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敌中既有我 我中又有敌
2026-01-16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点击:

  吃过早饭之后,天气突然好了起来,不但雪霁,而且间中还有阳光,北风也没有昨天的猛烈。
  路边街角,不少小孩在玩堆雪人的游戏,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女人们都在自家门口打扫积雪,这一切似乎颇有生气,但王雁却觉得有无心跳,打从昨夜开始他便一直觉得心神难安。
  在街角啜了一碗热豆乳,送一条刚离锅的油条,身子暖洋洋的,他解开了靠颈脖的那颗衣扣洒开大步往冯大叔家走去。
  那是一条阴暗的小巷,小巷里搭满破旧的木屋。像冯大叔那样的家,在小巷里已算是“大户”的了。
  一到巷口,王雁的心跳得更速,甚至连眉头也跳动起来,他的行动突然小心起来。
  往日小巷在这个时刻已很热闹,起码孩子必在巷里玩耍,今日这种天气反而不见一个。
  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摸到冯大叔屋外。大门虚掩着,木窗在晨风中颤抖摇摆。
  这刹那,王雁倏地泛起一个不祥的念头,他一扭腰窜到屋后厨房处,自窗口探头入去,往内一望,一切似乎没有变化,他心神才较平定。
  可是,当他自窗口台进去时,鼻端嗅到一股血腥的味儿,身子如遭电殛般,抖了一下,随即抽出手枪。
  他轻轻推开厨房的木门,门外就是那座小厅,厅上桌子歪在一旁,两张木凳倒在地上。木墙上印着一个鲜红色的掌印!
  血手印!王雁身子又再抖了一下,一定神之后立即标前,他一掌推开冯大叔的房门,只见地上倒着一人,正是冯大叔!他那两头与他相依为命的猴子也倒在血泊中。
  王雁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像受伤的豹子般倒窜起来,进身冲入苏秀的房间!房中渺没一人,也没有尸体,王雁略略放心,他回到厅上点了一盏油灯,重回冯大叔房中。
  冯大叔是被利斧杀死的,那两只猴子却是被枪击毙!
  王雁与冯大叔之间有一份真垫的叔侄感情,也是王雁仅有的几个亲人之一,如今他却因自己而死,王雁不禁生了一份愧疚之情。
  心潮起伏了好一阵,才逐渐平复下来,随之升起的却是一股复仇的怒火。
  房内并不太凌乱,看来冯大叔是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杀的。那两只猴子大概因为动作灵活,对方追杀不及,才以枪杀之。
  王雁抱起一只猴子把它放在冯大叔尸旁,有意把他们葬在一起,好让冯大叔身死也有个伴儿。
  目光一落,突然发觉猴子的左手紧紧握着一物,王雁疑云大起,使动拉开猴指,拖出一物,却是一块碎布片,王雁把碎布放入衣袋,喃喃地道:“你陪大叔去吧,王大哥替你报仇!”
  王雁重回厅上,望着那个血手印,不禁想道:“大叔死在房内,苏秀不在,那么这个血手印对方是故意留下的!”目光落在歪倒的桌子上,又忖道:“不对!桌子怎会倒下?一定是苏秀也在家中,她在房里听见大叔的叫声,冲出来,在厅上跟对方打了起来……”
  想到这里,他又像一阵风般冲入苏秀房中,灯光下,房中家具摆设丝毫不乱,炕上的棉被有盖过的迹象,王雁的一颗心登时不断往下沉。
  照情况看来,苏秀一定是被人挟持绑走,对方是谁?唐超?还是张玉箫的人?老大富已去南京,此事料非他所为。
  对方既然把苏秀捉去,自是为了以此威胁自己,那就不怕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他在屋内仔细搜了一遍,没有发觉对方留下的片言只语,他略一沉思,推门出去,走到隔邻拍门,应门的是个老头,王雁送了他一笔钱,叫他把冯大叔及那两头猴子安葬在一起,然后才离开。

×      ×      ×

  王雁走得很小心,看看天色经已近午,他先在一爿小面档吃了一大碗肉丝面,然后跳上一架黄包车。“兄弟,在附近兜,兜圈!”
  这车夫十分年轻,肩宽胸阔,两条胳臂像铁杵似的一拉得又快又稳。
  王雁的心绪却不断起伏,到了跑马厅那里,附近没有楼宇,北风突然凛烈起来,王雁的头脑登时一清,他想起了一个问题:“对方到冯大叔之家是为了什么?”
  他心中立即自我答道:“他们绝非为了冯大叔,只是为了我,若非他们知道我住在那里,又为何会把苏秀抓走——若果我不是在那里落脚,他们把苏秀抓去又不留下话来,我又怎会知道?”
  想到这里,他又想到:“他们把苏秀抓去又不留下字,这证明我的行踪对方一定清楚,起码他们已对我进行了严密的监视!”
  还有更严重的一个问题:“我住在冯大叔家,只有万源及大木知道,万源绝不会有问题,那么秘密便是大木泄露出去的了!”
  “对对,一定是他!弟兄们赶的被赶,杀的被杀,为何单单大木没事?而且,他还是在那个碍眼的地方干活!”
  王雁目光落在那车夫的号衣上,上面写着九记两个白字,他心头略略一松,喝声道:“兄弟,跑快一点,送咱去大新汤池!”
  车夫应了一声,背着风跑得更快,没一刻,已到了大新汤池,王雁跳下车,抬步入店,车夫叫道:“先生,你还未付车资!”
  王雁道:“你且等等,我进去一会儿就出来!”推开那扇嵌着玻璃的木门,迎面便见到掌柜,此刻刚开店营业不久,客人稀少,掌柜坐在椅上抽着闷烟,看见王雁忙抛下烟屁股站了起来。
  王雁忙道:“掌柜,大木在吗?”
  “大木啊,哼,这小子刚升上师傅不久,就端起架子来啦,留下了一封信,说要回乡过年节!”掌柜没有好气地道:“他家就在杭州,用不着在腊月十一就离开的!”
  “哦?大木什么时候离开的?”
  “呶,昨天咱上班就不见他了!”掌柜打开柜门拿了一封信出来,“他把这封信放在我柜上,就跑啦!混帐,老子要扣他的年奖!”
  王雁接过来一看,上面只草草地写着他要回乡过节,年初七才上班。
  掌柜又问道:“先生跟大木是什么关系?”
  “咱小时候在杭州认识的,他那时在杭州跟个老师傅学剃头的,后来混不下去才来上海的!”
  “对对,那小子也说过,不过他的按摩功夫的确不赖,咱坏的坏说,好的好说,可不是咱替自家师傅吹牛皮!先生既然跟他是老相识,有空请多来光顾!”
  王雁心中怒火燃烧,此刻他已认定大木是出卖他的饭徒,因怕东窗事发,借请假跑掉了。口上却道:“如此咱也不再打扰了,改天再来!”
  掌柜脱下毡帽,弯腰道:“不送不送,先生慢走!”
  王雁推开玻璃门出去,那架黄包车还停在门外,王雁正想跨上去,车夫道:“先生且慢。”说着拿毛巾在座位上揩拭。
  王雁望着他的一切举动,只见车夫突然推开座椅上的那块软皮垫子,在箱下抄起一把刺刀,回身便刺,王雁眼明手快,连忙扭腰闪过!
  白光一闪,那把刺刀在王雁腰旁三寸之处刺过,他一刀落空,左手立时撮唇打了个口哨,“吱——”一声,十分尖锐响亮!
  这刹那,主雁已一掌切在车夫的肩上,那车夫额头登时冒出冷汗,可是仍然十分凶悍,回手一劈,王雁只得后跳避开!
  几与此同时,巷里阴暗处扑出几条大汉,都是手持利器!
  王雁一看势色不对,立即返身冲入大新汤池里。那个掌柜刚站了起来,又见随后冲入几个杀气腾腾的大汉,登时吓得“啊”地惊呼一声。
  王雁一手拨开珠帘,向内堂冲了入去。澡池里热气腾腾,烟雾迷漫,池里的几条肉虫,尚不知发生什么事情,猛听那伙打手大声呼喝:“不要乱动,否则照杀不误!”那几个人立即缩入水底。
  恰在此时有个伙计提了一大桶热水走过来,王雁喝道:“放下水桶,快跑!”
  那伙计一见这种情况,只恨爹娘少生了一双腿,放下水桶,奔回热水房。
  王雁立时弯腰提起那桶热水,向后一泼,那几个大汉闪避不及的登时怪叫起来,热水着肉之处立即起了几个水泡,痛得他们跺脚乱叫,身上白烟翻腾!
  王雁随手把水桶抛了过去,同时奔向热水房,不料那房门已被伙计自内上了锁,一时之间推撞不开,刹那几个未受热水烫伤的大汉已扑了上来。
  王雁只得回身应战,白光一闪,一把利斧飞劈而至,王雁偏身伸出左手,握住他的手腕,右手猛切在关节处,“格”一声,那大汉手臂脱臼,豆大的汗珠自额角淌下!
  王雁顺手夺过他的利斧,回身一挡,刚好架住另一把向他砍来的斧头!
  “当”一声,两斧相碰,火星子直喷,地上湿滑,那大汉立足不稳,滑开了几尺。
  王雁立时飞起一脚,把他踢倒,再一个猛冲,飞劈一个矮汉!
  矮汉见他来得势凶,先惧了三分,连连闪退,不知不觉已退至池边,王雁飞蹬一脚,矮汉再一退,“噗通”一声,跌入池中,溅起老高的水花!
  王雁再回身杀过去,斧头飞处,血光乍现,劈开一个瘦汉的脑袋,这一下震慑全场,那批打手,纷纷缩退。
  王雁喝道:“你们听着,回去告诉张玉箫,我姓王的绝不好惹,他再不收手,我便亲自登门找他!”
  说罢拍拍衣衫穿堂岀去。今日他没有携带武器在身,幸而这批打手亦似不是事先布置好,等他上钩,是以有惊没险。
  他心中默默计划撂倒了唐超,下一个对象便指向金龙帮的张玉箫。
  出了店他拉下毡帽,抛下斧头,急步而行。走了一会儿,想起大木,心中又再升起一股怒火,他伸手入怀把碎布取出来一看,是藏青色的粗布,他哼了一声,重新把他放入怀中。

×      ×      ×

  王雁不敢直接回庆宁寺,他故意在附近兜了一个大圈,然后找了一间咖啡馆坐下。
  他面对门口,脑中不断地盘算着清理门户及报仇的事,那杯咖啡是啥味道,他根本品尝不出。
  烦闷间他取出那块布块把玩着,突然发现布上有一团深褐色的东西,像是油渍又像是被火烤焦,他心头不禁怦怦乱跳起来。
  玻璃门一暗,有人入来,王雁立时把布块放入怀中。
  那人穿着一袭深褐色的上衣,一顶破毡帽拉得低低,口中叨着一根卷烟,看样子绝不是富贵人家的人.。
  那人在靠门口的一张椅子坐了下来,抬头向伙计要了一杯咖啡,这时刻王雁登时认出了他,心头大喜,低着头,伸手在桌上轻轻扣动,两重一轻!
  那人略一拉高毡帽,目光在帽沿下闪闪发亮,瞥及王雁,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他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回,然后走向王雁,道:“老板,今天怎地有空来泡咖啡?”
  王雁道:“是呀,今天生意不好,来坐坐。选,相逢不如偶遇,坐下聊聊!”
  那人坐下,轻声道:“大哥,你没事吧,那天吓死我了,要是大哥有什么闪失,兄弟们都没了头儿,咱可真的要离开上海啦!”
  “老九,那天你也没事吧!”
  原来这人便是彭勤,他懊悔地道:“那晚小弟下楼,在附近买了两瓶白干,正想再去买包酱牛肉,不想转过街角遇上几个勇狮帮的人,小弟拼命逃跑,他们紧追在后,最后终于摆脱了他们的纠缠,可是却不敢回去,怕把落脚处泄露出去。到了临天亮才悄悄摸了回去,只见三哥倒在血泊中,却不见了大哥……大哥,小弟实在担心得很……这两天,都在四处闲荡不敢露面。咳,我真后悔那晚没赶回去!”
  王雁轻叹道:“你当时要是在场也难免会有闪失,而且要是把追踪你的人引回来,只怕连我也脱不了身。”
  “大哥知道小弟的苦衷,小弟十分感激。”
  “老三的尸体你有作了处理吗?”
  “第二天晚上,我便悄悄把他背走,找了一块地方安葬了!”
  “对,这样才显得咱与那些禽兽有点分别,起码咱比他们多了一点人味。”王雁点点头道:“你把他葬在何处?咱待事了,好去祭他一祭!”
  彭勤道:“大哥要去祭他?危险一点吧,现在是那伙禽兽的天下,咱还是小心一点。”
  “我是说在事了之后,那地方你不会忘记吧!”
  彭勤轻笑一声。“小弟要是连这个也忘记,岂非猪狗不如了么?咱把他葬在庆宁寺后头,咱当时心想,那些香客上香时,三哥不也是可以沾点光么!”
  王雁一笑。“老九果然有心思!”
  “大哥,你现在住在那里?”
  王雁道:“四处为家,跟你一样。有个落脚处反而成了累赘!嗯,咱不如一起吧!”
  彭勤忙道:“不好,这样目标反而更明显!”
  王雁颔首道:“岑一山的老婆让人抓走,不知对方是谁,兄弟若有机会不妨打探一下!”
  “啊!一山老婆让人抓走?是那个狗养干的!好,大哥,咱明日下午这个时刻再在此见面,小弟去查一查!”
  “你可得小心点,别把自己也赔上去,你先走吧,我随后才离开!”

×      ×      ×

  王雁肯定了身后没有人钉梢,才兜去庆宁寺。
  小包及万源住在后厢房,王雁敲开了门,他俩正准备吃饭,万源忙道:“大哥一齐来吧,只是寺内只能吃吃素菜!”
  “没关系,咱什么苦未吃过?换换口味也好嘛!”
  三人一边吃饭一边闲谈。“大哥去了一整天,可有什么收获么?”
  王雁叹了一口气,把经过说了一遍,小包跟万源听了都是大吃一惊,连饭也没心吃了。
  万源道:“想不到唐超这般厉害,连大哥的落脚处也会知道!”
  王雁怒道:“只怕是有人把秘密泄露了出去!”
  小包道:“谁有这个胆子?”
  “大木!”王雁恨恨地道:“除他及万兄弟之外没人知道,昨日万源兄弟未曾离开过我,即使他自己说他出卖了我,我也不会相信!”
  小包谨惯地道:“大哥,会不会是你自己让人钉上了而不知道?”
  “不会,每次出入我都尽量小心,要是如此,对方何不在我养伤期间来找我?而偏在我把地址告诉大木之后才进行?”
  “不过石板那里我倒不知道有我们的兄弟被他们收买了过去。”
  王雁冷笑道:“石板虽然勇悍却是个莽汉,唐超的另一个大将却不能小视!”
  “大哥是指李三爷?”
  王雁点点头。“李智虽然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但唐超的很多决策都是他出的点子,外间的人因他无拳无勇而轻视他,实是个大错,三年前我跟他见过一次面,便知道此人绝不简单!说不得大木是让他收买过去的,他与石板面和心不和,这件事料不会告诉他,你又何从知道?”
  小包道:“这倒颇有可能!”
  “刚才碰到彭老九,他幸而逃过大厄,我已经叫他替我留意一下,他经常在外边混,人面较广,调査的事他是最适合的了!”
  小包道:“你在那里碰到老九?”
  “在一家咖啡厅!”王雁便把刚才的经过说了一遍。
  万源讶异道:“他说他把老三葬在寺后?”
  王雁一怔,脱口道:“万兄弟有何看法?”
  “假如葬在寺后,我怎会不知道!须知兄弟每晚在寺后练功,有人在那里挖坑,我会听不到吗?”
  王雁心头一跳,道:“这倒有可疑之处!”
  小包忙道:“咱出去査一查便知道他的话是真是假,何必多猜心思!”
  万源道:“正是!走,咱出外看看!”提了一盏灯推开后门出去。
  三人在寺后附近找了很久都不见地上有被挖过的痕迹,王雁一颗心登时一沉。
  万源道:“看样子也不用再找了,咱回去吧!”
  三人坐在房内,都是怒火填膺。小包道:“这个地方彭勤知道吗?”
  王雁道:“不知道!万兄弟根本不是江湖上的人,我跟他只是武功上的朋友。以前打过一架,后来反而成了朋友!”
  万源接口说道:“这就叫做不打不相识!”
  王雁接道:“正如你小包,严格来说,也不是我帮会中的人,只是大家志同道合都有心要把上海滩上的黑势力铲除掉而已!那时候咱还未与四大天王正面接触,这些事我都没有告诉其他兄弟!”
  万源突然道:“大哥,你把那块布块给我看看!”
  王雁随手拿与他,万源看了一阵又拿到鼻端下嗅了一下,道:“好像有点炒栗子的味道!”
  王雁登时心头一跳,脱口道:“如此更没错了,叛徒便是彭老九!他是卖炒栗子的,难怪衣上有烤焦的痕迹!”
  小包说道:“但他怎会知道大哥的住址?”
  王雁心头再一跳。“莫非是大木告诉他的?这样说来大木只怕已凶多吉少!”
  万源考虑地道:“大木不知他已叛变,自然会把话告诉他,但大木经已离开大新汤池,又是什么原因?”
  “大概他怕大木会把一切说与大哥知道,如此大哥自然会怀疑到他的头上。”
  “这叫做天网恢恢疏而不漏!”王雁冷笑道:“他千不该,万不该,说把许老三的尸体葬在寺后,这反倒露了马脚!”
  小包接口道:“看来他是在当夜被唐超的手下抓住,威迫利诱下叛变的!”又问道:“大哥明日把他干掉吧!”
  王雁嘴角含笑,道:“我自会分晓,总之他的命也不会太长久!”

×      ×      ×

  还是那爿咖啡店,王雁先到,彭勤在王雁抽了一根烟后才推门进来。彭勤见王雁只一个人来,脸上露出笑容。
  王雁假装不知,道:“老九,有消息啦?”
  彭勤低声道:“听到了,是让唐超的人抓去的!”
  “哦?难怪!”王雁也低声问道:“消息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听说唐超要以苏秀胁迫大哥你!”
  “哦!这岂非笑话!我跟苏秀非亲非故,她不过是一山的老婆而已,他凭什么威胁!”
  “这个……唐超认为大哥跟她住在一起……”
  王雁心中暗暗冷笑,忖道:“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唐超的看法若不是告诉你,你又怎能知道?”口上却道:“放屁!我是什么人,岂会干出这种事来!”
  “是是,这个小弟自然清楚。不过咱可也不能不把一山的老婆救出来。”
  王雁道:“这倒有理,老九,你可有什么计谋否?”
  “不如约他们出来见个高低,来次大火并!”
  “笨蛋!这不是拿鸡蛋跟石头碰么?不行,约唐超出来四五六菜馆见面。”
  “时间呢?大哥?”
  “五天之后的黄昏,我单刀赴会,单独去见他!这件事便交由你去办,把消息放给唐超的人!”
  “大哥,你一个人去不太危险么?小弟愿效犬马之劳替大哥提枪携刀!”
  王雁故意露出感激之色道:“不必啦,三天后咱在跑马厅外碰个面,时间最好是午夜时份!”
  “小弟一定准时到。”
  “好,咱就在那里见面,不见不散,我要你替我找几个人来。”
  彭勤目光一亮,道:“找人来作大哥的副手共同赴会?”
  “不,我要他们先到四五六菜馆内去埋伏,要不然事情有了变化,大哥我岂不吃亏?”
  彭勤竖起拇指道:“大哥这一招果然高明!你要不先透露一声,小弟怕这几天连饭也吃不下了,说什么兄弟们都不会让你单刀赴会!”
  “你放心,我自有安排!告诉唐超五天后我跟他不见不散,只怕他不敢来!”
  彭勤道:“现在他势力大岂会不来!好啦,小弟先走一步,三天后在跑马厅见面!”
  “不送!”王雁道:“路上小心有狗,事后咱兄弟俩再痛快地喝一顿!”

×      ×      ×

  彭勤果然在那晚被伏在暗处的唐超手下抓住,他连日生活在风雨飘摇之下,早已成了惊弓之鸟,在威迫利诱之下便答应替唐超效力。
  王雁一踏上码头便被金龙帮的人盯上了,张玉箫立即把消息告诉了唐超,不过唐超却有点不相信,那个阔气的青年会是王雁。后来在彭勤的证实之下,便连夜抽调人手偷袭,仓猝应战之下,只能杀死了许老三。
  但他手下有个心思缜密的智囊——李智,在事前立即派人到火车及码头布防,以免让王雁逃脱。
  又派了石板去吴老板处潜伏,因为他估计到王雁在忍无可忍之下,必会奋起反抗。他当然需要枪械防身,果然又被他预料到,可惜仍然让王雁逃脱。
  这时刻彭勤便派上用场了,他在王雁离开之后,便诈开了大新汤池的门,又骗取了大木把王雁的地址泄露了出来,最后大木当然落在勇狮帮手中。
  在大新汤池袭击王雁的却是金龙帮的人,那个车伕认出了王雁,临时召集同伴,欲把王雁置之死地,好回去邀功,可惜赔了夫人又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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