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出现伪咭 损失惨重
2026-01-1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车子驶出茶果岭,然后就向西面飞驰。
  “智明!我问你,假如你是伪钞集团的大阿哥,你要制造伪咭及伪钞的电版技工,你会从那儿入手?”
  在车上,李静忽然问梁智明道。
  “那当然是印刷厂啦!还有甚么比那更好的地方?但你问这个干么?你已挖出重要线索?”李静没头没脑的一句,令驾车的梁智明一怔,随又醒觉的道。
  李静又沉思了一会,他对自己突然被触发的大胆推断蓦地觉得惴惴不安,这案子假如真的与那人沾上边,这是很可怕的!但这个突然的想法却又牢固的缠绕着他,令他无法用开!
  “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想想这里面是否有联系?”李静对梁智明道,“信用咭部主任毕之荣原来是余惠菊的男朋友!这是她刚才终于向我透露的。她说是毕之荣拼命追求她,他对她无微不至,她被他打动了,曾有过结婚的念头。但后来不知为甚么,毕之荣对她突然疏远了,直到发生了这件案子,对她不闻不问,他是主任,自然知道余小姐被突然放长假是不寻常的!”
  李静一顿,又道:“毕之荣向她追求,是从她接手信用咭部销存保险柜那段时间开始的!就是说,除了余小姐外,毕之荣是最接近保险柜锁匙的人选之一!”
  梁智明双眉一扬,道:“但不能单凭这一点就说他有嫌疑!你也知道,毕之荣是董事长大公子的同学,是李家亲自聘他入银行的!”
  李静苦笑一下,忽然又道:“还有重要的一点是,余小姐透露,有一次她和他去吃西餐,他身上的机响了,他抽出来按了一下,机面就现出对方的电话号码,他去打电话,回来对她说是银行的一位朋友。她想证实他对她是否忠实,就按她偷偷记下的那个电话号码打去,却根本不是甚么‘银行朋友’,而是一家印刷厂的仓库!这点,余小姐本已忘记了,是她在诉说姓毕的寡情薄义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李静把这件事的细节道出,他根本不必去看他的记录,虽然他已慎重的录下关键性的疑点,例如余惠菊提及的那个电话号码!说罢,他把头转向的一边,好像忽然对公主道两旁中西混杂的街景感兴趣起来,其实他是有意让梁智明仔细推敲,以便验证他自己那个大胆的推断是否正确。
  梁智明沉思了一会,就急促的道:“这件事只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姓毕的是一位薄幸郎,其二是他可能与伪暗咭有牵连!”
  “噢?为甚么?”李静霍的把头转过来道。
  梁智明道:“第一点不必说啦,这是那些白面书生的通病!”他轻蔑的一撇嘴,续道,“第二点就复杂得多!假如我就是那姓毕的,若有心在信用咭上做手脚,第一步当然就得设法接近那掌管销存保险柜的人,这个人恰恰是一位未婚少女,我这个未婚上司最简单最有效而又最不令人怀疑的手段,就是向这位少女展开追求!第二步双方混熟了,她已把我视为天下间最好的人,当然就不会提防我,我就利用千百机会中的最好的一次,把她掌管的保险柜匙印下模子,然后把原匙放回去,神不知鬼不觉就把保险匙复制出来了!”
  李静微笑一下,说:“说下去!”
  梁智明续道:“第三步是最大胆的假设,我趁她不留意时,利用我这主任的身份,用复制匙打开保险柜,把里面信用咭的资料拍下副本,然后秘密转送制造伪咭的工场,伪咭便天衣无缝地完成了。”
  “很好,有意思,那我再问你,余小姐在其中所起的作用是甚么?”
  “嘿,替罪羔羊啰!”
  “不错,是替罪羔羊,亦是祭品,万一出事时向银行进贡的祭品。”
  李静恨恨的道,他的拳头狠狠的一捏,就好像要把那些推一位小姐落深渊的恶魔一把捏碎,但片刻他的拳头又缓缓松开,就好像他终于明白,他捏着的只是一拳虚幻的空气。
  一切都只是推断,是大胆甚至是狂妄的推断,推断终究还是推断,一种缺少凭据甚至极难寻着凭据的推断。
  突然李静眼前一暗,原来这时车子已驶入海底隧道。
  这时正好是交通繁忙的时间,在长长的隧道中,车子缓缓的向前移动。虽然是缓慢的爬行,但车子终究是向前推进,终于,车子出了长长的隧道,李静眼前一亮,太阳的光线射进车窗里来,原来已是维多利亚海的彼岸了。
  蓦地,李静心头亦一亮,不是么?人生就有如这长长的隧道,不能退缩,只有向前才是唯一的出路。
  就在这一霎间,一个比他的大胆的推断更大胆的行动方案,在他脑中蓦的跳闪了一下,沉下去,又更强烈的向上跃动,终于,像水银泻地般,把他的脑海中的每一处缝隙填满了。
  “智明,你拿去仔细看看,能不能照样子制一个计算机版出来?”车子转上银行所在地告士打道时,李静从笔记本的夹层中抽出一张华隆银行的信用咭,向梁智明扬了一下,轻声道。
  梁智明微微一怔,点头道:“凑合着还可以,百分之百我不敢担保,但九成半以上相信没问题,你也知道我进银行前干过几年印刷技工学徒……你问这个干么?老李!”
  “这个待会我再跟你说,智明,你坦白告诉我,你觉得余小姐他们一家可怜么?”李静忽然很认真的盯着梁智明道。
  这没头没脑的话把梁智明激怒了,凑巧这时有路人打车前横过,梁智明狠狠的一按号,喇叭鬼叫似的尖叫一声。
  “找死么?我开快一点点你就得变路鬼……你是怎么了,老李,打甚么鬼哑谜,甚么可怜不可怜的?以后你别扯我上这些三姑六婆家里,去瞧着人家哭哭啼啼,若再不溜走,连我也得陪着掉泪出丑,但这又怎样?我又不是神通广大的孙悟空,一下子揪出那些妖魔鬼怪,证明她是清白无辜的。”
  “很好,回去我就跟你说说孙猴子钻进妖怪肚子取芭蕉扇灭火的故事。”
  李静望着激愤的梁智明微笑一下,蓦地意味深长的说。这把本就满腹疑团的梁智明气得几乎从驾驶座上直跳起来。
  第二天上午,当华隆银行董事长李正隆上班的半小时后,在他的董事长室,就发生了一起令所有职员都吃惊的事。
  当时约莫是上午十时左右,银行开业也仅半小时,华隆银行保安部副手梁智明,气冲冲地向董事长室跑来,女秘书要挡住,却被他一手拨开,然后就撞开董事长室的房门。
  “岂有此理,你就算财雄势大,也不能一句话就把人家拘押解雇,余惠菊小姐犯了银行哪一条规例,要把人家赶上绝路,李董事长!”
  梁智明向正在沉思的李正隆怒叫道。
  正在沉思中的李正隆被梁智明这一撞,思路就被打断了,他霍地抬起眼,倏的落在梁智明身上。
  “你!成何体统,这是甚么地方?容得你大吵大嚷,出去!有甚么事先问准秘书再进来说。”
  “不!我不出去,我既然进得来,不问清楚,我无论如何不会出去。”
  “嘿嘿!你是甚么身份?敢如此对我说话!嘿嘿!你说,你到底想问甚么?我倒想听听……说!”
  因梁智明的无礼,李正隆非常愤怒,他大声喝斥着,声音之大,直传出外面的办公大堂,把靠近这一面的办公文员吓了一跳。
  女秘书更吓得面青唇白,她深知这该死的冒失鬼梁智明今番闯大祸了。
  “我就是那句话,董事长,希望给人家一点公道。”
  “嘿!你是替她出头么?你是保安部副手,怎的如此糊涂透顶,她经手的信用咭出了问题,又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她就有嫌疑,按银行的规矩,有嫌疑就得停止工作,留职停薪已是对她的宽大处理,你还胡闹甚么?出去,下不为例!”
  李正隆咬牙道。
  在外面窥探动静的女秘书知道,李正隆的忍耐已到接近爆炸的顶点了,但那该死的梁智明竟然不知好歹,还硬在纠缠。
  “停薪人家就没饭吃,还有,秘密拘押这是侵犯人权,应当赔偿人家的损失,不然……”
  “不然怎么样?嘿!”
  “我控告你!”
  “哈哈!你控告我好!很好,你就控告去,去呀!你给我滚出去控告吧!滚!”
  李正隆怒极而笑,随即就暴怒的吼道。
  随即,就见梁智明脸色铁青的冲了此去,几乎与在门边等候传召的女秘书撞了个正着,他一手拨开她,就冲过办公大堂,在众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中走了。
  “通知人事部,解雇梁智明,岂有此理!”随即,在董事长室响起李正隆一声吼叫,然后就沉寂了。
  女秘书知道梁智明的饭碗便就此打破了,但她不敢有任何表示,答应一声就向人事部走去。
  “哎!这该死的冒失鬼,呈甚么英雄?强替人家出头,白白送掉了这份好差事,看情形与那余惠菊有一手吧!但奇怪了,老头子从来不会如此破口大骂,他的威严不在表面而在骨子里,为甚么会如此失态?大概是被那冒失鬼气疯了。”女秘书在走向人事部的途中,惴惴不安地思忖道。
  她到底弄不明白内里的究竟,也就干脆不去想了,事实上,她也要好好的谋算一下,在今天余下的时光,如何才可以在火气正盛的老头子面前,保持万无一失的细心体贴了。
  很快,梁智明怒闯董事长室,被董事长亲口下令解雇的消息,便在华隆的职员中传开了,但许多人不相信这是真的,例如信用咭部主任毕之荣就是其中之一。
  午饭后不久,他就借故走到保安部,表示自己的同情后,毕之荣凑近李静身边,柔声细气、不经意的随口道:“哎,怎的会闹出这事情?智明这人太冒失了,但李主任啊,事前你就没瞧出他发作的征兆么?制止劝导一下也就没事啦,他可是你一手提拔的呀!”
  李静手掌一摊,无奈的苦笑道:“我又不是他肚内的蛔虫,何况他只是我的同事,他喝多两杯,想必是酒后闯祸吧,我也无能为力啊,毕主任!”
  毕之荣眨了眨眼,也没再说甚么,像终于证实了甚么似的拍拍李静的手臂,就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李静望着毕之荣的背影默默的把他送了出去,然后就陷入良久的沉思中。
  终于,他从笔记本的夹层中取出一张信用咭,把上面的密码记下,然后就向银行的大计算机部拨了个电话,以保安部主人的身份下令道:“从现在起,如果碰上以下的密码,马上转送保安部计算机系统,这事只有你知道,不允许向任何人透露。”
  李静低声的说了密码的数字,略微抬高声调严厉的下令说,然后,他把电话一搁,亲自跑去保安部计算机系统布置去了。
  渐渐地,随着梁智明在华隆银行失去踪迹,人们对这事也就淡忘了。
  吃银行这碗饭的,手底下几乎都与钱银这事有关,谁胡思乱想,谁就是拿自己的荷包饭碗开玩笑了。

×      ×      ×

  所发生的种种,都缓缓的从惊心动魄的紧张中冲淡。
  就在人们已对他逐渐淡忘时,梁智明却在一家属于王氏企业的大型印刷厂,当了一名电子分色制版技工。
  梁智明是凭他的真本事谋得这份差事的,自然也靠他在外面三山五岳朋友的一点情面。
  在他到王氏印刷厂应征这天,王老板竟然破例的亲自负责对他面试。
  王老板年方四十五,有一个秃鹰般的鼻子,因此第一眼便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不过,他说话的腔调却是出奇的柔和,而且夹杂着英文单字,就像一位喝足了洋水的绅士。
  “你就是……MR.梁……智明?OK!成哥提过你,说你是条汉子,因此我就决定亲自见见你。”
  王老板见梁智明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是透过反光镜瞧着梁智明走进来的,他把坐着的高背大班旋椅转过来,正面地对着梁智明,用这种柔和得近乎老朋友的口气道。
  梁智明默默的向他鞠了一躬,才简略的答道:“是!王老板,请多关照。”
  “OK!听说你是被银行赶出来的,对电版印刷有独特的认识,是么?”
  “是!凑合着还过得去。”
  “OK!”王老板啪的弹了下手指,腰部一扭,大班椅就霍的旋了一圈,到重新面对梁智明时,王老板说:“这面试就算通过了,你是成哥介绍来的,怎么说也得给他一点面子。”
  王老板一顿,忽地微笑一下,道:“但还不够,这世道光凭面子吃不开,还得看你有没有真本事,喏!MR.梁,这是一幅美国制的圣诞咭,照这样子制一电版给我看看,行么?你现在就去制版部,完成了就马上拿来我看看!”
  梁智明含笑镇静的点点头,接过那张印制精美的圣诞咭。
  王老板对着大班椅后面的反光镜一招手,在外面守候的护卫就走进来,向王老板恭敬的一弯腰:“老板!”
  “老关,你领李先生去制版部,照应着,他复制好就领他出来,去吧!”
  老关答应一声,向梁智明一摆手:“请!梁先生。”然后就寸步不离的把梁智明领到制版部。
  梁智明随意看一下制版部,这是一个地道的制作电版的部门,设备先进精良,单是电子分色制版机就有三部,这在印刷业中算是一流的了。
  除了正常的制版设备外,并无多余的摆设,四厨壁上挂了一些印制精美的半裸美女挂历、贺年咭、圣诞咭等,上面的落款均是“王氏印刷厂”。
  唯一令人奇怪的,是在这儿任职的技工只有两人,一位是年过六十的老头,另一位却是杂役模样的俊小子。
  “老板对电技工的要求极严,等闲之辈他也不请,因此这里确是缺人手,薪酬倒是挺高,就看你有没有本事坐上去!”老关咧着被烟薰得黝黑的大板牙,像瞧穿梁智明的疑问,随口解释一句,然后他走到老头身边,大声说:“老黄,这位是李先生!是新来见工的!”
  老黄似乎聋得很厉害,因此老关打雷似的吼叫才令他听见了,他抬起昏花的老眼,胡乱的在梁智明身上溜了一下,也没理他,自言自语的喃喃一句:“来了又去,去了又来,来来去去,去去来来……”说着,就自管自的走开了,接着就再没出声,那傻小子瞪着梁智明笑笑,也笑嘻嘻的走到老黄身边去了。
  “好啦,你自己选部最好的机子试试吧!”老关露着他的大板牙道。
  梁智明在三部电子分色制版机之间走了一匝,他立刻就瞧上其中一部西德制的机器,因为华隆保安部也有一部类似的,是用来专门分析伪钞伪咭的制版特点的机器,他的老搭档李静就是把弄这玩意的高手,连带梁智明亦不相上下。梁智明毫不犹豫地便选中了这部西德机。
  他俐落的操作起来,用扫描机械对王老板提供的原稿进行扫描,很快,他就准确的完成了分色、加网、校色、缩放等程序。
  到中午十二时,一幅复制圣诞咭的分色片电版就被梁智明捏在手上了。
  这时,一直守候旁边监视的老关,却一伸手就把电版攫抓过去。“这是试工的规矩!现在你马上跟我去见王老板!”老关严肃地道。然后就紧跟在梁智明的身后,向王老板的办公室走去。
  梁智明不禁在心里叹道:“嘿嘿!任何人想要在这环境中弄虚作假,那简直有如白日作梦!”
  很快,这块电版就落在王老板的手上了。
  他用几十倍的放大镜极仔细地逐点逐点审视,他态度的认真,就好像鉴证一张定夺命运的生死状。终于,就连从容镇静的等候裁决的梁智明,亦感到些微不安了,“还真瞧不出这兀鹰鼻子有这份耐力!这比那些颐指气使的巨头强多了!”梁智明不由心中暗道。
  这时,王老板终于抬起盯着璧版的目光,转而落在梁智明的信上,霍霍的捜刮着这上面是否有何犹豫的神色,终于他又点点头,把电版往桌上一扔,道:“GOOD!清晰,立体感强烈!跟原版有九成以上相像!这电版的手艺不错……你希望得到多少薪酬,MR.梁!说一个数目字吧!”
  梁智明想了想,就小心翼翼的报了一个与他在银行任职差不多的数字。
  “OK!就照你这个数字!这是试用期薪酬,好好干吧,日后还会加!”王老板这时却很爽快的说,接着,他就亲自写了一张字条,吩咐梁智明拿去人事部办个入厂的登记手续,说是要依足规矩。
  梁智明走出王老板的办公室,他才暗地松了口气,他知道,碰上的人物是超乎他想象的不到厉害角色了!
  下意识的,他探手进裤袋里,触手的是一张华隆银行的信用咭,他狠狠的捏了捏,然后就镇静地向王氏印刷厂的人事部走去。
  出乎梁智明的意料,王老板似乎是一位地道而正派的印刷商人,他所干的全部是有关印刷的正行正业。
  王老板待梁智明也很够宾主之义,梁智明进厂后一月,王老板就主动提出,送他去日本深造现代最新的制版、印刷技术,在深造期间,由厂方提供学费、生活费、旅游费等一切费用,另外,还在香港照样领取三分之二的薪酬,如此优厚的条件,是任何雇员均不可抗拒的机会。
  唯一的条件是学成归来后,必须继续为王氏企业效力五年。
  梁智明不能拒绝,事实上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梁智明在日本逗留了几个月,在这段期间一切风平浪静。
  这天,梁智明终于在日本学成归来了。
  他步出机场通道,正想以第一时间拨一个电话,但两位男子却立刻迎了上来,其中一位是王老板的私人司机小林,早在王老板请他上饭店吃饭时,梁智明跟小林便已认识了。
  “智明兄,回来了,王老板知道你乘这班机,特意预备了一席酒菜,替你接风!你就坐车直接上酒店好了!”司机小林道。
  “啊!王老板太客气了!”梁智明受宠若惊的弯腰钻进车子,一面说,但他的心却突突的跳,来了!要来的看样子就要来了。
  下了个这么判断,梁智明感到浑身灼热,真不知是惊恐,还是因期待的事终于到来的喜悦。
  小林和那位伴着他坐在后排的男子,自上车后就闭上了嘴巴,看样子就连一丝风声也休想在这透泄。
  梁智明在心里苦笑一下,干脆也来个默不作声,趁机把绷紧的脑神经尽量的松弛。
  在酒店,王老板早就坐着等候他的光临。王老板耸着他的兀鹰鼻子招呼梁智明坐下,他的语气依然如平日般的柔和。
  在这席丰盛的接风酒上陪坐的,就只有王老板的贴身随从老关,他自始至终一声不吭,只是咬着他那大板牙。
  出乎梁智明意料的是,王老板席间说的尽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儿,甚至还兴致勃勃的说起日本红灯区的风流逸事。
  梁智明微笑着,凑趣地一一作答。
  说着,王老板的话风一转,随口的道:“说真的,智明,一个男人尽管拈花惹草,但家里不能少了一个女人呵,听说你到现在还是王老五,这不好过吧?哈哈,该打个成家立室的主意吧?”
  梁智明略一怔,随即便笑笑道:“多谢王老板的心意,但我这号流浪汉,还有女孩子瞧得上眼么?哈哈!”
  “有,嘿嘿,一定有!”王老板的脸色略一沉,以表示他这时是非常认真的,“你没听说么?鲜花也会插在牛粪上,为甚么?还不是因为‘鲜花’爱‘牛粪’上面的金钱么!现在你是学成归来啰,一手掌握着最先进的电版技术,这就是本钱么……”
  王老板一顿,微笑一下,道:“当然还得善于运用,能好好运用,这本钱就会翻上几番,甚至几百、几千倍的翻转!你有了钱,还愁没有合适的女孩子?我看哪,到时她们会在你后面排着长队来追逐呢!呵呵!”
  王老板似笑非笑的咧了咧嘴,揣住酒杯底的手往桌上一伸,撑住桌面,兀鹰般的鼻子急促的耸着,眼珠紧盯着梁智明。
  “正题儿来了!”这下意识的念头终于霍地跳上梁智明的脑海,他的心因此而抑止不住的突突地跳,他还来不及表示甚么,但脸上霎间的涨红却逃不脱王老板的视线。
  “你说是么?智明!你好像很害怕了?”
  王老板突地加了一句,他那兀鹰鼻子因此而耸动得更急促,似乎连他自己的眼珠也信不过了,非得要以他这独特的武器在对方身上嗅出些微的异味来不可。
  “嘿嘿!接风酒变成鸿门宴了!”梁智明立刻意识到这点,他知道,假如他的回答稍有偏差,他立刻就会陷入凶险的境地。
  他走进这酒店的第一刻开始,便已察觉这里四伏的危机,厢房后面还有一间密室,密室的门是紧闭着的,显然里面伏有“奇兵”,到底有多少,根本无从估计。
  而贴着王老板的老关他就很难应付,只要王老板稍有暗示,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一个刀光剑影的战场。
  老关虽然默不作声,但他眼中闪烁的凶光,却瞒不过梁智明的眼睛。
  “我很奇怪,王老板,一本怎可以赚几百几千的利钱,我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利润丰厚的生意啊!这,这行么?”
  梁智明咧着嘴,吃惊的冲口而出道。
  “行!当然行!哈哈,你懂得运用你的本领就行!至于为甚么?这以后再慢慢对你说……来,喝一杯!这算是我祝贺你学有所成身怀绝技回来王氏企业!”
  “这还不是多蒙王老板的裁培么,这恩义我会铭记!”
  “好!听到你这话我王某开心极了!瞧,这一杯我先干了!”王老板说着,把杯中的白兰地一仰脖子喝光了,然后,他含笑的望着梁智明,梁智明哈哈一笑,也把酒干了。
  “对了,智明,酒店我已替你订好了,回去歇一歇,明天你上我写字楼,我再跟你好好说一说,老关,先送智明回酒店。”
  王老板他这种热情几乎是不容拒绝的,梁智明识趣的谢了,向王老板告辞,然后就由老关伴着走了。
  梁智明和老关刚走出去一会,王老板朝里面的密室啪的弹一下手指,沉声道:“出来!”
  立刻,里面就有四条汉子应声而出,其中一位穿西装打领带的青年男子,赫然竟是华隆银行信用咭部主任毕之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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