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侠胆仁心
2022-01-01  作者:上官鼎  来源:上官鼎作品集  点击:

朝阳,阳光照在两个蠕行的背上,一个那么强壮,就显得另一个纤小。

其心仰起头来道:“蓝帮主,你尽量把左边的肌肉放松,重量放在我的肩上吧!”

蓝文侯道:“小兄弟,以后你叫我声蓝大哥就成了。”

其心笑道:“是,蓝大哥。”

不远处森林已过,一片草原,草原的尽头,是那个隐秘的庄院,眼前景象依旧,他们又回到那庄人仪的庄院来了。

其心道:“我就在这里碰着唐君棣的,虽然他现在不在了,但是咱们到庄里去找找看,同时也可能找到一些解药什么的——”

蓝文侯道:“依你依你。”

其心扶着他走到了庄院前,庄里还是一片寂静,半个人影也没有,他们两人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其心指着右面一栋竹楼道:“咱们到那里去看看。”

竹楼中一片凌乱,却全是些各色各样的小药包,其心大喜道:“咱们快找一找,只怕这其中便有解药在。”

那些凌乱的药包果真都是各种毒药和解药,但是找遍了全部,就是没有南中五毒的解药,其心不禁大感失望,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正在这时,蓝文侯走了过来,他手中拿着一枝小小的绿色人参,他苦笑着对其心道:“这里找着一枝青龙仙参,若是平常得着了,当真是稀世之宝,几乎是无病不愈的仙药,只是此时对我,却也没有用处——”

其心失望地道:“既不能解南中五毒,咱们走吧!”

蓝文侯叹口气道:“虽不能解我中的南中五毒,却也能把我这条老命多延几天,唉!只是可惜了这灵药。”

其心道:“那你快吃下去吧!”

蓝文侯把那小绿参服了,运了一回气,睁开眼苦笑道:“照情形看来,我又有个把月好活了。”

其心道:“那就好,咱们快找唐瞎子去——”

蓝文侯忽然面色一凛,低声道:“有人——”

其心也听出了异样,他们两人悄悄地潜出了竹楼,向发声处摸索过去。

空荡的大庄院中,屋角蛛丝重重,忽然发觉有了人迹,一种恐怖的气氛立刻笼罩了其心的心,他摸到对面右边的石室,正要推门,那门已发出“呀”的一声——

立刻室内一人沉喝道:“谁?”

蓝文侯和其心一步跨入室内,只见一个人正惊慌无比地站在一个半开的石箱边,似乎正在箱中搜寻什么,还没有寻到的样子。

蓝文侯和其心一冲进石室,都是大吃一惊,蓝文侯叫道:“杜良笠,是你么?”

同时其心也叫道:“杜老公,是你!”

那人猛一踢出,重重地把石箱门关上,反身就从窗口跳出,飞奔而逃了。

其心待要追赶,蓝文侯一把抓住道:“穷寇莫追——”

其心走到那石箱前,只见那石箱锁簧已经关上,竟如钢铁铸的一般,坚固无比。

蓝文侯拔出一柄匕首来,其心用力一挑,“啪”的一声,纯钢的匕首断了,那石箱的门却是丝毫不动。

蓝文侯喃喃道:“没法子打开么?……”

其心道:“我试一试看——”

他双臂抱着那石箱,闭目默坐,一言不发,足足过了一盏茶的时光,忽然“喀”的一声轻响,其心缓缓放开双臂来,那石门应手而开,蓝文侯仔细一看,只见门上的铁锁簧已成了铁粉!

蓝文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如此一个孩子竟然有如此骇人的内力,但是他一句话也没有多问,只是在心中暗暗地骇然着。

其心把箱中的东西都倒了出来,全是些庄人仪的私人信件,瞧了半天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忽然蓝文侯咦了一声道:“那是什么?”

其心一翻,找出一个薄薄的油布包来,油布上有两点紫黑的血迹,包中是一张鬼画符般的地图。

其心猛然心中一动,想起那丐帮八侠金眼雕托唐君棣交给姜六侠一张地图,而被庄人仪辗转夺了去,只怕就是这一张了。

他把经过情形说给蓝文侯听了,便把油布包交给蓝文侯道:“蓝大哥,唐瞎子为了它牺牲了一条胳膊,它终于回到丐帮手上了。”

岂料蓝文侯却把油布包一推道:“这是一张秘宝地图,传说中这图中之秘关系着一件武林奇宝——那也只是传说罢了,小兄弟,我把它转送给你算了。”

蓝文侯是自知生命所剩无几,他本就豪放无比,这时这等身外之物更是瞧得一文不值,这么一张武林人血战相夺的秘图,他就像一件衣服一个馒头似地送给其心,他的声音自然极了,就如打心底里满不当一回事似的。

偏其心也是个豪放超俗的奇童,他一句也没有推辞,笑了笑便把油布包放在怀中。

这真是奇事,不可思议的奇事,但是当事者两个人都不把它当一回事儿,却不知只他们这一个“不当一回事儿”的举动,就使三年后的武林情势大大地改观了!

其心和蓝文侯又走出了庄门,向着林外缓缓地走出去。这时,日头方正高升,阳光普照,似乎给与这个世界无限的新希望,只是蓝文侯的心依样沉重着。

他们一直走出了林子,又走出了三、四十里,这才考虑到,现在该到哪里去?唐君棣最可能在什么地方?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阵阵喝声:

“……万——里——帆——扬”

“……万——里——帆——扬”

蓝文侯道:“洛阳帆扬镖局的马队来了。”

其心道:“什么帆扬镖局?”

蓝文侯道:“子母金刀孙帆扬的镖局呀——对了,咱们迎上去讨点清水,水袋里的水好像不够了。”

其心点了点头,这一大一小向官道上走去,不多时,镖师们“万里帆扬”的喝声渐近,尘土起出,出现大队人马。

蓝文侯撑扶着其心的肩膊,正要上前,那马队的首领镖头忽然叫道:“停——咱们在这树荫底下歇歇,喂马进食,半个时辰后再启程!”

一时人声,马嘶声,吵了好半天才静下来,其心上前去,对一个镖师行了一礼道:“这位大叔行个方便,咱们赶长途的缺了点清水,可否给咱们灌上一点儿?”

那镖师打量了其心一眼,指着马车上的大木桶道:“好吧!你自己去灌。”

其心谢了一声,爬上马车足足灌满了水袋,走向蓝文侯的身旁,正要说话,忽然他瞧见蓝文侯面上显出异样神色,他不禁一怔——

立刻其心就知道蓝文侯正在聆听着大树底下几个镖师的谈话。

只听得一个胖子道:“自从昔年地煞董无公血屠武林高手以后,武林中好久没有这种骇人的事发生过了……”

另一个黑老汉道:“老王呀老王,不是我姓周的说丧气话,跑完这趟镖,我是非退休不可的了,眼看武林又出了新魔星,我老周跑了四十年江湖,莫要最后快入土的年龄了,落不得个全尸那才叫化不来哩!”

另一个壮汉道:“周老的话也有道理,你瞧这几天的消息多可怕的——”

那老王插道:“算啦算啦!你别自抬身价啦!人家那魔头下手的对象全是武林成名人物,像咱们这等十流人物,人家瞧都懒得瞧,又哪会杀到咱们头上来?”

那姓周的老汉道:“说来这魔头也真手辣心黑,不过十来天的工夫,武林中高手已让他宰了十几个啦!这种事,若是发生在早几个月,可用不着担心,丐帮十侠自然会出头的,现在,唉!丐帮也散啦……十侠也不知各奔何方了……”

老王道:“只怕丐帮十侠也对付不了那魔头……”

那壮汉道:“不管那魔头多凶,我就不信他一人敌得了丐帮十侠——”

老周道:“那还用说,只是——只是目下,就只有看灰鹤银剑哈文泰的了。”

老王道:“灰鹤银剑一怒之下,已经下了华山,向那魔王挑下了战,华山派自与地煞一战,只余下了这么一个高手,现在只瞧他的了!”

周老头道:“听说灰鹤银剑有一封信给咱们孙老镖头——”

那壮汉道:“不错,哈大爷说咱们镖局跑镖遍布全国,他托咱们老镖头替他寻一寻瞽目神睛唐君棣,看来哈文泰是要借重唐家的毒药暗器了……”

那周老头道:“但愿哈大侠能打败那魔星。”

老王道:“咱们从西安下来,莫说唐君棣没碰着,连半个武林同道都没见过——”

周老头道:“老天保佑,武林中血雨腥风已经够了,不能再出魔头了……”

老王哈哈笑道:“他妈的,你们瞧周老那副婆婆妈妈相……”

这时,前面传来镖队开动的喝声,众镖师都纷纷起身上马,只有周老头仍在喃喃地道:“老天保佑,赶快寻着那瞽目神睛唐君棣,助哈大侠一臂之力……”

×      ×      ×

其心也在心中这么默想着。

镖局的马队远去了,空中留下一片尘埃。

蓝文侯喃喃地道:“武林中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我都不知道……唉……”

想当日蓝大帮主坐镇北京,丐帮弟子遍天下,武林中出什么小事,立刻便传到帮主耳中,现在不仅丐帮荡然无存,自己也是命在旦夕。

其心道:“咱们走?”

蓝文侯仍然喃喃道:“……新出的魔头……那会是谁?……”

其心道:“看来——咱们得换一条路走了——”

蓝文侯道:“什么?”

其心道:“方才那些镖师说,他们一路从西安走下来,都没有碰着唐君棣,咱们再沿官道走上去,岂不是白走了么?”

蓝文侯见其心小小年纪,想得如此周密,不禁微微一笑道:“小兄弟,依你依你。”

他们再度上路,拣了左边一条偏路而行。

到了晚上,又一件惊人的事件发生,使得其心和蓝文侯不得不停下身来——

在一棵大树下,骇然躺着两具尸身!

蓝文侯把火折子亮起,霎时之间,蓝文侯和其心同时叫出来——

“铁笔书生!”

“金笛秀才!”

其心蹲下身去细看,只见铁笔书生七窍流血,分明是被强劲的内力震破了内脏而死,那金笛秀才却是衣襟全碎,胸前一个铁青的掌印,这是被上乘外家掌力猛击而亡。

其心叫道:“凶手是两个人!”

蓝文侯缓缓摇了摇头,他把铁笔书生背上的掌痕与金笛秀才胸上的乌青掌印一对,正是一模一样,然后沉声道:“不,是一个人——这人内外兼修!”

其心道:“这两人怎会死在这里?”

蓝文侯再仔细一观察,凛然道:“你瞧这两具尸体的模样,再看两人身上的掌印,铁笔书生背上的右掌印,金笛秀才胸前的左掌印,这分明是那凶手左右齐挥,同时毙了这两人!”

能同时掌毙金笛秀才与铁笔书生这已是骇人听闻的了,但蓝文侯所骇然的是这凶手怎能同时之间右掌施用上乘内功,而左掌施出上乘外家掌力?这实是不可思议的奇事。

蓝文侯喃喃地道:“……难道世上真有这等奇怪武功?”

其心忽叫道:“蓝大哥——你瞧!”

蓝文侯把火折子移过去一看,只见那大树上钉了一柄银色的短箭,剑柄上吊着一张白纸。

蓝文侯把白纸取过来,凑近了火折子仔细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几行字:

“致神秘凶手:上天有好生之德,人与人生命权利相同,阁下身怀惊人武功,欲以血屠武林高手而扬名天下,如此则阁下差矣,昔日地煞董无公盖世奇杰,何等威势之雄,而今安在哉,细算来半月之间,阁下已手刃武林高手一十七人,哈某不才,愿为死者一战,阁下若见此柬,七月十五秦岭之上哈某候教。

华山哈文泰白”

蓝文侯喃喃道:“好个哈文泰,好个灰鹤银剑!”

其心道:“原来就是上午那批镖师所说的那回之事,蓝大哥,这灰鹤银剑我见过一次——”

蓝文侯斜望了他一眼,暗道:“好像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你全都识得似的——”

他心中想,口中可没有说,他暗思若说神秘,只怕我眼前这个小兄弟才算得上头号神秘人物,他……他那骇人的武功……万人选一的机警周密……他的师承来历……

其心望着那张小小的白笺,在火光闪耀之下,那纸上的每一个字都似乎代表着一股豪侠浩然之气,跃跃然呼之欲出,他不禁看得呆了。

蓝文侯把尸身大树的周围仔细瞧了一遍,再没有什么发现,便把银色短剑重插入树,沉声道:“小兄弟,咱们走罢!”

其心抬起头来,他发现蓝文侯的双眸中有了一种生动的光芒闪烁着,那是自从蓝文侯中了南中五毒以来所未见过的,其心的心被那种生动的光芒强烈地吸引着,他想再多瞧一眼,然而火光一闪而灭。

其心在黑暗中对着蓝大哥那明亮的眸子,他似明瞭了地暗道:“啊——那是英雄的光芒!”

他随着蓝文侯走到林子的头上,其心忽然想通一件事,他满心喜悦地大声叫道:“蓝大哥,走,咱们到秦岭去——那里哈文泰与神秘凶手不是有约会么?哈文泰又在四处寻瞽目神睛,如果唐君棣真得到了消息,他一定会赶到秦岭去的——走,咱们快去——”

蓝文侯一看到那白纸柬,他心中打的就是这个主意,这时见其心满心喜悦地也想到了这点,他不禁微微而笑,其心脸上流露着真挚无比地喜悦,这使蓝文侯深深地感动,他也不说出自己早就想到了到秦岭去,为的是让其心多高兴一些,于是他只淡淡地笑道:“依你依你,小兄弟。”

×      ×      ×

秦岭上,七月十五——

山坳两边的山峰都几乎高耸入云,而且陡直已极,站在山坳中抬头向上望,只能看见一小片青天,白云,益发显得这里地势奇绝。

这时,有两人站在山坳正中的一块石地上,这块石地是碎石块形成,中间杂草青葱蔓延,灰色之中,透出草绿,再加之两人一着红衣,一着灰袍,种种颜色交杂在一起很是美丽。

那个身着大红衣衫的大汉,似乎性子比较暴躁,不断在平地上来回走动着,口中喃喃咒骂,背上斜插的两柄剑子,剑穗摇扬也是一片火红。

另外那穿灰袍的人却沉静呆立,异乎常人,面上毫无表情,看着那红衣人边说边走,他也不插言,也不行动。

两人在山坳中呆了一会,那红衣人仰首望望天,忍不住冷笑叫道:“老哈——”

灰衣人双眉一皱,红衣人干笑改口道:“不是我熊竞飞口碎语多,今日一会,咱们可是太化不来了!”

灰衣人哼一声道:“把我从华山拖下来打豹人的是你,想凑热闹的也是你,如今惹上了麻烦,嘿嘿……”

红花双剑熊竞飞双目一睁道:“怎样?”

灰衣人哼了一声才道:“惹上麻烦,害怕的也是你!”

熊竞飞仰天大笑道:“哈文泰,你说话可要小心点,熊某行走江湖数十年,从不知何事为‘怕’。”

灰鹤银剑哈文泰哈哈一笑道:“那么,老熊,你安心等就是!”

熊竞飞欲言又止,想了想又道:“老哈,我先说清楚,我并非害怕,只是我觉得这一次约会,咱们真好像被人耍狗熊一般,东跑西跑,却连对方面都见不着。”

哈文泰冷然一笑道:“你想见他一面么?”

熊竞飞一怔道:“难道说——老哈,你见过他?”

哈文泰哈哈道:“可知他姓甚名谁?”

熊竞飞道:“我再三相问,你都不肯相告,我怎会知道?”

哈文泰一笑道:“你可知哈某为何不肯相告?”

熊竞飞茫然摇首。

哈文泰冷冷道:“说出来,你就不会着急了!”

熊竞飞双目一瞪道:“反正熊竞飞等会便可见分晓——”

哈文泰冷冷道:“那么,我要你先作心理准备,等会免得心惊胆裂!”

熊竞飞哈哈一笑,他明知哈文泰故出此言,但究竟忍不住又问道:“这么说来,这人必然惊人已极?”

哈文泰颔首不语。

熊竞飞想了想道:“那么,我猜此人可与丐帮中人有关?”

哈文泰冷笑摇首,熊竞飞又道:“是与大漠神尼有关?”

哈文泰理也不理,熊竞飞心中一怒,本待不猜了,但思念一转,忍不住叫道:“是——是庄人仪?……”

哈文泰冷冷道:“庄人仪值得你红花双剑心惊胆裂?”

熊竞飞怒声道:“这么说,除非是天座三星,天剑地煞,否则我熊某一律不放在眼内!”

哈文泰面色一沉,不再言语,熊竞飞又猜了几个名门正派的如不死和尚、周石灵、飞天如来等,哈文泰理也不理。

哈文泰似乎心事重重,任熊竞飞胡猜,他沉思不决,好一会突然开口道:“熊竞飞,咱们两人交情是没话说,这一次你把我拉下华山,可是找不着豹人,反为我哈文泰的事,拖你下水,不是哈某激你,此事委实惊人已极,你大可不管闲事,请你再行三思。”

熊竞飞蓦然大怒道:“哈文泰,你骗我跟你东奔西走,就只交代这句话?”

哈文泰望着熊竞飞激怒的脸色,不由苦笑道:“熊兄,那么我就告诉你,这件事虽是我哈文泰所惹,但与你也有几分关系……”

熊竞飞脸上怒气依样,粗声道:“那我是为我自己而来,并非帮你老哈。”

他话声一停,陡然想起哈文泰所言,脸色不由一变,诧声道:“与你我都有关系,那会是谁呢?”

哈文泰沉声摇首道:“熊竞飞,你可还记得一个人,他有武林中最惊人的名头——”

红花双剑熊竞飞的面上陡然掠过一阵可怖的神色,他勉强笑道:“老哈,总不会是——”

他的脸孔上歪曲的笑容不自然的消失,足下不知不觉的后退了两步,吸了一口气才接口说道:“总不会是鬼见愁吧!”

哈文泰面寒如冰,冷然道:“熊竞飞,你还记得他!”

霎时,这豪迈过人的红花双剑,好比生了一场大病,失去了全部的力量。

哈文泰长叹一口气道:“熊兄,事到临头,你不会怪我方才所言?”

熊竞飞低声道:“老哈,十年前的惨事,没有一天不在我脑中出现,每一想到此事,立刻不寒而栗……”

哈文泰叹了一口气道:“唉!兄弟亦有同感——”

熊竞飞默不作声,哈文泰又道:“你我扪心自问,从那日鬼见愁惨死起,十年来费尽心机,我总算打听出了一丝线索。”

熊竞飞骇然失色,大叫:“今日便是为此事而来?”

哈文泰叹口气道:“正是!”

熊竞飞双目圆睁,精光暴射,似乎激动已极,好一会又强忍下来,不发一言。

哈文泰道:“想当年鬼见愁钟华以弱冠之龄,突然崛起武林,那一手神鬼莫测的剑法,至今仍令人肃然起敬,却是不明不白地死在那暴风雨夜之中,那凶手……就是今日咱们要会见的人!”

熊竞飞大红袖一抖,脸上有如罩上了一层寒霜,他喃喃道:“那个暴风雨夜,真叫我现在提起来犹感心悸,唉!可怜鬼见愁在短短三年之间便创下轰轰烈烈的名望,却惨死在那神秘凶手剑下——”

哈文泰道:“那年,正是中元之夜,咱们俩到鬼见愁钟华家中聊天,正碰上他在堂屋烧纸祭祖,那情景我真记得清清楚楚……”

熊竞飞道:“咱们聊到半夜三更,浓茶都喝完了两壶,鬼见愁只是下房去拿壶茶水,想不到就在这么一会儿工夫里,赫赫大名的鬼见愁就着了别人毒手!”

哈文泰唏嘘地道:“那凶手双手施剑,咱们赶出去的时候,顶多只有十个照面,鬼见愁钟华竟被他一剑刺穿胸膛,咱们两人没命的攻敌,那凶手被我削掉一根手指,他手中剑也掉下一柄来——”

说到这里,哈文泰从背上抽出一柄金色的长剑来,他弹了一指,“叮”地发出一声清响,他转首道:“老熊,你瞧这柄剑当真是件宝物,十多年了金光依然丝毫未损——”

熊竞飞道:“你怎么知道是他?”

哈文泰道:“前些日子他杀淮北大侠郭九呈的时候,我亲眼又瞧见了那另一柄金剑,不是那人是谁?”

熊竞飞的脸色如铅块般沉重,他喃喃道:“我一直猜不透以鬼见愁的剑术,怎么会十招就命丧剑下,这其中必有原因……”

哈文泰道:“那神秘凶手追杀郭九呈时,我远远瞧见那金光飞腾,我发现那人的剑势颇有点像鬼见愁的那手剑法呢……”

熊竞飞面露惑色,他喃喃道:“那是什么意思呢?……”

哈文泰道:“反正不管如何,为了鬼见愁钟华也好,为了全武林也好,咱们五侠七剑中仅存的两人怎能坐视?今日好歹也得与他拼了。”

熊竞飞道:“老哈你找唐瞎子有下落么?”

哈文泰摇了摇头道:“我与唐君棣并无交情,但是瞽目神睛是条铁铮铮的汉子,只要他听到了消息,我想他必会赶来的——再说,为了整个武林前途,咱们非得借重唐家的毒药暗器不可啦!”

熊竞飞沉重地点了点头。

这时候,山下不远处,一条人影如天马行空一般赶了过来,那身法之快,令人好生骇然,一起一落只在剎那之间,远看过去,就如足不着地,直飞过来一般。

哈文泰脸上肌肉一搐,紧张地道:“老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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