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三章 风风雨雨
2026-06-1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点击:

但看在罗雁秋眼中,都是觉得触目心惊,只因这一拼上内力,便绝非一时半刻间能分出胜负,到头来必是两败俱伤,而他自己是不愿看到任何何方受伤的,当下暗叹一声,别遇头去,他知道即使自己出言相劝,亦是无益,而此时此刻,惟有盼望那灰衣老人出现,但却半晌已没有到那老人的影子。

这实在是一项别开生面的比斗,她们双手单足,俱都用到全力。盏茶时间之后,凌雪红憔悴的面容上,已然渐渐红润,额间也已渗出点点汗珠,她内力本就较于飞琼稍逊一筹,更何况产后虚弱,是以便渐感不支。

于飞琼虽然内力深厚,却是房事甫罢,此刻一只莲足抬起,那隐秘之处,便觉得阵阵刺痛,因此功力便大大打了折扣,心中也开始烦躁起来。

突然之间,外舱门的垂帘一启,大步走进来两个身着白衣的男子,仿佛俱是船上的水手。那两人看也不看两人比斗中的奇怪样子,却是直向罗雁秋走去!

于飞琼娇叱一声道:“你们要干什么?”

她这一开口说话,真力顿时一泄,凌雪红乘势用力,于飞琼额角上便也渗出汗来。

那两个汉子中,一个年纪较老的人微笑说道:“请小姐专心比斗,休要管这些闲事,若是精神略一分散,便要吃亏的。”

他说完之后,一左一右,竟将罗雁秋架起,自舱门中走了出去。

罗雁秋知道这两个汉子的举动,必是那灰衣老人吩咐的,是以也不多问,自己既无能力反抗,便只好任他们处置。

凌雪红方才还能强忍悲痛,故作欢笑,但此刻一见罗雁秋被架了出去,却再也笑不出来,闷哼一声,左手疾松,收势卸力。

须知她如此做法,乃是冒了生命的危险,只要于飞琼乘虚而入,她便要震断心脉而死!

岂料事有凑巧,于飞琼竟也存下了同样的心念,同时卸力,右手一抖,收回了缠在凌雪红右脚上的彩带,娇呼一声道:“秋哥哥!秋哥哥!你……”飞身便向那侧门扑去。

凌雪红青冥剑一晃,已自拦住她的去路,冷笑一声道:“不知羞耻,叫的倒怪亲热呢!”

于飞琼的星眸中直急得泪光闪现,她银牙一咬,转身便要从正门出去,但在她转身之间,凌雪红却已掠出侧门,连声叫道:“秋弟弟!秋弟弟!你在哪里?”

忽听两声冷笑,同时响起,绿云、素月双双现身,拦住去路,素月撇嘴哂道:“你竟也叫得这般亲热,岂非也是不知羞耻?”

凌雪红大怒道:“利口的丫头!”一晃青冥剑,分心刺了过去。

绿云、素月各自亮出兵刃,并肩迎上,凌厉的攻势,怪异的招式,不但已将凌雪红阻住,而且还逼得她渐渐后退,凌雪红暗自忖道:这两个小婢较两年前,在十二连环峰交手时,武功似又精进不少!

振起精神,一连刺出三剑,那三剑施出,虽是快逾交睫,但绿云、素月却是刁钻已极,一退即上,要想越过雷池一步,也非易事。

再说于飞琼舍下凌雪红,方自掠出舱门,便看见他爷爷肃穆地站在那里,当下急急说道:“爷爷……他……他呢?”

灰衣老人也是急急说道:“快些回去,将那女娃儿困住,爷爷好将罗雁秋藏起,你们千万不要走出舱外半步,爷爷仅能帮你这个忙,我却是不便出手的。”

于飞琼听得大是感激,飞身退了回来,目光一扫,已然看见凌雪红正在侧门外和绿云、素月交手,当下娇叱一声道:“有本领便再和我比试比试,你纵然胜了两个小婢,也不足奇!”

凌雪红本已被绿云、素月逼得节节后退,正感进退维谷,此刻听得于飞琼呼叫,正好给自己制造了下台之阶,手中青冥剑连演绝学,“百鸟朝凤”、“狂蜂戏蕊”、“三春飞絮”,三招一气呵成,连绵不绝,如飞絮,似游丝,俱都是轻灵奇幻的招式。

她这三招,看来俱是杀着,其实却已作退势,正是欲退先进之计,绿云、素月见这三招果然厉害,齐地闪身后退,凌雪红冷笑一声道:“暂且饶了你们这两个妮子!”青冥剑疾收而回,帘外剑光未敛,便又化作一道青虹,向帘内的于飞琼刺去!

于飞琼冷笑一声道:“你就仗着宝剑峰利么?”轻轻闪身让过。

凌雪红面罩寒霜,娇叱道:“放屁!就是拳掌功夫,也未见得便会输你!”

收起青冥剑,双掌凌空互击,道:“你先开始!”

于飞琼此刻已然放下心来,再也不似方才那般焦急,先自好整以暇地掠了鬓发,微微一笑道:“高手比斗,最重先机,难道你不怕我先发招以后,你便无还手之力了么?”

凌雪红杏眼圆瞪,大怒道:“莫要厚着面皮往自己脸上贴金,你先出手试试!”

于飞琼咯咯一笑道:“好的!只是你要小心了。”

纤纤手掌也是凌空啪地互击一声,霎时之间,掌指齐施,一连攻出七招,俱是点到即止。

凌雪红心中烦乱焦灼,哪有心情和她缠斗下去,冷哼一声,扑奔而上,双掌挥动间,带起罡风劲气,招式也是大开大阖,犹如性情刚烈的男子!

于飞琼却是连连闪让,咯咯娇笑,说道:“咱们只是打着玩玩,拼不得命的,须知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那秋弟弟找我要人,我却赔不起哩!”她居然也学会作弄人了。

凌雪红银牙紧咬,一语不发,她掌指齐施,招式如长江大河,绵绵不绝,她面容本极憔悴,而且秀发蓬乱,此刻看来,神情更是凄厉,宛如九天魔女一般,要择人而噬!

但于飞琼却未施出全力,只是想将凌雪红缠住。

突然之间,绿云、素月两个小婢,神情惶急地奔了过来,齐地大声说道:“启禀姑娘,不好了!罗公子……他……”

她两个人竟跑得下气不接上气,连下面的话也说不出了。

于飞琼和凌雪红齐地娇靥倏变,收招撤式,于飞琼急急说道:“快说下去!罗公子怎样了?”

绿云仍是神情紧张地道:“竟然运功解开穴道,夺船疾驶而去!”

于飞琼大急说道:“该死的丫头,快些随我去追,谅他也走不太远的,我爷爷可知道了么?”

绿云道:“老太爷已然遇上寻仇的劲敌,正在和人动手,小姐你最好去帮帮他老人家,不然……不然……”

她下面的话尚未说出,凌雪红已飞身向帘外掠去!

于飞琼娇叱一声道:“哪里走?”便待横身拦阻。

素月却冷冷说道:“让她走她也走不了的!”

她回首一瞥,眼看已失去了凌雪红的身影,便噗哧一笑道:“婢子只是奉了老太爷之命,故意造这个空气,骗骗她的,小姐你怎么也沉不住气了!看来你们之间,当真是甜蜜的紧哩!”

于飞琼笑啐了一声,道:“死丫头,你越来越大胆了,小心我剥下你的皮!”

绿云也自抿嘴一笑道:“小姐可知道,素月这小妮子,也在暗暗喜欢罗公子,她曾偷偷向我说,看着他那风流倜傥的样儿,真想一口将他吞下去呢!”

素月闻言,脸上直红到耳朵根,抓着绿云不依道:“你就会血口喷人,造谣生事,小姐,她说她想和罗公子……”

绿云伸手将她的嘴堵住,啐骂道:“该死!你再嚼舌根子,看我不把你嘴给缝上……”

忽听一声哈哈大笑,起自舱外,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难得!难得!你们两人可是来拜访我老头子的?”

于飞琼一听,竟是他爷爷的声音,沉声向绿云、素月道:“是什么人来了,快去看看!”

绿云、素月如获大赦,如飞而去。她们掠出舱门,纵目看去,不禁齐地怔住了!

只见数十丈外,箭矢般划来一条轻舟,那轻舟之上,卓然站立着三人,一个是高大威猛,宝像庄严的和尚,一个徐娘半老的美妇,一个神采飘逸的中年书生,那轻舟在波涛壮阔的海面上,颠簸起伏,但三人的身形却仿佛钉在船板上一样,纹丝未动,显然俱有超凡入圣的内力!

那轻舟距大船,尚有二十余丈,上面一僧二俗,竟然齐地飘身跃起,这一跃之势,便是十丈有余,眼看他们去势将竭,险落海中,但三人凌空一个转身,各自向海面劈出两掌,掌势所及,直激起三根十余丈高的水柱,然后他们便藉着这反弹之力,身形倒跃而出,足足又是八丈,那大船上的灰衣老人大笑着喝了声采,余音未落,那三人在空中的身形,已成了一线之势,最前面的高大僧人,倏地拍出一掌,真取中年文士,于是靠着这二次借力,便轻轻飘出五丈,落叶般站在船头之上!

而中年年士却是同时一掌拍向中年美妇,紧跟着高大僧人落下,至于中年美妇似是再也无处借力,凌空翻了两个跟斗后,一式“倦鸟归巢”,仍自飘落在轻舟之上。

她面不改色地一掠鬓发,咯咯笑道:“人家只欢迎你们两人登船造访,我便在此相候了!”

灰衣老人哈哈一笑,大步迎了上去说道:“我老人家作贼心虚,正担心你们追来,竟果然追来了,你们方才表现了一手轻功,是不是用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法子,先来个下马威?哈哈!我老人家虽老,胆子尚大,你们吓不倒的!”

原来登船的两人正是太虚宫主和苦因大师,那中年美妇,便是太虚宫主的夫人,也就是杜月娟的胞姊,她既不须装疯作痴,便也恢复本来的面目,这夫妇俩多年勃谿,此刻重新团聚,想来早已言归于好了。

中年文士冷笑一声道:“阁下休要以老卖老,快些把那串佛珠和罗雁秋全都交出来,不然……”

灰衣老人闻言,手中的旱烟管往船板上“啪!”地一顿,大怒说道:“好个目无尊长的小辈,就是你师父‘百毒老怪’见着老夫,也不敢这样说话,罗雁秋和那串佛珠子俱都在此,老夫却硬不交出,看你还能把我这‘海上浮宫’沉了!”

中年文士方自冷哼一声,苦因大师却低低喧了声佛号,双掌合什说道:“老施主万请息怒,贫僧并非寻事而来,只望……”

灰衣老人瞪目截断他的话道:“废话少说!你们未到船上,便已存心卖弄,不是寻事是什么?哼哼!老夫虽老迈无能,却还不把你们两个小辈放在心上!”

这灰衣老人平时嘻嘻哈哈,不料性情却是高傲刚烈的很,他此刻竟不容苦因大师分说,手中旱烟管一挥,沉声说道:“你们就一齐上吧!”

中年文士修眉一挑,冷笑道:“你想动手打架么?待我把那两个操舟的船夫唤来,他们或许还有些兴趣,但我们两人却早已数十年不曾动手动脚了!”

苦因大师慈眉微皱,那中年文士却频频向他抛递眼色,灰衣老者锐利的目光一扫两人,忽地大喝一声道:“你们有什么鬼把戏,尽管使出来,你们若是胜了,连我这把老骨头都给你们带去,你们若是输了,又当如何?”

中年年士冷冷说道:“但凭发落!”

灰衣老人豪笑道:“好!咱们三人如何比法?”

中年文士冷竣的面容,已自恢复了和缓的微笑,转身一指汪洋大海,说道:“这第一阵先由在下与阁下一较海量,看谁喝的水多,第二阵再看你与和尚的。”

灰衣老人大笑道:“就是这么着!”一顿之后,转首喝道:“快取两个空酒坛来。”

顷刻之间,早有人取来两只同样大小的酒坛,坛盖打开,香气仍自摸鼻。

灰衣老人和中年文士相偕走到船头,各自凝聚真气,张口一吸,便见海水化作两条白线,飞投两人口内!

那站在舱门处的绿云、素月何曾见过这等比斗内力的法子,不禁看得呆了,竟已忘记向她们主人回报。其实于飞琼听到外面的对话后,也早已走出舱外。

片刻之后,灰衣老人和中年文士俱都腹胀如鼓,但面色却是丝毫未变,灰衣老人先自转身,丹田真气聚处,便又把所吸海水自腹中逼出,一道白线,直飞坛内!

那中年文士也是相继施为,等两人把腹中海水逼尽,中年文士的坛中盛满九分海水,而那灰衣老人的坛中最多只有八成,中年文士哈哈一笑道:“你虽多活了几十年,但内力却不见得高明,这是第一阵……”

苦因大师高喧了一声阿弥陀佛,朗声道:“施主休要得意,这第一阵你输了!”

灰衣老人微微一笑,却未张口说话,中年文士诧然道:“这就怪了,莫非这两个酒坛不一般大小么?”

苦因大师微微一笑道:“自是一般大小,但你只要留意一嗅两坛海水,便自会明了。”

中年文士果然嗅了嗅,然后面容一红,讷讷道:“在下果然输了!”

他话甫说完,那灰衣老人口中便又飞出一道白线,在斜阳照射下,发出晶莹的闪光,显然与海水不同,但那究竟是什么,连于飞琼那般高手,亦是兀自不解。

灰衣老人吐完之后,坛中海水已然盛满十分。他然后哈哈一笑,说道:“其实并非输了,只是上了我老人家的当而已,你若也能在‘运气吸物’之时,凝聚内家真火,把海水的盐份和杂质浓缩,而将水份尽量分布全身各处,便自也会吸得多些,哈哈!你虽是后生可畏,但也该知道‘姜是老的辣’这句话的!”

原来苦因大师在他们两人“归本还原”之时,发觉灰衣老人的一坛,毫无腥臭之气,俱是淡水,是以便断定他另外下了功夫,而心中自也暗自赞佩他登峰造极的内力造诣。

中年文士又自俊面一红,哈哈笑道:“方才晚辈故意放肆,原只是想请前辈露一手绝学,现在目的已达,只待前辈发落了!”

灰衣老人也自纵声大笑道:“咱们本是英雄之见略同,还发落什么?老夫数十年不曾和人较功,内力已然荒废许多,是以一见你们两人来访,便想拿你们做个试验。”

他微微一顿,转向苦因大师笑道:“不然,老夫也不会就这般蛮不讲理,大和尚,还请你千万不要生气哩!”

苦因大师合什说道:“贫僧不敢。”

中年文士插口说道:“在下已与前辈试过,此番该轮到大和尚你了!不知你们想比试些什么?”

灰衣老人大声道:“正是!正是!老夫向来知道,出家之人最是谦冲,你若不好意思,这题目就由老夫出,咱们比赛捉鱼好么?”

苦因大师听他提议的比试之法,颇为新鲜,而且如此亦可避免伤了双方的和气,不禁觉得兴趣盎然,微微一笑道:“贫僧尊命奉陪,但不知如何比法?”

灰衣老人哈哈笑道:“这比试的方法,简单已极,咱们两人同时跳入海中,随便捉一条鱼上来,但却要从海底下带上一个石块,然后再回到船上,谁的动作快,就是谁胜,你看可好?”

苦因大师这一生来,从未与这样的高手比试过武功,心中早已跃跃欲试,于是口中朗声说道:“好!就请老施主呼叫一、二、三,‘三’字一落,咱们同时开始!”

灰衣老人大笑着走到船头,沉声道:“大和简你千万别弱了东西双仙的名头,小心准备了!”

他说完之后,口中高呼一、二、三!三字甫落,一大一小两个身形,同时跃入水中。

这两位武林绝顶高手的比试,早已吸引了全船之人的视线,方才只是远远的观望,此刻却全都围了过来,数十道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湛蓝的海水,半个时辰过去后,却依然如石沉大海一般,毫无声息。

斜阳逐渐向西天沉去,辉映出满天彩霞,那绚丽的色彩,似是也把海水染成了五光十色!

就在船上之人俱都渐感焦急之时,海水突地一分,同时浮出两个人影,那两人一手握鱼,一手拿石,在浮出海面后,嗖地声又同时振衣而起,同时落在船头之上,纵然数十只眼睛围观,却无一人分辨得出孰先孰后,当真是不分轩轾,平分秋色,顷刻之间,已爆出一阵喝采之声!

那中年文士突地哈哈一笑,说道:“这一阵两位胜负不分,自然要再换个项目,比出一个输赢来,不知两位下一阵……”

他话声未完,灰衣老人突地目光一垂,面色倏变,沉声道:“不用再比,大和尚赢了!”

围观之人,齐地现出诧异之色,连苦因大师亦自微笑说道:“老施主不必自谦,贫僧……”

灰衣老人忽又哈哈笑道:“大和尚,难道直至此刻,你仍然不知道这次比试,较老夫稍胜一筹么?”

苦因大师茫然道:“尚望老施主明教!”

灰衣老人大声道:“你且伸出手来,即便老夫不点明,你也会知道了。”

苦因大师果然伸出双手,他左手拿着一对生满绿苔的石块,右手却握着一条两寸余长的小鱼,苦因大师手掌张开,那小鱼“噗冷!”一跃,落在船板之上,仍自不停跳动。

灰衣老人伸出手来,右手握有一条同样大小的小鱼,但却是一动未动,众人俱都恍然大悟!

原来那灰衣老人在海中捉鱼之时,真气稍嫌凝重,因此所用的手法力道,便也没有恰到好处,是以他们两人的速度虽是一般快捷,但无形中苦因大师便占先了一分。

苦因大师低低喧了声阿弥陀佛,说道:“老施主方才和太虚宫主较功,内力自然亏损许多,此番比试原不足为准,若是贫僧处于相同情况,只怕不如施主多呢!”

灰衣老人哈哈笑道:“好说!好说!”他目光一扫,落在仍然坐在那轻舟内的中年美妇身上,大声道:“女娃儿!你还不过来,难道仍在生老夫的气,要老夫亲自去请你么?”以他这般大的年纪,即使白发苍苍的人,也会把人看作小孩子,称那中年美妇女娃儿,自是顺理成章的了。

中年美妇盈盈站了起来,一笑说道:“若是老前辈诚心相请,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突地娇躯一拧,直拔而起,那只轻舟,竟是动也未动,两船相距十余丈之遥,她在空中一连几个转折,宛如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那大船之上,若论轻身功夫,似是较那中年文士和苦因大师犹为高明!

直待那中年美妇落在跟前,灰衣老人方看清她白皙的皮肤上已然刻了不少皱纹,显然青春早已消逝。

她先向那灰衣老人敛衽一礼,浅笑说道:“前辈唤晚辈过来,可有什么事吩咐么?”

灰衣老人大笑道:“吩咐不敢,时间不早,老夫想请你们干上几杯。”他目光一扫苦因大师,又自说道:“你出家人不喝酒,不吃肉,老夫已给你准备好素斋。你在那地狱中过了数月,此刻也应好好吃上一顿,吃完之后,你便和罗雁秋一起回去,同时也把那串佛珠带回,只是……只是你们千万莫要为夺它而动起手来就是了!”

他瞥了那中年文士一眼后,又自哈哈一笑,然后拱手肃客。

此刻那些围观的人,早都散了。而于飞琼遥遥听她爷爷说把罗雁秋交苦因大师带回去,不禁芳心一沉,一顿莲足,掩面奔向香闺,吓得绿云、素月两个小婢也都莫知所措,紧紧随后追去。

这边灰衣老人等一行,已自鱼贯走入客舱,舱中已燃起灯火,如同白昼。落座献茶之后,灰衣老人一笑,向那中年文士说道:“老夫昔年和令师虽同居这无极岛之上,但却是素无往来,你我一见,老夫便觉得气味相投,你可知道为了什么?”

中年文士俊面一红,讷讷说道:“这个……这个,晚辈……”

灰衣老人大笑道:“你且莫要生气,老夫不和令师往来,只因他惯用百毒,若是和他一起,便时时须要防备他,你和老夫动手,居然全凭真本事,硬功夫,竟然放弃了使用毒物,只此一点,便令人觉得难能可贵的很!”

那坐在太虚宫主旁边的中年美妇,突地咯咯一笑,说道:“十数年前,晚辈离开无极岛之时,一半的理由,便是不同意他继承家师用毒的衣钵,想不到他居然听从了我的话,再不提用毒之事了……”

灰衣老人一笑截断她的话道:“你那另一半离开他的原因是什么?”

中年美妇笑道:“晚辈尚未说完,前辈便打岔了,那另一半原因——晚辈不说也罢,说出来,他会不好意思的!”

中年文士吃吃说道:“有什么不好意思?你若是说我性喜渔色,那也算不了什么,只因天下的男子,哪个不好美色,哪个便是傻瓜!”

中年美妇樱唇披了一披,灰衣老人又自笑着接道:“不错!不错!年轻时荒唐一些,算不了什么罪过,但是到了你现在这么大岁数,便再也不该如此了!”

中年文士颔首说道:“前辈之言甚是,晚辈……”

灰衣老人突地沉声道:“是么?那你还演什么百美阵,罗致了那么多美女做什么?”

中年美妇忽又得意地一笑,插口道:“幸而湍儿把我从内地找回来,他才将那些女子遣散了,不然,中原的武林中,便要大乱啦!”

苦因大师闭目垂首,半晌未出一言,此时方自说道:“罗雁秋若在船上,就请老施主命他出来一见,贫僧尚有话说。”

灰衣老人一笑说道:“急什么?你看酒菜、素斋,已然端来,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

苦因大师自是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入座就食,过去数月来,他在那归元古阵中,全凭大还丹得免饥渴,但毕竟较食物差些,此刻面对样样都俱精微味美的素斋,不禁食肠大动,开怀大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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