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千年轮回发富贵 人杰地灵垂青史
2026-01-17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就在佛山堡众人急如热锅蚂蚁之时,赖布衣正与司马福、李二牛一道,在佛山堡汾水河边悠闲的踱着方步!
  但说是悠闲,赖布衣等三人却眉头紧皱、蓬头垢面,恍似有鬼赶着似的,沿河边低头急走。
  司马福胡乱的往嘴里塞了一块饼,喘气道:“赖兄!这最后一块饼也没了,虽说佛山盲公饼好嚼,但终不成就在此转上半年不成!”
  李二牛也累得满头大汗,但他素有股倔强,听司马福出言不逊,便忍不住气他道:“司马叔,你不愿找,只管回去睡大觉!他日神庙建成,大摆庆功宴,喂屎给你吃也!”
  赖布衣禁不住一笑,道:“司马兄!二牛虽说得粗俗,但也有其理,我等辛苦一场,他日神庙建成,彼此出力有功,佛山堡将永远记得你司马福的大名!再者我等也算为粤川百姓出了点微力!”
  司马福本来气恼,正要反骂二牛,听赖布衣这么说,便把骂人的话咽回肚里;一拍大腿道:“好!好!你等如此齐心,倒显得老夫疲懒了!不说它,不说它,走!走!再去找也!”
  司马福几步抢到前面,沿着汾水河边急走,但眼珠子却片刻不离水面。
  突地,司马福在前面不远处惊叫道:“赖兄!那话儿果然来也!妙算!妙算……”
  赖布衣、李二牛闻声,连忙三步并作两步跑过去,往河水一望,只见一根浑身通白的大木料,正从一股漩涡中跃起,任凭水流的冲撞,竟然一丝不动!
  赖布衣一见,急急的在身边取出一只白色的大布袋,对司马福道:“有劳司马兄!速速下水,用此布袋把木头罩住弄上岸来!快!快!迟则只恐有变……”
  司马福不敢怠慢,接过布袋,一个飞身,跃入河中,奋力向木头游去,待游近了,便一把用布袋把木头罩住!
  “好!司马兄快把木头拖上岸来!”赖布衣在岸上大叫道。
  司马幅拖着布袋,向岸边游过来。他乃积年的水上老怪,一手拖住木头,一手划水,倒不甚费劲,但到得岸边,他欲捧起木头,这才发觉木头非常沉重,他双脚一软,咕咚一声便摔在地上。李二牛一见,连忙跑上前去,一手扶干酪马福,一手挽起装着木料的布袋,连木带人拖上岸来。司马福浑身湿淋淋的,摇头叹气道:“多谢!多谢!这怪木太重,亏了你也!”
  李二牛笑道:“在水上你称雄,在岸上该我出力,彼此扯平,谁也不欠谁的情也!”
  两人与高彩烈,捧着布袋走上岸来。赖布衣抢上前来,把一张符咒啪的贴在布袋之上。道才松了口气,叹道:“这类神木,千年难求!佛山堡果然乃祥瑞之地,福缘深厚,这才教神木现身!”
  司马福道:“这根木头浑身通白,虽说有点奇特,但也不见得便珍贵如此也!”
  赖布衣微笑道:“司马兄有所不知,这根神木,虽属水松一类,但水松能在深处自断,再随漩涡而出,几曾得见?”
  司马福点头道:“这却平生不见!”
  頼布衣道:“正是!正是!因此才可称为无邪无染,六根清净之神木也!”
  当下三人喜气洋洋,抬着布袋,返佛山堡镇中而来。
  在霍府,霍振山正急如星火,焦急不安之际,突然,却有家丁连滚带爬的働进来,没命的大叫道:“好了!老爷……老爷!好了!”
  霍振山怒道:“甚么好了老爷,老爷好了!颠三倒四,倒四颠三的,成何体统!”
  家丁被霍振山训斥得量头转向,好半晌才镇静下来,道:“是是!老爷……但赖先生等三人已然返回!还抬着一只大白布袋哩!”
  霍振山一听,犹如糖水入肚,他也不管家丁仍在“颠四倒三”,一叠连声的叫道:“快请!快请!再去传报梁朝英大爷,就说赖先生已返回也!办事得力,便去领五两赏银可也!”
  霍振山喜昏了头,也忘了方才还把这家丁骂得“颠四倒三”?而着他去领赏去也。
  霍振山也等不及请进了,自己抢了出去,一见果然是赖布衣临门,不禁以手加额道:“天可怜也!这下好了……赖先生,霍某人还以为你一去不回哩!”
  司马福怒道:“放屁!赖先生岂是这等断腰骨之人!”
  霍振山但见赖布衣回返,便心头笃定,司马福出言不逊,他也不介意,笑道:“是极!是极!赖先生果然是有始有终的信人!但不知这白布袋中是甚物事!”
  赖布衣一面随霍振山走进去,一面简略的解说了几句。
  进了大厅,赖布衣即吩咐摆上香案,布置净室,对霍振山道:“雕塑神像之木已备,请速找木匠前来,沐浴净身,于净室内按吾图则雕塑神像!但施工期间,任何闲杂人等,不得擅进净室,且须每日用檀香熏陶!如此可保万无一失。”
  霍振山也不敢在此时细问缘由,马上吩咐下去,一切依赖先生之计而行。
  不日,神像已雕塑完毕,用一个大白布袋从头至脚罩住,除工匠及赖布衣二人外,谁也不悉神像真面目。赖布衣择定在十月初三,即把神像搬入庙中。
  匆匆又半月过去。这天,是十月初三早上时份。
  一大早,赖布衣便吩咐工匠,预先把神像搬进庙中。
  到中午时份,佛山堡民众已齐集于新建的庙宇前,众人但见庙宇巍峨,两株宽大的榕树左右相对立于庙外的广场,气势雄伟端庄。
  这时,赖布衣身穿长袍,在庙宇内施然而出,左有司马福、右有李二牛两旁护持,一派仙人气度。
  赖布衣满脸欢容,向站于众人前面的霍振山、梁朝英拱手贺道:“恭喜!恭喜!神庙今日终于落成!”霍振山笑容满面,吩咐家丁摆上文房四宝,恭请赖布衣道:“请先生替庙宇、神像正名也!”
  赖布衣也不推辞,笑吟吟的接过大金漆笔,往金水上满蘸一笔,在一块涂了黑漆的匾额上,龙飞凤舞的题了两个大金字。然后匾额即马上悬挂在庙宇山门之上,但见两个金光闪闪的大金字,在阳光下闪耀,赫然是“祖庙”两个大字!
  佛山堡万千民众,这才瞧清了匾额上的庙名,登时欢声雷动,齐声喊道:“好气势!好气派!祖庙!祖庙!十八乡吾祖之庙也!”
  赖布衣微笑,即下令道:“大开山门!”
  祖庙大门荡开,众人纷纷踊进游观。
  神庙正殿前,蹲踞着一对石雕大狮子。庙顶雕塑了无数人物,取万人朝拜之意,中间正门,悬了一幅上书“灵应祠”的匾额,门两侧刻有木刻对联一副,左书“凤形涌出三尊地”,右书“龙势生成一洞天”。由正门而入,门后左边悬有大铁钟一座,钟前立有“庆真堂”庙碑一块,门后架有大皮鼓一个,鼓前庙碑书道:“庆真武王天大帝”。
  赖布衣朗声道:“此钟乃镇魔之用,此鼓乃庙神他日召神将除魔之物,一钟一鼓,可抵千军万马,任妖魔强悍,亦难逞其凶也!”
  众人发一声喊:“多谢赖大侠!”
  众人随赖布衣内进,到一处天阶,中央摆放大铁鼎一座。霍振山奇道:“这铁鼎有何妙用?”
  赖布衣道:“神庙既已鸣钟击鼓召来神兵天将,必可擒妖降怪,这副铁鼎,乃用来炼魔,除其戾气,永保佛山堡康乐太平。”
  大铁鼎一左一右,各企立巨型神将十二座,有手执锤锥的雷神,有长蛇绕体的蛇神,有手执灵龟的龟神,有手执巨型金伞的九天神将,赖布衣指点道:“此乃看守铁鼎炼魔之廿四位神将也!”
  走过廿四位神将守护之地,再上三级石阶,便是供奉庙神的正殿。神像这时仍被白色布袋蒙住,几位工匠守护在旁。工匠一见赖布衣,便问道:“可以掀起布袋了么?”
  赖布衣说了声好,工匠应声把布袋一掀,但见一尊金身金面、五络长须的神像端坐于檀木椅上,神像前摆了一个大香炉,香案上香烟缭绕,恍似瑞气千条,神云漫涌。神案两侧有对联一副,左书:北极焰临南土,东渐西被,忠义赫奕手四方,海国长资保障,右书:大明崇报立功,青帝秋赏,曾灵应声传于万,佛山普拜凭依。
  霍振山道:“赖先生,此神称何圣名?”
  赖布衣端容道:“北极焰临南土,海国长资保障,此乃北天玄武大帝是也!”
  众人一听,耸然动容,均口呼“北天玄武大帝!北帝!北帝!”赖布衣在神像前俯身拜倒,众人一见,自领头的霍振山、梁朝英以下一众人等,亦随即跪拜,齐声颂道:“北极焰临南土,海国长资保障,北天玄武大帝大灵大圣,佑我佛山堡十八乡世代平安……”
  一时间,祝颂之声响彻九霄云外!
  当晚,霍府大排宴席庆功。頼布衣被尊推首席,自有一番热闹。
  热闹过后,赖布衣也再无心逗留,坚执吿辞。霍振山、梁朝英等镇中头面人物,直把赖布衣送出镇外十里。将别之时,霍振山依依不舍道:“此别不知何日相逢,便请赖先生指点佛山堡的气运一二!”
  赖布衣有感佛山民众的热诚,也不推辞,略一思索,便朗声吟道:“南来佛山见瑞祥,神涓神木塑神像;祖庙钟鼓铁鼎立,斩妖除魔保平安!”吟罢佛山气运偈语,赖布衣、司马福、李二牛三人,迈开大步,绝尘而去。

×      ×      ×

  日出月上,春花秋落,月亏日蚀,眨眼已是赖布衣驾临佛山的几百年后了。
  在佛山附近的冲鹤堡,一天,有农人耕作完毕,是天色已晚,便扛起锄头回家。
  农人走到一处荒郊,突然阴风四起,本来尚有些许余辉的夕阳突地被遮得昏天黑地。
  农人大惊,心知有异,正欲快步离开。
  就在此时,阴风更猛,农人被逼俯伏在草丛中,方不致被这阵怪风吹倒。
  他俯伏时,突然被一块尖利的东西戳痛了肚子,用手摸,原来是一根已生满锈的铁钉,农人大怒,心道:“这怪风作弄人倒还罢了,你这枝生锈钉也来欺负我!”
  农人一时火起,拔出铁钉,狠狠的扔掉!
  就在此时,农人躺着的地面竟然猛烈的震动起来,有如闷雷在地下轰鸣!农人惊得三魂掉了两魄,连忙往外滚开。
  农人刚滚开二丈距离,他原来所躺的地面突然整幅涌了上来,成了一座浑圆的巨坟!巨坟越涨越大,突然一声轰响,巨坟的顶部裂开,缺口越来越大,一股腥味四溢的血水喷泉般射起,随即,伸出一个水桶般粗细的巨大蛇头,蛇头的绿眼闪烁着,血光升起,随后又接连伸出八个较细的蛇头,九个蛇头全部伸出坟穴时,又一声轰响,整座巨坟竟突然爆裂,一条庞大的九头蛇冲天而去,身畔绕着血雨,围着裂坟盘旋飞舞。农人道时已吓得呆了,隐约中,却听得一阵刺人心肺的尖啸叫声:“九百年受困!今日才得翻身!可恨啊!可恨……”随后,农人便吓昏了。
  农人醒来时,已是第二日的正午时份。他以为自己死了,但觉得肚子饿,于是知道自己并没死,死了的人是不会肚子饿的。
  农人慢慢的爬起来,烈日当空,距他二丈远的地方,裂开了一个大洞,深不见底。他的胆子因阳光而大起来,便缓缓爬近那深洞,只是深洞宽近一丈,下面是黑黝黝的,也不知隐藏着甚么物事。
  农人绕着洞边转了一圈,突然,他在南面的洞边见到一块倒翻在地的石碑,他把石碑上的浮泥扫净,石碑上的字迹便现了出来,只见上面写道:“先慈黄来羽公之墓”,农人心道:“原来这是黄姓族人之墓,但不知何时被这条怪蛇盘踞?”他想来想去,亦想不出其中的原因,肚子又饿得半死,便跌跌撞撞的回家去了。
  原来这座“先慈黄来羽公”之墓,便是昔日赖布衣用铁钉镇锁九头蛇之穴。农人误打误撞,把赖布衣的四颗铁钉拔掉了一支,破了赖布衣的大法,九头蛇便因而破土而出,终于在广东一带掀起一阵腥风血雨,此是天意,亦是人为的巧合。
  回到家中,农人吃了饭,正躺在床上发闷,他的老婆走过来吿诉他,邻家黄氏昨晚黄昏诞生一儿。农人一听,心头一震,暗道:“这事怎会如此凑巧?莫非这黄姓婴儿与那九头蛇有甚瓜葛么?”他心中虽然疑惑,但绝不敢说出来。胡乱的说人家的男娃是鬼怪托世,那可是会杀人的天大是非!黄家婴儿出世后,取名黄萧养,意思是据说他出世时,四野忽然响起一阵凄厉的响声,恍似萧叫,因此便取名为萧养。
  黄萧养小时,与一般的娃娃无甚两样,但却头大如牛,甚是聪明,又好玩刀弄枪,到十五岁时,已练成一身好功夫。
  这一年,广东一带闹水灾,农民陷于饥荒中,而官府地主,又不肯救济,农民生活困苦,人心便开始骚动。
  黄萧养家也断了粮,黄萧养平日便大食,饿了几天,实在煞不住,便在深夜爬到一个地主家偷米,不料却被地主的家丁捉住,送去官府,被判了三年监禁。
  黄萧养在牢中挨了一年。这天,他正躺在牢中的竹床上发呆,突然觉得背后有物顶撞,他爬起来一看,原来他躺的竹床竟然长出一朵竹花来!黄萧养吓得大叫,同室的囚犯闻声走近来,众人一看,不得了,黄萧养所躺的竹床,竟然慢慢的发青绿,随后在四周纷纷的长芽开出竹花来,这确是天大的怪事!
  囚犯中有姓张的,沉思一会,便大叫道:“道不就是枯竹开花,一朝转运么?黄萧养乃大贵人,命中注定有皇帝九五之尊啊!”
  姓张的这番话,把同室的囚犯说得耸然动容,姓张的囚犯带头跪下,向黄箫养叩拜起来,众人亦跟着跪拜,众人齐声道:“黄公子有帝王之命,只要一声令下,我等誓死追随左右也!”
  黄萧养在牢中也挨到慌了,闻言大喜,马上振臂高呼道:“既大众齐心?我等反了!”
  “反了!反了!”众多囚犯发一声喊,砸开牢门,放出所有囚犯,把狱卒杀了,抢了刀枪,便率先在冲鹤堡竖起造反大旗。
  当时民生穷困,农民没了活路,黄萧养这一扯起大旗,广州附近的农民及山贼便纷纷响应,前来投奔入伙,在短短半个月间,黄萧养旗下便有近十万人众。
  黄萧养把张姓囚犯任为神机军师,他自己称为“东阳王”,在冲鹤堡登起帝位来。
  这时,神机军师张某便向黄萧养献计道:“大王欲得天下,首先要扩大地盘,此地不远,便是佛山堡,富甲一方,何不先攻夺佛山,作为根据地,积蓄实力,再取广州,南下广西,统一南方,大业指日可待矣!”
  黄萧养大喜,决计先行夺取佛山堡,再取广州。于是便先行派探子入佛山查探。
  ,佛山堡民众,已风闻黄萧养在南海冲鹤堡聚众造反,料知佛山亦必为黄萧养攻夺,人心惶惶,恍似大难临头。
  是时当年主建祖庙,与赖布衣有一席之缘的霍振山、梁朝英早已去世近几百年了,他们的后人分别是霍俨儿和梁俊瀬,均是佛山堡的地方首脑。
  梁俊瀬年方三十,闻悉黄萧养欲犯佛山,大惊,连忙前来找霍俨儿,商量对策。
  霍俨儿亦早闻讯息,苦思抗贼兵之计,想来想去,终因贼人势大,难以抗御,正苦无良策,忽报梁俊泷求见,大喜,连忙吩咐快请。
  两人坐下,事态危急,也没空客套,便商量起抗贼之计来。梁俊瀬问霍严儿道:“霍兄之见,佛山堡可有力量抵抗贼兵?”
  霍俨儿道:“佛山堡人丁单薄,连老幼计算在内,亦仅得三万余人,如何抵挡贼兵十万之众?除非朝廷肯派兵护堡,否则,凭佛山之力,断难自保!”
  梁俊瀬摇头道:“贼兵正攻广府,朝廷兵力悉数赴广府守卫,怎会兼顾佛山?霍兄此议,只怕空谈!”
  霍俨儿想想亦是,不禁叹气道:“如此,我等只能坐以待毙矣!”
  梁俊瀬却摇头道:“这又未必……”
  霍严儿一振,忙道:“梁兄难道有甚妙计拒贼?快快说出,从长计议!”
  梁俊瀬笑笑,饶有深意的道:“霍兄难道忘了祖先的遗训么?”
  霍严儿猛然省悟,他记得先父临逝时,曾留有遗言道:“吾家有句历代相传的家训:有难求北帝,平日多烧香。你要切记……”想及此,霍俨儿点头道:“是了!这句家训莫非要在今日应验么?但区区一座神像,怎能抗拒十万贼众?”他又有点怀疑。
  梁俊瀬道:“霍兄差矣!你可知道佛山这座祖庙乃由谁督建?便是当年名闻天下的寻龙大侠頼布衣也!几百年前,他便预知粤川有今日之劫,听先祖道及,赖大侠当年遗留下一句偈语:『白鹏潭畔血汪汪』,如今黄箫养的贼兵在广府四周肆虐,无辜平民百姓死伤惨重,这还不是血汪汪么?赖大侠当年还说,建祖庙乃为预伏大法,用以镇压九头蛇凶戾之气,如今从冲鹤堡传出,黄萧养乃当年赖布衣镇压之九头蛇托生,作祟人间,赖大侠的偈语竟一一应验!小弟之见,佛山必能自保自救!当然,三分天命,七分人为,我等亦不可全部依托北帝神,须防范操练,上下齐心抗贼,须知神灵只助有心人也!”
  梁俊瀬一席话,令霍俨儿的精神一振,他再无二话。于是霍、梁二人商议,马上组织佛山堡自卫团,加紧训练,日夜巡逻守卫,又在沿堡构筑碉堡,准备与来犯的贼兵决一死战。同时,率众叩拜北帝,祈求北帝显灵,助佛山堡抗贼。
  一个月后,黄萧养果然挥兵进犯佛山堡,贼兵三万之众,向佛山堡蜂涌而来,杀声震动全堡。
  霍俨儿、梁俊瀬率佛山自卫团,拼死抵抗,与贼兵展开轮番厮杀。贼兵势众,且多是亡命之徒,一心以为攻进佛山堡,便可以任意烧杀抢掠、奸淫妇女,于是拼死往前冲,霍俨儿、梁俊瀬率领的佛山自卫团眼看抵挡不住了!
  就在此时,在佛山堡祖庙上空,突然瓢出一尊神像,五络长须,全身金面,正是祖庙内的北帝神,北帝神降临于正惨酷厮杀的战场,突然便昏天黑地,伸手不见五指,随后狂风大作,这阵风异常奇特,恰恰在中间把佛山堡与贼兵之间隔了开来,贼兵退后,怪风便止,贼兵上前,怪风便把贼兵平空扯起,摔落汾水河上,一时间,贼兵纷纷掉落江上。率领贼兵围攻佛山堡的张军师这时正在贼船上指挥攻堡,见属下纷纷落水,眼看不支,连忙吩咐各大小贼船靠岸支援。当贼船移动之时,在汾水河上,突然浮起一根巨木,在汾水河上旋舞翻飞,把大小贼船全部打翻沉没。
  佛山堡一役,黄萧养损失惨重,连他的得力助手张军师亦被淹个半死,好不容易才逃回冲鹤堡老巢。自此之后,黄萧养再不敢动进犯佛山堡之念,佛山堡三万民众,得以幸免屠城之祸。
  黄萧养打不下佛山,便转而全力攻打广府。十万人众倾巢而上,进攻广府。在广府珠江边与守城官兵展开大战,是役死伤惨重,珠江水亦被血染红!
  黄萧养的十万兵众死伤殆尽,最后,只剩了他和张军师两人,躲在死尸堆中。眼看到此田地,张军师已心灰意冷,欲逃走,被黄萧养一剑刺杀。
  黄萧养坐在江边喘气,后面大队官兵正向他冲来。黄萧养仰头长叹一声,拔剑便欲自尽。就在此时,江心中飞快的漂来一根木头,到岸边竟化作一只大白鹅,向黄萧养呷呷而叫,似是招呼他坐上其背逃走。
  黄箫养眼见有一线生机,那会放过?连忙跨上鹅背,这只大白鹅伸颈拍翼,驮着黄萧养游向白茫茫的江心,消失在白茫茫的雾气之中。从此之后,黄萧养便失去踪迹了。
  后来有人传说,这只大白鹅最后在珠江支流佛山的汾水河上出现,一直向佛山祖庙的方向游去。这大白鹅是祖庙北帝所化,把黄萧养渡引来祖庙,永镇其戾气。
  又有人传说,黄萧养乃九头蛇托生,当日在广府珠江边,如真的自尽,它有九头,失去一个,还有八头,并不会死,相反更增其凶戾之气,再度作乱,便不可收拾,北帝因此亲化白鹅,渡引九头蛇入祖庙,镇于赖布衣当年预铸的大铁鼎内,由两旁廿四位神将镇守,于是,九头蛇便永远不能为祸人间矣!道才叫“南来佛山见瑞祥,神涓神木塑神像,祖庙钟鼓铁鼎立,驱魔除妖保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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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赖布衣见佛山祖庙已落成,自料已无大碍,便坚执向霍振山、梁朝英等佛山乡亲父老吿辞。
  一行三人出了佛山堡,一直向南而去。不知不觉,三人已走了三日路程。
  司马福走得直皱眉头,便用手拉拉身边的李二牛道:“二牛啊二牛!我等一直往南,便要到大海边了,那时啊,便再没上等香喷喷的烧鸡吃啦!”李二一牛的肚子亦饿得咕咕叫,偏司马福把烧鸡的味道引出来,二牛不禁猛呑口水,涎着脸笑道:“司马叔!你这般说,想必是还有下文,不然,白拿这引人作甚?”
  司马福扮了个鬼脸,朝走在前面的赖布衣一指,悄声道:“我等在佛山堡有一笔酬金哩?不吃白不吃,不如上去对赖兄说,先消遣一顿再走路,如何?”
  李二牛心中亦动,于是两人赶上几步,李二牛挨近赖布衣身边,道:“赖先生,你也想必走得累了,不如寻个饭馆,吃一顿再走路!”
  赖布衣不答,只顾低着头急走。司马福急了,无奈帮腔道:“赖兄,二牛之见甚是,我等血肉之躯,又非铁打,先填饱肚皮再赶路,也花不了许多时光!”
  赖布衣扭头笑道:“司马兄!你这是自家之意扯二牛出头吧?我的肚子亦咕咕叫,但以我所知,前面二里路,便有一小镇,有小镇便有饭馆,我急着赶路,正为填肚子也!况且据闻此地甚多奇景,待会边欣赏奇景,边饱嚼一顿,岂非更添乐趣?”
  司马福一听,二话没说,抢在前面急急的走。李二牛在后面,听不清頼布衣之言,却见司马福突地中邪似的勤快,心中大奇,连忙跑上前去,挨着司马福,悄声道:“方才说好了,祸福同当,怎的你却中途变卦,莫非把我又给卖了么?”
  司马幅气道:“死牛,老夫卖你作甚?贪你值钱么?方才你没听赖兄说?前边有小镇,又有佳景,他说的想必不错,我这赶紧走路,不就赶紧去填肚子么!”
  李二牛哈哈一笑,也就放开大步,往前急走。
  到傍晚时份,三人果然瞧见前面有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镇。三人急步上前,只见面前有一道宽约二、三十米的河流横在路中。突然,三人一齐停住脚步,惊得目瞪口呆,瞧他们神情,此刻纵有七七四十九碟上等烧鸡,亦难把他们诱动似的!
  原来这条河中,有一枝叶婆娑、根茎相连的巨大古榕,覆荫河上,宽近万米,四面环水。榕树上面数以万计的鹭鸟栖息其间,但见漫天鸟群翔翔回旋,白的、麻的、灰的、黑的鸟影几乎遮黑了半边天!
  李二牛张大嘴巴,半晌合不拢来,他喃喃的发呆道:“奇!奇!奇!二牛今生才得见如此奇景……赖先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赖布衣笑笑,扭头问司马福道:“司马兄,可否知道此景来历?”司马福正瞧得入神,猛的被这一问,定了定神,才道:“奇景!奇景!老夫的空肚子亦被填饱了!但却不知是甚来历也。”
  赖布衣道:“前面造小镇,便是粤川地域的新会镇,吾曾听先祖遗训,说粤川之地,每多奇景,其中众鸟聚汇之处,便是小鸟天堂之新会镇矣!
  今日一见,当真令人大开眼界!由此而想通虹珠宝地千年轮回之道理矣……”
  李二牛、司马福一听,均耸然动容,异口齐声道:“端的是甚道理?”
  赖布衣道:“虹珠发自粤川罗浮山,落于粤川僻南,其实同为粤川之地,世上万物,有始必有终,有终亦必有始,既有始有终,又有轮回,岂非指虹珠将在粤川一脉轮回么?月有阴晴圆缺,树有花开花落,人有吉凶祸福,世事古难全,既同属粤川一脉,此起彼落,彼落此起,皆成虹珠宝地,这岂非比长存一地更福荫广阔么?”
  赖布衣这一席偈语,甚为隐晦,司马福、李二牛两人亦不甚了了,但有一点却是知道的,两人异口同声道:“是极!是极!粤川一脉,当真是虹珠宝地也!”
  赖布衣微笑不语,他勘破了心中久存的疑团,心情也就豁然开朗。
  当晚,三人果真在新会饱嚼了一顿。第二天,便离了镇,再沿途寻龙而去。
  这一路向南行,三天后中午时份,二人来到一处小村庄。这小村庄虽小,但甚有气势,但见村西面乃一座连绵不断的山脉,把村庄环绕,东面不远,便是浩瀚无际的珠海,依山傍水,山中白雾,海上清风,甫一进村庄,三人便觉精神一振,数日奔波劳累,登时消去。
  赖布衣凝神往四周端详,突然叹道:“如此真龙宝地,当真千年难得一见也……好地!好地!”
  李二牛道:“莫非道便叫真龙潜身结穴之处么?”
  赖布衣叹道:“果然!果然!你瞧道村庄东有浩瀚之海气,西有耸巍山脉的拱卫,村庄座落其中,尽得山水福祥灵气,村民常年必然顺景,如有人相准那真龙潜身结穴之地,以祖脉葬承之,那不但富贵无比,且有九五皇帝之福份哩!”
  赖布衣这一说,司马福惊道:“赖兄既如此说,想必此地必是当朝皇帝的祖穴葬地,我等擅自闯进,要杀头的哩!”
  赖布衣大笑,道:“放心、放心!此地龙穴潜藏深隐,绝难轻易点出!非赖某夸口,要点出此地龙穴,赖某亦感为难,更何况他人?”
  司马福一听,笑道:“是极!是极!此地虽有潜龙结穴宝地,但若连赖兄也感为难,普天之下只怕再无人识货也!既然如此,怕怎的?我等便入村去也!”
  当下三人步入村内,这处小村庄,仅得十数户人家,世代耕种务农为生,村民皆极纯朴。在村西,赖布衣见到一位年约五十开外的老汉,便上前打探。老汉听赖布衣等是外来的,很是热情,连声催请,请入他的居屋,殷勤的献上茶水。
  赖布衣心中甚喜,问老汉道:“请教老哥,此地是甚地方?”老汉道:“是甚地方我也说不准,但祖先传下,说这儿属香山县境,名叫翠亨村。村中的人都姓孙,是一家人啦!据说先祖是唐代孙姓人家避难落脚于此,因此村内这十几户人家,都发自同一祖宗也。”
  赖布衣心中一动,暗道:“果然有一处叫翠亨村的地方!越王山的偈语有点眉目矣!”当下也不说破。他凝神望一眼眼前这姓孙的老汉,道:“请教老哥高姓大名?”
  老汉道:“我姓孙,名福汉。未请教先生高姓大名。”
  赖布衣坦然道:“在下姓赖,名太素,别字布衣是也。”
  司马福见赖布衣坦白道出名姓,以为准会吓这孙福汉老汉一跳,岂料孙福汉听了,神色漠然,毫无惊奇之处。司马福自己倒奇了,道:“赖布衣之名难道你从未听说过么?”孙福汉笑道:“有客自外地来,自当招呼,先生名姓有甚相干?但陈、李、张、王、何,老汉亦一般的接待!”听他口气,倒似从没听过赖布衣其人其事。
  司马福好胜,正要夸口,赖布衣连忙打眼色制止,转而向孙福汉道:“多谢孙兄茶水,请问此地是否有贵姓宗祠吗?”
  孙福汉一听,很高兴,道:“赖先生果然与其他过路人不同,其他的喝了水,便急着要走了,但你却恭问宗祠,想必是打算前去烧香答谢?先生果然是知书识礼的读书人!我孙家宗祠就在村东的一棵古榕树,极好寻的。”这姓孙的老汉自管自的说了一大堆,赖布衣一笑,吿辞而出。
  司马福悄声问赖布衣道:“这姓孙的竟然不识赖兄你的名头,他可算倒霉,坐失良机也!”
  赖布衣笑道:“这却不然,因为他就算识得,我亦无能为力,这又怎算坐失良机?”
  司马福道:“莫非这老儿乃短命之人?不然,凭赖兄之能,好歹也会给他一点好处!”
  赖布衣道:“非也!按吾观之,这孙福汉人如其名,乃有福之人,不过却尽化为子嗣方面,他日必定子孙满堂,孙姓人中,当数他为大族哩!既有此福份,又何劳赖某画蛇添足?”
  三人谈说间,不觉已来到一座宗祠前。赖布衣举首一望,但见祠堂正中的匾额,整齐的写了三个金漆字:“孙家祠”。进了祠堂,香案上摆满了神位,当中最高的一座,灵牌上写着:“唐贞观孙芷宗祖。”
  赖布衣道:“孙福汉所言不差,这村中的孙姓人,果然是唐朝孙姓人繁衍而出,这孙芷其人大概便是孙姓人的宗祖矣!”说罢下拜。
  司马福笑道:“这孙家祠又非赖家祠,赖兄如此恭拜怎的?”
  赖布衣道:“入乡随俗,吾等得人一茶一饭,便该思报,这村孙姓人好客殷勤,多亏了这位老祖宗的训导,拜他三拜,也是应该的……”
  赖布衣的话音未落,天色突然阴沉起来,片刻之后,竟伸手不见五指。三人大惊,连忙跑出祠堂,村中的人都往宗祠这面跑来,其中跑在前面的是孙福汉,皆惊呼道:“天狗食日!天狗食日……”
  赖布衣抬头一望,果然太阳被一团黑色的物体遮住了,虽然正午时份,但却立时变得黑漆一片。众人正惊疑问,突然“乒”的一声响,一个黑色的圆球在空中出现,随后又急速的转了三转,停住不动;空中一阵厮杀声、惨号声,荡人心魄。就在此时,在村庄西南山边,突地冲起一道紫光,飞腾而上,托住那个黑色的圆球,直冲向被遮黑的太阳,“乒”的又一声响,太阳发出一阵火花,恍似满天闪烁的星斗,随后,便大放光明,一切归于静寂!
  村中的孙姓人,以及司马福、李二牛均惊得目瞪口呆,半晌作声不得。
  赖布衣先是有点惊惶,但随即欣喜满面,恍惚在凶灾中发现了甚么福祥之兆。
  孙姓族人惊惊惶惶的各自返家而去。孙福汉却走到赖布衣身边,道:“赖先生是读书人,方才这天狗食日,不知是甚凶兆?”
  赖布衣沉吟不语。孙福汉很失望,自言自语的道:“瞧这姓赖的模样,也是惊得傻了,怎会知道?白问了!祸福由天,理它作甚?”他咕噜着走了。
  司马福气道:“赖兄,这老儿如此轻视于你,你怎可一言不发?”
  赖布衣笑笑道:“这等怪异之事,连我亦大费思量,一时之间,如何说得清楚?况这些村民未识世面,说出来他亦不会相信,既然如此,何必白费唇舌?我等别与他一般见识。命理玄机之学,玄之又玄,他日自会一一应验。”
  李二牛接口道:“那方才天象,端的是怎么回事?”
  赖布衣沉吟道:“这事已有眉目!但尚未确证,我等先上西面山脉查勘,便知端详矣!”
  三人一直往村西走去。这是一大片山脉,沿西面拱卫着翠亨村,山上云雾缭绕,一阵阵祥云瑞气罩住整座村庄。赖布衣一见,连连点头,暗道:“果然好气势!此地若无真龙宝穴,我姓赖的就算瞎了眼也!看来紫光救世之兆,就应验于世矣!”
  翠亨村西面这座山脉,乃粤川的五桂山脉,山上松苍柏翠,四季常青。赖布衣走近山前,在一座最高峰山脚正中处停了下来,他取出罗盘,调准方位,东西南北的拨转了一圈;又向左面走了三步,再向右面走了三步,然后突然折回正中,不由惊叹道:“奇穴!奇穴!此穴确是千年难求!他日拯世救命,挽劫世之祸,便得仗靠此穴矣!”
  司马福、李二牛二人耸然动容。只听赖布衣续道:“方才怪异之兆,乃天像预演,天狗食日,主世间灾祸战乱频生,那黑色圆球,主乾坤之体,转了三圈,当预示世代交换三次,宋朝气势将尽,不日必有改朝之乱,过不多时,又有另朝取而代之,在几百年间,神州赤土,改换三代,世间兵祸战乱不绝于世,故厮杀、惨号之声震耳;此其时也,紫光突从此地冲起,冲散天狗,托住黑球,力挽乾坤,当至此地出一奇人,拯救世人于水火之中,而最后力托乾坤,一统天下,此乃真龙现世之兆!依吾推之,这翠亨村内,必出奇人,吾既有缘相逢此会,断不能坐视不理,自应助一臂之力!”
  李二牛一厅,省悟道:“此事莫非与九头蛇之事有点干连么?”赖布衣点头,道:“果然如此!二牛不枉跟了我多年,已渐入吾道矣!”司马福道:“赖兄如此说,这村内却有谁承受得起这奇贵之穴?”赖布衣沉吟道:“此事却甚费思量。这真龙穴奇贵无比,等闲之人无福消受,若承受不起,灾祸立生,徒招杀身之祸。我等再入村中,细察一番,见机行事吧了!”
  赖布衣再到孙福汉家,孙福汉待客依然热情周到,半点没有怠慢。赖布衣感这家人心性豁逹,当晚便留在孙家歇宿。孙福汉家中共有六口人,老婆孙氏生了四女一男,四女均已亭亭玉立,而小儿子却仅得二岁。这小儿长得胖胖的,甚有福相。赖布衣初见这小娃儿,笑了一笑,这小娃儿亦向他一笑,赖布衣心动,不禁眨了眨眼,道小娃娃亦跟着眨了眨眼。赖布衣心中又惊又喜,问孙氏道:“请教大嫂,这娃娃何年何月何日何时出世?姓甚名谁?”
  孙氏道:“教先生见笑,这娃娃是妾身四十五岁时生的,怀他之时,觉村西有物飞来,我吞入腹中,过了半月,便怀了此子。这年乃庚申年,到是年十月廿二日午时,道娃娃便出世矣。他爹替他起了个名字叫西儿,是说这娃娃从西面来的。看这西儿又要撒尿矣……”孙氏说着,接过孙西儿,转入内屋去了。
  赖布衣心中一动,暗道:“此子形相奇特,来路甚奇,乃可造之材,可惜福泽不够深厚,若以真龙穴承之,只恐时日长久方有效应!但因此却能尽得潜移默化之功,他日有成,必是宽厚帝王之格!吧了,既是机缘巧合,便成全孙家也吧!”
  盘算妥当,赖布衣便对孙福汉道:“感孙兄接待之德,在下有一语相赠,乃事关西儿之运命也!”
  孙福汉奇道:“方才你既未能解天狗食日之兆,如今为甚又作此道中言?但且说出来听听!”
  赖布衣笑笑,道:“但有灾祸,往西而行,百年归老,骸葬于西。孙兄若依吾言,他日儿孙辈中必出一位不世奇人!”
  孙福汉半信半疑,以为赖布衣乃信口开河,也不大为意。第二天,赖布衣等便吿辞走了。
  赖布衣走后不久,孙福汉的心肝宝贝孙西儿突然患了急病,多方延医却不见效,眼看生命难保,一家人哭作一团。
  老婆孙氏突地忆起一事,忙对孙福汉道:“你忘了那位赖先生曾留下的话儿么?”
  孙福汉一怔,想了想,才省了起来,但却不以为然的苦笑道:“若有灾祸,但往西行?西面是座大山,难道会有神仙出来打救么?那姓赖的大概是信口开河罢了!”
  一句话,又把孙氏的希望打消了。一家人愁眉苦脸,守着个垂死的娃娃。到第二天早上,孙福汉摸摸娃娃的额头,触手冰冻,心知已到了最后关头,他咬咬牙,不顾一切的抱起娃娃,跌跌撞撞的冲出门去。他这一出去,竟真的一直往西行。病急乱投医,这时只要有一线希望,上刀山入火海他也照干不误也!
  孙福汉抱着已死了大半的孙西儿,急急的往西面而行,他自言自语的叹道:“往西!往西!西儿阿西儿,这倒是送你去归西矣……咦?奇哉怪也!”
  孙福汉突然惊叫一声,原来他这一直往西,眼看已走近前面的大山脉,怀中的娃娃竟然有了点暖气,摸摸额头,也觉温热了,孙福汉登时像中了邪似的狂叫道:“有得救!有得救!往西!往西……”一边丁点不差的记着西行方向,双脚像被鬼赶似的向前急走。
  看看前面已是山脚了。孙福汉抬头一望,只见云雾缭绕,不辨去向,他东一头西一头的乱撞,一面用手摸着娃娃的额头。说也奇怪,他往东偏差了,娃娃的额头立时又冰冻,折转西行,娃娃的额头又有了温热,他干脆便依着娃娃的热度走路,这恍惚成了一个指西针,引着他,竟然来到不久前赖布衣到过的五桂山山脚的一株大松树下。他刚在这棵大松树下站定,娃娃的体温热得更快了,最后便“哇”的一声哭将起来,眼看已无大碍矣!
  孙福汉惊得呆了!他深知娃娃是得救了!这时他才省悟当日所见那位赖先生果非凡人!他噗咚的跪在大松树下,连声道:“多谢赖恩公指点,小儿得存生命,全仗赖恩公所赠也!”
  孙福汉回想赖布衣当日留下的偈语尚有两句,即“百年归老,骸葬于西”,他顿然省悟,这大松树下,非同凡响,于是悄悄的作了记号,以便留作他自己死了,便选此为穴。做完记号,他才笑吟吟的抱着孙西儿返家而去。
  十几年后,孙福汉夫妇先后去世,这时,孙西儿已长大成人,便把父母的遗骸遵嘱葬在西面五桂山山脚大松树下。过了几年,孙西儿娶妻生子,一连生下七男三女,孙家顿时兴旺起来。再几十年后,孙西儿垂危,他把儿孙叫到床前,吩咐道:“吾家祖穴乃赖姓仙人所点,我死后须葬于此,以后祖宗骨骸,亦要安葬于此!切记!切记!”
  自此之后,孙家的祖宗骨骸连接十数代合葬翠亨村五桂山山脚大松树下。到第十代子子孙孙都下葬此穴后,孙家便出了一位拯世救民的不世奇人,他取名文,自己取字曰德明,又号逸仙,亦即在中华子孙饱受外族欺凌、战乱肆虐的生死关头,挺身而出拯救民族危难的当代民族大英雄孙中山先生!这是后话,略过不提。赖布衣等三人走出翠亨村,李二牛奇道:“他日这孙家便出一代帝王了么?”
  赖布衣微笑不语,他一时感触,便在村口的一块石碑上挥笔题下铃记道:“虹珠宝地出虹珠,人杰地灵垂青史,千年轮回何须憾?此落彼起永长存!”
  题罢,赖布衣拂袖而去,与司马福、李二牛一道,折向北面,绝尘而去。

  (第六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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