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亡命天涯
2026-10-08  作者:  来源:  点击:

  东方红正欲动手,一声怪叫在旁边响声,阴森刺耳,犹如鬼喊。
  “嘿嘿……”怪笑又起,从西面蹦出一个人来,周仓。
  他的眼睛似乎更绿了,满脸鬼气。
  “小子,我们又见面了,一切冲老夫来吧。”
  东方红道:“你自信景气了?”
  “当然,老夫难道跑这来是给你踢的吗?你的功夫虽妙,也不是没毛病。我想通了,累得不轻。”
  “你想通了什么?”
  “你的步法神出鬼没,身后总有漏洞,难道那不是我的胜利吗?”
  “只要我不出手,身前也有漏洞。”
  周仓不理会,慢慢向东方红靠过去。
  东方红十分安静,等他下手。
  周仓在他身边转了两圈,却不攻,疑惑地说:“那洞呢?”
  东方红笑了:“老周仓,你的把戏不灵了再琢磨琢磨去吧。”
  周仓哼了一声,眼珠儿乱转。
  铁京见周仓迟迟疑疑,担心他难成功,趁东方红扭头之际,飞身就逃,快如疾风。
  东方红欲追,周仓又看到了漏洞,身如风车一转,使出“绿炎毒掌”,幻出一个硕大的掌,影向东方红的面门盖去。
  东方红料不到周仓这么利索了,只好抢步一冲,滑出丈外。
  这工夫,铁京跑没影了。
  东方红又气又无奈,欲给周仓点教训,不料白飞扬的师傅突地插到了他们中间,他大动难了。
  周仓冲范仲淹一点头,笑道:“范兄,你来得正是时候,咱俩合伙修理他,保证不输只赢。”
  范仲淹笑道:“周仓,你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小了,群殴一个少年人是我们干的吗?”
  周仓说:“范兄,你不可小看他。这小子年纪轻轻,手却硬硬,稍不留神,就会被他撕下一片肉来,血淋淋的。”
  范仲淹微笑着摇头:“周仓,看来你有了毛病,我想是不会这么可怕的。”
  周仓气得差点儿跳起来。他妈的,我有什么毛病?不就是老了点吗,这能怪我?
  他嘿嘿一阵苦笑:“范兄,你真会拿人开心。既然你天下无敌,这小子就交给你吧。”
  范仲淹说:“我从不无缘无故与人动手。你们的事,我倒可以调停。”
  周仓光棍不吃眼前亏,马上赞同。
  东方红没有异议,仅有冷笑。
  范仲淹说:“少年人,凡事不可强求,斗杀总要伤神,还是安静些吧。”
  东方红淡然道:“你若仅懂得这点道理,那知道得可太少了。”
  范仲淹脸色大变。他一向悲天悯人,想不到碰上这么一个不通情理的小子,这不是打他耳光吗?他冷笑一声:“好一个博学多才人,你若以为有两手绝技,就可藐视群伦,横行天下,那就大错特错了。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斗非上德。”
  东方红冲他微微一笑:“前辈不愧是得道高人,在下佩服;而我与外人斗则多半是逼的,躲也不开,非自寻的。”
  范仲淹对他失去了好感,他的话无论有多少中肯的地方也不动听了。他觉得东方红狂得吓人,不能容忍。
  他以为自己还是颇有容人之量的,连他都受不了了,可以想见东方红是个什么人了。
  东方红并不在乎他的看法,轻轻一笑,闪身而去。
  周仓道:“范兄,不该放走这小子,你这该相信他不是东西了吧?”
  范仲淹面沉如水,没有吱声,心中有些微痛,多少年没这么不舒服过,好心境被打破了。
  老道姑与范仲淹也是相识,两人寒暄了几句。
  众人又进入客房里去。
  东方红一阵狂走,进入大山深处去了。
  铁京则东窜进了一片大树林,慌不择路。
  他原是不怕东方红的,不知今夜是怎么了,难道是动手的时机没选准吗?自己完全是可以与他一拼的,怕什么呢?
  他安慰了自己一阵子,定下神来。但林子里的响声还是极易让他心惊肉跳,唯恐再有一只手按上他的肩头,那太恐怖了。
  他在林子里找了个隐蔽处呆到天明,这才放下心来。
  东方的太阳红红的,四周没人,他呼出几口气,放声大笑了。
  出了林子,他顺着一条小路向北。
  走到一条流沙河旁,与罗修明等人相遇。
  朱大山道:“铁公子,流香弹被你搞到了吧?”
  “不错,全部的流香弹都在我手里。”
  “那太好了,分给我们几颗吧?”
  铁京冷冷地笑了,老子夜里受了一身气,正要找几个出气的呢,你们找上门来,那就怪不得大爷了。
  “分给你们几颗可以,不过得它不易,你们就叫我几声铁大爹吧。”
  众人炸了,这不是存心找茬吗?哪个孙子是好惹的?
  史历阴笑道:“你小子乱找便宜也太损了,我做你老爷都过了年纪,你还能是铁爹?”
  铁京笑着说:“这有什么,叫铁干爹吧。”
  朱山大泼口骂道:“铁孙子,在我们面前你卖什么高?你哪个爹怕你?言而无信,连畜生都不如,你还有脸吹乎?”
  罗修明趁势助威:“铁孙子看来疯了,见了他爹说不定也会这么说的。”
  众人大笑,拼命地笑。他们仗着人多,不怕铁京的铁棒槌。
  铁京也笑,难得这么有趣。
  他向前走了两步,说:“你们敢向大爷勒索,我看是活不长了。”
  朱大山骂道:“凭你那两下子,老子还没放在眼里呢!铁孙子,要动手来吧?”
  铁京的脸一下子红起来,十分可怕。
  朱大山向后退了。他虽是个汉子,汉子也怕死。
  他知道铁京不寻常的,怎奈逼得到了份上,他忘记了后果。当然,他也觉得人多,铁京不敢胡来的。
  然而,这些都是假相,铁京要泄恨才是真的。
  朱大山向后退了有半丈,铁京旋风般抢上去了,手中的金杵一式“碎玉乾坤”,荡起层层光气向朱大山的头颅砸去。
  朱大山惊骇欲死,陡运“罗汉神功”御敌他。刚把双手扬起,“啪”地一声,金杵击中他的头颅,随着一声惨叫,朱大山的尸体飞出去有十丈,都被打烂了。
  江百岁、胡深大怒,纵身扑上,合战铁京。
  铁京金杵一旋,一招“横扫千军”,划起一道金芒,拦腰向两人击去。
  两个小子不敢碰硬,唯有急跳,怎奈铁京的杵急,他们还没有逃开,已挨上了。
  惨号再起,两人了了帐。
  罗修明一惊,扭身欲走。
  铁京飞冲而起,三枚流香弹脱手而出,犹如流星。
  罗修明急滚稍迟,一枚流香弹炸去他半个脑袋,惨不忍睹,活不成了。
  朱良会、李大刀等也不妙,破了肚子断了腿,在地上挣扎。
  史历吓坏了,这等惨景他也不多见,拔腿就跑。
  铁京一晃,堵住了他的去路。
  “老魔头,你的胆子哪?流香弹的滋味不错,你不想吃一颗吗?”
  史历嘿嘿一笑:“铁公子,你又何必赶尽杀绝呢?他们不是我的儿子,我又不会替他们报仇,你用不着担心什么吧?”
  铁京说:“难道造谣也不会吗?若是你到处胡说八道,我的日子岂会好过?”
  史历脸一寒,咬牙道:“你真的要杀我?”
  “不杀你也行,但那很难。”
  “你想让我做什么?”
  “做一条我的哈巴狗,怎么样?”
  史历大怒:“去你奶奶的,老子剩下一把骨头也是人,岂会做狗!”
  他双掌一并,使出绝学“金晶功”,晃出几个掌影向铁京劈去,用了全力。
  铁京哼了一声,斜身欺进,立掌如刀,猛地向史历的脖子切去,快不可挡。
  史历的身手原是不弱的,但他碰上的对手太强了,唯有倒霉,急闪不及,被削中肩头。他大叫一声,扑倒地上,口吐鲜血。
  铁京嘿嘿一笑:“这里不错,死了可以做个水神,去吧。”
  他又弹出两枚流香弹,史历等人全部报了销。
  铁京出了一口气,感到舒服了,逆水而上。
  清水桥下,他看到一对悠闲的人,中年和尚与青衣妇人。
  他们坐在一块石条上,相对无言,享受着眼前的宁静。
  流水里有鱼,和尚看到了,笑道:“鱼总要归大海,我也要回去了。”
  青衣妇人一怔:“你要回哪里去?”
  “那是个很远的地方,是个海岛,海鸥翰翔,鱼儿出水,少了许多争杀。”
  “那里就那么好吗?”
  “也许不好,可我在这里能做什么?”
  “能做的事多了,只要你想干。世俗的生活不是很好吗?”
  中年和尚摇了摇头:“一切我都看破了,也倦了,不想再动情了。”
  青衣妇人不信:“你怎么会有这么深的经历呢?”
  中年和尚说:“这个我也说不清,而我的故事却很多,只是我不想提起罢了。”
  青衣妇人叹了一声:“真巧,我们怎么这样相似呢,我的故事也很多,也不想再提了。”
  中年和尚呆看了她一阵:“你是什么人?”
  “你呢?仅是和尚吗?”
  中年和尚忽地变了调:“是的,我是一个和尚,我不敢问你的。相逢何必曾相识呢?只要我们在一起觉得不错,又何必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呢?”
  青衣妇人道:“你永远不想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和尚点了点头:“是的,和尚知道太多的俗事有什么用呢。”
  青衣妇人猛地站了起来:“这不是你的真心话!两人各守着一个秘密,那有多难受啊!”
  中年和尚不为所动,平静地说:“心非所心,物非所物,何必分得那么清呢?”
  青衣妇人道:“你不是那种可以看破红尘的人,这我能感觉出来。你又何必缩在里头不出来,苦自己呢?”
  中年和尚吃惊地看了她一眼:“奇怪,我露出了什么,你感到了什么?”
  青衣妇人说:“你好象有个极大的心事,终日为它烦恼,不是吗?”
  中年和尚笑了:“你错了,我的心事在没遇到你之前就磨灭了,现在我几乎要空了。”
  青衣妇人有些不乐,冷道:“我看错了你,可我还是相信总有一天你会明白过来的。”
  “明白什么?”
  “还是世俗生活好。”
  和尚的脸上飞起一层淡云,仿佛在忆遥远的往事。
  世俗生活真的那么好吗?他说不清这个问题,但他却不想再介入了。
  青衣妇人静立了一会儿,又坐下了:“修行在哪里都一样的,何须回海上去?我陪你到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去怎么样?”
  中年和尚没有吱声,不知心里在翻腾什么。
  铁京没弄清他们是什么来路,听下去又觉无聊,笑着走过去了:“两位好兴致,要找好地方吗?我可带你们去。”
  青衣妇人大怒:“你是什么东西?你听了多少我们的谈话?”
  铁京好恼:“你是什么东西?能听到的我都听了。”
  青衣妇人抢上一步,挥掌欲劈。
  中年和尚止住了她,淡然道:“与他急什么呢?难道好地方就一处吗?”
  青衣妇人哼了一声,把脸转到一边去。
  铁京嘿嘿一笑:“多亏你刚才没有劈过来,否则早被我扒光了。我的‘扒功’天下第一,几乎没有女人不怕我。”
  青衣妇人感到了受了侮辱,又忍不住了,冷然道:“看不出你还是个下流坯,动手呀?”
  铁京淫笑两声,向她走过去,手指头乱动。
  中年和尚视而不见,似乎与他无关。
  铁京向前一扑,猛地抓过去,搂勾带手法俱全。
  青衣妇人不含糊,身子一拧,双掌并起,振腕使出“莲花神功”,一团气劲击向铁京的面门。
  铁京毫不闪让,伸手向下按去;犹如下按水里的葫芦。
  青衣妇人一惊,旋身倒退,飞掌直抢铁京的后脑勺。
  铁京猛地一转身,伸手就搂,青衣妇人连忙跳起,纵到一边去。
  铁京料不到这么一个不起眼的女人也这么滑溜。愣了一下,下了重手,身形一晃,鬼风一样扑了去,大异刚才的拼斗。
  中年和尚这时坐不住了,一扬僧衣,腾空而起,犹如一片云飞向铁京,实施偷袭了。
  铁京听到脑后风声,大惊失色,来不及收拾别人,先顾自家性命,一个抢背向前滚去,还是晚了,后腚挨了一掌,犹如火烧,身子飞出去了。
  青衣妇人见有机可乘,痛下杀手,拍向铁京的脑袋,以期头破血流。
  铁京恨极,反臂一招“震乾坤”,金杵砸向她的后背,风声不妙。
  青衣妇人惊叫一声腾身倒射,不敢与金杵相碰,唯恐跑晚了。
  小河水依然悠悠,还是静静地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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