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神姥受挫
2026-10-08  作者:  来源:  点击:

  天若有情天亦老,这是多么精彩的想象啊!
  木心的想象力也不差。他们在山上扑了空,木心便有了一个奇妙大胆的想法:任大叔是个好汉,别人是没法儿打断他的,嘻嘻,除非是个小美人,把他拉跑了。小美人一定不大,也许光着脚丫,白白的。
  恍惚里,他仿佛看见一个长发技散的少女正拉着任风流向天边跑去。两人十分亲密,有说有笑,木心不由有些嫉妒、忽儿,他觉得那少女极象自己,脸腾地红了。
  东方红被他异样的沉醉逗笑了,轻声道:“老弟台,你又梦见了什么?”
  木心一愣神,忙道:“丢死人了,我不说。”
  百婉君歪头瞟了他一眼,笑吟吟地说:“好运气哟,又想起一位姐姐?”
  木心道:“我不知道,她的样子有点象……”
  百婉君没追问,纤手一指西北的乌云:“要下雨了,我们找个地方躲一躲吧。”
  三人刚动身,乌云压了过来。怪龙一样的闪电从云里爬出来,一个响雷震荡了山野。
  三个人冲进一条野树密布的山沟,躲进伸向天空的一块岩石下。
  东方红窥视了一眼百婉君,雨天里,她的静,美极了,心里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他忽有所感,老天呀,美人的静就是动啊!这比任何哲学家的解释都活泼。
  百婉君心有千窍,已觉察到东方红的激动,但她依然安临如故,仅有眉毛上挑了一下,眸子更明亮了。
  东方红不敢再看她,如果她迎着她的目光看下去,片刻间他就没法儿自拔,非陷进最幽暗的底下不可。她的美能打倒他。
  木心正想自己的心事,没发现身边的微妙。
  百婉君俏鼻耸动了一下,忽道:“好香,周围定有奇异的花果。”
  东方红细心闻了一下,没有什么感觉。
  木心道:“姐姐,是什么好东西?”
  百婉君沉吟了一下,轻声道:“可能是‘赤丹果’,一种药中圣品。”
  木心笑道:“太好了!我听师傅说过,‘赤丹果’火红如血,食之可补精髓,增人功力,这可是天助我也!”
  百婉君轻轻一笑:“你别得意大早,我没找到它呢。”
  木心乐得直跳。
  雨终于停了。他们在长在石缝的小树上找到“赤丹果”。
  被雨水淋过的“赤丹果”更加鲜红,干净。果大如桃,树上仅有两颗。
  木心猛地把它们摘下来,顺手递给百婉君一个。
  忽见东方红没有,他愣住了。迟疑了一下,想到“孔融九岁让梨”,他把手伸开:“兄台,这个你吃吧。”
  东方红笑了,很真诚:“老弟台,你需要它。”
  百婉君道:“东方兄,我们各分一半吧。”
  东方红挥手说:“你是有功的,分什么天下?本老弟若受大益,我谢你还来不及呢。”
  百婉君轻轻地笑了,有些不好意思,知道再让也没趣了。东方红不虚伪。
  两人把“赤丹果”的皮剥了,咽下去。
  “赤丹果”就是一团火,两人把它咽下去,脸颊顿时红了起来,眼里扬起火苗。
  两人都红得美丽,红得圣洁。
  百婉君告诉木心“化丹行气”之法,两人站在那里行起功来。
  东方红坐在一旁静看,守护,亦胡思乱想。与美人在一起,他就胡想。
  在深山大谷之中,在绿色的深处,百婉君、木心犹如两朵怒放的花儿在雨后的清风中昂扬。
  两人在功境中的体会也许是不一样的,但他们的功力都在增长,内气更加充沛。
  当红云在他们脸上消失,周身内气也运行了三百六十周天。
  两人练完功,精神空前饱满。
  百婉君轻盈如花,似乎微风都能把她吹起来。
  木心一脸快意,向上一纵,飘落到旁边的花枝上,花儿摇,他也摇,春意盎然。
  东方红细致地观察了他一会儿,叹道:“木老弟,普天下胜你的人恐怕不多了,你可以任意驰骋了。”
  木心嘿嘿一笑:“兄台,你又笑死我了。”
  东方红没有吱声,目光投向山外的世界。
  百婉君飞身一旋,冲上山崖。东方红、木心随后而起,干净利索。
  三人出了群山,西去妙远。这是最近的城。
  妙远是座小城,依山傍水,风景秀丽。最引人注目的要算是“泪人树”。
  这棵树在小城中央,样子细柔飘逸,象个思春的少女,风一吹,树叶拢成一束,宛如秀发扬起。它最动人的地方,是下雨前片刻的奇特。每当天阴下来,它就向外流出许多水凝成水珠,犹如挂在树上的“泪”。
  “泪人树”的“泪”据说能治病,不知有几分可信。不过小城人把它当成是神树,它毫不费力地享受了不少香火、虔诚的跪拜。
  三人进了城,直奔中央的花月楼。
  花月楼是个大酒楼,江湖人聚集的地方。
  楼是两层的,宽敞明亮,通体火红。
  酒楼是一个江湖隐逸所开,到底是谁,似乎没有人知道。
  在这里有各种各样的消息到处流传,当然以谣言为多。
  三个人慢步上了酒楼,跑堂的立即迎了上来:“客官,您坐在哪里,点些什么酒菜?”
  木心一指靠窗口的一张桌子:“就在那儿吧,酒菜要上好的。”
  跑堂的叫喊着离去。
  江湖人多半眼光好,为江湖人服务的厨师手艺也得好才行,不然生意没法儿做下去。
  工夫不大,香喷喷的佳肴端了上来,鲜汁老汤勾人食欲。酒是老酒,竹叶青。
  百婉君欣然一笑:“东方兄,小妹不胜酒力,你们痛饮吧。”
  木心道:“我也不喝,兄台自个儿干吧。”
  东方红笑道:“你们这是逼我上吊呀。”
  三人的谈笑顿时吸来了楼上所有的目光,每个人都带着几分惊诧。极端者也许觉得,能与眼前的美人亲近一番死了也值。
  百婉君知道别人看她,依然如刚才一样,轻松自然。她这种超拔的态度激怒了不少人。
  有的人天生喜欢关心别人该怎样怎样,把自己的好恶强加给人。但这多半不会直接产生愉快的效果。
  有的人看直眼了,直接围上来;有的人垂涎欲滴。
  他们立即被众人包围了。
  一个老者分开众人走到百婉君面前,不怀好意地笑道:“老夫纵横江湖大半生,头一次见到你这样的尤物,可喜可贺。”是史历。
  木心大怒:“老东西,你说什么疯话?”
  史历冷哼一声:“小子,这管你什么事,她是你娘吗?”
  木心嘿嘿一笑:“老东西,我看你想找头疼。”
  忽有人说:“美人大家爱,这有什么关系?”
  木心扭头一看,是个虎背熊腰的汉子,身上的劲疙瘩连成一片,十分强健。
  木心有气,食指轻轻一弹,碟中的一粒花生仁飞了出去,直射那汉子的面门。
  汉子是个会家子,急身闪躲,稍迟了一点,被花生仁击中眼皮,疼得他“嗷”地一声,满眼淌泪。
  眼皮霎时起了青包。
  汉子怒了,直扑木心。
  木心十分冷静,五指一弹,顿时有十几粒花生仁电闪而出。
  汉子闷哼一声,至少有四处穴道被击,立时动不了了。
  史历一惊,不由后退一步。他感到木心有些棘手,不一定好收拾,老脸变了几变,仿佛眼中的猫儿突然变成了虎。
  木心笑道:“别退呀,几粒花生米就把你吓住了?”
  史历老脸一黑:“放屁!老夫岂会怕了你这等小儿!”
  干打雷,不下雨,他并不想与木心动手。
  木心扫了一眼围着他们的众人,喝道:“快滚开,我们又不是摆摊唱戏的,有什么好看的?”
  这犯了众怒,有人闲不住了。
  一个蓝衣刀客怒道:“你小子少横,这里不是你能打出去的地方,没有人怕你。”
  木心轻蔑地扫了他一眼:“你想露两手?”
  蓝衣刀客轻轻一笑:“我想让你知道蛮横不是真风流,高人心胸写春秋。”
  木心道:“我不想听你诵经,想头疼快出刀。”
  蓝衣刀客脸一沉,飞身抢上,没几个人看见他拔刀,一片刀光已劈向了木心,动作挺麻利的。
  木心仍坐在那里没动,直待刀要砍中他了,才挥手划了个圈儿,轻轻一拍,一股极强的旋动内劲扑向大刀。
  蓝衣客只觉大刀一歪,不由自主地砍向自己的脖子,吓得他魂飞天外,连忙弃刀翻滚,逃到一旁。狼狈极了。大刀成了自由物,一下飞到一个看客的脸上,顿时血雨飞洒,叫骂连天。
  挨刀的也是个江湖人,满脸是血,心中恨起,拾起地上刀,一招“叉花式”向蓝衣客砍去。
  蓝衣客惊魂未定,急跃稍迟,被一刀砍中腿肚子,霎时血淋淋的。蓝衣客大怒,两人打在一起。
  在楼上打架免不了要损坏东西,跑堂的见事闹大了,大声叫唤起来。
  少顷,一个青衣大汉冲上楼来,直奔打架的两人。他酱紫色脸膛,双目炯炯有神,八面威风。他扑到打斗的两人身边,双手齐出,犹如抓蟹,把两人拿住。
  两人挣扎了几下,没有挣脱,顿时一脸晦气。
  青衣大汉说:“花月楼是天下朋友吃饭的地方,不是你们的争斗场。要打,到外面去打,毁坏的东西要赔偿。”
  蓝衣客好恼,瞪了一下眼睛,终没说话。
  青衣大汉是酒楼的管事的,制服了两个小子,他向众人一抱拳,笑道:“众位到这里来,就是我的朋友。照顾不周之处,请多多原谅。我白光谢谢各位。”
  他向众人作了一个揖。
  “五虎刀”白光在江湖上大有名气,竟然在这里开起了酒楼,弃武经商了。知道他的人不免一惊,啧啧称奇。有的人也许会骂他财迷。
  花月楼名声不错,每天进不少银子,白花花的银子搅得人心乱,有人要眼红,那再自然不过了。想到这里找便宜的几乎每天都有,可从来没有一个成功的。
  这除了白光经营有方外,还与花月楼主人“灭绝手”尤坤的毒辣分不开,到这里来找麻烦的几乎大都被他送进了地狱。
  众食客嚷嚷了一阵,并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去。他们感到不过瘾。
  木心双掌一抖,随意划了一个大圈,向外一掀,狂劲突起,围观的人顿时被甩了出去,辟哩啪啦一阵响,看客们多少都吃了点亏。
  有的破块皮,有的掉颗牙,有的嘴唇出了血,有的头上起了包,五花八门,什么样的都有。
  木心似乎料不到自己的功力深到了这种程度,又惊又喜,得意地笑起来。
  白光怔了一下,向木心走过来。
  “朋友,我已向你道歉了,怎么横竖不给面子?”他脸都气青了。
  木心满不在乎地说:“他们向我道歉了吗?”
  白光双目暴门精光:“你到底想怎样?”
  木心笑嘻嘻地说:“老兄,别发火吗。我是来吃饭的,不是瞧你的脸色的。”
  白光自忖对付木心不易,神色缓和了许多,平淡地说:“那你何以出手伤人?”
  木心头一扬,惊奇地说:“我伤了人了?我怎么没感觉?现在这样子不是很好吗?各人吃各人的,互不干涉。”
  白光不明白原委,无意间扫了一眼百婉君,他的心一颤,仿沸被注人了清凉剂,知道这些人挨打是自找的。他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不再讲话。
  吃了亏的众人这时联合起来了,叫骂着要教训木心。
  白光站在一旁,静观事态的发展。
  史历道:“这小子不是东西,大家一齐上。”
  众人齐声附和,就是没人先动手。
  这时,在酒楼西头飘来一句话,冷得令人寒战:“一群窝囊废,连个狂妄的小子都制不了,还大呼小叫。”
  众人回头看,见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样子已经很老了,眼神似乎也不好,一脸老皮极易让人感到岁月的残酷。
  她旁边坐着一个青衣少女,十分脱俗清丽,不过十六七的样子。
  少女的身边放着一把剑,格外引人注目。剑鞘比一般的要窄一些,是紫寒玉的,通体上下透着一种神秘。
  老太婆瞥了少女一眼,说:“小草,你替我把那个狂妄的小子教训一顿,压压他的傲气。”
  小草有些迟疑:“婆婆,他又没惹咱们……”
  老太婆怒道:“废话,他目空一切,这不是连咱们也没放在眼里吗?”
  小草极不清愿地站起来,仍没迈步。
  老太婆一拍桌子:“死丫头,你看上那小子了?”
  小草吓了一跳:“婆婆!你胡说什么呀!”
  老太婆嘿嘿一笑:“小丫头,你的心思还是瞒不过我的。你即使不喜欢他,也不会讨厌他。对吧?只要你揍他一顿,我会替你作主的。”
  小草无奈,慢步走向木心,无精打采的。
  众人心里叫唤开了,奶奶的,这小妞儿也能打人?太小看老爷们了!
  木心两眼盯着小草,脸上的笑慢慢凝固。他没把问题看得过于简单,小草也许是“劲草”呢。
  小草走到木心面前,向他鞠了一躬,轻声道:“公子,小草恭请指教。”
  木心只好站了起来,笑着说:“你想比什么?”
  小草说:“公子,比剑行吗?我只会使剑,别的肤浅得很。”
  木心点了点头:“看来你的剑术深得很了?”
  小草“嗯”了一声:“我的剑术实在太好,你要小心。我的剑亦非凡物,你更要留神。知道‘青寒剑’吗?”
  木心啼笑皆非,老太婆说我狂妄,这丫头狂得更奇,她倒看不见了,真是乌鸦落到猪身上,光看人家黑了。
  “青寒剑”江湖第一神剑,奇快无比,削金断玉轻而易举。这么一柄“仙器”在小草手里他不敢掉以轻心了。
  不过,他仍不相信小草有多大的神通。你的剑术实在大好,能好到哪里去呢?
  也许女人都是吹牛的天才。
  小草也许不光是剑术好,更有一双透视别人心灵的眼睛。她似乎明白木心的心思,微微一笑,犹如荷花映日的娇羞,玉手轻抬,青寒剑脱鞘而出。
  刹那间,寒光万道,冷气袭人,透明晶莹的剑体刺人眼睛,又有一种诱人往上撞的魔力。
  众人尽皆失色,又不约而同的喝彩:好剑!
  这剑不但好,而且特别怪。好在快而刺眼,怪在别人看到它就觉得有个美人在招手,剑就是那迷人的玉臂。这可是要命的陷害。
  小草指了一下自己的宝剑,小声说:“公子,我这剑有许多好处,你可要看仔细。”
  她当然不会把剑的秘密告诉木心,能这么提醒也不错了。
  百婉君忽道:“这剑有些古怪,东方兄,你看出了什么没有?”
  东方红说:“剑不过细了些,有什么怪呢?怪都在自己的心灵里。”
  百婉君轻轻点了点头:“也许你是对的。”
  东方红冲木心说:“老弟台,小草也有长刺的。你要看住自己的心。”
  木心道:“我会老实的。”
  他抽出自己的剑。
  小草清吟吟一笑,忽如狂风下的“小草”摇起来,手中青寒剑闪电般搅起,霎时划出无数的气环飞流起来,寒光夺人。
  木心大吃一惊,这样的剑法他还没见过,想无所想,太阳剑划空而出,一式“阳光普照”,刺向小草,剑气暴长数尺,气势惊人。
  怪事出现了,气环突然合而成球,木心的长剑被球弹起,“当”地一声,剑被削去一大截子。
  木心急退。
  小草没有追击,“咯咯”地笑起来:“公子,对不起,你的剑术好厉害,我差一点没接住。”
  老太婆在一旁也道:“这小子是有点门道,不知是谁调教出来。小子,你师傅何人?”
  “你是何人?”木心反问。
  老太婆嘿嘿一笑,没有言语。
  小草说:“我婆婆‘极芒神姥’,你没听说过?”
  木心一愣,不知极芒神姥是何许人也。
  史历等人吓了一跳,极芒神姥可是天下最难缠的女人,几乎没有不怕她的人。她是前代高手,不涉江湖已久,人们几乎把她遗忘了。
  她的“黑玉神电奇功”劲力大得骇人,可瞬间使人目盲,即使功力奇高的人与她对敌也不能面向她,否则会马上满眼流泪,睁不开眼睛。
  极芒神姥见众人吃惊,十分得意,笑道:“小子,你真是孤陋寡闻,怪不得你斗不过小草。”
  木心不服气,哼道:“少吹,我不过下不了手罢了。不然,准让她灰头土脸的。”
  老太婆大怒:“小子,你不服气?小草,你给他留个记号。”
  小草忧怨地看了木心两眼,怪他嘴硬,不行就是不行,死拿什么架子呢?她轻叹了一声,说:“公子,你要小心了,这回不同刚才。”
  木心冷笑道:“没人怕你,快动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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