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梅家有女初长成
2022-10-06  作者:孙玉鑫  来源:孙玉鑫作品集  点击:

崔天鹤的脸色,在傲霜夺下金、银双刀之后,就变得赤红,直到现在,还没能够转变过来!

只有他,知道傲霜的本意,于是抢步而前。

他到了段承和郝华甫身旁,将刚才和傲霜答对的一切话语,详说一遍,竟使段承和郝华甫心酸不已!

半晌段承双目一红,拱手对郝华甫道:“郝寨主,我们不能白活了这大把年纪!”

郝华甫慢然道:“我拼着受总当家的一顿严斥,交你这个朋友!”

段承肃容道:“郝兄贵庚?”

郝华甫道:“五十二,段兄呢?”

段承道:“五十六了!”

郝华甫一躬到地,道:“是大哥,段大哥请受礼!”

段承慨然伸手相扶,还礼道:“兄弟,郝兄弟!”

四手相合,四目相视,眼红着,脸上都有欣慰的笑容。

段承道:“兄弟,咱们要谢谢姑娘才对。”

郝华甫道:“说的是,大哥先请!”

段承道:“哪分先后,把臂行之!”

双手平肩大步而走,到了傲霜进前!

段承首先一礼,道:“姑娘,段承是老花了眼,姑娘原宥!”

傲霜不傻,自是知道所指何事,但她自知甚明,就这么三斧头,今朝不过是恰好用对了而已!

所以她粉面一红,道:“老伯伯别这样说,我不懂什么!”

郝华甫却豪放的说道:“姑娘,我是个粗鄙的武夫,但知道是非好歹,现在任什么话都不说了,只是衷心感激姑娘的仁慈!”

傲霜脸更红了,道:“这位伯伯……”

郝华甫道:“姑娘要这样称呼我的话,还不如杀了我好!”

段承也道:“对,请姑娘直呼名姓吧,我叫段承,姑娘已听他们说过,这是蒙姑娘玉成而结的兄弟,他叫郝华甫!”

傲霜正色道:“先母在时曾一再谕示,辈分称谓绝不可乱!”

郝华甫道:“那要分什么辈分,什么关系,武林中,若无门户上的渊源,只论功力之高低,决不管年纪大小的,所以……”

傲霜却有择善固执的撅劲,摇头道:“要嘛就按我的称呼,要不就别理我!”

段承摇摇头道:“这样好不,我们年龄大,姑娘称声大哥……”

傲霜道:“我有大哥二哥了!”

这也叫没有办法了,还是崔天鹤能干,接话道:“何姑娘,听我的如何?”

傲霜道:“崔叔叔说吧!”

崔天鹤道:“咱们谁也不是伯伯,哪个也不是叔叔,姑娘按所识来叫吧,段爷你叫他段镖头,郝爷你就称他郝寨主……”

郝华甫摇头接口道:“这个办法我不反对,我反对郝寨主这三个字!”

崔天鹤道:“郝二爷的意思是……”

郝华甫道:“我回山之后,立即洗手,不出十天,就可以追上段大哥,要有空位的话,留个趟子手给我就行!”

段承大喜,道:“二弟,我虚着这二总镖头的位子等你了!”

傲霜也笑了,道:“你们真有意思,说打,就立即拼命,说好,就会马上比亲兄弟还好上几分,就像小孩子似的。”

说得段承和郝华甫两个人,红着脸尴尬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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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都是由古老经验中,传于后世的。

有一句是说:怪事年年有,没有今年多!

诚然!诚然!

看!这是多怪的事情!

大洪山上的强寇们,由总当家的领率近百名高手,列队恭送“金刀镖头”段承!

大洪山上的二总当家,“无敌银刀”郝华甫,摇身一变,由拉大帮占山头的豪强,变作了大镖头!

“紫面瘟神”樊虎,和段承昔日所结的仇恨,在大洪山总当家人的调解下,化敌为友,怨消仇散!

因之,金刀镖旗的旁边,又多了支奇异的“旗令”,三角形,红底,金边,正中三个金环,串连一处!

凡久经江湖的人,谁都识得这面三环旗令!

令到之处,由三湘、湖北起,到云、贵、川边止,凡江湖绿林道上的朋友,无不遵令而行!

所以,这怪异的事情未出旬日,已传遍了江湖!

自有武林、江湖之分以来,绿林及镖局即成水火之势,绝难两立,如今却有了自开天辟地以来,没见过的妙事!

专劫镖银的绿林豪强,今竟作了护镖的镖客,的是令人不解,但这却是事实,不容任何人怀疑的事实!

段承心明白,金刀镖局的这拨镖银,非但没丢,并能有此光彩,完全是出于傲霜姑娘一手所赐!

郝华甫的感慨更多,他在银刀之上,不知作过多少恶事,沾过多少腥血,如今能心安神坦,更是姑娘的恩德!

因之,傲霜在两位老英雄有心报恩,和尊敬之下,又自接近讨乞的生活,一跃而成了千金小姐的身份。

金刀镖局的众镖头和趟子手们,就更不用提了,简直把傲霜姑娘当作了“神”一般的看待!

傲霜是突又平步直上了青云,但自她哭别亲墓时起,就暗中跟在她身后的那个人,却依然受风霜露宿之苦!

这件事,傲霜当然不知道,但当离开大洪山范围后,在将到荆门的前一天,却被别人所发现。

是傍晚,镖行一行设蓬露宿于荒野。

段承和郝华甫,分左右搭了单人的帐篷安歇,在他们两座帐篷的中间,是傲霜的卧帐之地。

晚后,郝华甫在所有的帐篷正中,挑起了两条巨竿,高有三丈,一条结金刀镖局的旗灯,另一条是三环灯令!

凡经露宿,郝华甫总是亲自安排这两盏灯。

这两盏红灯令,远在数里外就能看得分明,凡是江湖同道,武林中人,一望即知是大洪山的“禁灯”!

见此禁灯,按武林江湖规矩来说,凡必须今夜走这条道的人,皆应避开里外绕行而过,不得窥探“禁灯”区中的一切!

今夜,郝华甫挑起灯令的时候,脸上出现了杀气,那“三环禁灯”上,他多挂了一条雪白的纱巾!

段承心头一凛,当时却没有询问。

当禁灯悬妥之后,段承走向郝华甫的身旁,道:“二弟,时间还早,咱们四外走走如何?”

郝华甫颔首一笑,道:“小弟也正有此意,并有事向大哥禀陈。”

段承抬头看了禁灯一眼,道:“是为这个?”

郝华甫又把头一点,道:“嗯,大哥现在别问,外面谈吧!”

说着,盟兄弟手肩相并,低谈着出了帐篷区域。

在离开众人五六丈之后,段承首先道:“二弟禁灯之上,今夜为何悬上了‘煞纹’?”

郝华甫道:“是故意给某一个人看的。”

段承哦了一声,道:“某一个人?是谁?”

郝华甫道:“大哥您可知道,自金家寨起,就有人追踪?”

段承一愣,道:“追踪着镖车?”

郝华甫道:“在金家寨前,小弟没有想过……”

话没说完,段承也接口道:“二弟,金家寨在安徽省中,有人追踪着这拨镖银的事情,你又怎会知道的呢?”

郝华甫道:“大哥镖车在金家寨前,小弟已得了密报,密报中将大哥所率领的人数,说得十分详细。

“因此山中才决定在黄土岗动手,那追踪着镖车的人,当时却像是追踪着何姑娘,故而小弟没有注意。

“但自黄土岗开始,他却是一直盯着咱们,镖车走到哪儿,他就到哪儿,所以引起了我的疑心……”

话未完,段承却正色接口道:“由此地入川,是必经的近路,二弟不要忘了!”

郝华甫知道段承言下之意,也正色而轻声的说道:“不错,所以当时小弟仍然故作不知,但当我们经过雷公店,转小路登大洪山时,却已知道不是错疑此人!

“大哥请想,我们是去大洪山,才上了小路,此人若是入川,怎地也由小路绕远几十里地走呢?

“因此小弟就日夜注意着这件事,大哥在山寨中作客三日,小弟想此人或已他往,哪知……”

段承也觉出事态严重来了,接口道:“此人莫非还在等我们?”

郝华甫道:“一点不错,直到如今没离开过我们的镖车!”

段承道:“人在何处?”

郝华甫道:“深夜之后,他不会远过我们半里路!”

段承色变,道:“二弟是说,每当深夜我们安卧后,他就只离我们半里之隔,而进行仔细窥探虚实动静……”

郝华甫摇头道:“此事令小弟不解,有几次,他已进入我们五丈之内,并曾四外走过几圈,要说窥探,理应早就探听清楚了。”

段承惊哦一声,道:“那他是何意?”

郝华甫道:“令人费解!”

段承道:“是个怎样的人物?”

郝华甫低声道:“二十出头一点,长得十分英俊……”

段承悄声道:“会不会是为何姑娘而来?”

郝华甫道:“小弟也曾想到这一点,才始终没有出手对付他!”

段承道:“不过以何姑娘来说,似乎不该有这种仇家!”

郝华甫一笑说道:“假如是为何姑娘而来的话,可能不是仇家!”

段承道:“怎见得?”

郝华甫道:“有几次他很有机会下手,但却没动!”

段承道:“那是他熟知何姑娘的厉害,不敢妄动的原故!”

郝华甫道:“这也许!”

段承道:“所以你今夜才故意悬了‘煞纹’?”

郝华甫道:“是的,这等于告诉他,我们已经早就发现他追踪的事,叫他适可而止,莫自取其辱!

“并且凡是悬‘煞纹’,就是告诉人说,谁若敢深夜潜临此区,则将招致杀身而亡命的惨祸!”

段承颔首道:“办法不错,不过这人若今夜闯入本区……”

郝华甫接口道:“小弟懂得大哥之意,我不会冒失从事的。”

段承一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郝华甫道:“此去目的之地尚远,未免日夜对此人防护起见,小弟想在今夜二更后,和大哥一起找他谈谈!”

段承道:“正合我意!”

事遂决定,他兄弟若无其事的回到帐篷之中。

二更过了,四外一片悄静!

相距镖行车队帐篷半里地外,有一人正自一株古木上站起,抖抖衣衫,飞身而下,坦步前行!

适时,这人倏忽止步,剑眉扬起!

今夜月明星稀,映出了这人的面目!

原来竟然是那为避蓝姑,留书离家的汤克业!

他何故突然停步不前?

又何故倏地扬起了双眉?

刹那!

他脸上掠过一丝微笑,接着又开始前行!

蓦地!

他再次停步,这次那双剑眉,却有了怒意!

接着,他冷冷地一笑道:“何方高人,请出来一见如何?”

无人答话,但在五丈外的那株古树尖梢,却无故摆摇了起来,一摆数尺,一摇一动十分奇特!

此时无风,地上青草不舞,树顶梢头却动,怪哉!

克业哼了一声,全身微挺,人却已如闪电般快,射向那株高有六丈的大树梢头,端的迅疾无伦!

树梢头,适时却传来一声轻笑,冒起一条庞大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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