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采丹增功

2026-10-08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点击：

　　天下处处有闹剧，雪也盖不了。
　　麻姑飞流的掌影到了布允的头顶，她手腕儿一拧，招式变了，猛地插向布允怀里，轻轻一带，明丽可爱的“石镜”到了她手里。
　　布允死里逃生，吓了一身冷汗，多亏她不想要他的命，否则他彻底完蛋。
　　“石镜”落入她手，怪事马上出现了，“扑扑”几声响，她脸上的麻子全跑到石镜上去，可爱的石镜顿时成了麻子脸，坑坑点点。
　　麻姑哈哈一阵大笑，石镜顿然崩碎，一股青气飘向布允。
　　布允一张口，把青气吸入口中。
　　麻姑一愣：“小子，你吸进的是什么东西？”
　　布允周身一阵舒畅，笑道：“运气。你做梦也想不到我会因祸得福。”
　　“你一样也没想到，我并没有白干呢。”
　　布允调息了一下，感到内气雄厚了许多，不适之感没了。欢快地说：“我也没有白舍无价宝，我早就希望它碎，但总不得法，你替我做了，岂不更好。现在我若收拾你，恐怕你跑不了。”
　　麻姑冷笑道：“小子，你最好别有这样的念头，我纵然不是你的对手，但你绝对得不到好处。我有一招同归于尽的妙法，大罗金仙也逃不了。你若不信，现在就可以出手了，反正我已经老了。”
　　布允盯了她一阵子，没有动手。这老乞婆也许真有绝招，犯不着与她拼个你死我活。
　　他轻淡地一笑：“我并不怕你的杀着，但我不想对你动手，你已经太老了，胜了你也不武。”
　　麻姑笑了：“这样最好。若是有什么人想找我的麻烦，那他死定了。片刻之前，也许我还没有资格这么说。”
　　她一抹脸，麻子又出现了，比刚才的更大，更醒目。
　　布允一惊：“你用脸上的麻子杀人？”
　　“你还算聪明，麻子飞起来不比箭的威力小，没有人能躲得过去。”
　　布允怔了一会儿：“也许你有理，这样的绝招闻所未闻，堪称奇迹。”
　　红母一世笑了起来：“你真会想办法，把心思用到麻子上去了，可敬可怕。”
　　麻姑没有说什么，目光射向了屋外，与雪混到一块去了。她也许想在雪里找到失落的自己，也许她想逃避现在………………
　　白玉环这时也恢复了过来，恨道：“你为什么在我们身上动脑筋？”
　　“我在自己身上想得太久了，想换个地方呢。”
　　白玉环举掌欲劈她，忽又收住了手，麻子若是跑到自己的身上来那可不是玩的，还是忍了吧。她哼了一声，走到一边去，离麻姑远远的。
　　布允说：“我们还可以在这里停留一下吗？”
　　“我并没有赶你们，去与留随便。”
　　布允迟疑了一阵子，还是决定留下。
　　夜幕降临时他们挤到了一块去。雪夜很长，很静，但一夜无事。
　　黎明时分，麻姑与红母一世不辞而别。
　　过了一会儿，他们从屋子里走到雪地里，尽情地吐故纳新。文子情活动了一下身子软了，又犯了毒瘾。布允只好再给他们服食雪精。
　　下了雪山，他们直奔西南。
　　顺着一道山岭走了许久，进入了深深的雪沟。沟里的风刺骨，文子情等人冻得缩着头。
　　他们出了雪沟，刚上大道，迎面碰上李华阳和郑大刚。两个老家伙行得急，看见了他们立止身形。
　　郑大刚笑道：“你们又去哪里发财？”
　　布允说：“去印度，找杨相。”
　　“怎么，你也想投靠他？”
　　“我要与他较量。我不相信他是无敌的，我自信不会输给他，我要证明这一点。”
　　“了不起。”郑大刚赞道，“他确不是无敌的，但也不太好斗，你得找到他的弱点才行。”
　　“我要与他公平决斗，一分高低。”
　　李华阳哈哈地笑起来：“少年人，好志气。你心中只要充满杀气，一定会赢的，杀气越盛，赢的希望越大。”
　　布允笑道：“多谢前辈指教，在下记住了。”
　　他们欲行，郑大刚说：“杨相已不在印度，他已回来了。若是老夫所料不差，他正在找你们呢。”
　　文子情等人顿喜，他回来了，那就不用万里行了。
　　布允说：“前辈如何知道他已回来？”
　　“我们与他干了一仗，把他揍跑了。我们追到这里，让他跑掉了。这小子实在滑溜。”
　　布允点了点头：“你们还要与他斗吗？”
　　“当然，不把他摆平了我们绝不罢休。”
　　白玉环说：“那我们一起斗他，我不信他就永不倒，他的身手总不会是无限的高。”
　　郑大刚笑道：“只要我们控制了这几个人，杨相也就成了木偶，没什么难斗的。他不是神，我们也不是黄毛猴。”
　　布允摇头说：“这不行，英雄争斗，要来得光明磊落，以人要挟胜了也没滋味。”
　　李华阳说：“我们还是先胜了再说，滋味是细品出来的，慢慢来吗。”
　　布允仍不答应。他既然救了他们，这是他深思熟虑的结果，就不想再把他们推入火坑。他要的是一种胜利感，并非为了杀人。
　　郑大刚见他迂腐得可笑，决定先缓一下再说。什么都是变的，到时候你小子就顾不了许多了。他向李华阳使了个眼色，两人笑了。
　　他们合在了一处，向回走。
　　凌村女心中十分难过，但她没有办法，只好随着。她想飞离开去，浑身没有力气，唯有苦摇头。
　　文子情的神色也格外阴沉，哀苦只有压在心底。
　　他们一行走了有一个多时辰，来到一个村子。村子里无人走动，他们去敲门。
　　门开了，走出一个蒙头村妇。她打量了一下他们，冷声问：“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路过。”郑大刚说，“村上怎么不见人走动？”
　　村妇说：“我们这里正闹病灾，在村上走两趟头发就会掉光，现在村上的男女老少没一个有毛的了。再多走两趟，就会见阎王。”
　　众人一惊，这是什么怪病？女的不由伸手去摸自己的头发。
　　李华阳道：“村上发生过什么怪事吗？”
　　村妇迟疑了一下，似乎有些害怕，但她还是说了：“村里有口井，前几天忽地喷出人形的火团来，夜里挨家敲人的门，谁不给开，就烧掉谁家。谁开了，全家人都掉毛。从此没人敢上街。”她的话当然有漏洞，但众人也没在乎。
　　布允说：“你亲眼看见了那团怪火？”
　　“不是，我听人说的。可我的头发掉了是我亲眼见的。”她拍了一下蒙着的头说。
　　白玉环说：“你家有好吃的东西吗？”
　　“没有，连凉水也没有，我们都吃雪。”
　　“你们买你的，多给你钱，你怕什么！”
　　“给金子也没用，这里太穷了。除非你们想吃人，那也都是精瘦的，连一个肥的都没有。”
　　白玉环哼了一声，欲给她一巴掌。
　　布允盯了她一眼，似在训她，有些严厉，她没有动手。
　　李华阳思忖了一会儿，忽地笑起来：“也许我们的运气来了，这‘人形火’不就是‘地阳丹’吗，若能为我们所用，那就大功告成了！”
　　郑大刚一惊：“你是说它对我们的修行大有好处？”
　　李华阳笑道：“好极了，这也许是天意，它就该为我们所用。‘碧月逍遥功’成，斗杨相就易如反掌了。哈哈……”
　　郑大刚眼里顿闪奇光，他真想一掌拍过去要了李华阳的老命，那样“地阳丹”就可归他独有了。但他又怕李华阳所言不实，那他就孤掌难鸣，更没法对付杨相了！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李华阳笑了：“你小子别动鬼心思，那团‘地阳丹’非一人能治，否则你已成死人了。”
　　郑大刚哈哈大笑：“我们真是一对难兄难弟。”
　　李华阳问了一下井的位置，飘身就走，郑大刚等人立即跟了上去。
　　一伙子人来到井口，把井围上。
　　井口不大，井也不深，井里的水清晰可见，看不出有什么奇异。
　　他们在井边站了一会儿，白玉环道：“那女人狡猾得很，说不定耍了我们呢。”
　　李华阳摇了摇头：“那她不是自讨苦吃吗？这井是不怎么样，但井也不可貌相。等一会吧，到天黑什么都清楚了。”
　　他们在雪地里胡天海地吹了一阵子，村子里有人探出了光头。他们以为捉妖的来了，谢天谢地，以后又能吃井水了。
　　李华阳冲一个光头一招手，那个光头小心翼翼走过朝他点头哈腰。李华阳说：“那团怪火夜里一定出来吗？”
　　“一定出来。我见过它一次，把我的裤子都烧光了。只是不觉得疼，太怪了！”他还心有余悸。
　　李华阳拍了一下他的光头，和气地问：“它都是什么时候出来？”
　　“我说不准，大概是子时吧。”
　　李华阳点了点头，笑道：“别怕，我们给你们收服它。家里有吃的东西吗？收服它需要力气呢，我们有些饿了。”
　　光头连忙说有，带他们家里去吃。
　　几个人看到食物，一点食欲也没有了。都是烂东西。
　　白玉环气得哼哼：“这个鬼地方，穷得草不生！”
　　李华阳看了几眼光头破烂不堪的家，心里也不是滋味。这样的日子有什么过头，这些可怜的人呀！也许世界就是这样的，有的人天生就富有，有的人终生受贫穷，谁也改变不了。
　　郑大刚苦笑了一声：“你的这些东西可不值钱，我们不买了。”
　　光头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只有傻笑。
　　布允道：“你们就吃这些破烂，怎么能不掉毛。”
　　光头嘿嘿笑，无奈又悲伤。
　　他们又来到井边，一边看雪，一边猜想。
　　夜扑下来时，刮起了西北风。干冷的风冻得凌村女等人直打哆嗦。但他们的精神不衰，都等着好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