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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瓢把子
2025-03-02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点击:

  大清早,天色还是迷迷濛濛的时候,魏大娘忽然被一种奇怪的声音所吵醒;她侧耳一听,脸色变了,忍不住诅咒道:“这个老不死的,关了二十年还不死心,他又在动甚歪脑筋了?”
  磨刀霍霍!
  磨刀霍霍!
  她听到的就是磨刀的声音。
  已经整整二十年没有听到这种声音了,今天忽然听到这种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的声音,她顿时全身泛起一层冷悚悚的鸡皮疙瘩。
  她立刻拄杖出房,转到最后井边,冲着那个正在磨刀的老人尖声道:“贼汉子,你在干甚么呀!”
  那老人已七十多岁了,满头的白发,身子大竹山水瘦瘦细细的,一对水泡眼湿湿的好像老是在流泪;他正在用力磨着一口生锈的刀,一推一拖,一推一拖……
  那原是一口宝刀,可是已经二十年没动用过了,因此刀身满是铁锈,他用力的磨着,要使它恢复昔年的光辉!
  他,绝对不是个糟老头!他,曾经叱吒风云数十年!原是二十年前北五省绿林三十六寨的总瓢把子,当年提起“断魂七十二魏中天”八个字,人人会觉得自已的三魂它七魄已经被他断为七十二截一样恐怖! 
  不幸的是:他在五十七岁那年阴沟里翻了船,竟被官府捕获,结果坐了二十年的牢,可以说在他一生中应该是最辉煌的二十年,竟白白浪费在监狱里了。
  如今,他已出牢,可是往昔的一切已不复存在,他已不再是北五省绿林三十六寨的总瓢把子,而变成一个风烛残年人人瞧不起的糟老头,叫他如何甘心?
  所以,他要磨刀,要让生锈的宝刀再发出原有的光彩!
  对于老妻的责问,他充耳不闻,只装没听见。
  魏大娘很生气,使劲一顿手中的木杖,又尖声道:“我说贼汉子,你耳朵聋了不成?”
  他回头瞥了老妻一眼,冷冷淡淡的道:“甚么事大惊小怪的?”
  魏大娘含怒说道:“我是问你在干甚么!” 
  魏中天冷冷答道:“磨刀。”
  魏大娘道:“磨刀干么?”
  魏中天道:“杀人。”
  “杀人?”魏大娘嘿嘿的冷笑起来,语气充满讥笑:“你还能杀人?你还敢杀人?坐了二十年的牢还嫌不够?你少跟我动歪念头了,要不是老天爷大发慈悲,你这把老骨头就撒在牢房!如今你还想怎样?当真活得不耐烦了?”
  “住口!”
  他举刀用力一敲那块磨刀石,回头对老妻怒目而视:“你这个丑婆娘!你也瞧不起我了?告诉你,我还是我,我还是“断魂七十二魏中天’!我要重振雄风!让那些兔崽子瞧一瞧!他妈的那些混蛋东西!想当年,我断魂七十二魏中天只要一瞪眼,他们就一个个爬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吓得屁滚尿流!不想我这回出了牢,他们竟然狗眼看人低瞧不起我了。我只不过向他们开口借了几两银子,他们就翻脸不认人,妳说气不气人?妳叫我如何忍下这口气?他妈的!他们以为我魏中天不行了,我告诉妳,我还硬朗得很,我要搅出一些名堂给他们瞧瞧!”
  他一口气说到这里,便又转回去磨刀,用力的磨着,用力的磨着…… 
  魏大娘冷笑道:“你想怎样?你自己想想今年几岁了?你连走路都走不动,还想跟他们争强斗胜不成?”
  魏中天怒吼道:“妳别管我!”
  魏大娘忽然叹了口气,道:“老头子,你听我说你已经老了!岁月不饶人,你再也不是当年的魏中天了!你要是还想多活几年,就趁早给我断了那歪念头,我双手还能动动,做些女红,还可混口饭吃——” 
  “笑话,我魏中天是何等人物,居然靠你的女红来养活我啊!”
  “你只要忘了你是魏中天,我吃甚么你就跟着我吃甚么,还不致于饿死!”
  “我不干!我回来已经整整一个月了,到今天还不曾尝到一块肉!我……我口中快要淡出鸟来啦!”
  “你想吃肉?”
  “是啊!”
  “好,过几天我买肉给你吃。”
  “为甚么要过几天?”
  “过几天,你儿子可能会回来看你,以前他每次回来,总会给我几十两了——”
  “呸?快别提那个畜生了!你一提起他我心里就有气!那个混蛋东西,他也不想想他是怎么来到这世上的,我这老子坐了二十年的牢,他连去探个头都不肯,这样的儿了还能要么?”
  “你就错了,他跟你不一样,他是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他若去看你,人家便知他老子是个贼,这叫他如何做人?”
  “呸!呸!吥!我是个贼不错,可是没有我这个贼,那有他这个人!”
  “你别生他的气,他这几十年来混得很不错,在大城市开了两三家店铺,儿子都已十八九岁了,哈哈,提起咱们那个大孙弃武,可真有出息呀!他不只长得一表人才,竟还是个读书的种子,去年他来看我这个老奶奶的时候,就已是个秀才了呢!”
  “哼,秀才一斤多少钱?岂不闻秀才碰着兵,有理说不清吗?读书最没出息了,当年我——”
  “闭住你的鸟嘴!”
  “咦,妳发甚么脾气?”
  魏大娘满面怒容,连连顿着手中的木杖道:“你给我记住,以后不准你数落我孙儿,我这个大孙是咱们魏家的希望,他爹给他取名‘弃武’,就是希望他多读书,希望他将来考个一官半职,光宗耀祖,你敢说出一句不吉利的话,老娘马上撵你出去!”
  魏中天哼哼的冷笑着,将磨好的宝刀放入桶里洗干净,用布擦干,拿起来瞄了瞄,觉得满意了,便打上了一些油,然后起身走去一旁的空地上,开始温习一路刀法……
  这一路刀法就叫“断魂七十二”当年他就是凭着这刀法打遍绿林无敌手而登上北五省绿林三十六寨的总瓢把子的。
  虽已有二十没练了,每一招每一式都活在他的脑中,使来仍颇得心应手,只是使完了一趟之后,他总觉心跳厉害,而不得不坐下来喘几口气罢了。
  魏大娘讥笑道:“你看看,你看看,这下你总该知道自己已经不行了吧?像你现在这个样子,别说恢复昔日雄风,随便一个小喽啰都可打得你爬都爬不起来。”
  魏中天气得脸色变青,顿足而起,狠狠的瞪了老妻一眼,当即纳刀入鞘,将之放入一只长布袋中,拔步便走。
  魏大娘慌了,赶上几步道:“贼汉子,你哪里去呀?”
  魏中天怒叱道:“你别管我!”
  魏大娘叫道:“你总得说明去处,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也好去替你收尸。”
  魏中天不答,很快就走远了。

×      ×      ×

  雾溪。
  很小很偏僻的一个村落,只有几十户人家,不过这地方却是两个县城的捷径,从甲地到乙地,或是从乙地到甲地,只要渡过雾溪,便可省掉十几里路,因此在雾溪过渡的人,一日也有数起。
  这本是一条黄河支流,河面宽达半里,据说这儿经常降雾,因此不知是谁替它命名为雾溪。
  在这儿摆渡的是一个叫“郭老爹”的老人,他年近七十,虽然身体还算硬朗,但长年的风吹日晒在他脸上刻划出深深的皱纹,他在这儿以木筏渡人,已经干了三四十年了。 这天早上,当他来到河边要开始一天的辛劳时,发现河边上已有一个老人站在那等待过河。
  他是魏中天。
  郭老爹向他点点头,问道:“要过河啊?”
  魏中天道:“是。”
  郭老爹道:“上去。”
  魏中天跳上木筏,坐下来。
  郭老爹解缆上筏,很熟练的将木筏撑向河上,向对岸撑去。
  魏中天搭讪道:“你贵姓?”
  郭老爹道:“姓郭,大家都叫我郭老爹。” 
  魏中天问道:“几岁了?”
  郭老爹道:“六十九。”
  魏中天笑道:“我比你大,我今年七十七啦!”
  郭老爹看了他一眼,说道:“上个月,你老兄好像是从对岸那边过来的,是不是?”
  魏中天道:“正是,如今要回去了……嗯,我说郭老爹,你这么一大把年纪还在摆渡,不太辛苦么?”
  郭老爹笑笑着答道:“不会,已经习惯了。”
  “你有几个儿子?” 
  “哈哈,我要是有儿子,还这么辛苦干么?”
  “女儿多大了?”
  “我无儿无女,孤家寡人一个。”
  “怎么呢?”
  “我年轻的时候,吃喝嫖赌样样都来,没一个姑娘肯嫁给我,后来我也认了,一个人清静。”
  “那……”
  “算命的说我一辈子穷困潦倒;穷困是真的,潦倒却是未必,我一天三个大馒头,外加一斤老酒,日子过得挺惬意!”
  “可是……”
  “死了没人送终是不?哈哈,我可不担心这个,我知道总有一天要死在这河上,可是我一点都不担心,人死如灯灭,甚么都不知道呀!”
  “你若死了,当真无人过问么?”
  “是呀!我就像河边上那棵老树一样,那棵老树生长在那里已有好几十年,大家对它视如不见,要是有一天它忽然不见了,也没有人会去追究,只当是河水上涨,把它冲走了。”
  “唉……”
  “用不着叹气,人就是这么一回事,天天有人生,也天天有人死。”
  “你从来不想发财?”
  “发财?像我这个样子,要怎么去发财?”
  “打劫呀!”
  “打劫?”
  “你在这儿摆渡,总会碰上几只肥羊,你可把木筏撑到河心,四顾无人,一刀把他做了,财物留下,尸首往河上那么一丢……”
  “哈哈,你老兄真爱说笑话……”
  “不,我是说真的!”
  魏中天的确不是在开玩笑,他的表情凝重,指了指四面八方道:“你看,木筏到了这河上,四面无人,这个时候……”
  他从长布袋中取出宝刀,笑了笑道:“你便可以抽出刀来……”
  他抽刀出,又接口道:“然后你便唱:‘老子生长在江边,不爱交友只要钱’——一刀砍下,给他一碗板刀面吃!”
  说到此处,突然一跃而起,一刀砍下,可怜郭老爹叫都没叫一声,登时身首异处,扑通一声,跌入河里去了!

×      ×      ×

  魏中天将木筏撑到对岸,静候买卖上门。
  约莫晌午时分,终于等到一只肥羊来了。
  这人是个衣着华贵文质彬彬的公子,相貌也蛮英俊清秀的,一看即知是富贵人家的子弟。
  他身后还跟着个书僮,挑着两个箱子,魏中天心中暗喜,因为凭他的经验,一眼就看出那箱中必有银子和许多值钱的东西。
  若在二十年前,打死他也不会干边种小买卖,但是今天,他有自知之明,胃口不大了,他只想弄个几十两银子,然后去买几斤猪肉,他想吃猪肉想得快要流口水了。
  “船家,摆渡!”
  “是!”
  他帮着那书僮将两个箱子抬上木筏,请他们主仆在箱子上坐下,随即将木筏撑离岸边……
  那公子见他操竿不太灵活,才发觉他不是以前的郭老爹,便问道:“船家,以前那位郭老爹呢?”
  魏中天答道:“他死了。”
  那公子“喔!”了一声道:“瞧他身子还硬朗的,怎么就死了?”
  魏中天叹了口气道:“他太嗜杯中物,昨天夜要喝醉酒,掉入河里淹死啦!”
  那公子道:“真是不幸,你是他的朋友么?”
  魏中天道:“是的,我们是老朋友……唉,他在这儿摆渡几十年,给过往行人方便,不料忽然死了,老汉为了方便过往行人,只好暂接替他为人摆渡。”
  语毕,叹息不已。
  那公子也嗟叹不已,道:“真可怜,这样一位好人竟不得善终……尸体找到了没有?”
  魏中天回答道:“没有,被河水冲走了。”
  那公子问道:“你老丈亲眼看见他掉入河里?”
  魏中天道:“正是,我要渡河,那时他正在河心上,我叫他,他好像没听见,人和木筏只在河上打转,一看就知他喝醉了,我急得要命,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后来眼睁睁看着他掉下去……”
  那公子道:“后来你是怎么把这木筏拖回来的?”
  魏中天说道:“我赶紧往下游跑,一面大叫救人,可是那时附近无人,而老汉又不懂水性!后来……后来木筏被冲到河边,人却不见了,老汉只好将木筏拖了回来。”
  那公子又问道:“有没有去找地保来呢?”
  魏中天摇头道:“没有,我们这儿没地保;这件事……这件事只好就这么罢了!反正他无妻无子,孤家寡人一个。他自己说的:他活在河上,死在河上,一了百了,无牵无挂!唉,去了也好,那么大的年纪,一天到晚还要干活,风吹,雨打,日晒,赚的又是可怜兮兮几个小钱,活着有甚么意思呢?”
  那公子又叹息一声,起身打开箱子,从里面取出一锭银子,双手递给他道:老丈,这是五两银子,除了付你船资之外,多余的,你就买些冥纸烧给他用用。”
  魏中天接过银子,笑嘻嘻道:“谢谢!谢谢!你这位公子心地好,好心有好报!嘻嘻嘻,好心有好报!”
  那公子见他好友死了还笑得出来,就有些瞧不起他,不再开口跟他说话。
  魏中天把木筏撑到河心,四顾无人,便放下竹竿,说道:“就在这儿,昨夜他就在这儿落水的。
  他在放长布袋跟前蹲下,解开袋口,取出那柄宝刀,抽了出来。
  那公子大吃一惊道:“你……你这老丈带刀干么?”
  他的书僮赶紧伸手去抓扁担,大叫道:“不好了!少爷,这人是个贼——”
  “贼”字刚刚吐口,魏中天的刀已递到他的咽喉,刹那间血光进现,他“哇!”的惨叫一声,身子弹跳而起,拖着一蓬血雨落入河里去了!
  这条“雾溪”由于河面宽大,表面上水势不急,其真水流甚快,书僮一落水,只浮沉了几下,一转眼就已无踪无迹!
  那公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忙在木筏上跪下,全身直打哆嗦,连连磕头道:“老丈你……你要甚么只管取去,只不要伤害小可!”
  魏中天嘿嘿恶笑道:“老夫生长在江边,不爱交友只爱钱——吃我一碗板刀面吧!”
  明幌幌的刀“呼!”的一声劈下,那公子大叫一声“救命!”身子往旁一闪,滚出木筏,落入河中。
  魏中天一刀劈空,心中大怒,立刻扔下宝刀,拿起撑筏用的长竹竿,对着水中的公子猛捣猛戳!
  那公子不谙水性,那经得起这样的猛捣猛戳,登时连声惨叫,只挣扎了一会,便静静的随波逐流而去。
  魏中天连杀二人面不改色,他见木筏上有书僮的血迹,立刻泼水洗去,然后才打开两个箱子,伸手入箱掏了一阵,果然找到几十两白银,不禁心花怒放,哈哈大笑道:“他个婊子养的,今天总算有肉吃了。”

×      ×      ×

  肩上挑着两只木箱,手上提着几斤猪肉,他意气风发,得意洋洋的回到了家。
  魏大娘见他早出晚归,一日之间竟似变成了暴发户似的,带回了两只箱子和几斤猪肉,知夫莫若妻,心里已猜到了几分,脸色大变道:“你去抢劫了?”
  “嘘!小声一点,莫被人听见了!”
  他先将那几斤猪肉交到老妻手上,挑着两只箱子进入屋内房中,歇下担子,这才笑嘻嘻道:“丑婆娘,你瞧我今天的收获,真个叫满载而归!你快来瞧瞧,这箱中有几十两白银,还有几块布,另外这一箱是吃的东西,有人参、有燕窝、还有蜜糖枣子——他个婊子养的,那小子带这么多东西要去孝敬谁呀?”
  魏大娘骂道:“你不得好死!”
  魏中天脸色一沉道:“住口!我魏中天今天只不干了一笔小买卖,想当年,我还是三十六寨总瓢把子的时候——”
  魏大娘掉头出房。
  魏中天忙道:“丑婆娘,我今晚就要吃肉,你快将那五斤猪肉下锅弄一弄!”
  魏大娘转入厨房,看看手上的猪肉,忽然心软气消了。
  她想起二十年前丈夫还是北五省绿林三十六集的总瓢把子的时候,那日子过得何等风光,要甚么就有甚么,天天宰牛杀羊,吃香喝辣,金银财宝堆得山一般高……而如今,他竟是一贫如洗,跟着自己有一餐没一餐的吃着那些青菜腌瓜,想想也实在太委屈他了。
  以前,他打家劫舍,杀人如麻,自己都没去阻止他,今天他们不过为了想吃肉才去剪径行劫,比起当年的行为,他可说是改过迁善了,自己若是再责备他,那未免太残忍啦!
  这样一想,她的气就完全消了,当即将五斤猪肉洗干净,放在砧板上,一块一块的割切起来。
  可是,她不知为何,心头老是慌慌的,好像有一种大祸临头之感……
  她便自己安慰自己的说道:“不要慌,不要怕,他只不过干了一桩小买卖,不会被人发现的,有了那几十两银子,有了那些人参、燕窝、蜜糖枣于,他会安安份份的过几个月的……嗯,人参、燕窝、蜜糖枣子……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些东西?人参、燕窝、蜜糖枣子,还有那几块布料……到底谁曾在我面前提起过这几样东西呀?”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忽听“贼汉子”的声音从房中传了过来:“丑婆娘,妳说咱们那大孙儿叫甚么名字啊?”
  她大声回答道:“他叫‘弃武’,你问这个干么呀?”
  魏中天的话声低弱了下去,道:“唔,弃武……弃武……”
  她没好气的叹道:“你真是个老糊涂,连自己孙儿的名字都记不清楚!”
  魏中天没再答腔。
  她继续割切猪肉,但是心头仍是慌慌的,总觉有些不对劲的样子,脑子里老是浮现出人参、燕窝、蜜糖枣子等这几样东西……
  一直到猪肉下锅油爆,发出“毕剥毕剥”声响,散发出阵阵肉香时,她还在喃喃念着:“人参、燕窝、蜜糖枣子……好熟悉的东西,到底是谁曾在我面前提起过这些东西呀?”
  突然,她脑中豁然开朗,同时心头好像被甚么东西撞了一下,手上的铲子叮当落地——
  “是了!是了!是弃武那孩子说的,去年他曾经说过,下次再来探望我时,要带一些人参、燕窝、还有我爱吃的蜜糖枣子——”
  她脸色大变,也不管满锅猪肉是否要爆焦了,立刻冲出厨房,冲入卧房。
  卧房的地上,摆着从两只木箱取出之物,有银子,有衣鞋,有人参、燕窝、蜜糖枣子,满满的排列在地上!
  最触目的是一只绣着一条金龙的钱囊,她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以前花了两个月的时间做出来送给孙儿弃武的,那上面还锈着“魏弃武”三个字!
  她眼前一黑,登时昏厥倒地。
  也就在她即将丧失神智的前一瞬间,她瞥见梁上吊着一个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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