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密宗圣手称无敌
2025-03-11  作者:秦红  来源:秦红作品集  点击:

  古舍掉头一看,发现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雄伟的老人和一个容貌淸丽的女人,心知来头不小,于是放开了那庄丁,转对他们打量,冷冷问道:“二位不是关家庄的人吧?”
  那身材雄伟的老人,年约六十五岁,相貌十分威武,身穿一袭华美的英雄袍,背上斜措着一口刀,神朗气淸,威仪逼人,分明是一位著名的武林高手。
  那容貌淸丽的女人,年约二十七八岁,肤色虽然不白,但明眸皓齿,体态轻盈,她头上包着一方靑巾,身穿一套深蓝花边劲衣,怪的是肩上竟扛着一支划船用的桨板。
  这时,那身材雄伟的老人开口答道:“不是,老夫洪九,匪号金刀王!”
  古舍“哦”了一声,面上浮起一丝微笑,道:“原来是名震大江南北的金刀王洪老前辈,失敬失敬。”
  他虽然称呼对方为老前辈,但态度却很倨傲,连点个头都不肯,接着便转对那容貌淸丽的女人问道:“这位姑娘,想必亦非泛泛之辈了?”
  那容貌淸丽的女人眉毛一挺,露出一个妩媚的笑容道:“不敢,奴家冉彩霞,只是一个靠海为生的苦命女子。”
  古舍神色一动道:“东海仙娘冉彩霞?”
  冉彩霞颔首笑道:“正是!”
  古舍轻轻的长“噢”一声,以一种颇感意外和兴趣的口吻道:“冉姑娘一向靠海为生,今天怎么登陆来了?”
  冉彩霞嫣然一笑道:“不甘寂寞嘛!”
  古舍哈哈大笑道:“不怕水土不合?”
  冉彩霞笑道:“到目前为止,情况还相当不错。”
  古舍笑道:“二位可是造访关氏双雄来的?”
  冉彩霞道:“不,我们是找你来的。”
  古舍道:“找我何为?”
  冉彩霞道:“打个商量。”
  古舍道:“为了在下身上的一册名簿?”
  冉彩霞道:“不错。”
  古舍道:“名簿上似乎没有二位的大名……”
  冉彩霞道:“那名簿是一年前造的,这一年来,又增加不少啦。”
  古舍道:“二位怎知在下在此?”
  冉彩霞道:“我们的人遍布各地,当我们盯上一个人时,都能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
  古舍笑道:“既然如此,怎么让我平安无事的走了这么多天呢?”
  冉彩霞道:“这是因为我们上了那位王爷的当,他使了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之计,我们误以为那辛酸所护送的那个铁箱之内盛着我们所要的东西,一直到数日前,才发觉受骗。”
  古舍道:“你们决心要取回名簿?”
  冉彩霞颔首:“势在必得。”
  古舍道:“你们有一百万两银子么?”
  冉彩霞注目问道:“你打算以一百万两银子出售名簿?”
  古舍点头道:“不错。”
  冉彩霞笑道:“这岂不是狮子大开口!”
  古舍道:“我数过名簿上的人,一共是三百五十七人,只花一百万两银子便能救得三百多人的性命,这在你们应该是値得的。”
  冉彩霞哑然笑一下道:“假如我们把一百万两银子摆在你面前,我不知道你如何能够把它带走?”
  古舍道:“一百万两银子,要用数十辆马车载送,我的确带不了,所以你们不能付给我银子,我要的是价値相当的珠宝。”
  冉彩霞摇首道:“我们没有那么多的珠宝。”
  古舍道:“皇十四子付得起!”
  冉彩霞眉宇微锁道:“古舍,你知道的事情好像太多了。”
  古舍悍笑一声道:“是的,如果二位自信能够收拾了我”
  冉彩霞打岔道:“不,你是个出类拔萃的靑年,我们不但不想杀你,而且希望你能反正,投入我们的行列里来。”
  古舍摇头道:“谢了,我只对金钱有兴趣。”
  冉彩霞道:“我们付你十万两银子如何?”
  古舍又摇头道:“对不起,不二价!”
  冉彩霞叹了口气道:“唉,看样子,你和辛酸完全一样,都是又臭又硬,顽劣不驯!”
  古舍哈哈大笑道:“那名叫辛酸的小子怎能跟我相比,他如果比得上我,王爷也不会叫他护送一个毫无价値的铁箱了!”
  冉彩霞突然脸色一正,道:“认真考虑一下吧!古舍,十万两银子已不是个小数目,它可以使你一辈子过得舒舒服服!”
  古舍摇摇头道:“王爷付给我的酬金是十二万两银子,妳要我倒赔两万两?”
  冉彩霞道:“就算做一桩善事好不好?”
  古舍道:“我不做善事!”
  冉彩霞道:“我听说你的剑法厉害无比,出道迄今未逢敌手,但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难道你真以为没有人收拾得了你么?”
  古舍悍笑道:“目前江湖上的万手我已会过不少,只差一个‘盘龙大侠’霍加风还没较量过,据说他是当今武林最了不起的人物,所以我已准备会会他,方才我告诉关勇,要他转吿霍如风,本月十五日正午,我将在济南城天香酒楼等候他,如果他有本领击败我,自然无话可说,否则请他准备一百万两银子——”
  金刀王洪九突然接口,沉笑一声道:“小子,拟太狂了,要收舍你,还不须劳动霍大侠!”
  古舍面容一拧,嘿嘿冷笑道:“你是说:你金刀王洪九就足以收拾我?”
  金刀王洪九道:“不错!”
  古舍阴恻恻一笑道:“正等着你这一句话——拔刀呀!”
  金刀王洪九撤出了他的金刀。
  那真是一柄金刀,打造得精美绝伦,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万道金光。
  古舍看了称赞道:“好一把金刀,这一定是你成名多年的武器了?”
  金刀王洪九沉声道:“而且是杀了许多怙恶不悛之辈的武器!”
  古舍道:“咱们来赌一赌如何?”
  金刀王洪九冷笑一声道:“不必赌,今天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古舍笑道:“我要是死在你刀下,你们自然可以取走我身上的名簿,但要是你死在我剑下或被我击败,我却想要你那把金刀。”
  金刀王洪九点头道:“可以,你进招!”
  古舍长剑举与胸齐,遥指他的心窝,便直步向他迫了过去。
  金刀王洪九脚踏丁字步,横刀以待。
  古舍于欺至他面前五尺之处,倏地吐剑直刺而出,喝道:“接招!”
  金刀王洪九不接,只后退两步。
  古舍冷笑一声,再欺上一大步,突然扬剑连续抖动三下,刹那间幻成三朶剑花,卷向金刀王洪九胸前的三处大穴。
  金刀王洪九这才动了刀,但见他就地一游步,身形巧妙一转,手中金刀随之一抬。
  “铮!”
  一声轻微的金铁交鸣,原先的三朶剑花已消失于无形,只看见洪九的那柄金刀正向古舍的脖子奔去。
  古舍喝采道:“好刀法!”
  突地身形一挫,进步斜出,一剑横削洪九的腹部,避招进招,快捷至极!
  洪九反应也不慢,很灵敏的飘退三尺,随即又揉身欺前,金刀翻动间,已向他攻出三招。
  古舍运剑“铮!铮!铮!”的将他的三招刀法挡开,也立还颜色,反击出五招剑法。
  他号称“无形剑”的确有道理,自第一剑至第五剑,几乎就在一瞬间完成,快得叫人看不淸。
  洪九架开了他三剑后,已无信心再能接住他底下的攻击,迫得只好再往后飘退。
  古舍乘势直进,再度发动紧密攻击,手中那柄长剑已看不见剑的形状,只见一道银虹在飞旋翻转,似带飞舞,如龙闹空。
  洪九并非浪得虚名的人物,他的刀法扬名江湖已数十年,一生会过的高人也已不在少数,从来没有败过一仗,但是今天,他一开始就发觉古舍的剑术诡奇难测,很不好对付,可以说古舍使出的每一剑,都与一般剑法大异其趣,不但剑剑出人意料之外,而且快得叫人来不及招架。
  这刻,在古舍的一阵猛攻之下,他就感招架不住,被迫得节节后退。
  但是,他仍是成名多年的老英雄,这样被人逼得连连后退,实比杀了他还难受,因之登时激起一股豪气,大喝一声,开始不顾一切的运刀出击,全力反攻!
  他的功力雄浑异常,刀出霍霍风生,凌厉无比,因此,很快就挽回劣势了。
  古舍很狡猾,一见他狠攻硬拼,就不肯跟他硬干,而处处避实就虚。
  这样打了将近一刻时之久,也许是洪九用力过猛,体力消耗太多,或者是年纪已大,无法支持太久,额上已出现汗珠了。
  古舍一看时机已至,立时再展开一轮快攻,一柄长剑刺、劈、砍、撩,怪招迭出。
  突听他怪叫一声:“撒手!”
  “当!”
  一声锐响未止,洪九的那柄金刀已飞在五丈高空之上。
  洪九面色大变,疾忙顿足暴退。
  古舍却没有乘胜追击,而伸手将掉下的那柄金刀接住,笑道:“谢你厚赠,这把金刀,少说也有二十斤重吧?”
  洪九一听之下,登时气得满面通红,靑筋暴现,瞋目厉声道:“小子!老夫认栽,这条老命一起给你便是了!”
  说毕,猛扑而上。
  古舍往旁跳开,大笑道:“不!如果我杀了你,这把金刀就无甚价値了!”
  他的意思是说:金刀王洪九乃是武林中著名的人物,他的刀就是他的性命,现在要了他的刀而不要他的性命,是一种无上的“光荣”。
  的确,一位成名的武林人物,宁可丢掉性命也不肯被人夺去武器,是以金刀王洪九闻言更是急怒攻心,怒吼一声道:“别走!老夫跟你拼了!”
  不料正要再度扑上之际,突然面色一变,双目大睁,嘴巴张开,双手往心口一按,嗬嗬的喘了两声,随之一跤跌倒地上。
  东海仙娘冉彩霞一见大惊,急忙跳到他身边,伸手抱他双肩,惊问道:“洪老前辈,你怎么了?”
  洪九双目紧闭,牙根紧咬,已昏厥不省人事了。
  冉彩霞摇撼他身子,叫道:“洪老前辈!洪老前辈!你是怎么啦?”
  但洪九已无任何反应。
  古舍吃吃轻笑道:“他心病发作,可能活不成了。”
  说罢,转身便欲离去。
  冉彩霞突然娇喝道:“古舍,你站住!”
  古舍停步,回头笑道:“妳也想较量一下?”
  冉彩霞娇面含煞,怒声道:“我现在没空跟你动手,不过要跟你约个时间!”
  古舍道:“好,人约黄昏后,一定去。”
  冉彩霞道:“本月十二日午夜,咱们在徂徕山‘观松亭’相见!”
  古舍笑道:“干什么?”
  冉彩霞道:“届时我可能凑足一百万两银子,不过我先要跟你较量一番,不幸落败,才把一百万两银子给你!”
  古舍道:“一言为定。”
  身形一腾,直飞而去。
  冉彩霞目送他出了关家庄之后,视线才又回到洪九的面上,看见洪九毫无淸醒的迹象,不禁为之茫然。
  这时,那间客厅已被烧得只剩下屋架,烈火且有波及其他房舍之势,想是庄中之人已发现无形剑客古舍走了,因此陆续有人出来救火,冉彩霞招来一个庄丁问道:“你们大庄主关勇情况怎样?”
  那庄丁苦着脸答道:“我们大庄主受伤甚重,此刻正在地下室中。”
  冉彩霞一指地上的洪九,道:“这位洪老前辈昏迷不醒,有没有地方安置他?”
  那庄丁道:“有的,后院房间很安全,要不要小的抱他去?”
  冉彩霞道:“好的,然后你再领我去见见你们大庄主……唉,真想不到这无形剑客古舍比那辛酸还难以对付……”

×      ×      ×

  七月十一日。
  东海仙娘冉彩霞早一天到达徂筿山。
  她并没有筹得一百万两银子,她所以约古舍在此山相见,乃是把希望寄托在一个人身上。
  这个人就住在徂徕山上,他的外号就叫“徂徕先生”。
  徂徕先生的名气并不响亮,武林中人知道他的实在不多,但凡是知道他的人,却是武林高手。
  这些少数的武林高手每一提起徂秋先生,又都不禁悚然动容,因为他们都知道徂筿先生有一身惊世绝艺。
  徂徕先生不大为人所知的原因是他不喜欢过问武林是非,他在山中以耕种为业,耕种之外,便是喝酒和下模,除此而外,天塌下来也不管。
  他的住宅是一间草屋,位在观松亭附近,一道竹篱将草屋围了起来,屋前有花圃,屋后有菜圃,完全是一片田园风光。
  东海仙娘冉彩霞来到此时,已是薄暮时分,她走进草屋一看,不见徂徕先生在屋里,于是转向附近的观松亭行来。
  她对徂徕先生的日常生活情形比谁都要淸楚,知道他若是不在屋中,就一定是在观松亭与人楸秤对峙。
  果然,走近观松亭一看,只见徂徕先生与一位老道士在下围棋。
  徂徕先生年纪并不尊大,看上去也只有五十出头,修眉朗目,神态淸逸,是一位令人一见即肃然起敬的隐士。
  与他对奕的老道人年约七旬,头发斑白,面貌清癯,颇有仙风道骨之相。
  两人相对跌坐于亭上,正全神贯注于棋势上,以致东海仙娘冉彩霞走到亭前时,他们才发觉她来了。
  徂徕先生一见到她,登时又惊又喜的站了起来,叫道:“彩霞——妳怎么到这里来了?”
  东海仙娘微微一笑道:“我不能来么?”
  徂徕先生兴奋万分,连声道:“不,妳可以来!妳可以来!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啊!”
  接着,转对那老道士说道:“牛鼻子,这局祺暂且打挂,明天再来!”
  那老道士沉声道:“不成,贫道已连输二局,好不容易这局棋占了优势,你却要打挂,什么玩意儿?”
  徂徕先生着急道:“你没看见有佳客光临?”
  那老道士道:“佳客光临,请她上亭观战便是!”
  徂徐先生道:“唉唉,你牛鼻子何其不通情理至此?这位佳客,是我常常提起的东海仙娘冉彩霞呀!”
  那老道士“哦”了一声,面上才展现笑容道:“原来是你日思夜想的表妹。好好好!贫道今天就网开一面,明天继续再下可也。”
  徂徕先生回对冉彩霞笑道:“彩霞,妳来见见这位老道,他就是大名鼎鼎的‘一尘子’,武当掌门人的师兄!”
  东海仙娘走上观松亭,放下铁桨板,向一尘子二幅道:“久闻道长的大名,今日有缘拜晤,诚可谓三生有幸。”
  一尘子还礼道:“女施主好说……”
  徂徐先生拍拍旁边的一只石鼓,笑道:“彩霞,妳坐!妳坐!”
  冉彩霞坐了下来。
  徂徕先生喜容满面的笑问道:“彩霞,今天是什么风把妳吹来的?”
  冉彩霞道:“我有件事要跟你私下谈谈……”
  徂徕先生道:“什么事?”
  冉彩霞看看一尘子,欲言又止。
  徂徕先生忙道:“一尘子不是外人,妳有话但说不妨。”
  冉彩霞脸色微红,道:“我知道,可是……这件事只可跟你一人讲……”
  一尘子立刻起立道:“好,你们谈谈,贫道去附近走走。”
  说罢,瓢然出亭而去。
  徂徕先生等一尘子远离观松亭,立刻问道:“彩霞,什么事?”
  冉彩霞幽幽一叹道:“咱们好像有七八年没见面了吧?”
  徂徕先生道:“正是,自从那一年你把我骂走之后,我就不敢再存希望了。”
  冉彩霞道:“要是我现在说愿意嫁给你的话,你还肯要我么?”
  徂徕先生很高兴的点头道:“当然愿意,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除你而外,我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妻的!”
  冉彩霞赧然道:“不过,先决条件是:你必须替我解决一件事情。”
  徂徕先生道:“别说一件事情,一千件一万件愚兄也愿替妳去办!”
  冉彩霞道:“别答应得太快,我要你办的事,是你生平最厌恶的事情。”
  徂徕先生一怔道:“什么事情?”
  冉彩霞道:“杀一个人!”
  徂徕先生眉头打结了,凝容一叹道:“彩霞,愚兄实在想不通,妳为何这么喜欢惹事生非?愚兄早就跟妳说过,瓦罐不离井边破,将军难免阵上亡,江湖上的恩怨仇恨——”
  冉彩霞不悦的打断他的话道:“好了,你不肯就说一句,别来教训我!”
  徂徕先生忙道:“愚兄没有教训妳的意思,妳想想看,七八年前,妳若答应嫁给我,如今已是儿女成群,过着融融乐乐的日子——”
  冉彩霞不待他说完,就起身欲走。
  徂徕先生连忙拉住她道:“别走,彩霞,唉唉唉!也罢,妳要愚兄杀谁?”
  冉彩霞道:“无形剑客古舍。”
  徂徕先生问道:“他是什么样的人物?”
  原来,这位徂徐先生虽有一身高深莫测的武功,但却很少在江湖上走动,是以连大名鼎鼎的“无形剑客”古舍也不知道。
  他一生之中,最値得懐念的一件事,就是曾与冉彩霞有过一段情,他爱她入骨,但是由于他好静不好动,与冉彩霞的性情完全相反,故此终未能结为夫妻,但虽然如此,他对她仍是一往情深的。
  冉彩霞道:'“他是一个杀手,武功异常高强,连金刀王洪九也败在他剑下。”
  徂徕先生再问道:“妳因何与他结上梁子?”
  冉彩霞道:“我与他毫无私仇。”
  徂徕先生诧异道:“既无私仇,为何要杀他?”
  冉彩霞道:“无私仇,有公恨!”
  徂彼先生道:“怎么说?”
  于是,冉彩霞将一切来龙去脉以及全盘经过详详细细说了出来。
  徂徕先生听完之后,双眉锁得更紧,长叹一声道:“愚兄明白了!但是……唉!妳是女流之辈,为什么一定要——”
  冉彩霞一哼道:“又在说教了!”
  徂徕先生忙的打住,说道:“好,不说!不说!不过……为了要杀无形剑客古舍,妳才肯嫁给我,这似乎……”
  冉彩霞冷冷道:“不错,说得难听一点,我是在利用你,不过我没有强迫你,你可以拒绝!”
  徂徕先生沉思良久,又长叹一声道:“彩霞,愚兄老实告诉妳,方才那位一尘子道兄曾替愚兄看了一次面相,他说愚兄今年流年不利,如不善自规避,只怕命来不保……”
  冉彩霞道:“好,我可不能害你丢掉性命,这件事就别提了!”
  徂裸先生苦笑道:“人生自古谁无死,愚兄并不特别爱惜性命,只是妳为了杀古舍才要嫁给我,实在使我觉得很不是滋味!”
  冉彩霞绷着脸道:“我说别提了,这件事,我决定自己来解决!”
  徂徕先生道:“妳约他明天在此相见?”
  冉彩霞道:“正是,你可在天黑之前暂离此山,把这观松亭借我一用!”
  徂徕先生道:“那家伙既能击败金刀王洪九,妳恐怕亦非其敌……”
  冉彩霞冷然道:“人生自古谁无死,留取丹心照汗靑!”
  徂徕先生又叹道:“明朝亡已数十年,你们这些人虽有满腔热血,但只怕不会有多大作为的。”
  冉彩霞道:“就因世上的人大都像你一样,所以大好江山才被外敌占据,你身为男人,哼哼,难道不觉惭愧?”
  徂徕先生皱眉道:“愚兄并非达者,只能独善其身而已!”
  冉彩霞冷笑道:“哼!这些年来,你一直没有变,你可知道我当初为何不愿嫁给你?”
  徂徕先生又苦笑道:“懦弱,无能,成天只知飮酒下模,对么?”
  冉彩霞道:“对,你是天下最窝囊的男人!”
  徂徕先生不禁大怒道:“妳再敢口出不逊,愚兄我——”
  冉彩霞挺身上前道:“你想怎样?”
  徂徕先生登时泄了气,摆摆手道:“好好,这座观松亭借妳一用,愚兄走啦!”
  长袖一拂,下亭而去。
  但走出数步之后,忽然又转回头来道:“妳既约他明天在此相见,那么今夜就到愚兄的草屋里住宿吧。”
  冉彩霞冷声道:“谢了。”
  徂徕先生道:“愚兄虽然没有答应妳,但别忘了咱们是亲戚,我是妳的表哥,妳是我的表妹啊!”
  冉彩霞噘唇道:“你是淸高之人,不食人间烟火,我不配做你的表妹,咱们的亲戚关系从此一刀两断!”
  徂徕先生斥责道:“胡闹,这怎么可以?”
  冉彩霞甩甩手,驱逐道:“滚!滚!我不要再见到你,你走开吧!”
  徂徕先生气得一顿足,拂袖而去了。
  冉彩霞见他远去之后,才沮丧的坐下,眼泪直流,骂道:“不中用的男人!活生生的窝囊废!今生今世,休想要我嫁给你!”
  天地好像跟她一样沮丧,忽然暗淡下来了。
  她就靠着亭柱闭上了眼睛,久久不动一下,好像睡着了。
  不久,天已大黑,明月升起。
  这时,徂徕先生悄然出现了。
  他一手提着一只盛着饭菜的篮子,一手挟着一条棉被,轻手轻脚的走上观松亭,发现内冉彩霞已睡着,便把食物放在石桌上,把棉被轻轻盖在她身上。
  冉彩霞其实没有睡着,她睁开了眼睛,冷冷道:“你这是干什么?”
  徂徕先生笑笑道:“夜风寒冷,不盖一条被子会着凉的。”
  冉彩霞一脚将棉被踢出老远,尖声道:“我冻死了也与你无干!”
  徂徕先生很窘,但仍陪笑道:“别发脾气了,来来来,愚兄替妳拿来一些吃的,不管怎样,先吃饱肚子再说。”
  冉彩霞抓起了铁桨板,凶巴巴地道:“快拿回去!我才不吃你的东西,我饿死了也不吃你的东西!”
  徂徕先生轻叹一声道:“唉!妳年纪也不小了,为什么还像当年那样任性?”
  冉彩霞举起铁桨板,喝道:“快拿回去,不然,我一个桨板扫掉它!”
  徂徕先生也生气了,怒道:“妳不吃明天怎么有力气跟古舍决鬪?”
  冉彩霞叱道:“不用你管!”
  徂徕先生不再开口,当即提起那篮食物,再去拾回那条棉被,说道:“不管就不管!哼哼!明天要是被古舍击败了,才叫高兴!”
  冉彩霞两眼一瞪,做势要打过去了。
  徂筿先生拔步疾去。
  冉彩霞大声道:“林卧民!我警告你,你再来打扰我,我就跟你没完!”
  徂徐先生回头道:“妳说的什么话?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这观松亭是我斥资建造的,妳是想鹊巢鸠占不成?”
  冉彩霞道:“不错!”
  徂徕先生气呼呼道:“不讲理的女人!真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之至!”
  一顿足,身形没入黑暗中去了。
  冉彩霞放下铁桨板,背脊又往亭柱一靠,又流着眼泪喃喃自语道:“没出息的东西,我早该忘了他的,这様的男人,岂能托之以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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