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老揽事上当了
2026-01-23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点击:

那几乎就是个收拾得相当温馨的洞房。

戈不邪一家人住在这儿,他就没有发觉这卧房如此喜气诱人,引人入胜——软体硬体,令人迷惑。

硬体者——一切布置也。

软体者——段小玉是也。

段小玉依偎着戈不邪,轻盈温柔的先在临窗那张玉面桌前坐下来。

玉桌上放的是两杯酒,很醇的两杯酒。

段小玉先拾起一杯酒递交在戈不邪的手中,然后再取另一杯酒,笑笑,道:“相公,这一杯酒是要喝的。”

戈不邪当然喝,而且根本不拒绝。

两人碰杯而干,段小玉冒出一句吓人的话,道:“这两杯酒叫五更倒,很毒的酒!”

戈不邪闻言,全身欲火有一半变怒火了。

他双目一厉,叱道:“你还是用了你们天魔教的手段要害我呀!”

他一挺而起,而且暗中运气,把入肚之酒逼住在喉管,又道:“为什么非要我死?”

段小玉笑笑,道:“相公,你误会我了!”

“怎么说?叫我喝毒酒。”

段小玉道:“我也喝了呀,而且……”

戈不邪道:“而且怎样,你想死,我可不能叫我们戈家断了后;绝子绝孙。”

段小玉道:“五更倒是有解药的,相公,你不想死,我更不想死,我是因为怕相公弃我而去,才有此手段。”

戈不邪道:“我已经同你进入睡房了,除非你弃我,我是不会对你狠心的。”

他把手一伸,道:“与我在一起,毒心收起来,快拿解药,否则咱们分手。”

段小玉笑了,她缓缓的取过酒壶,把酒壶摇了几下再斟上酒,道:“我敬相公!”

戈不邪道:“还喝呀!”

段小玉道:“喝了你就明白了。”

戈不邪心中想:“反正已喝了毒酒,再喝一杯也没什么,认了!”

他拾起酒杯猛喝下去,段小玉也喝下了杯中酒。

立刻间,戈不邪顿觉一股清凉沁心的薄荷味道侵入肚中,令人舒畅无比。

段小玉道:“相公,毒已解了,你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她双目射出一股媚光,好像有泪欲滴。

戈不邪又似中了邪,他上当了。

刚才喝的酒,实非毒酒,第二杯酒才叫做五更倒,那是一种令人兴奋的酒。

五更倒着,不是叫人倒下去,而是上了床,非五更不会偃旗息鼓、鸣金收兵。

戈不邪有些冲动,他的身体内,原本已起了的变化,如今已野性发作。

他的口中带着干涩的意味,伸出舌头舔着双唇。

段小玉把身子一挺,双峰把外衣顶起两团坟堆来,她浅浅一声低笑:“相公!”

那姿态是撩人的,那笑声更迷人,这光景便是个木头人儿也会晃三晃。

戈不邪不是木头人,他年轻力壮冲劲强,更何况他还上了段小玉的“当”,吃了一杯“春酒”。

戈不邪流露出一双豹目;他伸手拉过段小玉,而且拉得很猛,就听段小玉嘤咛一声低叫,人已倒在戈不邪的怀中了。

戈不邪如怀至宝,伸臂膊,搂蛮腰,猛抱起,跨大步,三步已到大床前。

大床上锦衾绣帐金红色,照得两人面泛红。

段小玉的面色更红,她到了床前在挣扎,挣扎着一副羞人答答的当先往锦被之中钻。

戈不邪猛一怔间,只见段小玉在锦被中有动作,她把衣衫裤子,一件一件的往外脱,全部抛在床里面,拉起了锦被一角半遮面。

哦,戈不邪全身热呼呼的疯狂了,这光景正应了王小二的那段笑话:“摧马来到玉门关,不知玉关好不好,哦呀呀,且闯进去观一观!”

戈不邪急急忙忙剥衣衫,他这是决心同段小玉谱一段绝世姻缘妙曲了。

戈不邪刚自反手先取下他的降魔棍,猛古丁半空中传来一声吼:“色字头上一把刀呀!”

戈不邪如五雷轰顶,全身猛一哆嗦。

大床上段小玉一挺而起,光赤溜溜的上身也露出来,她那上身双峰一现,戈不邪几乎把持不住的一瞪眼。

男人为什么爱看女人乳峰?因为男人没有。

女人为什么喜欢她的双峰若隐若现?因为男人没有。

戈不邪低呼:“有人!”

段小玉道:“必是那两个老不死的,破坏我们之间的好时光!”

戈不邪道:“姑娘,咱们只好打住,后会有期!”

他拔身穿窗而去,走的实在心不甘情不愿。

戈不邪一路飞奔,他要找两老怪发牢骚,,为什么他的行动受到干涉,他成了两老怪的玩偶了。

戈不邪不会忘了段小玉对他的好,段小玉是玩真的,那怎么会是“色字头上一把刀”?

戈不邪就觉得太煞风景了。

戈不邪飞一般地进了咸阳城,又飞一般地进入高升客栈,他找上布浩与项愚两人的房间。

“咚咚”之声响起,戈不邪半夜三更叫“开门!”

房间中传来打鼾声,戈不邪心想:“装睡呀,我非把你这两个老怪拉起来评个理不可,什么叫色字头上一把刀,那简直就是棒打鸳鸯两离分——残忍。”

“开门,开门!”

房内鼾声如雷。

于是,戈不邪没把两老怪叫起来,倒是把另一房中的方成虎叫出房门外。

“是少爷,找两位老人家什么事?”

戈不邪道:“方管事,这不关你的事,我要把他两老叫起来!”

方成虎笑笑,道:“怕是不容易叫得醒了。”

戈不邪道:“怎么叫不醒?‘我破门进去!”

方成虎道:“夜里两老喝了不少二锅头,十斤一坛的喝了个精光,酒言酒语的进了房中就打呼,我听得清楚,呼噜声此起彼落没停过,叫不醒的!”

戈不邪一听之下,猛一怔,道:“真的?”

方成虎道:“隔道墙,听得清,少爷,有事明天吧!”

戈不邪也愕然,如果不是两老怪,那一声吼叫如旱雷,会是谁?

戈不邪回到房间不愉快,双手垫在头下面,瞪着两眼看上面,是谁这么缺德,坏了他的美事一桩。

他也想到了段小玉,段小玉必然比之自己更火大。

是的,当段小玉穿好了衣裤走出戈家园,她的面皮紧绷着,如果此刻有人惹她,这个人就别想活了。

段小玉往石龙坡附近小河方向走过去。

她走过那片乱坟堆,走过一片荒林子,前面就是小河了,忽然迎面站着三个人。

三个全是女人,两老一少站在林子一边,好像在等着她的回来。

月光下,段小玉抬头看去,立刻一声欢叫:“娘!”

段小玉急走过去拉住中间那位灰发圆面俏嘴微翘的冷面女人。

站在这女人后面的是王嬷嬷与荷香两人。

这段小玉拉着中年夫人,道:“娘,你什么时候到的,怎不知会女儿接你!”

中年妇人正是天魔教教主段仁明的妻子唐玉。

这女人出自四川唐门,是用毒高手,天魔教中各种毒物,均出自此女人之手。

唐玉也是当今唐门之中用毒最高,手段最毒的人物,江湖上少有人敢惹上她。

此刻,唐玉手托女儿段小玉下巴,她看了又看,道:“听小子们回报,你这儿的工作不怎么顺利,到底发生什么了,告诉娘!”

她四下看看,又道:“你爹本要来的,南方有急事,他去南方了。”

段小玉道:“娘,只不过戈家园的少主人回来了,他是地主,一时间……”

唐玉冷厉地道:“杀了不就完事?不能任由他坏了咱们大计。”

段小玉道:“不过几次下手,可是他很机智,每次都被他逃过,令我功亏一篑,无功而退。”

唐玉道:“娘来了,这事交给我办。”

段小玉道:“不,娘,这人对咱们大有用处,我们正需要像他这样的人才。”

唐玉淡淡地道:“我的女儿呀,你不会是看上这个小子了吧?”

段小玉道:“娘,女儿是什么样的人,你应比女儿更为清楚。”

唐玉道:“天下男子不入流,欲上凤楼需奇才,我的女儿,这小子能叫你看中,必奇才也!”

段小玉道:“女儿是不会看上笨蛋的,女儿不要爹娘大哥们丢人!”

唐玉一听,点点头,道:“好,只要不妨碍咱们的工作,娘暂时不管。”

她说完,转身而去,刹时消失在林中不见了。

荷香未走开,王嬷嬷也未跟去。

王嬷嬷对段小玉道:“夫人来的突然,我们来不及向小姐报告。”

荷香接道:“小姐交待,任何事不许去打扰你……们,所以我们只好守在夫人身边。”

段小玉道:“这不怪你们,其实我应该叫你们守在戈家园四周的。”

王嬷嬷一听,立刻问道:“怎么?有闲人闯入戈家园,坏了……小姐之事?”

段小玉道:“听起来是个苍老的声音,声音把他惊走了,我们几乎……”

她未说下去,但荷香冷然道:“他敢对小姐薄幸,我绝饶不了他!”

段小玉道:“他没有,只是在有人突然吼叫中,再好,再巧的安排也枉然了。”

王嬷嬷道:“必是常跟在戈小子身边的两个老怪,他们一再的破坏我们计划,小姐,想个妙法,除了这两个可恶的老东西!”

段小玉道:“方法必须要天衣无缝。”

荷香道:“我来办这件事。”

段小玉道:“好像你心中已想到了什么妙计,那就说出来我听听。”

荷香微微笑,道:“小姐,有什么方法比使用失魂毒珠更妥贴的?”

段小玉一听,半晌,才微微点头道:“不失为可行的方法,这件事你去办吧!”

荷香笑了,王嬷嬷道:“小姐,北边地道已找到了,但石墙阻隔,兄弟们正设法移动石墙了。”

段小玉一听,道:“带我去看看!”

她想了一下,又道:“我娘不知去了没有?”

王嬷嬷。“看过了,夫人很高兴。”

一行三人往林中走,段小玉忽对荷香道:“你不用去了,就按你的计划去办事吧!”

荷香一听,转身而去。

她正是曾躺在戈家园第二大厅边间内大床上僵睡的女子,天魔教中,天香四罗刹中,也属她的武功最高。

不提段小玉走入地道之事,天刚亮不久,有个女子走入咸阳城了。

这女子不是别人,荷香来了。

荷香走进咸阳城,而且也走进高升客栈。

姓郭的伙计一见这美艳绝色女子又来了,不由心中一惊一沉,因为不久以前,此女与一老妇坐轿而来,用一块天香翠玉叫戈公子看,看了不久就昏过去了。

姓郭的伙计怕戈不邪再上当,笑迎上来,道:“姑娘,你是不是找戈公子呀?”

荷香把头一仰,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找戈公子?”

她摇头,又道:“我找两位老人家。”

姓郭的伙计一想:“那可好,两个老人家江湖老油条,经验丰富阅历高,想在他两老面前玩什么花样,那可是鲁班门前耍大斧,耍错地方了。”

心念之间,他急道:“姑娘,你来对了,两个老人家刚起来,正要前来吃早饭了。”

荷香道:“我也饿了,吃的摆上来;我要同两位老人家一起吃。”

说着,她取出一锭银子搁桌上。

姓郭的伙计道:“姑娘你坐,我把吃的喝的搬上桌,外加一坛二锅头。”

荷香道:“大清早也喝酒呀!”

姓郭的伙计道:“两位老人家,一天三餐离不开酒,饭可以不吃。”

荷香道:“那就取酒吧!”

不旋踵间,姓郭的伙计已把饭菜搬上桌,当伙计把一坛酒拍开封口,二门传来一声欢笑,道:“酒,哈……”

抬头看,果然是布浩与项愚两人走出来了。

这两老吃一惊,因为屋子里坐了一位美姑娘,姑娘面前一坛酒。

两老怪想不通,姑娘难道也是一位大酒篓子?

伙计却笑迎上去还使眼色,道:“两位老人家,那位姑娘要请你两位过去喝酒了。”

项愚用力抹了一下嘴巴,道:“哦呀,莫非我两老怪走了桃花老运呀!”

布浩道:“别说得好像我两老怪很风流似的,过去吧,打个招呼是礼貌。”

这两老走过去齐声呵呵笑,荷香站起来了。

“两位老人家,请坐呀!”

布浩道:“坐下先喝三碗酒。”

荷香道:“我为二老倒酒。”

项愚道:“这酒不会有毒吧?”

荷香道:“酒是伙计取来的。”

果然,两个老怪坐下来,咕嘟咕嘟喝了三大碗酒,才大大的吁了一口“酒”气。

布浩忽的一瞪眼,道:“妖女,你说说,你为什么一大早跑来请我两老喝酒呀?”

荷香不发怒,她只是淡淡一笑。

项愚沉声道:“你别笑,我两老不吃这一套,说,你打的什么歪主意?”

荷香叹口气,道:“为人者难做人,为下人者更是难为人了。”

布浩道:“你说的什么话?”

荷香道:“两位老人家大概心中明白。”

项愚道:“明白?明白什么?”

荷香道:“难道两位老人家半夜三更天没去过石龙坡戈家园?”

一怔,一愣,两老怪吃一惊,道:“你去过?”布浩问项愚。

项愚道:“小狗才去过。”

布浩道:“别骂,我也没去,我不是小狗。”

荷香一听,更是一震,道:“怎么,难道还有第三个老不死……老人家呀!”

她本来骂老不死也就算了,但为了彼此和气,她还是改口“老人家”。

布浩道:“你说什么?”

荷香道:“我们小姐正同戈公子密谈,忽听叫,才立刻走了,戈公子与我们小姐谈的投缘,而且甚欢……”

布浩道:“甚欢到什么程度?”

荷香道:“就快超友谊了。”

项愚道:“小子又上当了。”

荷香道:“上什么当?我们小姐喜欢上戈公子了。”

布浩道:“喜欢?怎么个喜欢呀!”

荷香道:“我们小姐回去以后,甚为思念戈公子,明言要嫁给戈公子了。”

项愚叹口气,道:“无所不用其极了也!”

荷香道:“这是什么话,要是有虚假,怎么会派我前来,送给戈公子一件信物呀!”

老顽童道:“你是送信物来的?是不是你用过的那块天香翠玉呀!”

项愚接道:“又想来坑人了!”

荷香道:“我们小姐已爱上戈公子了,不会坑他,要坑早坑了!”

老顽童道:“有我两老在,你们休想!”

荷香道:“本来已不会坑戈公子了,他们在戈家园的人,咱们也不去打扰了。”

她这话似乎很对,戈不邪几人住在戈家园,就再也不见有天魔教的人出现。

老顽童把手一伸,道:“小姑娘,你们小姐叫你送的什么信物,取来我看!”

荷香心中一热,但她来一个欲擒故纵地道:“两位老人家,我得亲手交在戈公子手上!”

布浩道:“不必了,有东西交给我两老,就等于交在戈小子手上了。”

他大手伸的直,而且不收回。

项愚道:“拿出来呀,怕我们据为己有呀!”

荷香慢吞吞的,露出一副不甘心的样子,缓缓的把手伸入内衣袋中,她取出一个小布包。

两个老怪四只眼睛,注视在那小小的绿色布包上,一眨也不眨一下。

于是,荷香把绿绒布包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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