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末路枭雄
2026-01-20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一连两个星期,吕安妮每天都和雷博礼在一起。<br />
  雷博礼对付她的手段,相当奇特。<br />
  第一次邂逅,他对她的说话,是既大胆又露骨,有如狂蜂浪蝶似的。<br />
  但由第二天约会开始,他却判若两人。<br />
  他用最整齐、最斯文、最雅洁的形象,出现在吕安妮眼前。<br />
  他彬彬有礼、风度翩翩,带着她出席高尚的社交场所。<br />
  中环最高级的餐厅、浅水湾私人别墅最浪漫的舞会、黄昏下游船河、午夜后在清吧听五十年代的怀旧情歌……<br />
  他开跑车,是老爷级的古董跑车。<br />
  但这种车,性能依然一流,若论身价,大大配得上“古董”两个字有余。<br />
  吕安妮渐渐明白了。<br />
  他是个名公子。<br />
  他并不是流氓阿飞,他并不像二世飞、韩大志之流,连外表的空壳都轻浮得不像话。<br />
  他真的很有品味!<br />
  他是个与众不同的男人。<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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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个月过去了,吕安妮感到并没有“进一步的发展”。<br />
  雷博礼甚至没有吻过她!<br />
  想到这一点,她忽然生气起来。<br />
  她是和母亲一起居住的,一连三天,雷博礼打电话找她,她都不肯接听。<br />
  她和雷博礼的往来,雪姬是知道的。<br />
  到了第三天,雪姬忍不住问女儿:“你怎么了?”<br />
  吕安妮摇摇头:“我没事,只是不想出去。”<br />
  雪姬不禁为之掩嘴失笑。<br />
  她这个宝贝女儿的脾性,她是最清楚的。<br />
  吕安妮居然会“不想出外”,也可算是一桩怪事。<br />
  但吕安妮既然喜欢呆在家里,雪姬是求之不得的。<br />
  她这个女儿,太野性了,如果有一个男人,可以让她安安静静呆在家里,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br />
  只是,吕安妮真的乖乖地一直留在家里吗?<br />
  当然不!<br />
  到了第四天,她又出外去了,但却不是约雷博礼,而是去找二世飞和韩大志。<br />
  坦白说,她并不喜欢这两个青年人,这两个垃圾般的东西,又怎能跟雷博礼相提并论?<br />
  她找这两人,只是为了泄忿!<br />
  但她有什么忿要泄?只怕就连自己也不太清楚。<br />
  她只是感到,很不是味道!<br />
  二世飞和韩大志,两人都很喜欢安妮!<br />
  那是因为安妮太突出了。<br />
  她有天使般的脸孔,魔鬼般的身材,她的三围数字,绝对是骄人的。<br />
  这一晚,久违了的吕安妮,居然主动邀约两人出外宵夜。<br />
  两个青年人又惊又喜。<br />
  韩大志对二世飞说:“我只有三十大元,你有多少?”<br />
  “十九元半!”<br />
  “呸!两个大男人,五十大元也没有,怎么和吕安妮去宵夜?”<br />
  二世飞冷冷一笑:“用来宵夜当然不够,但可以用来买纸巾!”<br />
  “买纸巾?你说什么?”<br />
  “哼!这小妮子把我们两兄弟玩得团团乱转,正是有事钟无艳,无事夏迎春,我不服气!”<br />
  “钟无艳和夏迎春都是女人,怎么借用到我们兄弟身上来?”韩大志不大服气。<br />
  “蠢材!你既懂得说是‘借用’,又何必再查根问底?他妈的,今晚,我不再跟那个小妮子客气了,我……我决定把她干了!”<br />
  韩大志大吃一惊:“什么?你疯了?你竟然要杀了她?”<br />
  二世飞大怒:“说你是个蠢材,果然是个蠢材!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杀人了?我说的那个‘干’字,并不是杀了她,而是奸了她!”<br />
  “强奸是犯法的。”韩大志的脸色还是很难看。<br />
  “他妈的!这骚货又不是三贞九烈!也不可能是个处女!但她偏偏要吊我们的胃口,要是我们不采取果断的行动,一辈子也休想得偿所愿!”二世飞色迷心窍地侃侃而谈。<br />
  韩大志仍然心中拿不定主意。<br />
  二世飞“哼”一声:“胆小鬼,你不敢打她的主意,大可以去召妓!可惜你身上只有三十大元,如果想去找女人,除非时光倒流十年。”<br />
  韩大志叹了一口气:“三十年前,我们还没有出世,再说……就算真的可以时光倒流三十年,也很难找得到像吕安妮那样的女孩子。”<br />
  二世飞冷冷一笑:“那倒不一定,也许阁下鸿福齐天,找到吕安妮的母亲,相信她也是一个美人胚子。”<br />
  韩大志一怔,随即苦笑。<br />
  二世飞怒瞪着他:“胆小鬼,你决定了没有?”<br />
  韩大志也怒瞪着二世飞:“我不是胆小鬼,你敢做的事,我也敢做!”<br />
  二世飞立刻笑了起来:“这才是兄弟嘛!”<br />
  两个青年人打定了主意,然后才到发廊那边和安妮见面。<br />
  安妮看见两人来了,第一句话便说:“今晚去尖东吃日本料理,我要吃最贵的鱼翅!”<br />
  二世飞和韩大志面面相觑,没答腔。<br />
  安妮立刻掏出了一叠“金牛”,哈哈一笑:“我请客,无论消费多少,都是我的!”<br />
  二世飞和韩大志这才松一口气,心想:“先饱腹一顿,然后再把她奸了。”<br />
  吕安妮叫的士。<br />
  二男一女,来到了赌城一间日本料理,吃个不亦乐乎。<br />
  饱餐一顿,日本清酒也喝了不少,吕安妮有点醉意。<br />
  二世飞叫了一辆的士,把吕安妮推上了车,然后叫司机把车子驶去松山。<br />
  吕安妮叫了起来:“为什么要到松山,那太近了,不好玩,我要去九澳、黑山……”<br />
  她真的醉了,语无伦次。<br />
  二世飞忙道:“我们先去松山喝酒,然后再去九澳、黑山。”<br />
  二世飞和韩大志把吕安妮挟在中间,行车途中,二世飞已忍不住开始向安妮毛手毛脚起来。<br />
  吕安妮并没有抗拒,也不做声,只有偶尔哼着流行曲。<br />
  韩大志看见二世飞越来越是大胆,心中也不禁为之痒起来。<br />
  但他还是不敢在的士里动手。<br />
  二世飞却不理会,把吕安妮的身子搂得又紧又贴。<br />
  忽然间,安妮吻了韩大志一下,然后娇笑道:“二世飞常说你是个胆小鬼,果然不错!”<br />
  韩大志给她这样一吻,陡地欲火狂燃,心跳加速。<br />
  他忍不住了。<br />
  他伸出了手,轻轻抚摸吕安妮的大腿。<br />
  吕安妮穿的是短裙,并没有穿上丝袜。<br />
  韩大志一手摸上去,但觉大腿肌肤溜滑异常,说不出的过瘾。<br />
  他想沿着大腿内侧一直向上抚摸进去,但却不敢过分放肆。<br />
  他不敢,但二世飞却惟恐吃亏,首先用手闯入安妮的敏感地带。<br />
  可是,吕安妮推开了他。<br />
  二世飞厚着脸皮:“我是为你按摩,很舒服的!”<br />
  “笑话!你心里想着些什么……呃……我……我比谁都更清楚……呃……”<br />
  吕安妮喝了不少清酒,酒意渐渐涌上胸间,一张俏丽脸庞红得像个熟透了的柿子。<br />
  二世飞越看越是心痒难搔,但的士尚在途中,并未驶到目的地,总不成把的士司机赶出车外,然后在车里胡天胡帝。<br />
  二世飞虽然色心大起,但说到底,他并不是大奸大恶的匪徒,做事决不敢做得太极。<br />
  只好在途中继续揩油。<br />
  但安妮却偏偏对韩大志“特别优惠”。<br />
  韩大志摸她,她也抚摸韩大志。<br />
  二世飞看得不是味道,但目前情况下,只得强忍。<br />
  他心想:“他妈的,只要到了村屋,那是我的地头,到时……哼!”<br />
  他是不怀好意的,他早已欲火焚身,无法自控。<br />
  但他和韩大志都没料到,在这辆的士后面,一直都有一辆车子,衔尾追随。<br />
  驾驶这辆车子的,显然是一流高手,他对于跟踪汽车的手法,十分出色。<br />
  他并没有跟着紧逼,有时候彼此相距两三辆汽车,但到了非要紧紧追随一起闯过红绿灯的时候,他又会把车子追贴上去。<br />
  二世飞和韩大志早已沉醉在安妮美色之中,又怎能发现有汽车在背后跟踪着?<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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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世飞在粉岭有一幢石屋,虽然又古老又残旧,但里面的布置,倒也干净整齐。<br />
  这里,有空气调节,有冰箱,也有电影电视和录像机。<br />
  二世飞在床底下找出了几套色情录像带,肆无忌惮地播放出来。<br />
  吕安妮吃吃一笑:“在本小姐面前播映这些像带,有什么企图?”<br />
  二世飞道:“人生得意须尽欢,得快活时且快活。”<br />
  他想得到的,是安妮的肉体。<br />
  他开始对安妮有非礼的动作。<br />
  他靠近安妮,要把她的衫裙脱下。<br />
  她摇头:“不!你别这样!”<br />
  二世飞笑了笑:“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就算是为了友情,也该再进一步,发展我们之间的关系。”<br />
  “什么关系?”<br />
  “当然是……性……关……系!”<br />
  “无耻!”吕安妮推开他的手,“老实说,你并不是我心中……想要的……呃……呃……男人!”<br />
  二世飞仍然在笑:“你还没有试过我的厉害,又怎知道我一定会不合格?”<br />
  “滚开!我……我要回家!”吕安妮脸上露出了憎厌的神情。<br />
  但她喝得太多了,虽然想站起来,却感到天旋地转,而且跌落在大床上。<br />
  二世飞嘿嘿一笑,又再把她的短衫裙脱下。<br />
  安妮叫嚷,但二世飞却伸手掩住她的嘴巴,同时喝道:“别做声,今晚我们是天生一对,谁也没法阻止我们在一起做爱!”<br />
  安妮踢他,但踢不着。<br />
  韩大志呆住了,他在一旁呆若木鸡!<br />
  二世飞大怒:“你怎么了?快上来,把她的三角裤脱掉!”<br />
  韩大志的脸色早已涨得通红。<br />
  二世飞的命令,使他心跳更快速,也感到十分刺激。<br />
  他是喜欢吕安妮的,他一直都想看看她美丽的胴体。<br />
  这本是他梦寐以求的时刻……可是,他知道吕安妮不愿意,这是非礼!这是犯罪的行为!<br />
  要是再进一步,真的把她强奸了,那更罪大!<br />
  二世飞“呸”一声:“他妈的,真是无胆匪类!”<br />
  韩大志不敢干,他干!<br />
  韩大志突然对二世飞道:“你自己好自为之吧,我走了!”<br />
  他说走便走,“霍”一声打开了木门。<br />
  但他刚打开大门,立刻便大吃一惊,那是因为门外站着一个人。<br />
  一个曾经把他重重教训的人——雷博礼!<br />
  韩大志这一惊真是非同小可,他立刻把大门关上,可是,雷博礼很轻易地用手把门顶住。<br />
  韩大志正要大声呼叫,但忽然间,他呆住了。<br />
  一柄手枪的枪管,正指着他的眉心。<br />
  雷博礼竟然有枪,而且,没有人会怀疑这一柄手枪是个玩具。<br />
  “朋友,你想不想在脸上绽开一朵红玫瑰?”雷博礼冷冷地说。<br />
  二世飞忽然发觉韩大志在门口那边出了事,立刻从床边抓起一根木棒,走上前看看究竟。<br />
  一看之下,不禁面色大变。<br />
  他看见了雷博礼,也看见雷博礼的手里有枪。<br />
  枪管本来指向韩大志,但二世飞一出现,枪管便指向了他。<br />
  二世飞连忙双手乱摇:“朋友,别胡来……这里是法治之区。”<br />
  雷博礼冷冷地笑着,他已走进了屋内:“真佩服你的勇气,竟然胆敢说出这种话来!”<br />
  他伸手指向床上一丝不挂的吕安妮:“你们在干什么?她是自愿的吗?”<br />
  “当然是自愿的。”二世飞急急自辩。<br />
  但吕安妮却尖叫起来:“不!他们要强奸……他是个无耻的杂种!”<br />
  二世飞脸色一变,正要开口,下颚已被雷博礼一拳重重击中。<br />
  二世飞跌倒在地上,雷博礼又冷冷一笑,对韩大志道:“现在,我命令你揍他,重重地揍他。”<br />
  韩大志一怔,雷博礼的枪管已直指着他的右边太阳穴:“这是我的命令,你若不从,砰!”<br />
  韩大志忙道:“不!我听你的命令,我揍,我揍他,一定重重地揍。”<br />
  二世飞面无人色,求饶道:“我知错了,雷先生,放过我一次吧!”<br />
  韩大志又望了雷博礼一眼,希望他会改变主意。<br />
  但雷博礼却用枪管指着他,而且又再催促:“我给你五秒时间。”<br />
  韩大志又再吃一惊,他不敢拖延时间,惟恐一旦过了五秒,雷博礼真的一枪射了过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br />
  二世飞向来都是“二人组”的老大,但这一次,却给韩大志痛殴一顿。<br />
  而且,他事后并不能责怪韩大志,因为韩大志是在手枪指吓之下才动手的。<br />
  结果,二世飞给打得遍体鳞伤,连眼角也给揍得又黑又肿,全身骨头似乎根根都散裂开来。<br />
  到最后,还是吕安妮代为求情。<br />
  “算了吧,再打下去,他会挨不住的。”<br />
  她已穿回衣裳,靠在雷博礼身边。<br />
  雷博礼嘿嘿一笑,对韩大志道:“今天到此为止,希望你们以后循规蹈矩做人,千万不要再落在我手里。”<br />
  然后,他拖着吕安妮走了。<br />
  但临走之前,他对二世飞说:“为了补偿阁下肉体上的创伤,我送给你一件礼物。”<br />
  他把手枪抛给二世飞。<br />
  二世飞一愣,强忍着身体上的痛楚,拿过手枪视察片刻,突然气得直跺脚,叫道:“这是玩具手枪,他妈的!”<br />
  韩大志一呆:“什么?只是玩具?”<br />
  二世飞大怒,一拳轰向韩大志的脸。<b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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