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三章 席开一元殿 庆功酬宾一齐来
2026-06-13  作者:卧龙生  来源:卧龙生作品集  点击:

再说罗小侠服了千年灵芝液后,果然不过顿饭工夫,面色逐渐好转过来,睁开眼,觉得身上痛苦全失,不由呆呆地望着围站在床前人发愣。

罗寒瑛拉着雁秋一只手,低声问道:“弟弟,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好些?”

罗雁秋缓缓抬起两臂,觉得寒意全消,不由瞪着一双大眼睛道:“咦!奇怪呀,我怎么好像完全好了呢?”说着,一挺身就要坐起。

罗寒瑛一把按住他,脸上愁苦全失,微笑着道:“你不要动嘛!”

雁秋眨眨眼,笑道:“哪位老前辈替我医好了病,我得要拜谢救命大恩。”

江南神乞尚乾露接口笑道:“这话是怎么说呢?除了你大概别人就更糊涂,我老要饭的也对你有点佩服了,现在我们不打扰啦,你好好休息一下,自己想想吧。”

说罢,拉着一心大师,首先退出雁秋卧室,接着万永沧、华元等都退了出去。

房间中只余下罗寒瑛、余栖霞、严燕儿和铁书生萧俊。这一班小兄弟们在一块儿,就比较随便,见万永沧等退走之后,大家都搬把椅子,坐在雁秋榻边。

罗姑娘拿起放置在雁秋枕边的白玉瓶,问道:“这玉瓶又是哪个送给你的?”

雁秋摇摇头,道:“我也不知谁的东西,早上起来,在书案上发现的,燕弟弟问我,我也答不出原因,瓶里装了满满一瓶白色液汁,闻起来甚是清香,却不知是什么东西。”

寒瑛仰着脸想了一阵,眼光又转在雁秋脸上,笑道:“这玉瓶中是千年灵芝液,要不是有这瓶灵芝液,那就糟啦!送你这瓶灵芝液的人真好。”

雁秋笑道:“糟什么?大不了一条命……”

寒瑛截住雁秋话道:“你好像很想死,是么?就不管别人心里怎样难过。”

说罢,替雁秋盖好棉被,放下玉瓶,拉着余姑娘,转身就走。

雁秋呆了一下,叫道:“姊姊,你生气了?我给你说着玩的。”

寒瑛回过头,滴下来两颗泪水,淡淡一笑退出去。

千年灵芝液是天地间无上仙品,雁秋服用之后,立觉周身痛苦全失,精神逐渐好转,此刻,守在他房中的人都退了出去,两间卧室中静寂异常。

雁秋顺手摸起枕畔玉瓶,很细心地鉴赏把玩,美玉无瑕,晶莹如雪,瓶中灵芝液清香阵阵,只是想不出什么人送来这种千古珍品,不觉望着玉瓶呆呆出神。

再说万永沧喂雁秋服下灵芝液后,心知已是无碍,只要休息一天就可完全复元,不过他心里却暗暗惊奇。

要知万永沧号称神医侠,医道精深,一生中大半时间都消磨在深山绝壁,大泽幽谷之中,遍寻灵药异草,灵芝草并非没有见过,但能够取得芝液的成形灵芝,实在绝无仅有,这种千古奇品,珍贵无价,突然出现在武当山上,事情太觉奇突。他搜尽枯肠,仍是想不出灵芝液来历,回到张慧龙打坐静室,把事情原原本本地说给师兄。

松溪真人听完话,心里也暗觉惊奇,不过他外形仍保持着镇静,淡淡一笑,并不追问,一心大师却暗里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当儿,铁书生进了静室,走近张慧龙,低声问道:“一元殿素筵已经摆好,请师父和几位老前辈入席?”

张慧龙回头笑道:“击鼓鸣钟,凡是留在观中的客人,都要请到。”

萧俊答应一声退出去,张慧龙起身合掌,对江南神乞等一礼,笑道:“愚兄弟闭关期间,雪山派乘虚犯山,如非几位舍死忘生的力阻强敌,武当派百年的基业恐怕就在雪山派这次攻山中毁去,设筵一元殿说不上是酬谢辛劳,只能算略表寸心。尚兄一向都责备我们武当山俗庸规矩太多,不能放怀畅饮,今天不但要请尚兄尽量一醉,贫道也要和各位拼拼酒量。”

尚乾露侧脸看了疯侠柳梦台一眼,微笑道:“牛鼻子在风月洞闷了数十天,想不到闷出了心眼儿,击鼓鸣钟,排筵一元殿出人意外。不管怎么样,有酒喝老要饭的总是赞成,江湖上都称你疯子和老要饭的是两大酒鬼,可惜的是我们俩还没有拼过酒量,难得今天牛鼻子动了善心,咱们不拼出胜败,就不许停杯。”

柳梦台笑道:“疯子早就有了这个心愿,和你老要饭的斗心,柳老二甘愿认栽,拼酒量倒得试试。”

追风侠秃头胜卫皱皱眉道:“你们两大酒鬼真要拼上量,五十斤以内大概不能醉倒,想喝酒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转弯抹角,哪里有丈夫气概。”

尚乾露冷冷一笑,道:“你别反穿皮袄装羊,耍花枪给我老要饭的看,无疑班门弄斧,要是你心里不服气,你就算一份,你和柳老二合伙来,老要饭的还不在乎。”

胜卫笑道:“你老叫化子实在难斗,秃子认栽行不行?”

柳梦台对尚乾露道:“你好大的口气,柳老二就是不信邪,你别看人家胜秃子人矮,说酒量绝不会比你老要饭的差到哪里去。”

尚乾露瞪了疯侠一眼,柳梦台却仰起脸哈哈大笑,张慧龙、华元等都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尚乾露和胜卫都是又矮又胖,柳梦台一语双关,骂了两个人。

几人谈笑声中进了一元殿,大殿上已摆好了三桌酒席。

武当派中第二代入了玄门的弟子都已穿的整整齐齐,纷到殿上。他们纯以静字排行,共计十三个,再加上铁书生萧俊、欧阳鹤、玉虎儿、严燕儿、万翠苹六个俗家弟子,总计一十九人。

玄门十三弟子中,成就最高的是静玄、静真、静月、静涵四个人,号称武当山四大护法,而且都已开山授徒。不幸的是,四大护法中卫守祖师堂的静真,在雪山派这次犯山之战中,丧命在双飞环郑元甲的鸠头杖下。另两个第二代玄门弟子,在保护武当三老风月洞坐关之战中,吃那黑衣怪人内力弹震到千寻峭壁之中,摔得粉身碎骨。十三个玄门弟子,一战之中死去了三个,余下了十人,四大护法也变成了三大护法。

张慧龙步入一元殿,见二代弟子中少了三个,心中一阵难过,不由一声长长太息。

尚乾露流目四顾,只见一元殿的黄缎子遮幔已然打开,一座丈余高低神像前面供着四色鲜果,宝鼎香烟飘飘,气象甚是庄严。

那神像正是武当派开山鼻祖张三丰,神桌上另供着十位殉难弟子的灵牌,除了二代弟子三人之外,其余七位都是卫守观中的第三代弟子,遭雪山派犯山高手所伤。

张慧龙等入殿之后,但闻得三声鼓响钟鸣,十个弟子一齐跪拜地上。江南神乞看到这种庄严肃穆的气氛,不自觉收敛了嬉笑常态,也变得一脸庄严。

这时,铁书生萧俊等六个俗家弟子,也陪着罗寒瑛、余栖霞、李福、诸坤等进了殿门。

张慧龙带着万永沧、胜卫,紧走几步,到了神案前,恭恭敬敬对着张三丰神像参拜下去,萧俊等也纷纷跟着跪拜下去。

张慧龙拜罢了创派鼻祖神像,缓缓起身,朗声祷告,道:“弟子张慧龙,蒙祖师慈悲,接掌了武当派十二代掌门,自愧德能鲜薄,不能把祖师手创门派发扬光大,惶惶数十年,无时不在谋求和天下各门派和平相处之道。但近年来,雪山派自恃实力雄厚,藐视武林道义,野心勃勃,欲横扫武林各派,称霸江湖,跋扈嚣张,气焰逼人。弟子屡次告戒门下,忍气吞声,不予计较,无奈雪山派得寸进尺,到处无事生非,故意和本门弟子为难,同盟崆峒派,广设分堂,不分良莠,大肆网罗人才,实有吞并天下武林各派之举动。此次更趁弟子闭关期间,全力犯山,使门下二、三代弟子含冤泉下者达十人之多,弟子愧为掌门,实不忍再坐视门下弟子受人欺躏,及祖师手创基业毁于一旦,不得已起而拒敌,特告祭于祖师神像之前,望祖师仙灵佑护。”

祷毕,又三声钟鸣鼓响,两边的黄缎遮幔缓缓收合一起,遮住了张三丰的神像。

张慧龙转过身子,对南天叟、尚乾露等拱手笑道:“各位请入席,素肴薄酒,但请放量一醉。”

说完话,合掌肃客入座。武当三老陪着南天叟、尚乾露、云梦双侠和一心大师等一桌,萧俊等六人陪着罗寒瑛、余栖霞、黑罗汉、诸坤等一桌,静玄带着十个师兄弟一桌。

酒过三巡,萧俊放杯一叹,道:“可惜秋弟掌伤未愈,不能吃酒!”言下,脸上神色戚然。

南天叟虽被武当三老敬如贵宾,殷殷劝酒,但他脸上始终未露欢愉神色。

尚乾露几杯酒下了肚,豪兴勃发,见南天叟脸色忧虑重重,不由放下酒杯,笑道:“葛大侠一代奇人,超逸人间,傲啸山林,素来置身各门派恩怨是非之外,老要饭的虽也是无门无派的江湖草莽,但我一辈子爱管闲事,以致到处树敌结仇。再说我和牛鼻子交情很深,更难就事论事,敢请葛兄以超逸各门派之外的身份,一论目前江湖上纷争是非,好让老要饭的开开茅塞,聆聆高论?”

尚乾露说完话,端起酒杯,连干了三杯酒,张慧龙和万永沧,却听得暗暗惊心。他们知道,江南神乞不满南天叟落落寡欢神情,连激带逼要南天叟说出原因,怕的是这一下触恼了南天叟,弄巧成拙,说不定会当堂闹翻,所以两个人都微带紧张的,看着南天叟的反应。

南天叟先望了江南神乞一眼,冷笑一声,答道:“你江南神乞果然是名不虚传,连我这糟老头子也不肯放过。江湖是非,门派纷争,事体太大,恕我不敢妄作论断,再说雪山和武当两派都是武林主脉之一,也许双雄不能并立江湖。”

尚乾露又喝了一杯酒,道:“我是问两派在武林作为的邪正之分。”

南天叟纵声一笑道:“我老头子没这份闲心和你论辩磨牙,我和雪山派对手过掌,全是为我兄弟罗雁秋,绝没有存心替武当派拦挡是非。”

尚乾露猛的又干了一杯酒,笑道:“罗雁秋和雪山派仇深如海,人家不会放过他,他也不会甘心束手就缚,葛兄能摆脱门派纷争,不愿过问江湖是非,何苦让私人恩怨卷入漩涡杀劫之中?”

南天叟怒道:“罗雁秋对我有恩,大丈夫恩怨分明,我帮他的忙,当然没错。”

张慧龙怕两个越说越僵,赶忙接口笑道:“葛兄和尚兄何苦为这些小事争辩,江湖是非,因果牵缠,很难说谁对谁错,各人看法不同,勉强徒伤和气,现在我们吃酒要紧,不要再作争论。”说罢,举杯邀饮。

尚乾露大笑一阵,转和疯侠拼量。这两个江湖上出名的酒鬼,酒量实在大的吓人,两个人也不猜拳行令,碰杯对饮,一口气喝了百杯左右。

严燕儿看别人正喝的热闹,自己却借机离开了一元殿,他跑到雁秋卧室,和秋哥哥聊几句又溜回一元殿。刚刚到了殿门口,见一个守值道人急急忙忙跑进来,严燕儿迎上去低声叱道:“你慌慌张张跑什么?掌门人在一元殿中宴客,你难道不知道么?”

别看严燕儿人小,在三元观中辈份却是不低,三代弟子们见了全得喊声严师叔。

张慧龙在闭关之前收了严燕儿这个小徒弟,看起来似是有些不恰当,三代弟子中不少是二十七八岁的人了,平均起谁也比严燕儿大。二十多岁的人,向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叫师叔,看上去有点不像话。

不过武林中不太讲究这些,因为一派武学是否能发扬光大,最重要的是看继传是否得人。美质难得,良材求之不易,芸芸众生中,想找一个禀赋超人,骨格清奇,适合练武的人,谈何容易。所以尽管承师一人,造就却大有不同,有很多风尘中奇人,常常芒鞋万里,不惜数年工夫,遍走天涯,寻找能够继承自己衣钵的弟子。如果遇合不巧,那就宁可使自己一身绝世武学失传,也不愿胡乱把一身本领传人。张慧龙收严燕儿,无非是爱才心切而已。

且说严燕儿一阵低叱,慌的那当值道人,拜伏地上答道:“弟子本知掌门人在宴客,哪里敢去惊扰,只是观外来了一个青衣书生,自称是萧师伯的朋友,说有要紧的事非同萧师伯面谈不可,弟子问他姓名,他也坚持不肯说。弟子让他留在前观厢房稍坐,想等一元殿筵席散后,再去禀报萧师伯,无如那客人不肯稍候一刻,发横硬闯,弟子们一则拦他不住,二则又怕开罪了萧师伯的朋友,只得通报进来。”

严燕儿眨了两下大眼睛,道:“有这等事,你带我去看看他。”

当值道人答应一声,带着这位小师叔,穿过了三清、纯阳两殿,果然大门里面甬道上有四个三代弟子,拦着一个青衣书生。

那青衣人似已等得不耐烦,看样子就要动手硬闯,严燕儿抢几步迎上去,拱拱手问道:“朋友贵姓,找我萧师兄有什么事?”

一边说话,一边借机打量人家,只见那人生得娇小俊美,肤白如雪,秀眉淡淡,眼凝秋水,眉宇间满是焦急神色,暗道:“此人秀俊不输秋哥哥,只是缺乏秋哥哥那种潇洒英风。”

青衣人也看了严燕儿两眼,不由暗赞道:武当门下果然都非凡质,不管大小都很俊雅。心里想着,嘴里却答道:“我找萧俊有要事转告,但非亲自见他不可。”声音柔婉,甚是清脆。

严燕儿听得一皱眉头,道:“你有事对我说也是一样,我是他师弟,我们师兄弟情谊骨肉,不分彼此。”

话答得虽然很好听,但却不脱孩子气,只听得那青衣人双颊两片红晕,不自觉低头看着自己全身衣着。

严燕儿越发纳闷起来,摇摇头说道:“你这人怎么搞的,姓名也不肯说,行动又怪里怪气,我不是给你说过么,我是我萧师兄的师弟。”

萧师兄下面再加上个师弟,听得那青衣人也莞尔一笑。

严燕儿看他绽唇一笑,齿若排玉,梨涡隐现,却仍是不肯吐露姓名,心中大疑,立时又接道:“你要再不肯告诉我姓名,我就把你撵出去了。”

青衣人一耸两道秀眉,道:“你怎么这样凶呢?铁书生是不是不愿见我?”说罢,脸色忽变凄然,眼眶里满蕴泪水。

严燕儿怔了一怔,摇摇头,道:“他根本就不知道你来,怎么会不愿见你呢?那么大的人,怎么一下子就像是要哭的样子?”

青衣人被他说得大感尴尬,两颊越来越发红的厉害,但却遮不住眉梢眼角洋溢的欢愉之情,停了一阵,才带着恳求的语气道:“小兄弟,你带我去见见他吧!我确有很重要的事对他说,他见了我就知道我是谁了,我的时间很宝贵,不能耽误了!”

严燕儿听他语气柔和,而且说的又很认真,点点头道:“好吧!那你就跟我进去,不过我萧师兄正在陪客人吃喝,你不能乱闯乱撞的,必须要听我话,让我把他偷偷的叫出来,你们见面。”

青衣人听得偷偷两个字,不觉嗤的一下笑出了声。

严燕儿瞪着眼问道:“你笑什么?你先讲你答应不答应?”

青衣人连连点头道:“答应!答应!”

严燕儿转身带着那青衣人向后走去,拦挡那青衣人的几个道人,看是小师叔带着,自是不敢再拦去路。

两人穿过了纯阳、三清两殿后,严燕儿把青衣人带到东厢一间客室中,自己却又溜回一元殿。

尚乾露还在和疯侠拼洒量,小乞侠和黑罗汉也已放开了量畅饮,两块宝你一杯,我一杯,越喝越快。玉虎儿、欧阳鹤、梁文龙,三个人,一个行令,两个猜拳,罗、万、余三位姑娘却在喁喁清谈。张慧龙脸上挂着微笑,看着门下弟子闹酒。

严燕儿心中甚觉奇怪,他自到武当山来,就没有见师父放纵过门下弟子饮酒。虽说武当派没有戒酒条规,但却没有人敢在三元观中喝酒,就是萧俊等几个俗家弟子归山时,喝酒亦必跑到前山去喝,而且还不敢喝多,何况在这庄严的一元殿上,大摆筵席,明目张胆,师徒们济济一堂。

他想不通中间道理何在,呆了一阵,才想起找铁书生萧俊,偏巧一桌人别的都在,单单的不见了萧师兄。

严燕儿心里一急,跑近万翠苹,低声问道:“苹姊姊,萧师兄哪里去了?”

万翠苹转头向萧俊座位上看看,摇摇头道:“不晓得!”

严燕儿气的皱皱眉头,道:“糟糕极了,找谁,谁偏不在!”说着,气得摇着头,又溜出一元殿。刚出殿上角门走了几步,却听一个声音喊道:“站住,什么事糟糕极了,告诉我小要饭的,替你想个法子。”

严燕儿停住步,回头答道:“有人找大师兄,大师兄就偏偏不在。”说罢,又不住摇头。

小乞侠笑道:“什么人?你带我小要饭的去见他,铁书生的朋友我都认识。”

严燕儿道:“那怎么行,他指名非要见我大师兄不可,说有要紧事讲,可是除了大师兄外,他又不肯对别人说!”

小乞侠沉思了一阵,道:“这件事有些蹊跷,那人长的是什么样子?”

严燕儿答道:“很秀很美,也很娇小。”

小乞侠一把抓住严燕儿道:“你带我去见他!”

严燕儿挣脱手,想了一下,答道:“我都不行,你去怎么可以呢?还是找萧师兄吧!”说罢,转头就走。

小乞侠拦住严燕儿,又问道:“你告诉我他在什么地方,你再去找你大师兄,也许他是雪山派的奸细。”

严燕儿一想不错,立时告诉了小乞侠那青衣人的地方,自己却跑到雁秋房中去找萧俊。进门一看,果然不错,铁书生正坐在床边和雁秋谈话,此刻罗雁秋的病完全好了一样。两人谈得正入神,严燕儿进了门就叫:“大师兄,快些,有人找你。”

萧俊一愣,问道:“什么人?哪里来的?姓什么?”

严燕儿摇头,道:“他非见你不说,快走吧!人家等了很久啦。”

萧俊站起来,严燕儿跑出了门,一叠声催着要快。

两个人过了一元殿,严燕儿带萧俊进了那青衣人守候的客室,萧俊刚进门,那青衣人已一个飞纵跃了过来,来势急如电闪。铁书生无暇分辨来人是谁,左掌护身,右掌一招“牧童指路”,平推打出。

严燕儿看大师兄一进门,那青衣人就飞扑过来,只气的心头火发,猛的怒喝道:“好啊!你找我大师兄来,是想行刺,我上了你的当啦!”说话中,双掌连环推出,猛攻下盘。他这一攻之势,急怒间用了全力,较萧俊更是威猛。

青衣人闪开了严燕儿一击,却是不避萧俊掌势,左腕一拂,横架萧俊一招,铁书生易打为拿,一下子便扣住了青衣人的左腕脉门要穴。

那青衣人啊哟一声,人被萧俊带的向前一栽。这一声啊哟甚是娇脆,铁书生一怔神,青衣人已顺势向他怀中倒去,只觉香风拂面,青衣人的身子已偎入萧俊怀中。

铁书生一定神,看清来人是谁,心中猛的一震,不觉失声叫道:“是你……”

下面的话还未出口,严燕儿第二招又自攻到。这一招是儒侠华元授他的“云龙抖甲”,里面还暗藏着两个变化,可虚可实,出手又疾,青衣人左腕脉门被扣,自是无法破解。

铁书生一急之下,只得抱着她身子一转,喝道:“燕弟,快些住手。”

本来严燕儿这一招“云龙抖甲”后面,跟着就要变一招“锁龙手”,招式刚刚变出,萧俊却抱起那青衣人转了过去,这一变招,正好要打上萧俊,只得猛收劲力。他是用了全力出手,陡然间收势不住,右掌还是打到了萧俊身上,这一掌虽是不重,却也打得萧俊晃了两晃。

严燕儿收住手,呆那儿望着两人发怔。

只见萧俊转过身后,放下那青衣人,问道:“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呢?”

青衣人依他身边,一笑答道:“我要见你,就跑来了。”

铁书生急得抓着头,道:“这怎么行呢?我师父还不知道这件事……”

那青衣人转两转大眼睛,接道:“嗯!我师父也不知道,知道了我就不能活啦!”

萧俊低下头沉思,一时间答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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