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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计划拓展 整顿赌场
2026-01-17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帝京娱乐公司的董事例会后的当晚,贺英却乘夜船,与祈福一道返港城去了。
  贺英在过去的七八年中,虽然已在赌城站稳了脚根,但不知因为什么,他的太太苏丹娜和女儿贺小燕,却一直留在港城,没有把家搬来赌城居住。
  祈福是港城的巨富,他的生意多半在港城,因此留在赌城的时间自然不多,也因此常与贺英同出同入,彼此的私交就更为密切。
  在驶往港城的夜船上,贵宾室里就只有贺英和祈福两人,他们的随行保镖,也只能呆在外面的小客舱,不敢擅自闯进。
  贺英瞥一眼窗外,浩瀚的海面上,闪烁着点点亮光,不知那是星星的倒映,还是渔船的灯火?贺英凝注缓缓移动的海面亮光,忽然感触的低叫了一句道:“哎!太慢了!”
  祈福立刻便明白,贺英这没头没脑一句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英少,这是你太性急之故,若心情舒泰,这大轮船缓缓而航,正好趁机吹吹海风啊!”
  贺英叹了口气道:“可惜从港城来赌城的旅客,并非为欣赏这海风而来。”
  祈福大笑道:“说来说去,英少,你大概又想重提董事会上那宏伟大计了。”
  贺英不笑,反而认真的目注祈福道:“说真的,祈老哥,你以为我那两项大计可行吗?当然我是指短期内,绝不能再拖了。”
  祈福一听,便不置可否的笑笑道:“董事会上不是说好了吗?先详细硏究一下再作决定嘛!而且叶老总他似乎不太热心,缺了他的鼎力合作,这两项庞大投资,有可能见财化水啊?英少!”
  贺英眉毛一掀,似乎已窥破了祈福的心曲,他微笑道:“祈老哥,你以为金龙是赌道的唯一高手?”
  祈福的心事果然被贺英说破了,他不由又好笑又好气道:“不是吗?这话是你当初向我介绍他说的,这七八年他搞帝京也不错嘛!至少我还未见过有人可以超越他凌驾赌业的能力嘛……现在你好像又不以为然了。”
  贺英沉吟半晌,似在思索此时是否该直说什么,终于他微一摇头,却断然的道:“那是以前的判断,所以当时我极力推举他出任公司总经理,金龙他也搞得不错,但时代不同了,你看看人家的西式赌场,哪还有帝京这种小里小气的赌法?搞生意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赌场也是生意之一嘛!所以我看,长江后浪推前浪,挡住去路的前浪,该向前大大推进一步了。”
  贺英正说得神采飞扬,祈福却听得皱眉道:“英少!你这不是把金龙他比作前浪,你自己打算作后浪吧?”
  贺英忽然一顿,不再说下去,却把话锋一转道:“先别说这些,祈老哥,明天我请你去新界大屿山狩猎,你去吗?”
  祈福一听,眼神不由一亮,暗道谁不知祈某人性嗜好狩猎,不论是做生意还是真正的狩猎,他不禁又有点迷惑,英少这是怎的了,这不是明知故问吗?祈福咧嘴一笑道:“你以为我去不去?英少!”
  贺英呵呵一笑道:“你一定会去,祈老哥!”
  祈福含笑道:“为什么如此肯定?”
  贺英微笑道:“因为狩猎最能表现祈老哥做生意的眼光嘛!”
  祈福不由亦呵呵一笑,他这一笑,无疑是默认他的心事被贺英窥破了。
  船抵码头,祈福和贺英均早有司机在等候了,祈福的家在港岛山顶区,贺英的住宅却在港岛南区的港湾,因此两人的座驾出了码头,并肩走了一段,便分道扬镳了。
  贺英的座驾一直向港岛南面的海湾驶去,车驶得很快,司机大概已摸准了主人的脾气,因此把车开得既稳又快,几乎是风驰电掣般的飞奔了。
  半小时后,车子便驶入树林掩映的山道,再沿山道驶了一会,尽头处露出万绿丛中一点灰,那是一座通体青灰色的建筑物,占地很大,足近二万尺,但整座建筑物隐蔽在万绿丛中,并不显眼。
  令人触目的是贺宅家们口的一道大闸,大闸是铁造的,上面漆有金、黑两色,金光璀璨,堂皇华丽,更特别的是门口两旁的两尊铁铸的镇宅物,竟是两座狮身女头像,光华夺目,气派不凡。
  进入大铁闸,通道尽头却是一间小小麻石铺砌的屋,古旧无华,与外面的漆金铁闸相较,简直犹如原始人进入大都会,令人有一种目瞪口呆的迷惑。
  绕石屋拐一个大弯,便见一座古今中外混合的奇特大楼。大楼由大石所砌,大石的色泽灰暗,斜斜的屋顶上有小小的烟囱,犹如古代农家的屋宇。
  主楼的外墙多半植有攀藤植物,密密的爬满一墙,犹如一位古代农夫披上一袭绿色的衣裳,右面的一座矮楼,却是现代的平顶屋面,四周建了一幅矮墙,大概是方便主人可在其上烧烤、晒太阳吧。
  贺家大宅,一切均显得如此朴实无华,充满乡村气息,不过与大门口的金碧辉煌相较,却又分明透出一派土里土气。
  这幢住宅,贺英三年前花了七十万买地和兴建,而且是他亲手设计与督建的,这与他在公众场合的风度翩翩相较,就很有点风马牛不相及的感觉。
  大楼的前面,有一座车房和一块颇大的空地,空地四周放了许多盆花,竟是清一色的黄兰,很有点“花之隐逸者”的风味,或者这也是豪华大门与内里古朴特色的最佳透示吧!
  贺英的座驾绕过那座麻石屋,迳直驶入主楼前面的空地,贺英下车后,司机才把车驶入车房。
  贺英下工车,便径自走上主楼的主人卧室,此时已听不到女儿贺小燕娇野的叫声,大概她因为明天要早起上学,早已入睡了;也没再碰上女儿爬上他的肩膀,以手指刮他的胡子的机会了,女儿家十三岁,已很有点少女的矜持了。贺英有时倒很想念那被女儿刮胡子的日子,可惜时光与他正在拼搏的赌场生意一样,永远也不可能有时光倒流的日子了。
  贺英走入主人卧室,他的西洋籍太太苏丹娜正躺在床上,她穿了一套睡衣,昔日明艳照人的眼眸,此时竟失了光彩,只是呆呆的盯着天花板出神。
  苏丹娜的身子,在近几年中,随着贺英的事业日旺,却日渐垮了下去,五年前她患了一场大病,病刚康复,不幸又碰上一次车祸,动了十几次手术,这才勉强保住了生命。不过,自此之后,她便需长年累月与床及躺椅打交道了,每日二十四小时均需由护士特别照料,她这时已躺在床上,护士才有空去休息。
  贺英走到太太的床前,苏丹娜向丈夫点点头,俏丽的眼睛闪着浓烈难过抱歉的神色,她不但为自己的病体难过,更为不能助贺英一臂之力而抱歉。
  贺英的目光与苏丹娜的眼神相触,他立刻便领略了太太的心曲,他走到床边的躺椅上坐下,也没问候妻子的病况,却忽然在衣袋中摸出一副纸牌,向苏丹娜一笑道:“丹娜,你猜,我为什么把这副纸牌放进贴身衣袋?”
  苏丹娜微微摇头道:“我不知道,你为的是什么?”
  贺英呵呵一笑道:“因为我用这副牌在船上赢了祈老哥,这副牌给我带来好运气啊!”他一顿,又含笑向苏丹娜道:“你想玩吗?试试这副牌会不会替你带来好运?”
  苏丹娜无可无不可的微叹口气道:“我现在这副模样,是否好运也不重要啦,只要给你带来好运,我就喜欢了。”
  贺英坚持的道:“你试一试嘛!丹娜!”
  苏丹娜无奈,只好费力的挺起身子,倚在床边,和贺英玩起纸牌来了。
  夫妇俩玩的是“沙蟹”,玩牌用的也是真金白银,最初两次,苏丹娜输了不少钱,她不由紧张认真起来,她奋力坐直身子,目光灼灼,全副精神都聚到扑克牌上,因此连自己身体的半残痛苦也暂时忘却了。
  贺英瞥一眼苏丹娜,他心中不由欣慰的笑了,苏丹娜在他心中,依然是“赌城第一美人”的倩影,这一点贺英极力要求自己能做到“至死不渝”。
  贺英无声的一笑,接着便派了第三、第四次牌。贺英拿到手的不幸是坏到不能再坏的杂牌军,不过,他却以充满感情的目光,向苏丹娜示意,只要她托牌,他就必定死跟。
  苏丹娜领略了贺英的心曲,她果然拼命托牌,贺英果然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照跟不放。
  第三铺开底牌,苏丹娜凭一对牌赢了贺英的“杂牌军”,她赢回她所输的那笔钱了。第四铺苏丹娜又以自己的“三条”,赢了贺英的“两对”,结果苏丹娜反败为胜,赢了贺英几百元。
  苏丹娜从失败的紧张,一转而成胜利的喜悦,她不由欣然的笑了,虽然那只是区区几百元,但这是她从贺英手上赢来的,单这一点便足令苏丹娜高兴了。
  苏丹娜身心的痛苦,随着胜利的喜悦,暂时忘掉,她睁着大眼睛,上面透出昔日明艳的光彩,她笑问贺英道:“你明知自己的牌坏,为什么还要死跟下注?”
  贺英微微一笑道:“我只想让你知道,人生如牌局,坚持下去,绝不灰心,终会反败为胜,丹娜啊!”
  苏丹娜一听,立刻便明白,贺英这是以此来鼓励她与疾病作斗争的信心和勇气,心中不由又感激又难过,她想起自己昔日伴随贺英闯业的甘苦,她叹了口气,身子一侧,便倚在贺英的怀里,喃喃的道:“我……我知道你故意输给我,逗我开心的。”
  贺英紧抱苏丹娜的腰肢,真情的道:“丹娜,我只是想告诉你:人生如牌局,输赢的运气,靠自己的意志争取……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丹娜!”
  苏丹娜紧偎着贺英,仰起头来,她触着贺英充满真挚的眼神,她伸出手去,就像他们的女儿贺小燕小时一般,用手指头一下一下的刮着贺英的胡子,她忽然很认真的说:“阿英!”在贺英身边多年,她也学着当地人对丈夫亲瞪的称呼了,“我说,你另外找一个……女人,陪你出去应酬吧!”
  贺英微吃一惊道:“丹娜!你这是什么意思?”
  苏丹娜平静的说:“我这个样子,只能在家里替你刮胡子,这太难为你了,你出去交际应酬,身边没有一个女人,人家会看不起你的……我想了很久了,我是认真的,你这样待我,我已经心满意足了!”末了,苏丹娜口气已变得很坚决,显然这意思早已深潜于她心底,绝非偶尔冲口而发。
  贺英明白了苏丹娜的心曲,他深知妻子的脾性,普天下女人最害怕发生的事,她却坦然直道出来,而且她这是由衷而发,目的只有一个,就是令丈夫获得部份失去的家庭幸福、人生乐趣,作为一位妻子,这是伟大的自我牺牲啊!
  贺英心中一热,不由把妻子紧紧的拥抱住了,一面在她耳边低声的喃喃道:“丹娜你……这又何必呢?”贺英的口气有点犹豫,事实上他亦的确因此而有难言的苦衷,在众多的交际场合,缺了一位女主人在身边,那总有许多意想不到的尴尬事,别的不说,单是参加那些非出席不可的应酬舞会,他就为临时寻一位舞伴而烦恼了。
  苏丹娜知道自己已说中了贺英的心事,为免令他左右为难,连忙又加了一句道:“你放心吧,阿英,我刚才所说,是我的真心话。”
  贺英对苏丹娜待他的深情,不由更为感佩,他在苏丹娜的耳边,悄声地却是发誓似的说:“这太难为你了,丹娜啊!但你放心,你在贺英心中的份量绝不会因此减轻,只会更加重了。”
  XXX翌日是贺英与祈福约定,上大屿山狩猎的日子,贺英决定了的事,从来是雷打不动的。
  一大早,贺英大宅门口,就传来一串长长的汽车鸣声,原来是祈福率三名保镖,驶车到来与贺英新合。祈福连大门也没进,就吩咐司机响喇叭向里面的贺英示意,显然狩猎是祈福的一大嗜好,他的兴趣被挑起了,他此时比贺英更心急了。
  汽车喇叭响过后不久,首先驶车出来的,却是“帝京娱乐公司”保安副主任梁小昌,此时的梁小昌,两鬓已微白了,但身手的敏捷依然如昔,显然并没因身份地位的改变,而把练武人的功课放下。
  祈福对梁小昌非常熟悉,他勇战“赌城之王”傅人杰十八枪手围攻的往事,至今祈福仍历历如在目前,但此时他却不禁微微一怔,他料不到梁小昌会在此时出现。
  “昌哥,赌城方面有事吗?”当梁小昌的车子驶近并排时,祈福探身出车窗,向梁小昌招呼道,他用贺英的口胳称呼梁小昌,显然梁小昌在祈福的眼中很有份量。
  梁小昌见祈福主动向他招呼探问,而且更以“昌哥”称呼,心中不由一热,因为他自然清楚,祈福是港城排名前列位置的巨富,更是“帝京娱乐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
  “啊!早上好,祈先生。”梁小昌连忙探身出车窗外,还带一点尊崇的连忙道:“没有什么,还不是那邓阿强的事?”梁小昌末了补答一句,显然他原来并不想在祈福面前说这事,因为他知道,祈福的财富及生意,“帝京娱乐公司”不过是仅占四分之一而已,这些公司内部的小事,就连贺英也不便去惊动祈福。
  不料祈福一听,便含笑点点头,表示他已经知道邓阿强的事,“噢!昌哥,你专程从赌城过来,为的就是这件事吗?”祈福不紧不慢的轻声道。
  梁小昌点点头道:“是,祈先生,因为我以为邓阿强的事可大可小,弄不好会伤了贺、叶两家的感情,这对公司并非好事。”
  祈福眨眨眼,感兴趣的问道:“那你以为,邓阿强的事,该如何处理好?”
  梁小昌坦率的道:“为免伤两家的感情,这事当然是以大化小好啦,祈先生可否劝一劝英少他,邓阿强持枪要挟英少,自然该死,但他是叶金龙多年的兄弟,叶金龙又是一位极重江湖义气的老一辈大哥,所以,所以若能放邓阿强一马,就不会伤害到叶金龙他了,祈先生你说是吗?”
  祈福不置可否的笑笑,道:“你个人以为呢?”
  梁小昌又坦然道:“我与邓阿强并无什么特别深的私人感情,鲁勇倒是来向我求英少卖个人情,放邓阿强一马,他说叶老大为这事又羞又气,终日拍桌子大骂邓阿强混蛋呢!”
  祈福道:“既然金龙他也认为邓阿强该死,那照贺英的主意,治一治他,不是很好吗?”
  梁小昌略显犹豫的道:“话是这么说,但……叶金龙他是极念旧,而且袒护手下兄弟的老一辈大哥,表面上他痛恨邓阿强,但骨子里却是恨铁不成钢的心理作怪,因此邓阿强若真为此事有何难堪,叶金龙他必定感同身受,认为英少这是故意伤他的面子和威信,这不大好处理吧?”
  祈福一听,不再作声,他在商场上打滚几十年,自然明白“帝京娱乐公司”叶、贺万一闹翻后果的可怕,自己是“帝京娱乐公司”的三大股东之一,与贺英的私交甚深,自己任何一种表示稍一不慎,均会被叶金龙视为是偏帮贺英,加深公司董事会内的矛盾。
  祈福这碍思忖,便淡淡的一笑道:“这涉及私人恩怨的事,希望彼此可以和气化解了吧!不然,作为局外人,祈某亦不好说什么啊!”
  正说着时,贺英的座驾已驶出来了.,他一见祈福,便呵呵的笑道:“祈老哥,心痒难熬了吗?一早就赶到了。”
  祈福大笑道:“谁不知道,跟你贺英去打猎,必定不会空手而回嘛,有你这位力退‘杀门六将’的神枪手助阵了?祈某人正好来个狐假虎威!”
  贺英一听,探身车窗外,指一指梁小昌的车子,呵呵一笑道:“祈老哥,你看看是谁来助阵了?有他昌哥在此,贺英这神枪手的美号只好让贤啦,你说是吗?”祈福有点羡慕贺英有梁小昌这么一位忠心耿耿的好兄弟,他半认真半开玩笑的道:“当然啦,昌哥的枪法自然厉害,做人也恩怨分明,我真有点眼红啦,假如英少你肯放人,我可要把他招到我身边来了。”
  贺英一听,也不管祈福是否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连忙道:“祈老哥假如要招昌哥到你旗下,不如连我贺英也招罗了吧!”
  梁小昌见两巨头说笑,但话中的含意却令他心中一热,他连忙向贺英道:“英少!不早了,该出发了,不然先头部队可等得不耐烦啦!”
  祈福奇道:“英少,有人先行上大屿山等候了吗?”
  贺英神秘的一笑道:“祈老哥不必问这许多,总之担保你此行大有收获就是啦。”
  贺英、祈福、梁小昌等以及双方的随从各三人,乘车先抵海旁码头,那儿早停泊了一艘游艇,众人及六头纯种格力狗,一齐登上游艇,向大屿山进发,带上游艇的,还有事先准备的一大袋鞭炮,也不知贺英拿鞭炮来作甚么用途。
  一行人抵达梅窝,再步行一段路,便钻入一座密林。
  贺英向随从下令道:“燃鞭炮!”
  随从立刻依言燃放,一时间“砰砰”之声大作,树丛中大群雀鸟惊飞而起。
  祈福一见大喜,连忙举枪就向天空射去,由于雀鸟密麻麻的太多,他根本不必瞄准,随便一枪,便必定有雀鸟倒栽下来。
  祈福举枪连放,雀鸟也连连掉了下来,他乐得哈哈大笑,一面连声叫道:“过瘾!过瘾!英少,这打猎之地妙极了,怎不早点告知我……咦,我又打下一只,是沙鸠雀啊!”祈福犹如老顽童似的叫嚷起来。
  贺英举枪亦打下两只。
  梁小昌弹无虚发,每放一枪必有雀鸟倒栽而下,不过他并不多发,所射的全是远离大队,最僻最远亦最难射的孤鸟。
  祈福见了,不由又羡又喜,向贺英笑道:“英少,你和我皆不合格,乱枪打乱鸟而已,昌哥这才是真正的打猎啊!”
  梁小昌淡然一笑道:“这个猎局,是英少特别为祈先生而设的,因此祈先生才是真正的猎人,特别是在生意场上,我梁小昌就更望尘莫及啦!”
  贺英这时向随从道:“放狗!”随从手一松,六头纯种格力猎狗,如飞似的向密林深处跑去。
  惊飞而起的一群雀鸟,除了被打落的,多半已四散飞逃,余下的也躲藏起来不见了。
  祈福好一会也寻不着目标猎物,便把枪放下,喘了口气,向贺英笑道:“老了,放几枪便气喘啦,英少,日后这天下是你们的了。”
  贺英亦把枪放下了,他缓缓走近祈福身边,意味深长的一笑,道:“祈老哥,金龙他比你还大了三岁呢,他还不服老,你就打退堂鼓啦?”
  祈福冲口而出道:“老就是老了,怎到你服不服气啊!咦!英少,你的话似乎还未说完吧?”祈福毕竟是商场老将,他刚嚷了一句,便蓦地一顿,反问贺英道。
  贺英深知,在祈福面前,绝对不可以转弯抹角,否则必定被他怀疑对方的诚意了,他也就呵呵一笑,道:“祈老哥目光如炬,佩服!佩服!不错,我这话想向你说很久了,还不是帝京公司的事吗?我最近到过美国的拉斯维加斯、蒙地卡罗,跟他们的老板吃过饭,说起搞赌场的经验心得,他们都认为,如何保持赌场的活力,是其中最重要的命脉。”
  祈福已知贺英话中的含意,因此他也收敛起漫不经心的笑意,换之而沉吟不语。
  贺英深知祈福的脾性,因此稍一顿,又旋即开门见山的道:“所以,我回来后,我就想,帝京公司也面临一个如何保持活力的关键问题了,目前那一套用人唯亲、江湖义气、保守狭隘的管理制度已经过时了,若不加彻底的改进,大大向前跨进一步,用不了多久,帝京公司就必然会被急进的时代淘汰。”
  祈福沉吟道:“不致于这么严重吧?英少啊!”
  贺英此时已毫不退让了,他决然的反驳祈福道:“不!祈老哥,有些事你可能不知道,公司外围的生意不错是我经管的,但赌场的事,一向是金龙掌握,连我也很难说话,但据我掌握的情况,赌场内部管理混乱,上头以感情爱恶任用亲信,主管级的职员质素甚差,有些本身也在打赌场的主意,例如那个身为赌场保安副主任的邓阿强,表面上他是用枪要挟我,实际上是仗着他的后台硬,向整个公司的管理制度挑战,这只是指用人方面的内部问题,还有其他……”
  祈福此时越听越留神了,他不由插了一句道:“还有其他什么?英少!”
  贺英的声线稍稍抬高了,“还有,祈老哥,我在美国拉斯维加斯赌场,就碰见过不少的港城朋友,他们都是港城有数的巨富,这个你当然知道,他们专程坐飞机到美国拉斯维加斯赌,赌场方面的进账当然不少啦,为什么?为什么他们舍近在咫尺的帝京不去,反而不远万里,跑到美国?白白送一大笔钱给美国佬赚,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帝京赌场不够吸引力吗?土里土气,保守狭隘,追不上潮流,根本不够气派,如何吸引到有头有面的大客……这还不是自己把自己的饭碗打破吗?”
  贺英越说越激动,忽然狠狠的嚷了一句,显然,他心中的愤懑已潜藏很久了。
  祈福不作声了,他在思忖贺英话中的含意,他自然也知道贺英所说的准确性,因为他的朋友胡老光,坐飞机去蒙地卡罗,短短七天时光,就向对方进贡了三千万港元,这事是胡老光事后轻松淡然的向他说的,而且这胡老光亦仅是许多有此嗜好巨富朋友的其中之一,假如能把他们的大驾吸引到赌城的帝京来,单是一位胡老光的“进贡”,便足抵帝京向赌城当局纳二年之税了。
  祈福是商场中的老江湖,他自然明白客人对一盘生意的重要,特别是有“消费能力”的超级客户,更是商场上“兵家必争之地”,他这般估算一下,他的心思不由便有一半站在贺英那“改革大计”上面了。
  贺英见祈福沉吟不语,但他的目光却灼灼闪亮,心中不由一阵欣然,因为他深知他这祈老哥的脾性,每当他心动而有所决断时,他便会久久沉吟不语,但目光却灼灼闪亮,就与当日他说服他加盟赌场争夺时的情形一模一样。
  贺英窥透了祈福的心曲,他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道:“还有,祈老哥,帝京目前的赌税虽仍是一千二百万,但几年之后,赌约期满,赌城当局必定大加赌税,按目前帝京的盈利能力看,根本不足以应付加税后的赌税,届时帝京的处境就非常严重,除非祈老哥也愿意把赌场的生意拱手让出去吧!”
  祈福一听,不由冲口而出一句道:“千辛万苦才争得来,怎可拱手让出去,在商言商,除非是瞎了眼的白痴啦!”
  贺英呵呵一笑道:“白痴另有其人,祈老哥可是商场上的天才。”
  祈福有点醒悟了,他压低声音道:“你说这白痴,是指他?这话开不得玩笑啊!英少喔!”
  贺英却从容的一笑,道:“这是指他的保守狭隘,追不上时代潮流的处事手法而言,并非指他的个人能力,他只不过是被昔日的那一套遮住了眼睛,因而成了睁眼的瞎子而已,所以,我这是对事不对人,他假如肯接纳改进建议,彼此还可以合作下去嘛!”
  祈福一听贺英这一表白,心中的疑虑便又被冲去大半,他的另一半心思,也终于站上贺英的“改革大计”上去了。祈福默默的点了点头,忽然若有所思的道:“英少,建新赌场,办水翼船公司,大致约需资金多少?你说说,我听着。”
  贺英心中不由又欣然一笑,他深知祈福若把心思放到具体的细节上,那就表示他已多半同意这个计划了。
  贺英也不加任何隐瞒,因为他深知他这祈老哥的脾性,他决事缓慢,但一旦作了判断,那就雷打不动,泰山压下也绝不皱眉,他坦率的一口道出:“水翼船公司创办约需一亿港元,新建赌场大厦起码二亿,初步估算三亿元周转现金那是最基本数字了!当然其中的细节,我还要听听祈老哥的主意。”末了,贺英故意略显犹豫,以便更激起祈福的注意。
  果然祈福一听,先是略一皱眉,似乎“三亿现金”这数目,对他亦有一定压力,但随即便猛地甩开了,决然的点点头道:“三亿……现金,那也不是什么难题,帝京方面如果调动不来,暂时就由我解决也可以,不过……”祈福在这节骨眼上却忽然一顿。
  贺英急了,忙道:“祈老哥担心什么?”
  祈福沉吟道:“出来做生意,求财并非求气,我想开赌场亦如是吧,所以,这个计划最好能说服金龙他同意,彼此鼎力合作,计划才好完成,和气生财嘛,英少!”
  贺英见祈福心中依然摆脱不了叶金龙的阴影,心中不由一阵气恼,但仅一浮起,贺英便又把这股心绪压下了,他呵呵一笑,故作轻松的道:“这个你放心吧,祈老哥,只要你老哥点头,帝京董事会三分天下已占其二,那金龙他还会不同意吗?”
  祈福却执着的微一摇头道:“不,英少,我不想弄到在董事会凭表决来定夺这个僵局,假如到这地步,彼此便是短兵相接,兵戎相见了,这是合股生意的大忌。”他的口气毫不犹豫。
  贺英知道,三言两语,一时之间是决难再动摇祈福这主意的了,他因此镇静的微微一笑道:“好吧,祈老哥,我会想办法令金龙他相信,帝京的改革大计是势所必行的。”
  祈福一听,又有点不放心道:“你有什么办法令金龙他心服口服又相信?”
  贺英正欲答话,忽然在密林深处,扑飞出一只久潜的惊鸟,贺英尚未及动作抄枪,握枪在手的梁小昌,早已枪一用,砰的一响,那惊鸟便中枪倒栽下来了。
  祈福虽在沉吟中,亦不由赞了一句道:“昌哥,好枪法啊!”
  贺英微微一笑,却若有所思的忽然道:“是,昌哥好枪法,但这枪打出林鸟的法子,不就是整顿赌场,促进帝京改革大计的契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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