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新仇旧恨
2025-10-30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点击:

  “青松镇”不算大,却是相当繁华,因为直鲁豫三省在这儿,交界,三省的买卖家有不少是以此地做为货物的转运点及交流处,因而也造成了这个小镇常有些儿畸形的闹嚣与拥塞。
  便是闹嚣与拥塞吧,在这时候却也差不多安全静下来了,快三更天啦,又那么冷森森的,十字形的两条大街上,偶而有几处秦楼楚馆传出一阵欢笑,或是几家赌场的吆喝之外,连东街头上第一家的“八方客栈”门楣上挂的两盏大灯笼也由小伙计减去一盏,另一盏也被伙计捻了小灯头,光景是要打烊了!
  就在这时候,灰蒙蒙湿淋淋的上面来了一骑,马上是个短发短须瘦汉子。
  这个人,嗯,正是于思明。
  蹄声敲弹在碎石路上,引得“八方客栈:’门口的小伙计愣愣地望过去,于是,他嘻嘻笑着静候在客栈门口的台阶上,直到于思明到了客栈门口,他才跳下台阶迎上前:“客官是从常德府来的吧?三天脚程一天赶,难怪这时候才赶到青松镇。”
  翻身下马,于思明见这伙计哕嗦,一笑,道:“给我个房间,烫壶酒,马匹上料!”
  伙计拉马往偏院走,边笑道:“你先请里面坐,我马上就来!”
  抖去一身雨水,于思明拿着雨衣走进客栈,发现大店堂内的长凳子全迭在桌面上,有个管账的在敲算盘外,店堂内已没别人!
  管账的见于思明进来,只是点点头,仍然敲他的算盘子儿,于思明拉一张凳子还未坐下来,伙计已从外面走来笑道:“客官,我领你到房间,不过大房间已经有人住着了,只有偏院东面一间,你凑合着住!”
  于思明没说话,青松镇对他而言是太熟悉了,如果他还是原来的攻龙,也许那个管账的早就迎出来了!
  此刻,于思明边喝着酒,面色冷冷的望向窗外,他在策划着——实际上他早已在筹划着,如何痛宰黑龙会的人为成虎报仇。
  突然,院子里传来一阵脚步声,于思明惊觉的捻熄灯火,贴身窗边往院中看去,于是,他惊异的冷笑了…………
  院子里出现五个人,为首的是个既高又瘦的大汉,这人于思明最是清楚,正是黑龙会三护法之一的“大盾王”冷公度,姓冷的身后面跟了四个壮汉,五个人便大喇喇的推开东侧一个大房间走进去,隐约听得后面一人道:“冷爷,要不要把‘小桂香’找来给你暖暖被窝?”
  猛回头,冷公度站在房门口叱道:“找不到姓攻的那个王八蛋,老子哪还有心情找乐子?若是当家的知道,没得倒先吃一顿派头!”
  小房间里,攻龙——于思明嘿嘿低笑,也不燃灯,一手抓起酒壶一口气喝干,略事整顿便轻悄悄地走出客栈!
  “万花楼”,嗯,那是黑龙会的买卖,青松镇的人全知道这家妓院是镇上最大最好的,自己要想打入黑龙会,总不能直接闯上常德府的黑龙会总堂去毛遂自荐吧!
  万花楼真是花万朵,春光无限,春意盎然,鹰鹰燕燕,环肥燕瘦一大群,这时候也正是生意鼎盛,灯火自大门口直亮到门里面的大厅上……
  于思明头扎蓝巾身着蓝衫裤昂然而人,在几个“大茶壶”的媚诏笑里下,被请进了楼下一间充满低俗脂粉香气的小房间里,一张床与一张桌,光景是只能凑合着办办那件事!
  那个生得面宠上窄下宽的大茶壶,在斟过茶、捧上一盘瓜子之后,凑近于思明贼笑道:“呃,这位爷,可有老相好的么?”
  嗑着干啦啦的瓜子,于思明环视着房间四周,道:“头一回来青松镇,头一回到你们这片鸟院子,哪来的相好?”
  互搓着双手嘿嘿一声笑,大茶壶仔细打量着于思明,他怎么也看不出面前这位嫖客是个多“金”人物,淡然的道:“原来爷是初来乍到呀,没得说的,就由小的替你老排一个怎么样?北方胭脂,南方佳丽,胖的超过杨玉环,瘦的直逼赵飞燕,闺女状与婊子样,娴淑端壮大姑娘,骚浪淫荡功夫佳,全凭爷你一句话。怎么样?”
  于思明喝了一口茶,道:“一到镇上便听得你们这万花楼货色齐全,经你这么一唱,就算是吹牛也变成真!”
  再一声嘿嘿笑,露出满嘴烟熏黑的板牙,大茶壶道:“谁不知道在青松镇独占鳌头?爷的话……”
  于思明笑笑,放下茶碗,道:“听说你们这儿有个叫小桂香的,是吧?”
  大茶壶一愣,旋昂笑道:“爷指的是万花楼四大名香,我们这儿有“小桂香”、“俏蓝香”、“玫瑰香”、夜来香”。
  四香中就属“小桂香”善解人意,床功细腻,可是……可是……”
  于思明呵呵一笑,僵尸似的脸上一紧,露出个令人难以分辨是哭是笑的模样,一掌拍在桌子上,道:“那就快把小桂香给我叫来吧!”
  大茶壶缓缓摇摇头,道:“十分抱歉,小桂香已经半个月没接客了!”
  他低头又细声地说:“小桂香奉命待候一个人,这位大爷只怕是青松镇没人惹得起,只要他在镇上一日,小桂香就不能接别的客人,所以……”
  于思明嘿然一笑,道:“他娘的,你这王八搔到爷的养处了,老子是专找稀罕的玩,越是奇货老子越开心,你小子快快去把小桂香替我找了来,别在这儿磨蹭了!”
  大茶壶一怔,嘴角一牵,冷笑道:“爷,你可要坐稳了,别听我说出那人的名号以后,你跌爬在地上便难看了!”
  一掌拍在桌子上,于思明骂道:“去你娘的,老子既不听吓也不吃硬,少来!”
  大茶壶压低嗓门,冷笑连连,道:“爷,可听说过黑龙会没有?”
  于思明冷然点头,道:“知道有这么个杂碎门派!”
  大茶壶面现吓色的道:“我老实告诉你,小桂香等于是冷护法的人,冷护法……嗯,你听说过‘大盾王’冷公度吗?你惹得起吗?你……”
  大吼一声,于思明一把揪住大茶壶的衣领,叱骂道:“我啃你小妹子,你也娘的是吃了熊心豹胆啦?竟然敢顶撞起你们的衣食父母来了!老子花银子买乐子,可不是听你这王八吓的,你若再不把小桂香叫来,看老子不拆你这片鸟院才怪!”
  于思明话声落,猛的一推,大茶壶辙地连之滚,若非门坎挡住,只怕得滚到院子里!
  大茶壶畏缩的爬起来,一迭声的苦着脸道:“得,得,小的这就去……。”
  大茶壶几乎是跑走的,于思明却已嘿嘿笑起来……
  半晌——
  门被推开来,不过进来的可并不是小桂香,而是个瘦面削肩,肤色干黄的人物,大茶壶站在门边未进来,只冲着屋子里的于思明对瘦子道:“甘爷,就是这位!”
  瘦子摆摆手,大茶壶赶紧回头便走,走的可真快,转眼没了影子!
  龇龇牙,姓甘的往桌边一站,道:“王八说,兄弟要找小桂香?”
  于思明点头,道:“不错,老子今晚找定小桂香了!”
  一笑,枯黄无肉的瘦面上浮现一丝冷意,姓甘的道:“委实对不住,什么人都能侍候你,单就是小桂香不能,因为……”
  低吼一声,于思明怒指姓甘的道:“天底下还没听说开窑子的要捡人侍候!他娘的,可是冷公度的鸟粗管用?你叫小桂香陪老子一夜试试,保证叫她二天叫我亲哥哥!”
  姓甘的皮笑肉不动,道:“朋友,万花楼按常规开窑子,上门的客人一视同仁,能侍候便侍候,否则无可奈何!”
  他-顿又道:“兄弟上门不外是泄泄火,找找乐子,若玩乐子变成怨气那就没有意思了!”
  于思明笑笑,道:“我这里寄望着搂一搂小桂香,你那里咬住是鸟嘀?留转,他娘的,那还有什么乐子可言?”
  冷沉的一哼,姓甘的手一让,骂道:“滚!老子们不侍候你,成吧?”
  于思明翘起二郎腿,托起茶杯,道:“大概你就是这窑子里的管事了?”
  姓甘的冷冷道:“我叫甘为善。”
  “啧啧”两声,于思明双掌一拍,道:“原来真的是青松镇上小瘪三,姓甘的,便是瘪三吧,可也都是照子亮头脑活,哪像你这种三枪扎不透的别扭货,你是怎么混的?”
  甘为善唾嘿一笑,道:“别不别扭,得看人来,你莫非不是找乐子,而是诚心来找茬儿的吧!”
  “噗”的一声吐出口中茶水,于思明笑起来,道:“便找茬子吧,也全是你小子引出来的,我说儿!”
  甘为善面色一寒,道:“朋友,万花楼是什么地方,你该知道后面的靠山,我不声明告诉你,只你敢惹出一丁半点的是非,你竖着走进门,我保管把你横着抬出奉!”
  于思明那张双层皮面上显得一松,道:“我的乖,难道不成窑子还变成屠宰场不成?你说的靠山莫不就是那小桂香的相好,黑龙会的冷公度?刚才那王八小子已唱明了,吓不倒你大爷我!”
  甘为善吼了起来,道:“不开眼的泼皮货,你也娘的活得不耐烦了,何止一位冷护法,我这里明锣明鼓叫你知道吧,万花楼的买卖就是黑龙会的,你居然想来搅和,找死!”
  于思明双肩一耸,道:“何止搅和,我的儿,如果不见小桂香,老子说不定一把火烧了你们这座楼!”
  猛的一挺胸,甘为善拉开架武,厉声吆喝:“王八操的,你果真是活腻了,失心风的东西,我要能叫你活活适适的走出万花楼大门,老子便是王八凑的!”边一掌拍在桌面上,又道:“来人!”
  应声而人的,敢情是护场子的一干角色!
  于思明忙摇手,笑嘻嘻的道:“这算什么吗?高高兴兴来寻开心的,三句话不对头的要动家伙,难道不怕失和气?再说这一阵拼杀对你们的买卖也多有不利吧!”
  暴裂的一声粗笑,双眼上昂,冷冷道:“娘的老皮,孙子你是虎心鼠胆人物,硬充壳子孬种瘪三,空架子摆在泥坑上,你是找地方塌台。似你这种玩唬的小子,老子见的多了,三流的赖皮汉也想来硬充人王,瞎了你狗眼!”
  于思明双手一摊,道:“也只不过要小桂香陪我热呼一夜,也犯死罪?”
  冷笑着上下左右的,他细把于思明看了个够,甘为善手指头几乎点到他面门上,道:“就你?老子怎么看,你是三分有人味,七分倒带着鬼气,唬不成来软的是吧?娘的皮,晚啦!”
  于思明笑笑,道:“姓甘的,你真要他们对你的衣食父母动粗?甘为善沉笑道:“老子是有意送你一顿生活吃,也好叫你醒醒脑!”
  于思明道:“看来小桂香是不会来陪我了?”
  “陪你娘的头,给我宰……”
  甘为善越退三丈远,身子才刚站定,于思明右臂横扫,“哗啦啦”一声响,摆在他身侧桌面上的茶碗盘子便横飞而起,劲急如暗器般打向迎面对他冲过来的三名大汉,边沉声厉喝道:“娘的,老子情原豁上这条命,也得斗一斗这座盘丝洞,看看是你们吸得了我的骨血,还是老子折腾你们鸟蛋精光!”
  三个大汉错身闪过击来的碗盘,甘为善已吆喝道:“圈紧了,狠揍!”
  三条人影倏忽闪击,来势相当迅速,正中一个箭步抢上,一吧短刀猝然出手,“咻”声连连,而于思明突的张口喷出一片早陂他咬碎了的瓜子皮,举刀仁兄却似当头挨了一把铁砂子,似钢刀捣面,尖呼怪嚎着往后撞跌!
  于思明仍然未起身,但那把短刀却被他巧妙的抄在手上,一圈一送,“当”的一声挡在右面大汉的铁尺上,紧接着一招“既迎还拒”,短刀“沙”的下滑,那大汉已尖叫着抖动右手,洒出大片鲜血,铁尺也落在于思明脚前!
  左面的大汉可并未稍停,钢刀横斩如电,“嘿”的一声,锋芒已至于思明右肩上,既狠又准,光景是要在一招之间把敌人的脑袋砍下来!
  短刀晃撩,便是金铁互撞在于思明左肩上不过半寸地方的同时,桌底下他飞起左脚尖踢上对方的卵蛋,好凄厉的一声尖叫,大汉双手捂着裤裆,全身哆嗦,面目发灰,缓缓的往地上歪着身子倒下去……
  只不过眨眼之间的功夫,于思明干净利落地把三个大汉摆平在地上,短刀猛的扎在桌面上,双手互拍着已道:“姓甘的,大爷等着小桂香呢!”
  “嘿嘿”咬牙冷笑,干瘦的脸上在抽动,甘为善便在这时身形倏晃,幽灵般的抢上于思明左面,双掌圈合疾击,底下却后发先至的连环七踹向对方腰眼!
  于思明仍然坐着未动,右手一招“拂花问柳”,化解掉敌人双掌,左手下沉,施出“海底捞月”,一把抓住对方脚踝上掀,这位管事突然“啪”的一声便往后栽去,一片嘴里哗啦声,他已双肩抵在地上!
  门外面立时脚步声传来,四个大汉手持刀棒风驰电掣一般的卷进来,于思明仍然冷冷地坐着不动,只等四个大汉扑进,他才哈哈一声笑,右手疾撩身边方桌,“呼”的一声,那张红漆方桌子飞而起,似飞石落盘般撞向四个大汉,四个大汉齐声怪嚎着撞跌成一堆!
  就在四个大汉推开桌子翻身站起的同时,厅外又见两个壮汉扑过来,这二人相当小心,一时间没有扑击,’却听得刚刚自地上爬起来的甘为善怒骂,道:“你们给我上啊!”
  三个受伤的已自爬出屋外,六个大汉面面相觑,甘为善已暴躁地骂道:“他奶奶的,平日你们那股子狠劲那里去了?还不快给我杀!”
  侧面一个尖腮大汉“哦!”一柄尖叉直往于思明胸前扎去,双股叉尖,散发出晶莹的冷芒,眨眼便到了于思明面前!
  猛的上身一偏,于思明左手疾抓,快逾闪电般牢牢抓住钢叉,横着一送,直把两柄钢刀挡于三尺外,紧接着猛的一抽,右手食中二指便点向大汉双目!
  尖肋大汉猛吃一惊,撒手抛叉,双手捂面,不料于思明虚招,他志在夺叉,如今大汉的钢叉已握在他手上,顺势一横叉杆,冷冷一哼,道:“滚!”
  叉杆横打在大汉的腰上,“吭”的一声,那大汉直往扑近的两名仁兄身上撞去!
  钢叉在手,几个欲扑的大汉一空,有所顾及的围在于思明身前两丈远,不敢近扑!
  仍然坐在椅子上的于思明头一偏,对甘为善露齿冷笑:“甘兄,你怎么养了一群饭桶?刚才一跤没摔痛吧?”
  敢情你姓甘的也是饭桶一个!
  脖子一阵晃动,差一点没把背上的两条大筋伤着,只是后脑乃在阵阵抽痛,他双手交替地抚摸后脑,额头上已是冷汗直流,扭曲的瘦脸变得蜡黄,一口口直喘大气……
  一声怒吼,甘为善大概才想起黑龙会的这座后台靠山,精神一振,破口骂道:“狗操的,你休想活着离开青松镇,等着瞧吧,儿呀!”
  他想到了“大盾王”冷公度尚在青松镇,只要把冷公度请来,面前这小子准死定了!
  于思明沉声冷哼,道:“瞧你娘个头,万花楼的女子可是你们黑龙会的姑爷包?还是你们那个大头目的俏老婆?挨压还得要捡人?王八蛋,你看走眼了,生把阎王当小鬼,活袓宗当成了三混子,你这是在找难堪,放眼你们这些杂碎,没一个上得了抬面,够得了斤量,若换了黑龙会的头头,老子不给他片下半斤皮肉,那些他袓上积了德!”
  猛吸一口气,甘为善切齿格格的道:“你……你少他妈的坐在那儿充二阎王,你是什么东西,你……你要是能逃得出黑龙会的手掌心,老子翘起屁股叫你踢响儿!”
  “话可是你说的!”面色更见灰黄,甘为善仍然耸冲着双肩,道:“有本事你别走,老子看你能翻上天?”
  手中钢叉往地上一摔,于思明道:“老子根本不打算上天,眼下只要小桂香。”
  甘为善胸一挺,硬起头皮再骂:“去你娘的,连我万花楼洗马桶的老妈子也不侍候你这王八蛋!”
  甘为善的骂声犹在,于思明的坐椅便“呼”的横飞而起,快逾幽灭般直往几个大汉身上砸去,他的人便在这时候,斯负甘为善!
  甘为善眼前一暗,右拳揭出一半,突然全身力道尽失,紧接着右腕一阵割痛彻心,却听得于思明一声冷笑,右手闪击,劈哩啪啦,十个大嘴巴已打得甘为善前俯后仰,左右斜,血糊糊的摔进出三颗碎牙!
  于思明猛力一带,直把甘为善拉在自己胸前,稍一用力,便将甘为善提了起来,冷冷道:“老子原本大人大量,可也容不得你小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撩拨。现在,老子想问问你,单凭你这副瘦皮猴瘪孙子,两根大筋扛个细脖子,两枚卵蛋是个鸟,能经得起我几下折腾?只怕三两下便拆了你这一身子贱骨头!”
  甘为善吐出一口血水,失望地望着摔在门边不敢再杀的几个手下,这才含混道:“好……好……你打吧!老子敢情叫你打死,也难咽这口鸟气,娘的,自有黑龙会找你……算……账……”
  于思明咧嘴冷笑,道:“可真是好样子,我说老甘,单凭你这么几句话,就知道你果真不是黑龙会的人,没话说,我于某人第一个佩服你骨头硬……不过……不过嘛……”
  甘为善猴目一翻,撑起脖子斜着眼,道:“不过什么?”
  于思明嘿嘿笑道:“不过我得考验你是否真的骨头硬,希望你真的能言行一致,不至今我失望的,有始有终才好!”
  一股阴寒之气顺着脊骨朝上升,甘为善吼道:“你……你……想干什么?”
  于思明道:“你马上便知道了,又何需多问?”
  话声中他突然怒伸左手,圈左臂,食中二指弯曲成夹的一闪便牢牢夹住甘为善的鼻子!
  甘为善一晃脑袋未躲开,杀鸡似的一尖声惨叫,双目已是热泪奔流……
  于思明笑道:“这只是小菜一道,大件还未端上来呢,你就这么没出息的鸡猫子猪叫起来了……”
  甘为善哆嗦着语音不清的尖嚎着道:“放手,放手,你捏碎老子鼻梁骨子呀!”
  于思明没放手,反倒是左手大姆指移在甘为善的左眼皮子上一顶又搓的道:“小子,你的行为令老子不快,下一步老子就要挖出你的一双眼珠子,你若能往下熬,行,只等老子割断你一双脚筋,今夜老子便不再找小桂香了!”
  真要是到了那光景,甘为善是硬汉,却也变成了秤锤进稀饭锅——完蛋带砸锅,他还如何再混下去?
  正当甘为善苦兮兮的强忍着痛楚要开口时,于思明已提高嗓门,喝道:“小子,老子撤去小菜,这就给你送上大菜,你先憋口气,咬咬牙,我这里先挖掉左眼珠…………”
  甘为善发疯似的吼叫一声,双手急摇,道:“住手,住手,我带你上楼去!”
  放下左手,只见甘为善的鼻子几乎肿大一倍半,面上中间红得发紫,几乎就要进出血来!
  于思明呵呵笑道:“敢情想通了?我就说嘛,老子要的是小桂香,挨压挨操的也是小桂香,又不是你甘大爷,何苦不光棍的,尽在这儿搬砖头砸自己脚丫子!”
  甘为善呻吟连声,道:“你也甭损人,我这就带你进小桂香的楼阁去……只要你走得出青松镇……你……你绝对应了那句老话:牡丹花下死,甘做风流鬼!”
  右手仍然提着甘为善,于思明笑笑,道:“那是我的事,走嘛,甘仁兄!”
  押提着甘为善,于思明根本不看坚守在门口的几个大汉,更不理早已掩在暗中观望的一群鹰鹰燕燕。
  在一片嘈杂声中,只见甘为善双脚似沾地而未沾地的仰起身子上得中间大楼梯,他一连指着楼上吵,把于思明领到一间大房间门口,小心地拍着房门道:“小桂香,你拉客了!”
  房间里传出一声清脆声音:“是甘爷吗?真对不住,我今天身子骨不舒服,请客人另找别的姐妹吧!”
  甘为善回头苦兮兮的一笑,地道:“老兄,话你可听清楚了吧?小桂香今夜不接客,这可是没话好说吧!”
  其实彼此谁也清楚,大厅上于思明那么一闹,什么消息也全送到小桂香的房里了!
  一声吃吃,于思明沉坦地道:“娘的,小桂香既然不接客,老子的兴头也没了,没得说的,老子就在小桂香房门口先拆你这身贱骨头,两只眼睛给你留一只,算是对你薄施小惠,叫你以后别再狗眼看人低!”
  右手腕一甩,已把甘为善顶在墙上,左手回抽,食指已往甘为善左目戳去!
  甘为善尖嚎着猛摇头,急叫道:“等等,你等等呀,我的老祖宗!”
  于思明食指点在甘为善左目上,那光景只要稍用力,甘为善的左眼就得血水进流。
  他沉声道:“有屁快放,于大爷已不耐烦了!”
  甘为善双手直摇,道:“你请放手,我进去同小桂香打个商量如何?”
  于思明冷笑道:“她听你的?”
  甘为善点着头,道:“会的,她一定会听的!”
  于思明猛的释手,伸手一推,笑道:“甘兄,你请进去,可千万捡好听的说,我在门口等着,希望你能圆满完成任务,圆个皆大欢喜!”
  甘为善心中想骂,口中却半个字也吐不出来,站到房门上低声道:“小桂香,你开开门让我进去!”
  “呀”的一声房门打开来,于思明眼睛一亮……
  灯光下但见是个妙龄姑娘,她身穿紫衣,身材苗条,婀娜多姿;一张瓜子脸,双眉弯而修长,眼睛闪亮,容光照人。
  于思明禁不住内心叫好,这小桂香生的可真不赖!
  门口,甘为善已哭丧着脸,道:“小桂香,今夜咱们这万花楼来了个恶客,一切委屈全有人替你担待,你勉为其难吧!喂?”
  小桂香惊讶地望着于思明,道:“怎的动粗打伤人,你……”
  不等于思明开口,甘为善急又道:“小桂香,且让他进你屋里去,什么话以后再说!”
  小桂香面色一寒,上下再打量了于思明一番,道:“客爷十分面生,能冲着小桂香三字找来万花楼,便是我小桂香的恩客,但如果动手打人,恕我小桂香不欢迎。我这是三人对六面,当面鼓对面锣的说出来,已与甘管事无关。客爷,你请吧!”
  于思明想不到门里站的姑娘竟然对自己不表欢迎,一见面就要自己走路,他那里知道自己那张面皮在脸上起的变化?
  虽说毛发已自薄皮透出,但血气未走至新皮上,仍然显出僵尸一般的灰青面孔,别说是小桂香不欢迎,便任何一个姑娘见了也是猛吃一惊而退避三舍!
  一把抓紧甘为善,于思明咬牙怒骂,道:“王八蛋,你这司事是干什么吃的?老子逛窑子可不是来参加你们选姑爷的,天下只有嫖客挑姑娘,那儿听得姑娘挑嫖客的!小桂香不给面子,老子便把一股子冤气出在你小子身上,这就先挖出你一双眼珠子来!”
  说着,又把甘为善顶墙上,扬起左手来……
  甘为善吼叫起来,道:“小桂香,你……你……”
  小桂香猛的拉开门,冷冷道:“客爷,放手吧,你请进!”
  语音冷漠,态度不屑,显然对于思明一丝好感也没有!
  指头点在甘为善的肿鼻头上,于思明冷沉的道:“我放了你小子,也是看在小桂香的面子上,不过,等一会如果小桂香在我面前摆她的臭架子,说不定我会一掌毙了她再找你小子算账!”
  猛的一甩手,甘为善就地连连翻滚,“呼”的一声,撞在护拦上!
  大步走进小桂香房门,于思明拦腰一把搂起小桂香,左脚后勾,“砰”的便把房门踢上,哈哈笑着把小桂香挟抱在怀里笑道:“奶奶的,你好像没长骨头嘛!”
  小桂香一挣未脱,窝在于思明双膝上,淡淡道:“骨头是有的,不过早被你们这些难侍候的二大爷给压碎了!”
  于思明轻摇着头,伸手抚摸着小桂香的嫩面,道:“只怕是冷公度那老小子不知怜香惜玉才给你折腾得像只小绵羊的吧!”
  小桂香一撑而起,怔怔地直视于思明,道:“你也认识冷护法?”
  于思明一笑,道:“不认识,慕名而已!”
  小桂香俏嘴角一牵,道:“冷爷是没有你这号人物做朋友!”
  猛的一把搂住,于思明的右掌托住小桂香的后脑,如刺的大毛嘴已压在小桂香的俏嘴上使力啃吮起来……
  小桂香一挣,但她哪里挣得出于思明一双有力的膀臂?自觉似为铁箍子箍住一般的难动分毫!
  一阵狂吻暴啃之后,好不容易小桂香才挤出一句话:“是人总得文明些,你像头豹……”
  于思明摸摸嘴巴,呵呵笑道:“你的表现并不热呼,娘的,如是我也同你一般,又有什么乐子的?”
  小桂香拢着一头秀发,斜目睨视于思明,道:“乐子也是慢慢培养出来的,你这种发风动作,什么乐子也全被吓跑了!”
  双手扶正小桂香,于思明就在那张床沿上仔细端详着怀中美人,点头连“嗯”,的道:“嗯,是够美的,冷公度那王八蛋果有眼光!”
  小桂香面色一紧,俏嘴一翘,道:“别骂人了,叫冷爷听到准会剥了你的皮!”
  于思明轻松的耸耸肩,道:“小桂香,如果真要碰上冷公度,谁剥谁的皮,那可就难说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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