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杀气寒孀
2026-01-19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包雅姿回到家里,心情仍然十分混乱。
  这忒大的屋子,当光哥在的时候,总是充满了笑声,而今,光哥不在,一切都变得那么寂静。
  以前,她也喜欢这种热闹的情形,光哥好客,常常请一些不同阶层的朋友回来,她每每抱怨一番,因为他们常常一起喝酒,却没有她的份儿。
  可是,她宁愿一个人为他准备一切,虽然是没有自己的份儿……
  她回忆着,眼中不断淌下泪水。
  忽然,她又想起德发所说的话:“杀死那婆娘……”为什么他要杀死自己?虽然自己与光哥是有分无名,这点在江湖之中,几乎人人都是这样!并不是什么稀奇事。男女的离离合合,在现今社会根本算不上一回事,在这些江湖人物中,他们都是在枪口、利刃下讨生活的人,早上不能预料黄昏的事,这叫他们如何可以跟正常人一样,过正常的生活?
  光哥以前找其他女人,她也是知道的,不过,她并不介意,他只是逢场作戏,至于其他的事,特别是他在江湖的事,她完全没有理会,那么,陈德发为什么要杀她?
  她想到这里,整个人也变得清醒起来。她很清楚地听到:暂时她还有利用价值,因此他决定暂时不杀她。但以后呢?当利用价值消失之后又如何?突然,她感到全身发抖,发热,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因为这一天终会来临。
  她可以逃。如果在这个时候,无缘无故离开的话,那更是给他下手杀自己一个借口,但是,什么时候才可以离开?她实在不知道。
  陈德光与陈德发一向是好兄弟,她也完全没有离间过他们之间的感情。他们两兄弟不同的地方是光哥非常好动,他一切都采取主动,而发哥却是个永远退居幕后的人物。因此,光哥在江湖之内叱咤风云,而发哥只是默默地做他的副手。
  是发哥甘愿的吗?
  还是他无可奈何?包雅姿想到这里,突然问自己:“想他们两兄弟有什么用?最重要的还是自己。”想到自己,她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凄凉。她出身并不好,这一点光哥是清楚的,也是明白的。他还常常勉励她,他何尝不是出生在贫困的家庭?可是,他并不相信命运可主宰一切。
  这一点,包雅姿与陈德光有相同的看法。他们并不是不信命运,而是相信凭自己一双手,一个脑袋,可以把命运改变过来。光哥终于在江湖中闯出了一条血路,他成功了,这时却死在别人的冷枪之下。包雅姿也可算成功,她跟着这么一个大佬,丰衣足食,还可让自己的兄弟姐妹也过得较为富裕一点,也许,一般人对这样的成就,只能嗤之以鼻,但在包雅姿来说,这已是人生的重大成就!
  她并没有什么学历,仅凭几分姿色,因此,她视自己是成功的。成功?那又有什么用?光哥已经离去,自己已是不能再容纳在这个组织之内。为什么?为什么光哥一死,他们便要把自己赶离这个组织?在这个一手由光哥创立的组织,自己虽然没有什么功,但劳总是有的,为什么他们不念这劳苦?
  包雅姿开始觉得有些不甘心。她又再度深思刚才在书房门外听见的话,发哥开心的笑声,完全不像他在灵堂时的表现。他的哀伤,曾经令所有来拜祭的江湖大佬肃然起敬,为什么他现在却是那么开心,那么开怀大笑?
  突然,她觉得事有蹊跷。难道发哥一切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
  为什么他要这样做?包雅姿冷静地用水洗了一个脸,然后坚决地对自己说:“为了光哥,也为了自己,我一定要把事情的真相查出来!”
  在光哥“三七”的时候,兄弟们为他做了一场小小的法事,到了“七七”,他们又再为他做了一场大的法事。
  江湖是出奇的静,并没像想像那样,出现大屠杀的场面。
  两位重案组的负责人蔡健与陈坚并不感到奇怪,因为他们增加了市面巡逻的人手,并且找了很多与陈德光有关的人士。
  这些人来自不同的阶层,上至商界或政界显赫的人物,下至贩夫走卒。他们被警方召来会面,其实是一番盘问与警告,他们都明白,调查与解决陈德光的命案,并不能再用江湖的办法去解决,只能按警方的办法去解决。
  如果他们不服从,两位警司都表示他们会不惜一切先把违法的人拘捕。
  说也奇怪,最服从这个命令的,先是发哥。很多人都怂恿他立刻为光哥报仇,可是,他却告诫他所有的属下,不能在市面闹事,更不能为光哥而与其他社团组织发生磨擦。
  包雅姿也接受过警方的问话。她并没有说什么,其实她对光哥被杀之事,也知道不多,因此,她不能说什么。当她从警局回来的时候,发哥便召了她来,问她被盘问的经过。当时在场的还有他几个手下。
  包雅姿把所盘问的都说了出来,那些都是一些例行的问题,她并没有说过什么。陈德发似乎十分满意,对包雅姿道:“嫂嫂,你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光哥的事,我会好好地打理!”
  包雅姿道:“我知道,多谢你,发哥!”
  她的柔顺,更加令陈德发满意。在座的几个陈德发的手下,也好言安慰她。只是那个叫阿卜的,他本是光哥的手下,光哥一向也器重他,可是,他跟了发哥之后,似乎并不十分开心。阿卜一向十分尊敬包雅姿,可是,在这场合下,他竟然一句安慰的话也没说过。
  也许,他认为自己跟了发哥,似乎是对不起光哥,但这其实并不成为一个理由。阿卜是要继续生活下去,失去了光哥,他跟随发哥,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当包雅姿离开了陈德发的屋子,站在路旁等的士的时候,一辆小房车停在她面前。
  “上车?我送你一程!”
  “是你,阿卜?”
  阿卜道:“是的,快上车!”
  包雅姿上了车,并没有说什么,阿卜早已踏了油门,车子向前疾驶。
  包雅姿见他有些不开心,便问道:“阿卜,跟发哥做事,好吗?”
  “好……好……”他似乎是欲言又止。
  “光哥不在,跟发哥做事也是一件好事。”
  “光哥生前待我很好……”
  “而今发哥代替了光哥,他们是亲兄弟,发哥亦即与光哥一样。”
  他欲言又止。忽然,他猛踏油门,车子便箭一般向前掠去。
  包雅姿道:“阿卜,小心驾驶!”
  阿卜道:“嫂嫂,我有一件事想告诉你,却又不知道是否应告诉你!”
  “什么事?”
  阿卜并没有立即回答。
  “如果你认为应该告诉我,那就坦白地说,如果你认为不必要,那便当我没有听过。”
  阿卜依然没有说话。包雅姿见他眉头深锁,当然知道他有重要的事情想告诉自己。她也焦急地想知道,不过她并没催他,因为她相信,这小伙子一定会告诉她。可是,当天晚上,阿卜并没有告诉她任何事情,只是默默地驾车,送她回家去。包雅姿心中纳闷,究竟阿卜心中有什么事情要告诉自己?不过,她下车时,仍然没有说半句话去催促他。
  她有信心,一两日之后,他一定会来找她,并把一切事情明明白白地告诉她。
  包雅姿回到家里,有点烦闷,单独一个人喝起闷酒来,一杯,两杯,她不知不觉地睡了。
  忽然,她听到电话铃声。她醒了过来,只觉头重重的,拿起了电话。
  “是我,阿卜!”
  阿卜?包雅姿整个人变得清醒,想不到没过五个钟头,阿卜便忍不住打电话来。
  “阿卜,什么事?”
  “喔……”阿卜抽噎着。
  “你喝了很多酒?”
  “没有……喔……”他又再抽噎着。
  “什么事?这时候,你应该赶快回家!”
  “回家也没有用!”
  “为什么?”
  “因为我无法入睡……光哥生前对我这么好,我实在不忍心……你……”
  “我……我什么?”
  “他们……他们对你似乎不友善。”
  “他们,你是指谁?”
  “发哥,当然是发哥!”
  “没有,发哥对我很好,十分尊重我!”
  “不,那只是表面的!”
  “表面……”
  “你暂时仍有利用的价值,不过,最终他们也会向你开刀,你还是快快离开吧!”
  “离开,去哪里?”
  “去什么地方都行,我不想你重蹈光哥的覆辙……”
  “什么?”
  “你是我尊敬的人,我不想你死!”
  包雅姿有点惊愕,她实在没有想到,阿卜会这么直接地告诉她,大概是在酒精刺激下,他有点控制不住了。
  “你醉了,阿卜!”
  “不,酒醉三分醒,何况我并没有醉。”
  “他们想我死?有什么证据?”
  “没有,完全没有,只是我自己的感觉,正如光哥死之前,我也有这种感觉。”
  “什么感觉?”
  “我说不出来,只是感觉……我真不知怎样说才对……”忽然,他又抽泣起来。
  “阿卜你在哪里?”
  “我在我的车内!”
  “你喝了很多酒?你的车停在哪里?”
  阿卜仍然十分清醒,说出了一个著名的停车场。
  包雅姿道:“我来看你!你千万不要走开!”
  “好,我等你,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告诉你!”他又再度抽泣着。
  看看手表,已是凌晨三时。
  包雅姿叫了一部的士,开往那停车场。
  阿卜的车子泊在那里,他睡在车内。
  包雅姿上前,叫道:“阿卜,阿卜!”
  阿卜并没有回答。
  包雅姿拉开了车门。
  阿卜勉强张开了眼睛,道:“你来了,我要告诉你,光哥在去澳州之前,发哥曾约见‘长毛’!”
  “‘长毛’?他可是光哥的死敌呀?”
  “是,正是,其实他也是我们整个组织的死敌!”
  “为什么发哥会??????”
  “我觉得非常奇怪,我想告诉光哥,不过,他出发在即,而且对这次赛事,他极有信心,我不想破坏他的心情,而且??????”
  “而且什么?”
  “他们是亲兄弟,也许这件事,光哥也早知道!”
  “不会的,他们相互视如仇敌,发哥不会见他,他说过,一见到他,他会一枪把他打死!”
  “不过,发哥的确会见过他,而且商议一段时间之后,他们便各自去了澳城。我不知道,他们的见面,与光哥被杀,其中有些什么关系?”
  包雅姿也觉得其中有些问题,可是,一时之间,她也不敢下什么结论。
  忽然,阿卜哭了起来。
  包雅姿道:“阿卜,你哭什么?”
  “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光哥,他早有防备的话,这件事,也许不会发生!”
  “那不关你的事。”
  “不,完全是由我而起……因此,这次我又发现他们似对你不利……我不能再忍着不说……”
  “多谢你!”
  “谢我什么?还不快走!”
  “走,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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