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搜括多年一场空
2026-01-23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点击:

就在这时候,门外几个六袋花子有人一声闷叫了:“嗨,头昏脑胀呀!”

随之发出“咚咚”声,十几个挤不进屋的花子倒地了,倒地口吐白沫,就好像一个个犯了羊癫疯。

屋子里的宇文凤面朝外,一见这光景,忽地就要跳起来,她却更快地又坐下了。

“哈……倒也,倒也!”

这是那个老女人的叫声,也是极为得意的叫声。

有个老人暴吼一声:“还不倒下!”

他叫了几声,也只有花子帮的人纷纷往地上歪去,西门风未歪。

西门风还会开口说话。

东方东也会开口,他对西门风道:“花子头,这是什么毒?”

“八成是蒙汗药。”

“不是砒霜。”

“是砒霜咱们早七孔流血死翘翘了。”

二人这是在对话,那老女人一声冷笑,道:“这是咱们独门蒙汗药,你们如果运功想抵抗,那就立刻人事不醒的任老娘宰割。”

东方东道:“老太婆,你说说,俺们听听,你是怎么下的毒?”

老太婆看看三个男人,道:“妙吧,还是我的主意高,五千两银子赚到了。”

有个老者哈哈笑,道:“若非咱们发誓不杀生,我只要门口布上一道毒阵,叫他们三步一过死绝。”

他此言一出,申屠良急问:“你是白无忌?”

“哈……”老人笑了。

现在,白无忌与他的老伴可乐歪了。

老太太迎向另外一个老者,道:“拿来吧,沈总管,人已弄得动颤不得了,只等这几个功夫高的内力使尽,便也会昏倒在地,一切任由你们安排下手,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那老者自面皮上用力抹了一把,哦,人变了,原来是个壮汉。

西门风已惊怒交加开口咒骂起来:“他奶奶的,可不是呀,个姓沈的王八蛋,长安城都知道你这老小子,打从青年到壮年,沈长明身边的红人,长安人眼中的恶人,你改变面貌充老人呀!”

“哈……”

沈总管沈觉吃吃笑,他大摇大摆地走到花子头面前打横就是一脚踢,骂道:“娘的,倚靠门框的臭要饭的呀,原来也有你们一份呀,我说你们这群好吃懒做的叫花子,你们平日伸手讨,荒年比强盗还横行,胆子养大了,也追来想打咱们老爷的主意了。”

他似乎越说越有气,劈哩叭啦又是几个大嘴巴,打得西门风的脑袋左右偏,口角在溢血。

西门风的一身好功夫,这时候他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

那沈觉边打边又生气的道:“我们如果不带上面具,不改扮一番,你们这批王八操的会上当?”

于是,另一个也把面具扯下来了。

那人的面具一扯,面上还真光,光的发亮,如果同女人比一比,他比女人还要美。

他的眼睛,鼻子挺,红嘟嘟的一张嘴,牙齿美的似珍珠,宽肩膀,蜂细腰,个头也有六尺高,那真的是美男子中的美男子。

这人一露面,宇文凤也瞪眼,因为这家伙也是长安名人,城防副将潘安就是他。

此人虽非历史上的美男子潘安,但此人在长安城中也是亮字号人物,长安城有几句歌谣,唱的就是此人,这其中有两句是:“俏妹妹哟脆蹦蹦,一把拉住潘相公,哎哎哟,潘相公,妹子同你订鸳盟。”

当然,长安的姑娘没有当街唱,姑娘们只在心里唱,可也知道姓潘的人是长的有棱有角好模样。

此刻,他缓缓自腰间拔出一副短刀来了。

就听那老女人道;“喂,五千两银子呀,咱们拿了银子就走了,血腥事儿你们干!”

郝沈觉对潘安道:“潘老弟,把腰牌交给他们工位,他们二位拿了腰牌之后,大人见了就会把他们应得的五千两银子给他们了。”

白无忌一听火了:“怎么?五千两银子你二位未带在身边?”

沈觉干干一笑,道:“白老,你应该体谅的,天下大乱,五千两银子带在身上,万一……”

老太婆冷笑道:“怕我夫妻半道上坑了你二人,取了银子远走高飞?”

沈觉道:“也是无奈之事。”

那潘安把一块腰牌抛向老者白无忌,道:“接着,拿了这腰牌,就等于五千两银子到手了。”

白无忌接过腰牌,他对老伴道:“同老狐狸打交道,我们还是输一招。”

老太太道:“走,讨银子去。”

这二人正要走,东方东开口了:“小心去送死!”

白无忌二老回头只冷笑,并不把东方东的话放心上。

沈觉走过来,一拳打在东方东的面盘上,打得东方东鲜血直冒,好像石头打烂熟西瓜。

东方东叫也不叫地还吃吃笑起来……

这里九人不即倒,全凭内功在抵挡。

大门外倒下二十多人,这些人全是吃了白无忌夫妻二人的毒。

唐河毒王白无忌,哈哈笑着要与老伴往外走,东方东开口了。

他满面流血仍然要多口。

“唐门毒王。”

白无忌一笑,道:“不错。”

他笑笑,又道:“你们开口多了,昏倒的也会早一些,还是少开口。”

“我们无救了?”

生死操在沈总管与潘副将二人之手了。”

东方东又急问:“我们中的什么毒?”

“普通了,因为放倒你们几人,何需白某特制的毒药,普通的就足够了。”

东方东见姓白的夫妻快要走出茅屋门,立刻急又问:“蒙汗药必也是特制的了?”

“不错,那是无色无味无臭的高等货。”

“如何解?”

“休想吧,人家沈总管为了收拾一路打算拦劫沈大人财物的人,那可是费尽了心机,搅尽了脑汁,伤透了脑筋,才把你们一网成擒。”

东方东喷着血水又问:“如何解毒?”

“你们已四肢虚脱,难以站起来了,知道又怎样?”

“如何解?”

东方东几乎是狂吼了。

老太太道:“冷水一浇就解了,哈……”

东方东仍然问,他似乎不甘心如此挨刀。

“说,你们是如何下的毒?”

哦,已走出门的老太太回过来,她得意地笑笑,道:“每个碗的上面,我在边沿涂了些,你们怎知碗上有毒呀,哈……”

她此言一出,四邪与四魔齐瞪眼,难怪这老太太的做作叫人会相信酒菜之中没有毒,原来毒在碗口上,那是出人意料之外的。

白无忌与他的老伴匆匆地走了……

他二老当然是去向沈长明讨银子了。

×      ×      ×

门口站着沈觉,他对潘安道:“潘副将,快把备妥的绳子取来,先把他们全部栓上,且等大人发落。”

姓潘的指着房后,道:“我去取出来。”

他往茅屋后面跑,沈觉吃吃笑了:“娘的老皮,你们真的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不见棺材不掉泪的一批亡命家伙。”

西门风已无力开口了。

东方东也一样的在翻白眼。

申屠良开口了:“爷们还是追来了。”

沈觉怒叱道:“追来送死,娘的,先是十大车石头蛋,竟然没有阻止住你们的追来,又是一车的暗器。”

他忽然一跳来到申屠良的面前,眦牙咧嘴地冷冷又道:“难道你们没中暗器,是不是暗器失灵了。”

“哦呸!”

申屠良一口吐沫吐出去,吐得沈觉不动了。

沈觉慢悠悠地把面上口水抹着,冷笑道:“你等着,等着老子栓上你,倒吊在门外的大树下,用小刀一片一片地侍候你,嘿……”

申屠良面色骤变,他摇着双肩也难以站起来。

如果他能站起来,沈觉就惨了。

×      ×      ×

“原来你不会骑马呀,令狐爽!”

这是西门吹花的声音,西门吹花扶起刚自马背上摔下的令狐爽,为令狐爽推捏着伤处。

“摔痛你了!”

令狐爽吃吃笑了,笑得口角鲜血往下流。

“你还笑得出来呀!”

令狐爽道:“你骑马真好看,我如果专心骑马,就不会被马摔下来了,我在看你的模样,才会摔的。”

西门吹花道:“我有什么好看的?”

令狐爽道:“好看,而且好看的不得了,像小仙女在马背上跳跃呀!”

西门吹花头一低,道:“令狐爽,我真的很好看?”

“真的。”

“好了,我们快追上去吧,我爹发现我不见了,他老人家又担心了。”

令狐爽道:“我的马也跑了。”

西门吹花道:“我们两人骑一匹,你不会骑没关系,我会骑。”

令狐爽心中大悦,他也暗自得意,因为他自马背上摔下来,是有目的的。

这也就是说,他有阴谋,打算同西门吹花骑上同一匹马,那多自在呀!

他如果真被马掀下地,准定会受伤。

西门吹花就摸不出令狐爽的伤在何处。

子一歪,把令狐爽拉在她身后。

哦,令狐爽乐了,两臂一张抱紧了西门吹花。

西门吹花小声道:“我的身上有味道,你可不能耻笑我呀!”

令狐爽道:“你的身上好香啊!”

西门吹花道:“你口是而心非,我已很久未洗过身子了,还被野狼围在大树上,衣衫也破,我会香?你呀,你骗人!”

令狐爽是闻到一股子汗酸味,但他不能说,因为此刻抱得紧。

他不但不能说,而且还把鼻尖贴在西门吹花的脖子后,蹭了几下又道:“你真的香也!”

两人乘着一匹马,轰的一声到了半山上,西门吹花猛一看,山那面有白烟,大茅屋前有异状。

“快看呐,令狐爽!”

“看什么?”

西门吹花道:“有人在用绳子栓人了,那些马匹……好像我爹他们……”

令狐爽一听,吃一惊地道:“快把马儿藏起来。”

这二人可忙了。

西门吹花把马猛往林子里拉进去,令狐爽已往那大茅屋奔过去……

不旋踵间,西门吹花也追过来了。

二人潜到房子后,就听屋内传来一声大笑,道:“快了,快了,已经倒下一半了。”

茅屋一共两张桌子,围了十四人,倒下一半,那是已倒下七个人。

四邪与四魔也有两人渐渐往地上萎缩……

没有一人再出声,全付精神用在抗拒中的毒上面,如果仔细看,四邪四魔每个人早已全身冒汗湿透了衣衫,只是身上的毒就是难以排出体外来。

房后面,令狐爽对西门吹花道:“你看看,你的老子好像快完蛋了,他在东摇西晃了。”

西门吹花道:“我要救我爹去。”

她打算往屋内冲,令狐爽急忙拦住她。

“不行,你我二人是打不过这两个大人的。”

西门吹花道:“怎么办,我不能看着我爹死呀,他们这是中了毒,再不救就会毒发身亡的。”

令狐爽想了一下,道;“好,反正他们死了,我二人也活不成,不如我挺身而出,把他们引了开去,然后你偷偷地进去救他们……”

他一顿,又道:“如果救不了啦,没有活的希望了,你就快往山上跑,别管我了。”

西门吹花大为感动,道:“令狐爽,你真是个好人,了不起的好人。”

令狐爽一笑,道:“其实我只对你一人好,如果没有你,花子头我是不会救他的。”

西门吹花并不生气,道:“我很喜欢你的坦白。”

她猛地抱紧令狐爽的脖子,把小嘴亲在令狐爽的嘴巴上,然后急忙把头转开,怯又羞的令那楞了的令狐爽也木然了。

令狐爽轻悄悄地溜到茅屋的前面,他捡起一根打狗棒,腰间拔出小刀来。

那个叫潘安的大汉已在屋前把倒下的花子帮六袋高手们栓了一大半了。

令狐爽在那人身后忽然一声大叫:“杀人了呀!”

突然地吼叫,吓了潘安一大跳,便是屋中的沈觉也大步走出来了。

“什么人?”

沈觉一看是个少年人,他冷冷地一哼,把手一挥,吼叱道:“滚,忘了你看到的一切。”

潘安却冷冷地往令狐爽走过来了:“嗨,少年人呀,你怎么也来凑热闹呀!”

令狐爽道:“你们把这么多的人栓了,想干什么?你们不会是好人。”

潘安叱道:“少胡说,这些人才是可恶的人,我们是官府的。”

令狐爽道:“官府没有你们这种人,你们在害人。”

忽听门口的沈觉道:“这小子留他不得,潘副将,你做了他!”

潘安忽地拔刀,刀指令狐爽便冲上去了……

令狐爽一见眼皮之下尽是锐芒,他吓一跳,怎么说要杀人就出刀。

令狐爽无可闪,又不想挨刀,他在急切之下,使出一招“一本万利”来。

那是花子头西门风为了“阎王不欠小鬼债”,不欠令狐爽的恩情,才心痛不已地教了一招绝打,那也是西门风七十二路打狗棒法的精华。

令狐爽用足尖把打狗棒往上挑,右手握住棒一端,斜肩一抖间,抖出一片杖影来,空中已响起劈哩叭啦响……

然后“叮”又“咚”,潘安的刀就是未砍中令狐爽,反倒是头上挨了两俸还真不轻。

潘安哎呀一声疾后闪,那门下的沈觉拔刀过来了。

沈觉口中厉叱:“奶奶的,这小子是花子帮的人,打狗棒用的还不赖,沈大爷来侍候你上路。”

姓沈的刀不往令狐爽的身上下,刀锋用力砍竹杖,令狐爽被他连砍十一刀,砰地一声打狗棒被刀砍飞了。

“哎呀!”

令狐爽的手掌有些麻,他往回逃。

他发觉挨了棒的大汉又往他拦过来,可也急了。

是的,潘安吃吃冷笑,道:“小子啊,我看你往哪儿跑!”

令狐爽一看路被堵,回头又见沈觉杀过来,他凭什么同这两大高手干?

他心中明白,自己的功夫还未开始学呀!

只不过他更明白,此刻便是跪地求饶也活不成了。

就在这急切间,就在沈觉一刀照准他的头砍下来的刹那间,令狐爽的左手小刀交右手。

令狐爽心中发了狠,他在心中骂:“操他娘的,就算是石头碰鸡蛋,也要磕你一身黄汤了。”

他一声大吼:“杀呀!”

那真的是神来的一招……

那也是他仅会的一招剑法,叫做“开肠破肚”。

这一招还是那位“何仙姑”宇文凤在山林中高了兴,传给令狐爽的一招。

听吧,沈觉抛刀直甩手,他甩手满天的血雨,因为手掌由手背刺透个血洞。

“嗷!”声音宛似狼嗥一般。

沈觉挨刀,也令那堵住令狐爽去路的潘安吃一惊!

姓潘的抡刀吼道:“小王八蛋,原来你深藏不露呀,你接招吧!”

不但潘安挥刀上,挨刀的沈觉又在地上拾起刀来了。

姓沈的厉叫:“咱们今天碎了这小王八蛋!”

“杀!”

两把刀砍来了,令狐爽可吓坏了,他大叫一声:“我完了呀!”

令狐爽抱头左闪右躲的,刀锋刮面就在他的四周呼啸着,眼看被堵到一个斜坡下,除非他能飞。

“终南老人”司马元会飞。

令狐爽就是佩服司马元的轻功,可是此刻他惨了,他是飞不了一丈高的少年人。眼看令狐爽要挨刀,忽听一声吼:“住手!”

这一声叫的还真是时候,沈觉与潘安齐回头。

二人一看吃一惊,门口站的全是屋中快昏倒的人。

有个女子提剑走过来了……

这女子面上泛灰青,她一边走,一边还直哼哼。

令狐爽可乐了,他大叫一声:“师父!”

是的,西北道上的女煞星,“何仙姑”宇文凤仗剑大步走来了。

宇文凤咬紧牙关还说话,话声从她的牙缝挤出来的:“你们这些该死的贪官走狗,今天老娘绝不饶你们!”

其实她只要与人交上手,很少会慈悲为怀的放生,总是把人杀得很凄惨地死掉完事。

他现在就要干掉这两个人了。

沈觉的右手受了伤,他是左手持刀、潘安不知宇文凤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女魔星,发一声喊刀砍上去……

“砍了你这女强盗!”

宇文凤择出长剑猛一拨,右手打出柳叶飞刀,“噌”地一声穿进潘安的左膈帮,还打断两颗大牙。

她这是一上来不打招呼就发暗器。

江湖上有个说词,正义的侠士,在打暗器之前,总会示意对方“看镖”,表示他发镖光明磊落,若被打中,那只怪学艺不精。

可是黑道煞星就不管这一套,他们的目的是夺人命,管你死活呀!

潘安是个美男子,这不论男女一个样,面颊破了立变丑,如今面颊被扎个洞,他也不管了,腾空就往林中奔,那沈觉早已不干了,一个劲地往林中逃。

宇文凤拨身仗剑追,她追了十几步就拄剑站在那儿不动了。

她才刚醒过来,中了毒又用尽了内功去抵挡毒攻头顶,早已累的不得了,如今怎能再追杀人。

申屠良几人也一样,一个个有气无力地直哼哼。

一个个看看沈觉与潘安二人往林中逃,他们只有心中大莺不已。

西门风在屋中由西门吹花侍候他。

西门风道:“你们二人为什么掉队?多危险呀!”

一笑,西门歌花道;“我们不危险,反倒是爹呀,你们差一点完蛋。”

西门风道:“那个小子呀,我还是有点不太喜欢他,太滑头了。”

西门吹花道:“那不叫滑头,他又不做坑人的事。”

西门风道:“他坑人会告诉你?”

西门吹花道:“他很聪明。”

就在这时候,门外场上的花子们也被救醒过来了。

大伙见是令狐爽把大伙救下,立刻围上令狐爽,又拍他头又拍他肩,拍的令狐爽顿感自己是个人物,他立刻又爽起来了。

※※※笑笑,令狐爽道:“别客气,别客气,大家都是自己人,我出手也是应该的。”

忽地,宇文凤拉过令狐爽,低声道:“你是怎么同那两个家伙干上的?你凭恃什么功夫?”

令狐爽一听更爽了。

“师父呀,我出小刀也是被他们逼的,我用的是师父教我的那招叫‘开肠破肚’呀!”

宇文凤一听,不由吃吃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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