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2026-02-08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点击:

何山壮目戳欲裂,牙齿咬的山响。

上官月道:“归隐至今,仍然无法克制自己,所以有很多话反而不便说了。”

何山壮感伤的:“如果月姐还不把真像说明白,我山壮真无法克制自己了。”

上官月道:“有道‘长江后浪推前浪’,两个儿子都已长大成人,郭大风惨遭报应不过是迟早间之事,而且,其中还关系着倪楞子女儿倪小如。”

“意思大概我已了解,为母报仇,是否落在取名柳三郎的飞虎儿身上。”

“可以这样说,但天龙也是最重要一环。”

“关于倪小如呢?”

“还记得无我太在世时,曾算出小如是被天山老怪掳走,而天山老怪却视小如若亲生女,而小如认贼作父,对过去之事,早已被老怪用邪法失却记忆。”

“看来这个问题很难解决了。”

“并非太大困难,这一问题要看咱们的天龙儿是否爱上倪小如。”

“莫非天龙真的暗恋上‘温柔乡’妓院的化名为玉如的倪小如?”

“父是情种,儿子自然也有父风了。”

“关于天山老怪和郭大风关系,鸠田也曾向我透露,只是不够详尽。”

“简言之,两人功力堪称世无对手,而天山老怪却是郭大风同门师弟,亦都是‘东海国’阴谋份子。”

“如依月姐之见,愚兄当下是否该采行动?”

“只有一件事需要壮哥再辛苦一趟。”

“那方面?”

“见到鸠田,告知银屏太后致死原因,其他的,自有三个孩子历经艰险,代你完成心愿了。”

“反正你有未卜先知之能,一切由贤妻安排了,不过有件事总不大放心,孩子们既未限制去那里,我又传音示誓不得再到‘温柔乡’姑院,他俩像是无鞍之马,究竟会野到那里呢?”

“天涯之处任遨游,不过,就当前说,可能去了‘长沙“‘长沙’为本省省会,水陆交通极为发达,到‘长沙’增加些见识,反而令山壮安心。”

“大错特错了,‘长沙’是江苏门户,亦为古战场,如果根据月妹推算,‘东海国’或由沿海,改移内陆,‘长沙’一地可能就是他等物色中目标。”

“‘长沙’地区辽阔,果如月姐所料,‘东海国’会在何处下手呢?”

“对不起,你老婆虽精于‘先天易数’,却没本事推算得出准地方。”

“万一天龙,继先正巧遇上出事地点呢?”

“有道不畏一万,就怕万一,这……天机不可泄露了。”

“说来说去,你是心里有数,连本丈夫也想瞒着了?”

“但月妹可以答覆你八个字,就大可放心。”

“哪八个字?”

“先凶后吉,还有意想不到的非常变化。”

“非常变化?”

“是呀!当然是愈变愈好了,不过……”

“怎样?”

“最好允许人家保留一些。”

“月妹……”

她呵欠连天,居然睡着了……

“长沙”古名“星沙”,原是三首之地,秦始皇统一天下后,以此地有“万里沙祠”而置名“长沙郡”,它的地理位置由古至今,异常重要,又是“湘江”水运中枢。

更有“三湘胜景在长沙”之称,由此可知胜迹,名胜之多,可想而知,如“天心阁”、“白沙井”、“爱晚亭”、“飞来钟”、“响风岭”,更为著名,其中还传出诸多神话,益增其传奇和幽美。

其中尤以“飞来钟”、“响风岭”最名传遐迩,传说,那钟声会不敲自鸣,据说,遇有灾难,古刹钟声,象徵凶兆。“响风岭”呢?虽高拔云汉,却有画夜不断的风铃之音,官商分明,自成韵律,堪称奇中之奇。

事有凑巧,偏偏两个毫无目的的何天龙、倪继先就来到这一带,即然父母毫无限制,这两兄弟,乐得游遍各大名胜,即增见闻,又切磋武功,何乐不为?

沿山途先参观了下“飞来钟”古刹,确实看过一口大钟。只是钟能自鸣,何天龙是打死也不会相信的。

旋又登上“响风岭”,连倪继先都觉得那种风铃般声响,是大片松海造成的有节奏音律。

山高无食宿之处,一轮明月洒松影,肚皮饿了,不能光贪玩,总得想办法点缀下“五脏庙”呀!

幸好,不远处有一古堡,何天龙道“看来只好到古堡借宿一晚,再弄点东西吃,明早还是下山去‘长沙’,看看这中国最大米市,是何等的风光吧?”

“一切由二弟决定好了。”

当下的倪继先自知才智输于何天龙,只有死心踏地的唯命是从了。

远处看不到古堡之大,临近一打量,天!堡有吊桥,堡外壕沟足有三丈之宽,而地区之广,十顷地也不止了。

倪继先高声叫道:“赶快放下吊桥,老子肚皮快饿扁了何天龙道:“大哥!别忘了我们是求人方便,怎可以老子、老子的叫人呢?”

倪继先道:“谁说不是呢?下次不再说也就是了”

“呔!还有堡门同时打开,不然老子们怎样进去呢?”

他的毛病又犯了。

不料一排冷箭,突然袭到,原来堡上还有埋伏哩!

好在时令步入七月,两人武功在四个月中突飞猛进,何天龙仅以身法避过箭雨,可是倪继先竟以一掌劈落冷箭,同时人已跃至堡墙之上。

何天龙担心他惹出是非,只有跟身而上,未料仅分秒之差,倪继先把堡墙上十余名保丁分别制住穴道。

还算他记住二弟之话,没有伤人了。

何天龙顾不得埋怨倪继先,却闪电般代为解开各堡丁穴道,并连连说些对不起之话。

两条人影,迅若飘风,已到眼前,是一四十许人,同了名二十开外年轻人,一堡丁道:“报告堡主和少堡主,这个大个子,不听喝止,竟强登堡墙,还伤了手下等十余人。”

年长的——堡主道:“事情末弄明白之前,竟乱箭伤人,如非这位少侠适时代解穴道,时间一久自非受伤不可。”

说着,转向何天龙抱拳道:“在下尚鹏,乃此‘响风堡’堡主,身旁少年系犬子尚云,承蒙解了堡丁穴道,毋胜感激,不知二位少侠,因何事要进多事之秋的敝堡。”

何天龙道:“说来惭愧,不过想求尚堡主借宿一晚。”

倪继先道:“还有更重要一点,肚子早就唱‘空城计’了。”

尚鹏道:“原来是件小事,只怪堡丁不大懂事,冒犯了少侠。”

尚云悄声道:“爹!怎可乱留陌生人入堡呢?

……

“住口!两少侠气宇轩昂,正气凛然,怎可违背待客之礼?”

父子俩悄声讨论,连倪继先也听得清楚明白,闹了半天,“响风堡”所以防备森严,八成有强盗突袭有关了。

尚鹏连忙肃客进入堡中会客厅,并命尚云继续巡察,方方落座,酒菜已送上桌,显见尚鹏对用人方面,调度有素了。

倪继先填饱肚皮,抢先说道:“听方才你父子悄声谈话,莫非有强盗突袭贵堡,实不相瞒,在下一向行侠仗义,专打抱不平,请放心,有我弟兄二人在,堡主尽管安心睡大头觉了。”

语气虽然有些不伦不类,但未再说老子,也算大有进步了。

尚鹏感激的道:“实不相瞒,真要是一般强盗,父子同堡丁足可应付,可是对方却是‘东海国’派来之高手,恐怕连应付二字都谈不上。”

“没关系!”倪继先又大言不惭的:“别说‘东海国’,就是再加上个‘西海国’,也非我弟兄其中任何一人敌手。”

何天龙连忙接口道:“尚前辈,如果信得过在下,可否把经过说出,也好作个商量,求出解决之道。”

尚鹏早已观察出何天龙决非坏人,尤其谈话时,不温不火,顾虑周到,心中暗想,莫非解除“响风堡”危机,会应生此人身上。

“何少侠!”尚鹏坦诚的道:“实不相瞒,尚某乃少林俗家弟子,只因犯了一大过错,被逐出师门,因感一身罪孽,乃有此无人烟地方,盖了此堡,由于粗识武学,倒是为附近大小村落尤其是‘飞来钟寺院’消减过不少土匪,因而促使此不安地带变成处安静土,可是这次却不同了,二位少侠请看……

指着靠窗一株盘松,又道:“来了一蒙面女了,仅是一掌,窗外所有古松,尽皆冻裂枯死……”

“蒙面女子得此骇世奇功,必定另有话要交代了。”

“不错!”尚鹏不由自主的叹口气道:“那蒙面女子除了自称‘东海国’特使外,并限令三天内把堡中人完全撤走,让出此堡三个月,满期后,自行归还,否则人犬俱亡,寸草不留,除此之外,还命尚某以地方上影响力,提前把‘飞来钟寺院’早一日让出……”

何天龙连忙问:“尚前辈!那蒙面女发出警告之时,当在何日?”

“前天!”

“换句话说‘飞来钟寺院’最迟就在今夜了。”

“何少侠说的一点不错,而‘响风堡’也就是明晚最后一夜——在下应该说只能停留明晚之前了。”

倪继先忽然笑道:“倪某看二位谈话,煞有介事,未免‘小题大作’,先请问尚堡主,现在什么时间?”

尚鹏道:“亥时光景。”

倪继先道:“眨眨眼即是‘子时’,而‘飞来钟寺院’并没有任何动静,这不是秃子头上——明摆,那蒙面女人不过是大言欺人,吓唬,吓唬……”

言还未已,种声响了。

“飞来钟寺院”钟声,在深夜中不敲自鸣,显得格外阴沉,怕人,首先大变颜色的是尚鹏,何天龙也不禁大吃一惊,倪继先呢?连放屁也放不出来了尚云匆匆来报:“‘飞来钟寺院’火起,儿子曾亲往调查,除了烧焦尸体,寺院早已片瓦无存尚鹏只有双眸垂泪,黯然无语了。

实际上又能叫他作何表示呢?

何天龙愤然道:“‘东海国’如此乱杀无辜,而今复变本加利,连佛门净地也不放过,是可忍,孰不可忍,尚前辈,可否听晚辈一些意见。”

尚鹏一揖到地道:“一切听何少侠吩咐,而今事逼燃眉,‘响风堡’上上下下,包括本人,都诚恳接受何少侠任何指挥,死而无憾。”

将一切希望寄托在何天龙一人身上了。

何天龙当仁不让道:“晚辈一共提出三点意见,是否允当,仍望尚前辈指教。”

尚鹏已六神无主,近乎痴呆的,猛自点头。

其实,他是唇亡齿必寒,伤心过度了。

何天龙一口气说出如下三点:

一、堡门大开。造成敌人疑神疑鬼,不敢轻进。

二、所有弓箭手集中使用,以钟声为暗号,那一方吃紧,即在那一方万箭齐发。

三、何某登上堡墙时,会发现堡楼处有古铜炮,要连夜多建筑炮架,原则上与箭阵相似,集中使用。

尚鹏的儿子尚云道:“小弟马上准备,好在还有明天大半天准备。”

“不可!”何天龙近乎武断的:“敌人来犯时间,并不一定明晚方采取行动,所以——所以今夜至明日拂晓,必须提前完成。”

倪继先却觉得二弟指挥若定,不失大将之风。那里知道这些疑兵之计,乃是他关在石室期间,熟读兵书战策有关了。

尚云说了句:“小弟遵命!”

匆匆的离去作准备了。

尚鹏已然冷静下来,拱手道:“毋论能否保住‘响风堡’?尚某对何少侠可说是生死同感。”

何天龙连忙欠身道:“前辈如此说法,着实令晚辈愧不敢当,但晚辈趁此大战前夕,亦当表明一点,那就是堡在人在,堡失人亡。”

好悲壮的语气呀!

距“响风堡”正面约五里山途,有座小村落,但当下却是‘东海国’全部人马了。

人马有武林高手,也有惯于骑射之兵卒,人数约五百人以上。

村中央有一间一明两暗瓦房,那就是蒙面特使指挥所了。

此刻夜约三鼓,蒙面特使召开会议。

予会的都是核心人物,有“散花娘子”常妙妙,“残缺门”门主霍成,以及他新收的弟子猛张飞。

猛张飞虽然被倪继先双腿震断,惟他适合加入“残缺门”条件,故拜霍成为师,现下却是高架双拐行动,尽管两腿失去,反而武功大进,这也可以说进入“残缺门”唯一好处了。

“残缺门”门主霍成参加会议,属于客卿地位,所以他只听不问,其目的,无非是替爱徒猛张飞报仇而已。

除上述诸人外,还有不速客——过去的留山羊胡的美髯公,以及十名金刀武士——金刀武士地位虽低,却是“东海国”兵卒中精锐。

会议地点接近指挥所,是座临时用竹木搭成大厅。

在众人期待中蒙面特使姗姗来迟的赶来主持会议了。

她在自己人面前,并未戴面纱,她的震世骇俗美丽,却令在场人肃然起敬,人美而庄严,何尝不是女人另一种有利武器呢?

蒙面特使究竟是何方神圣,能以一掌之威,将“响风堡”盘松尽皆冻得断裂枯死,原来她就是认贼作父的玉如姑娘——“温柔乡妓院”作为掩护大美人了。

玉如一落座,就狠狠的瞪了常妙妙一眼,道:“妙妙姐!此次进军中原,以及赶来长沙,其目的不过是制造纷乱,以振国威,可是姐姐独断专行,是不是奉了国王柳三郎命令,与小妹作法,故意背道而驰?”

常妙妙赶忙道:“你是客位,又是国王特命特使,愚姐就是天胆,也不可能背道而行呀!”

“那小妹问你,沿海一带大杀无辜,而今既成过去,小妹不愿深究,就以眼前之后,为何与小妹下的命令置若罔闻?”

“没有呀!”

“你的作为,我都了若指掌,现仅提两件事,请予具体解释。”

“那两件事?”

“一是到此村落,何以全村百姓俱都中毒身亡?”

“这与愚姐何干?都是金刀武士井中下毒,造成之结果,但他等因事逼从权,免得走露风声,也可算为了‘东海国’尽忠。”

“金刀武士有毒药吗?”

“毒药种类甚多,井中下毒,并非难事,听玉如妹口气,莫非疑心我常妙妙故意赐药,命他等所为不成。”

“这件事不想追问,关于第二件…………”

“第二件又指那方面?”

玉如突然小脸绷起,道:“‘飞来钟寺’与你何干?不但尽杀所有僧侣,且将寺院烧得片瓦无存,你可知我等奉命征服中原,应以德服人,手段却是‘以华制华’,以你这等所到之处,离不开血腥遍野,尸骨如山,请问,偌大的中原,一旦团结起来,奋力抵抗,我们这个小小的‘东海国’,日久天长,岂不走上毁灭之路?”

“玉如特使!”常妙妙改了称谓道:“你只知其一,不晓其二,‘飞来钟寺’毗接‘响风堡’,而且寺中有许多高手,如果不彻底摧毁,我方行动势必外泄,从远处看,岂不毁了我们消灭中原大计,且‘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咱常妙妙为了东海国设想,难道有何不对?”

“那你也不该把对方寺庙完全烧毁呀!”

“不烧寺庙,必定卷土重来,恕愚姐痴长几岁,武学虽输你甚多,惟江湖历练却有独到之处。”

她这番歪理,似是而非,玉如忖知无法与之争辩,冷笑声道:“从现下起。你之任何行事,必得受命方可行动,关于结果如何,全由本特使一人承担,相信也该听明白了。”

常妙妙见玉如面现怒容,只好忍口气,换了付笑脸道:“反正大家都是为了‘东海国’,愚姐遵命也就是了。”

“残缺门”门主霍成插口道常贵妃!恕老朽说一句话,玉如姑娘既奉有柳三郎国王重托,我等当以她的意见为意见…………

话音一顿又道:“请问玉如姑娘,明日何时对‘响风堡’采取行动呢?”

话引至主题,玉如只好说道:“兵贵神速,明天吃过早饭,即行前往,但请客各位注意一件事,只是暂借‘响风堡决非硬取豪夺,如果对方仍然不肯,虽可动手,但亦不可多造杀孽。”

所谓会议者,就是玉如姑娘几句话而已。

可是常妙妙表面唯唯,心里面却是有打算,到时候,易容、换装,大开杀戒,你这小小的特使,岂奈我何?

天不亮,何天龙即同倪继先、尚氏父子,往堡墙上巡视一遍了。

回来后,分配任务如下,他本人负责西堡门,因为敌人居于西方,不来则已,必先攻打西堡门不可。

尚氏父子坐镇“南”“北”二堡门,倪继先任务最轻,虽肩负东堡门之责,惟敌人因受地形影响,不可能舍近求远,未免打草惊蛇?

其他如敲锣作信号,集中古铜炮,箭阵布置,仍以灵活运用为原则,并单独对古铜炮集中杀敌,作了番演习。

当一切准备就绪,这才匆匆提前吃过午饭,未料到何天龙甫就西堡门岗位,那位蒙面女子已出现跟前。

蒙面女子无疑是玉如姑娘了。

玉如虽罩面纱,却可看出何天龙是何许人,她沉吟下道:“本特使仅能告诉你两点,务望权衡轻重,善自为之。”

何天龙道:“毋论芳驾说出两点也好,五点也罢,有何某人在,‘响风堡’决不轻易让出。”

玉如道:“士各有志,本特使不愿勉强,关于我要说的两点是:一、来犯之人高手甚多,阁下恐怕任何防备,等于以卵击石,自取灭亡。二、这干‘东海国’人马除却高手外,仅凭骁勇善战之兵,都可造成‘响风堡’伤亡累累,不可胜计,所以…………”

“所以逼我非献堡不可了?”

“确然如此,免得造成无边杀劫,阁下不过是适逢其会,考量下,值得负此堡必陷,身必亡之艰巨重任吗?”

“听芳驾语气,大有菩萨心肠,芳驾既为特使,身份势必在众人之上,你又何妨下令退离‘响风堡’返回海国’呢?”

玉如似有难言之隐,好半响才说道:“坦白说,人家实在约束不了‘东海国’任何一人。”

“毋论话之真假,何某人也愿公开一点。”

“那一点?”

“堡在人在,堡失人亡。”

“有这句话本特使也不便多说了,最后告诉你一句话,其他各堡门,可暂时不顾,只要有本事能守住立身之‘西堡门’,或可能有转机,本特使去了…………

话间未落,人已不见,何天龙心说,这是那门子轻功身法呢?

但有一点,他非但相信,集中力量守西堡门,确是当务之急,致于他为何相信蒙面女子之话,连何天龙本身也说不出所以然了。

大约半小时光景,何天龙这面,已准备就绪,蓦闻马蹄声,脚步声,宛似天塌地泄,果如所料“东海国”约五百人左右,包括骑兵,还有许多抬云梯喽啰,蜂涌而至。

领先一人双手架拐,两腿已断,但他的藉拐力施展的纵跃术,绝不输于任何武林人,但见他忽然一举右手拐,作了个拐势,后继人马立即停止行进,这是看出吊桥放下,堡门大开,疑神疑鬼,不敢轻进了。

旋而他折身回奔,与率队人——一名老太婆有了如下谈话:

“报告贵妃!堡门大开,吊桥放下,‘响风堡’显然有诈,依贵妃之见,该当怎样处置?”

老太婆居然被称贵妃,真是无法想像,说穿了一文不值,那太婆者“散花娘子”常妙妙易容乔装了。

常妙妙道:“不要顾虑那么多,本贵妃的双管齐下之策,决可破他的‘空城之计所谓双管齐下,是命云梯队由十名神刀武士混入其间,然后再以马队冲锋,箭矛为掩护,还愁杀不进西堡门吗?

一声号令,全部一身黑衣队伍展开攻势了。

由二里之距,逐渐缩短至一里,乃至半里,情势突变。

何天龙以锣声,立命四门古铜炮齐发,因半里之距,火炮力量足可达到了。

弹丸似雨,爆炸如雷,别说是老式铜炮,但近距离威力,决不输于现代任何火炮,刹那间,火光蔽天,尸横遍野,使常妙妙如意构想,完全功亏一篑。

但守西堡门的何天龙总有百密一疏,云梯队之十名神刀手——不!现在仅剩下五名了,终于登上堡墙,但何天龙“箭雨阵”早已布置妥当,但闻弓弦响起,万箭齐发,五名神刀手饶是一身功夫,也落得变成刺猬般,惨死堡墙之上。

但随后又赶上一人,轻功独特,居然跃上堡墙,但见他双拐齐舞,锐不可当,少说些,二十名以上堡丁均皆脑袋开花,尸首不全。

此人倪继先绝不陌生,乃是新加入“残缺门”之猛张飞。

倪继先一掌攻去,猛张飞怎样上来,又怎样下去了。

定了定神,乃看清尾随而下的正是断他双足之倪继先。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猛张飞一出手就是师门绝活“凤凰双展翅”,别瞧招式名称很好听,却霸道至极。

双拐如车轮旋转,内含“残缺功”,倪继先因久经战场,学精了,“金光如意棒”内贯“混元一气功”先守后攻,两人这一战,只杀得天云变色,鬼神皆惊。

打来打去,只能看到兵刃奇光崩现,却难分人影。

此时两人不觉中已离开“响风堡”半里开外了。

倪继先心说要糟,一旦接近敌人队伍,那里还有胜算可能,一发狠,功力贯足,打狗棒法中一招“力劈华山”,照头挥下。

猛张飞措手不及,原因是倪继先招式过于迅速,虽然双拐勉强迎上,但终于慢了一步,这一来猛张飞死的更惨,一个大活人几乎变成了“馅饼”。

锐风破耳,倪继先忖知背后有敌人突袭,可是对方功力实在高的无法估计,方觉有警,倪继先已被点了“笑腰穴”。

他只有傻笑,却无力动弹。眼看一残缺瘦老头双拐击下,那人不是别人,正是“残缺门”门主霍成,替爱徒报仇雪恨了。

生死在俄顷之间,倪继先有救了。

一道剑光,阻住双拐来势,接着老太婆——一常妙妙道:“霍门主!此人交给本贵妃审问,阁下也该返回‘残缺门’了。”

霍成见仇未报,又被下了逐客令,凭方才常妙妙一剑之威,知道真要翻脸动手,短时间内难分上下,他只有一声长啸,吐口怨气一走了之了。

战事因“东海国”兵卒连同十名金刀武士几乎全部丧生,无形中也就告于结束。

但“东海国”之高手们呢?由于常妙妙变相的捉住心上人倪继先,宣布撤退,当然有退无攻了。

何天龙与尚氏父子转返会客厅,尚鹏率子尚云地下一跪,但他们并没有太多话说,只是感激零涕。

明显的,挽救“响风堡”之危,如无何天龙之指挥若定,并吓走蒙面女子,岂非堡灭人亡,不堪设想?

只有何天龙心里有数,那名蒙面女子不是被吓走,而是暗中相助了。

但他最关心的莫过于大哥倪继先了,他为何现下尚未回来,难道“穷寇莫追”这句俗话都不晓得吗?

不用说,何天龙因距离远,再加全心注意西堡门,没有发现倪继先竟被易容的常妙妙擒走了。

庆功宴上何天龙食不下咽,可是等来等去,仍然没有倪继先消息,何天龙为了安慰尚氏父子,并未显露任何焦急之状,一直转回为他专设的客房,再思营救大哥之策。

夜早降临了。

何天龙打算动身救倪继先了!

忽然窗子无风自开,蒙面女子又出现面前。

何天龙怔了怔道:“多谢姑娘暗中指点。”

她所以称蒙面女子为姑娘,是根据窈窕身材判断的。

蒙面女子——其实就是未遇的倪小如——也正是化名玉如的假妓女,她说道:“有三件事特来奉告。”

“姑娘请说。”

“一件事是令友安然无恙,现由本特使看管,明天必可令你二人重新见面。”

“第二件事呢?”

“说来令我也难予相信,‘东海国’国王暗中见到令友之后,竟下令明日午后,殷师回国。”

“关于第三件事…………”

蒙面女子嫣然一笑,道:“有缘见面时再说吧!”

话落人走,真是快若闪电,迅似飘风了。

何天龙蓦然心中一动,这蒙面女子声音好像很熟呀?

他陷入深思!

他恍然大悟!

他脱口叫道:“她是‘温柔乡’的玉如姑娘。”

月已西移,何天龙反而患得患失了…………

相关热词搜索:千佛掌

下一章:第十七章

上一章: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