着,继续说道。
  “后来,我就跟黑道搭上线了。你说的‘黑社会’是香港的说法,在台湾称为‘黑道’。”
  “等一下,在你未认识黑道以前,涩情酒店的经营者为什么找上你?”
  “我到这里不久就认识新朋友了,这位朋友认识很多黑道的成员。”
  “你在哪里认识这位朋友的?”
  “恕难奉告。”
  我若一时说溜嘴,一定会抖出这个人就是美亚鹫队的专属日语口译员王东谷。
  “我想知道这个人是谁,请告诉我。”
  小野寺由纪右手中的饮料已经喝了大半。
  “我在其他的涩情酒店消费时认识的。”
  我脱口说出一句谎言。
  叫这个女人闭嘴!——我脑海中的声音愈来愈清晰。
  “你说谎,不过没关系,继续说下去。”
  “后来我常跟那个黑道碰面,刚开始没谈什么比赛放水的事,只是一起吃饭、喝酒,偶尔请他帮我介绍女人,如此而已。”
  小谢人缘不错,做人慷慨,和他玩乐,不知不觉就觉得自己成了大人物了。
  “不过,有天晚上,那个黑道表情严肃地跑来,悄悄对我说:加仓,我遇上麻烦了,能不能帮帮我。”
  小野寺由纪啜饮着咖啡,杯中的饮料只剩下四分之一了。我的脑中发出危险信号,说不定杯底还有残留的安眠药粉。
  我靠在沙发椅上,一口喝干杯里剩下的啤酒。
  “我受不了了,”我说道。“好像在接受警方侦讯似的。”
  小野寺由纪露出惊讶的神色。
  “什么意思?”
  “我原本就个是个会便把自己的恶习告诉别人的人,但黄汤下肚后就不敢保证了,我一个人喝太无聊了,你能喝吧?不要喝咖啡了,陪我喝酒吧。这样一来,说不定我会说出什么秘密呢!”
  “我——”
  “你觉得我很恐怖吗?还是讨厌跟一个经营涩情酒店,又涉及职棒签赌的人独处一室喝酒?”
  小野寺由纪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女人,这下完全掉进了我的圈套。
  “不是这样的。而且如果你有什么非分之举,我只要大声尖叫就会有人赶来。”
  “既然如此,你就喝嘛!”
  我站了起来,夺过小野寺由纪的杯子。我走向冰箱,选了一瓶廉价的红酒。瓶盖不是软木塞,而是圆盖的那种红酒。
  “喝点红酒应该没问题吧?”
  小野寺由纪点点头。
  “赶快说吧!”
  我把酒杯放在客厅桌上,斟上了红酒。我用眼神催促着小野寺,她便从床边移到在我对面那张有扶手的椅子上。
  “那个黑道说,他把应该交给老大的钱花光了,若不赶快想办法,说不定会被干掉。”
  “所以,他拜托你打放水球?”
  “没错。”
  我喝下红酒,味道太酸涩了。我边喝边窥探小野寺由纪的表情。我在咖啡的饮料中掺了三颗安眠药,虽然没有全部被喝进小野寺由纪的体内,但再过不久,应该就有反应了。
  “我是救援投手。我一站上投手丘,只要些微之差,球队即可获胜。那个黑道要我在那关键时刻放水投球,这样一来,既能帮他解危,又会付我一百万日圆,大约一万美元,以表示感谢。我的月薪才一百万日圆,就算把兼差所得算进去,每个月还不到两百万日圆,我当然就一口答应了。”
  “你不担心曝光吗?”
  我摇摇头。
  “我真服了你。只要为了钱,你就什么都敢做啰?”
  叫这个女人闭嘴——小野寺由纪是听不到我脑海中的声音的。
  “你还不为了自己的节目逼人就范。”
  “这跟那是两回事。”
  根本是同一回事——我心想,但没说出口,小野寺还在喝着红酒。
  “我打电话去日本调查过你的底细了。”
  只剩一口红酒了,我把它斟进小野寺由纪的杯中。
  “虽然你没能参加甲子园的比赛,但一开始便受到瞩目;虽然有人找你去打职棒,你却代表庆应大学成了神宫球场上的英雄。你风风光光地进入职棒,第二年完成无安打无失分的佳绩。照理说你应该成为棒球界的主力投手,但因为肩膀受伤,之后你就像龙困浅滩……我们电视台社会新闻组的同事曾说过,你的滑球最厉害了,要不是肩膀受伤,你肯定是个了不起的投手。”
  肩膀受伤、退出球坛、失去妻子……我不打算把这些事告诉小野寺由纪。
  “你这种人居然为了区区一百万去打放水球,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这就是现实。”
  我叨着香烟,小野寺由纪则双眉紧蹙,我毫不在意地点了火。
  “台湾和日本的情况不同。有些在日本难以置信的事,在台湾却是理所当然的。”
  “哪里不同?”
  “观念不同。”
  我吐了口烟。小野寺由纪不悦地转过脸去,喝着红酒。她锐利的眼眸中似乎蒙上了一层薄膜。
  “就拿棒球来说吧,一切都很阳春,不但薪水微薄,巡回时也得坐巴士。设备齐全的练习场一个也没有,比赛的场地更是糟糕透顶,选手们的遭遇也很惨淡。当年轻的选手正值巅峰时期,却得入伍服役;退伍之后归队打球,薪水仍少得可怜。有机会回乡跟当地的大人物吃饭,才发现对方原来是黑道老大,这种例子比比皆是。我们就是在这种环境里打棒球的,只要有谁愿意给钱,我们立刻听候差遣。”
  “问题是,你并非台湾人而是日本人呀!”
  “一样啦!”
  小野寺由纪对我的论调颇不以为然。我抽着烟,心想再怎么解释,小野寺由纪也不会理解吧!
  今年春天,我和一名在某球队担任教练的日本人谈过这类的事情。那名教练一年前来到台湾,当时他曾为台湾职棒环境的恶劣程度大为光火。然而,现在他理解这个国家的现况了,也愈来愈不忍苛责打放水球的选手,只能摆出一脸落漠的笑容。这世上有些事情,光从表面是无法理解的。
  “我明白你打放水球的原由了,现在来谈谈你是怎么打放水球的吧。”
  小野寺由纪眨了眨眼睛,我则拿起了红酒的酒瓶。
  “我不喝了。”
  “就剩这么一点,喝掉吧!”
  我伸手帮她倒酒。正如我算计的,小野寺由纪此刻显然正在与袭来的睡魔搏斗。
  “看来你已经累了,不如我下次再来吧?”
  我故意试探她,小野寺由纪果然马上做出反应。
  “不要紧,你说完再走。”
  她的口气像是如果让我逃走,就再也无法逮捕我归案一样。
  我捻熄香烟,继续说着。
  “首先,他们会透过电话交代我——下三场比赛,如果是由我上场投球,我就得输!然后,再打电话通知其他队友安排输球的方式。比方说,先来个四坏球保送,再投个触身球,等一、二垒有人,再被打个外野高飞球,故意漏接等等。”
  “你们的球队有多少人涉及比赛放水?”
  “大概一半吧!”
  小野寺由纪摇摇头。她眨眼的次数增加,眼神也飘忽得更厉害了。
  “由于棒球打的是团体赛,所以一个人是放不了水的。就算我投球故意失手,如果对方没击出全垒打也没用。因此通常黑道最想收买球队的投手、一垒手和外野手,因为他们传球至一垒的机会较多,而且外野手只要失误,跑者就可以得分。”
  小野寺由纪一个劲地垂下头去,但旋即睁开眼睛、脸颊通红。
  “对不起……我可以上一下洗手间吗?”
  “这是你的房间,请便。”
  小野寺由纪站了起来,右手直按着太阳穴。
  “我到底怎么了……”
  她自言自语地嘟嚷了一句。
  “你太累了吧!来到陌生的国家,难免会精神紧张。”
  小野寺由纪走进了浴室。我坐在沙发上,一口喝干杯底仅剩的红酒。我站了起来,浴室传来了冲水声,小野寺由纪正在洗脸,试图驱走睡意。
  写字台上有一只Prada手提包,我打开一看,里头的钱包也是Prada的。我打开钱包一看,发现卡片套里有一支钥匙。是三德大饭店1104号房的钥匙。我把它塞进上衣口袋,再将钱包放回手提包里,才又坐回沙发上。
  水声停止了。然而,小野寺由纪并没有要出来的迹象。
  “明天再继续谈吧!”
  我向浴室说了一声。小野寺由纪马上打开门,手上拿着毛巾探头说道:
  “我没事。”
  “你最好休息一下,硬撑只会更难过而已。我有把柄落在你的手上,逃不掉的啦!明天再跟你联络。”
  小野寺由纪张开了嘴,不过,并没有迸出任何话来。她缓缓地闭上嘴巴,点头同意。
  我来到饭店大厅,坐在椅子上窥探柜台的情形。我等了十分钟,并没有什么异样,看来小野寺由纪并未察觉房门的钥匙被偷了。
  我用公用电话打电话回日本。小野寺由纪说,她调查过我的底细,这回换我来摸她的底牌吧。
  一位我认识已久的周刊记者还在线上工作,他说他知道东都电视台的小野寺由纪的背景。
  小野寺由纪,二十六岁,任职东都电视台播报组,二年前开始主播体育新闻,父亲担任某家制药厂的重要职位。没什么奖惩纪录,单身,但已订婚。
  她的未婚夫是一名足球选手。约莫两个月前,某八卦周刊登载了他们约会的相片。
  这名选手的名字,连对足球一窍不通的我也听过。
  我向他道了个谢,便挂断电话。
  叫这个女人闭嘴!——我又听到这个声音了,但若没注意听,这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杀死俊郎以前,我也曾听过这个声音。
  痛扁这个混蛋!——这是我被父亲毒打时听到的声音。
  叫他们闭嘴!——这是被敌队阵营和观众喝倒彩时听到的声音。
  干掉他们!——这是我撞见父亲和妻子偷情时听到的声音。
  一如往常,这声音很快就消失了。然而,我在父亲和妻子偷时听到的声音却始终无法散去。我憋得几乎快发犴,于是请朋友帮我介绍了一个口风很紧的精神科医生。
  在接受数次心理辅导以后,那名精神科医生问我:
  ——你遭受过父母亲的毒打吗?
  我回答确有其事,精神科医生说,原因就出在这里。
  据说,遭受父母虐待的儿童很容易造成多重人格。为了逃避残酷的事实,他们会产生其他人格并遁入其中。
  ——你的情况还不至于有多重人格。
  精神科医生平静地说道。
  ——不过,你的潜意识里有极度暴力的倾向,如果不做进一步的心理谘商,我没办法做更详尽的说明……令尊过度的虐待已经对你的精神造成若干程度的影响。
  叫这个信口开河的医生闭嘴!——当时我听到了这个声音。后来,我再也没有去找那名精神科医生。
  我等了三十分钟,才用室内电话拨电话至1104号房,但只听到铃声不断地响着。
  我倾听着:叫这个女人闭嘴!——我听到声音了。
  我先行离开饭店,一看见警车,便朝他们招手。警车亮起大灯,朝我驶来。我比手画脚地请他们再等一会儿,警察们不太高兴,但没多做牢骚。
  我在饭店旁的便利商店买了台即可拍。
  我回到饭店,搭上电梯。
  我的心跳噗通作响,紧张让我口干舌燥,而且汗水把整件衬衫都浸得湿透。
  确定四下无人后,我把卡片插进插孔,门把旁的电子显示灯由红转绿。我转动手把,发现没有挂上链条。刚才我进去时,房内也没有挂上链条。我关上门,挂上链条。
  我屛气凝神、蹑手蹑脚地走进房里,此时传来阵阵鼾声。我一边凭印象摸索房间里的格局,一边慢慢前进,鼾声是从床铺那边传来的。
  我走向窗际,稍稍打开窗帘,房间里的光景蓦然映入眼帘。深棕色的裤装被扔在沙发上,上衣和胸罩则掉在地板上。看来她根本没力气捡起掉在地上的东西,就倒向床睡着了。
  被单里的小野寺由纪只露出一张脸,每呼吸一次,鼻子便随之膨胀,还发出低沉的声音。她已经卸妆了。
  我站在床边,以右手指触摸了一下小野寺由纪的额头,她没有反应,依旧发出阵阵鼾声。掀开被单,发现她穿着一件粉红色的睡袍。我窥视了一下她微微起伏的酥胸,看来小野寺由纪睡得酣甜。
  我背对床铺,翻遍放在写字台上的Prada手提包,找到一本护照和一支小钥匙。我用这把钥匙打开放在墙角的行李箱,它的锁是拨号式的,所以我用她护照上出生年月日的数字约略组合一下,就把它打开了。
  里头有好多衣服——我取出两条裤袜,再次折回床边,我紧张得心臓都快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我解开她睡袍的钮扣时,手指不停颤抖,嘴里又开始念起那句咒语:
  ——叫这个女人闭嘴!不能让丽芬知情!
  我的手指不再颤抖了。此时,小野寺的上衣钮扣松开了,露出她微凸的乳防。我试着捏了捏她的乳投,鼾声不断的小野寺由纪仍然没有反应。我抱起她的腰,把睡裤和里面的内裤一并脱下。虽然她的荫毛稀疏,臀部却很丰满。
  我听到急促的鼻息,原来是自己的呼吸。我拭去额上的汗珠,我蜷起了小野寺由纪的身体,用裤袜把她的右手腕和右脚踝绑在一起,左手左脚也做了同样的处理,让小野寺由纪的荫部整个曝露了出来。我先确认绑得是否牢靠,也就是说,即使小野寺由纪醒来后想奋力挣脱也无法解开。
  小野寺由纪的鼾声停止了——我的心臓也快麻痹了。一秒、二秒、三秒,小野寺由纪没有睁开眼睛。
  我深深吐了口气。汗流浃背地宛如在雨中淋得全身湿透,我看着全裸被绑成婬 秽姿态的小野寺由纪,但却没有任何感觉。
  我打开床边的灯光,用即可拍相机拍照。镁光灯照亮了小野寺由纪的裸体。我在同一个位置拍了两张,又变换角度拍了两张。
  我看看手表,十一点十三分,我想起了那只百达翡丽金表。
  “TMD!”
  我狠狠骂了自己,拿起放在客厅桌上的百威瓶装啤酒。我爬上床铺,一道粉红色的肉 缝映入我的眼帘,我伸出舌头舐吮,只觉得有股尿味。接着我便把啤酒的瓶口塞进被我舐得润湿的荫.道。
  小野寺由纪的脖子动了一下。我不再忐忑不安了,心想,要醒就让她醒吧!让她见识自己这屈辱的窘境。
  不管是她的脸部,还是荫.道含着啤酒瓶的模样,都被我拍了好几张。
  我脱下裤子,胯下的荫.经还软绵绵的。
  我爬上床铺,把我软绵绵的荫.经塞进小野寺由纪的嘴里,可是荫.经的神经好像被阻断了似的。
  “TMD!”
  我掰开小野寺由纪的嘴巴,想起了丽芬,我想像着和丽芬莋爱的样子,塞在小野寺由纪口中的荫.经这才硬起来了。
  我按下快门。拍下我勃起的荫.经,和小野寺由纪婬 秽的睡脸,还拍了好几张。
  此时,小野寺由纪睁开眼睛,失焦的眼珠一阵乱动。我的左手捋着荫.经,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克制的冲动。我抽出勃起的荫.经,不停地揉搓着,白浊的液体随之喷溅在小野寺由纪的脸上。我马上拍了一张。
  小野寺由纪张开了嘴——但被我用手按住,她眼里一片惊恐。我拉起被单,盖住了小野寺由纪的脸。
  我穿上裤子,解开小野寺由纪一边的手脚,便逃离了房间。
  恐惧和兴奋的余韵久久不散,坐在警车里时,我始终不吭一声。
  回到饭店后,我打开手机的电源,发现有两通留言,第一通是丽芬留的。
  ——今天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和俊郎向你致上由衷的感谢,晚安。
  我感到一阵心痛。
  第二通留言是理惠打来的。
  ——昭彦,不得了了,那只表价值一千万日圆呢!你还记得答应带我去日本的事吧?我会再打电话给你,我永远站在昭彦这边唷。
  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捏碎。
  我打电话给理惠,没人接听,连答录机都没有。
  叫那个女人闭嘴!——我又听到声音了。
  我冲了个澡,躺在床上,但缺乏睡意,辗转难眠。脑海里好几次无意识地浮现出小野寺由纪含着我的荫.经的表情,以及丽芬的脸庞。
  我喝了口啤酒,和着仅剩的安眠药吞到胃里。
  不久,终于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