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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黑猫渡假 路见不平
2026-01-11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点击:

  “车子坠崖也不好受。”
  “也许,但最少还有万分之一的生存机会。”红叶子朝他笑了笑:“这两种利害,我已剖析得非常清楚,如果事情到了头上,你会选择那一种?”
  何思仇怔住了,好久才从嘴里迸出来四个字:“到时再说。”
  冰天雪地,一望无际,两部车子始终保持着二十公尺左右的距离,向着通往富士山的高速公路方面冲刺。
  这段时间内,何思仇一直在思索摆脱歹徒的办法,可是想来想去,总不敢在四支冲锋枪下夺路而逃。
  这并不表示何思仇没有勇气,而是认为逃脱四支冲锋枪猛烈轰击的可能性实在太小。正像红叶子所说:在四支冲锋枪威胁下,傻子也不会违抗他们的命令。
  车子转了一个弯,通往富士山的高速公路现已远远横在眼前。雪光反映下,视界非常清晰,那条高速公路笔直笔直的,在冰天雪地中就像一条深灰色的带子。
  从现在开始,地势越来越高,并可看见一座桥梁横跨在一条干涸了的河流上面。
  再有一、两百公尺,何思仇的车子就要冲上那条高速公路。而就在此时,何思仇面前的驾驶台上,传出了森田的声音:“朋友,你这一段时间的表现,令人非常满意。”
  何思仇一直没有注意,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已在驾驶台上装设了无线电对讲设备。
  “这叫做识时务者为俊杰,”红叶子代为回答:“不听你的指示,行吗?”
  “既然懂得大体,那就应该继续遵从下去。”
  “说罢。”
  “马上就要到达高速公路岔口,也就是将要爬上桥端的位置,你看清楚了吗?”
  “十分清楚,路面高出那条干涸的河床很多,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你那辆车子却非要摔下去不可,”森田带着阴笑:“聪明人不必细说,我想你和那个姓何的小子,都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摔下去会变成一樁极平常的车祸,绝对牵连不到你们头上。”
  “你很聪明,在风尘中打过滚的女人,的确和平常人不同。”
  “能不能商量商量,我还不愿意就这样死去。”
  “没有商量的余地,现在你就要开始准备,否则你会知道后果。”
  森田的口气斩钉截铁,说完便将话源切断。
  “我很佩服你,”何思仇带笑说:“佩服你料事如神,对方的心意早已被你完全看透。”
  “那就应该继续听我的话,连人带车冲下去。”
  虽在生死关头,红叶子和何思仇都不显得特别的恐惧,能够这样稳定情绪,的确很不简单。
  说时迟那时快,车子像箭也似的,已经冲上桥端。
  这里的高度至少也有五十公尺,摔下去后,一定车毁人亡。谁也不甘心就这样死去,何思仇尚在犹豫不定时,红叶子已朝他和身扑了过来。
  她的目标不是何思仇,而是方向盘。
  何思仇没有料到有这突然的变卦,况且红叶子已变手抢到了方向盘,猛力向右一转,然后车子使像脱弓之箭,冲过了路面,朝河堤下面栽去。
  车轮带动雪花漫天飞舞,随着一阵风雷之声,眼看那辆橄榄色轿车摔成四轮朝天,躺在那里动也不动。
  后面车子在桥端处停下,钻出来清水秀臣的得力助手——森田和关根。车内还留有两名伙伴看守。
  他俩走到河堤边,伸头向下张望。
  “糟糕!”关根说:“车子没有起火。”
  “但也不见他们从车厢内爬出来,好像躺在车内动也不动。”
  “我们应该下去,仔细查看清楚。”
  “你忘记老板的关照啦?”森田说:“雪地上最容易留下足迹,我们不仅不能到坠车附近走动,就是连这道河堤也不能迈过。”
  “那岂不是得不到真实结果?”
  “谁说?只是没亲眼见到尸体而已,这样高摔下去还有活命?”
  “那很难说,我认为,最低限度也要让随来的两只更种犬下去看个究竟。”
  “你真糊涂,这样深的雪,狗岂不也会照样留下足印。”
  “老板竟对足印这样重视?”
  “当然,那等于故意留下线索,现在侦破案件的技巧日新月异,些微疏漏,都会惹来天大的麻烦。”
  “以你的意思呢?”
  “就这样回去交命,我已认定他们必死无疑。”
  关根不再争辩,这次任务曾经清水秀臣再三关照,务必要以森田的马首是瞻。
  于是他们立刻离开现场,车子驶远时森田还曾回过头来看了看河堤下面那辆四轮朝天的车子,最后认定它毫无疑状。

×      ×      ×

  东方天际刚刚吐露出鱼肚白颜色,一辆奇形怪状的轿车从东京市区开出,在通往富士山的高速公路上电掣风驰。
  这条中央高速公路开通后,缩短了东京和富士山的距离,三小时便可直达,使观光客有了很大的便利。
  那辆奇形怪状轿车在注天雪地中非常醒目,但是只有知道底细的人,才能认出它是女飞侠黑猫的代步工具——“空中霸王号”。
  黑猫和虎妞是昨天抵达东京,前来渡假,富士山对黑猫来讲并不陌生,这次决定重游,是因为这两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她和虎妞都想再看一看被大雪完全笼罩的富士山,究竟又是一副什么面貌?
  富士山经年积雪只是山顶部份,全境被雪覆盖的景象自然有所不同。
  由于天刚破晓,“空中霸王号”可能是由东京市区开出的第一辆车子,整条中央高速公路上,眼界内也只有它在独自飞驰。它像闪电般地驰向桥头。
  这次是由黑猫亲自驾驶,她穿了一袭银狐色的短大衣,愈发显得美丽大方,虎妞则坐在她的身旁,不时透过车窗浏览外面的雪景。
  “师姐,你看……”虎妞突然一声惊叫,并伸手指向桥下的那条干涸河床。
  那里躺着一辆四轮朝天的车子。
  其实,在虎妞没有发出惊呼前,黑猫已经发现了。于是她将“空中霸王号”停在桥端附近,和虎妞同时钻出车厢。
  雪没有再下,只是冷风扑面,刮得令人感到刺骨。
  黑猫站在河堤上略为朝下看了看:“好像是一辆失事不久的车子,里面还有人,我们下去看看。”
  虎妞应了一声。然后便随在黑猫身后,朝河堤那面走去。
  河堤上积雪很深,由上往下很不好走,但这难不住黑猫,虎妞却受了不少洋罪。
  到达失事现场后,黑猫以最快速度打开车门,躬身进去,查看车内一男一女的伤势。
  “师姐,怎么样,还有没有救?”虎迅跟在后面急着发问。
  “很难说,男的断了左臂,女的撞折了四根肋骨,两人现在都陷严重昏迷状态。”
  虎妞忙着去打开另一扇车门,帮助黑猫将两名伤者抬了出来。
  “师姐,现在我们应该怎么办?”虎妞显得没有主意。
  “游览富士山只好放弃了,尽速将他们抬上去,送到医院急救。”黑猫随手托起了那名女伤者,健步如飞,瞬息功夫上了河堤。
  河堤的坡度很大,再加上积雪又深,但是黑猫走在上面就像如履平地,一点也没有发生困难,不过却苦了虎妞:她将那名男伤者背在身后,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勉强爬上了河堤。
  黑猫早已将女伤者送进车厢,现正全神贯注,查看车子坠落处,以及路面上的车痕。
  虎妞也将男伤者塞进后车厢,尽量让他们平躺着,然后关好车门,转过身来:“师姐,你在查看什么?”
  黑猫走到跟前,用眼望着她:“你也不妨学我一样的查看查看,并能向我提供一点意见。”
  虎妞立即很郑重地照做。
  车子坠落处,擦毁了河堤上很大一片积雪:公路上却有两种不同的车痕,一种是属于坠入河床那部车子的,另外一条车痕,竟在桥头处转弯,又朝回途驶去。
  虎妞看后又将目光移向黑猫,傻兮兮地直摇头。
  “一点名堂也看不出来?”黑猫问。
  “看出来早就讲了,还要问。”
  黑猫朝河堤一指:“这里擦毁大片积雪,乃是坠车时造成的自然现象,但另一条车痕却引起我的疑心。”
  “疑心什么?”
  “路面上没有其他车辆痕迹,这两部车子明明是同时开,而另外一辆车子却见死不救,掉转头去驶向回途,这应该作怎样解释?”
  虎妞眼神动了动:“如果那辆车子一直驶过桥去,而不留下折转的痕迹,你就不会起疑了,是吗?”
  “不错,我会认为那是一辆不相干的车子。”
  “再假如不是事情发生在天亮前后,天气又特别冷,以致行驶在这条公路上的车子特别少,而没有将路上的车痕混乱,甚至完全消灭,那我们就不会有这样的发现了,是吗?”
  “完全正确。”
  “我可以肯定的说:这是一件谋杀。”
  “谋杀——未免太武断了。眼前我们只能将它看成一辆怀有敌意的车子,也许是因追逐,而造成了这一次翻车事件。”
  “师姐,”虎妞有点发急:“救人要紧,这些事情留待以后再研究罢。”
  黑猫也认为不宜再作躭搁,跨进车厢后立刻将车子转头,朝东京市区驶去。
  本来黑猫准备随便选择一家医院救治两名伤者,由于事有蹊跷,故而临时改变主意,特为开到警视厅,让这里的医务室直接治疗。
  这正是黑猫遇事慎重的表现,如果这件坠车案果真牵有隐情,由警视厅医务室治疗的好处是:最低限度能够收到保密作用。
  由于过去黑猫帮过这里很多忙,是以她在日本警方的声誉极隆,否则警视厅的医务室是不会随便替外人就医的,这也等于是黑猫天大的面子。
  男伤者左臂骨折处经过接合手术,很快便从昏迷中醒转。比较起来,女伤者要严重得多,医生正在另外一间病房内,替她治疗折断了的四根肋骨。
  “何先生,首先应该告诉你,红叶子小姐并无生命危险,只是伤势比你较重而已。”黑猫坐在病床前面,虎妞则站在她的身后。
  “你竟知道我们的姓名?”何思仇感到震惊。
  “很抱歉,我从车厢内把你和红叶子小姐救出时,曾经看过你的护照,和她的身份证明。”
  “噢,我就该感谢救命之恩。”
  “谈不上,我只是路过碰巧发现而已,何况我们又都是黄炎子孙。”黑猫露着笑容,非常和霭。
  “何先生,”虎妞插口问:“你可以告诉我们,车子坠落河堤的经过吗?”
  何思仇轮眼四下一阵查看:“请问,这里是那家医院?”
  “是警视厅的医务室。”
  “噢,”何思仇的神色狐疑不定:“我只是驾车不慎,而造成了这次不幸事件。”
  “何先生,”黑猫带着微笑:“恐怕你是言不由衷罢?”
  何思仇怔住了,没有回答。
  “也许因为这里是警视厅的医务室,而使你有所顾虑,但如你能信得过我,你便大可不必顾虑。”
  “两位小姐是?……”何思仇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溜来溜去。
  “可能你听过女飞侠黑猫的名字,我就是她。”
  “我就是虎妞。”虑妞干脆来个自我介绍。
  何思仇目光中流露出万分惊异:“不仅听过,而且我万分仰慕,你们不是一向在夏威夷么?”
  “不错,”黑猫说:“我们是到东京来渡假的。”
  “这真巧,如果不是这样,也许我和红叶子现在已经离开人世了。”
  “我的为人,何先生应该是知道的,难道还有不可告诉我的隐密吗?”
  “……”何思仇没有吭声,似乎仍旧感到为难。
  黑猫含笑站起身来:“现在我似乎不应该对你作过多的骚扰,医生说你五天后就可出院,那时我再来看你。我们都是黄炎子孙,如果你在异乡遭受了委曲,我是会尽一切力量加以援手的,你不妨慢慢地考虑考虑。”
  “谢谢。”何思仇非常感动,目送黑猫、虎妞离开这间病房。
  黑猫和虎妞又到另一间病房探视了一下红叶子的伤势,然后走进安全组长柳川谦一的办公室中。
  柳川谦一没有这样早上班,乃是闻讯特地赶来。
  “伤者说出坠车经过吗?”柳川谦一从办公位上站起来,迎向黑猫。
  “没有,请组长不要再追查了。”
  “为什么?”
  “相信他会告诉我的,我要和虎妞继续度我们的假期,出院前我会再来看他。”
  “好,一定遵命。”柳川谦一亲自送到警视厅大门口,眼看她们乘车离去。
  现在的时刻还早,东京街头一片冷清。

×      ×      ×

  这件意外事件并不未打断黑猫和虎妞的游兴,五天内游历了富士山和附近一带的风景名胜,赶到警视厅医务室,已是第五天的上午十一点钟。
  何思仇的左臂敷了石膏,吊了绷带,除了骨折处尚未完全复原外,其他方面已和常人无异。唯红叶子因伤势较重,仍需留在病房继续治疗。
  今天何思仇的态度和五天前大不相同,面对黑猫、虎妞,竟产生了一份说不出的亲切感。
  这种心情只有天涯游子才能了解,否则很难体会。
  “两位小姐在东京的住处是?……”何思仇满脸诚挚的望着黑猫。
  “帝国大饭店,我每到东京来,都是住在那里。”
  “我可以去打扰一两个钟头吗?”
  “当然可以,你在这里还有没有别的事情?”
  “没有了,现在就可以离开。”
  虎妞在前领路,三人一同乘上了停在大门外的“空中霸王号”,直接朝帝国大饭店开去。今天出了太阳,暖烘烘的,街头上的积雪也在开始慢慢溶化。
  在黑猫的套房里,虎妞特地向楼下餐厅点了酒菜,这是同胞们的温暖,其他国家的人,很难有这样一份可贵的温情。
  “首先本人应该向两位小姐道歉:在警视厅内我不愿说出经过,乃是有着特别顾虑的。”何思仇脸上露有歉意。
  “是怕被警方人员听到?”黑猫问。
  何思仇点点头:“因为我是报私仇,才演变成那次坠车事件。私仇如不循法律途径解决,而独自进行,在警方人员眼中,算是违法制行为。”
  “能不能循法律途径解决呢?”
  何思仇苦笑着摇了摇头:“仇恨结在抗战初期,那已是三十六年前的事情,既无物证,又无人证,何况那又是日本军阀横行的时代,所以不可能循由法律途径解决。”
  “难道这样漫长的岁月,还冲淡不了你的仇恨?”
  “没有办法,永远没有办法冲淡我惨痛的记忆,那怕是三百年、三千年、三万年……”何思仇的神色相当激动。
  虎妞看了黑猫一眼,没有吭声。
  “我想事情的经过一定十分悲惨,详细经过可以告诉我吗?”黑猫静静的注视着他。
  “这件惨痛事情我已忍耐了三十多年,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提过。”何思仇说:“但在黑猫小姐面前,我不愿再作任何保留。”
  黑猫亲自斟了一杯酒,送在何思仇面前。
  何思仇端起杯来,仰面而干,然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事情发生在一个深秋的傍晚,也就是日寇侵华战争的头一年,那时的日本皇军的气焰万丈,奸淫烧杀,无所不为,凶残的程度胜过禽兽。”
  “当时你的家乡是?……”
  “江阴附近的一座村庄,庄内大部份人都因畏惧日军的残暴,几乎全部逃光了,只留下我们一家四口。”
  “你们为什么不离开日军的势力范围内?”
  “没有办法离开,亡父年老多病,亡母双目失明,当时我只有六岁,而我的姐姐也不过十七,又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乡村姑娘,请想,在那种情形下,我们将怎样来作长期的流亡?”
  “那确面临着很大的困难。”黑猫深表同情。
  “那天我们刚刚用过晚饭,姐姐正在洗碗时,两名日军正互相搂扶着,脸上带着狞笑,歪歪倒倒地闯进了我家大门。”
  “可能是两个醉鬼。”
  “不错,他们手里都拿着东洋刀,进门后一句话也不说,刀光闪处,血光迸现,我的父母就这样惨死在他们的刀口之下。”何思仇眼眶内闪耀着激动的泪影,滚滚欲滴。
  “当时你在那里?”
  “在后院,我吓得魂飞天外,我真想扑上去和他们拼命,但理智告诉我:那是白白送死。于是我机警地溜出了后院的篱笆门外。”
  “他们没有发现你?”
  “没有,但却发现了我苦命的姐姐。”
  “糟了!”
  “那时他们两人的眼睛都已赤红,见到我姐姐时,就像野兽见到了一顿美食,嘿嘿狞笑着朝她扑了过去。”
  “令姐没有逃跑?”虎妞问。
  “在两名凶煞神的兜捕下,你认为一个弱不禁风的女孩,能够逃脱吗?”何思仇带着苦笑:“结果这两个禽兽将她拖进柴房,而将她残酷地蹂躏了。”
  “你在篱笆外面见到实况?”
  “没有,纵然可能,我也不忍心亲眼看到,但我听到家姐的惨叫,直到现在,只要当我想到那悲惨的叫喊,还是觉得心如刀绞般的难受。”
  “可恶!”虎妞两眼瞪似铜铃,朝面前小几重重地擂了一拳。
  “这还不够可恨,当他们满足兽欲临走时,竟将一柄利刀,连柄插入了家姐的下体。”何思仇再也忍耐不住,豆大泪珠,滚滚流了下来。
  虎妞也气得混身直抖,只有黑猫尚能保持应有的平静。
  室内沉寂了片刻,何思仇情绪平定后接着又说:“我当时忘记了悲痛,只有恨。在两名日军杀死我的父母时,我已认清了他们的面目。”
  “你也知道他们的名字?”黑猫问。
  “当时不晓得,只从领阶上认出:一个是上等兵,一个是中士。”
  “后来呢?”
  “这样的毁家之仇,我是不会忘记的。我每天都到他们的营房附近流连,时间一久,终于被我查出:上等兵是清水宏一,中士是今井次郎。”
  “这次到东京来,两名仇人的下落都查访到了?”
  “不,只查访到清水宏一,不过现在他已改名为清水秀臣,是在红叶子帮忙下,才查访到的。”
  “怎样又演变到坠车事件呢?”
  “三十年来,清水秀臣竟做了杀人集团的头子,我去寻仇时反而落进了他的圈套……”接着,何思仇将坠车前的一段经过和盘托出。
  “看来你的运气还算不错,竟在日本邂逅一位红粉知己。”黑猫似在故意将沉闷气氛冲淡。
  “师姐,”虎妞抢着说:“何先生身负血海深仇,而今又在清水透臣面前栽了筋斗,这件事我们怎能袖手不管!”
  黑猫带着微笑,将目光移到虎妞脸上:“以你的意思,应该怎样插手呢?”
  “那还不简单:由我们两人冲进清水秀臣的别墅,杀他一个落花流水,不就结了?”
  “不错,那样何先生的仇算是报了,可是乱杀一通的后果,将怎样收拾吧?”
  虎妞楞住了。
  “那等于是疯狂行为,在法律面前要负杀人罪名,我们能那样做吗?”
  “那怎么办?何先生手里又没有清水秀臣当年犯罪的证据,既然不能采取报复手段,法律又化解不了这次的仇恨,难道就罢了不成?”
  “当然不能善罢甘休,可是,这件事情却又使我不知怎样下手?”黑猫紧紧皱着眉头,显然,她还没有过遭遇过这样的往例。
  “两位小姐,”何思仇说:“我当然不能为了私仇,而让两位陷身法网,那样我会终生不安的。所以,还是由我亲自动手。”
  “上次失败就是一面很好的镜子,”黑猫说:“难道你还想重蹈覆辙?”
  “这一次我豁出去了,只要能够亲手杀死清水秀臣,个人生死在所不计。”
  “如果你根本没有办法接近清水秀臣,而白白地送掉性命呢?”
  “……”何思仇的表情很尴尬。
  “纵然你能杀死清水秀臣,也不过大仇只报了一半,还有一个今井次郎呢?”
  “对,”虎妞在旁接腔:“那时的今井次郎,定会笑掉大牙。”
  “何先生,”黑猫说:“你的报仇心切,这种心情我当然很明白。但如果你操之过急,那就形成了不计后果的鲁莽行事。这种只法我是很不赞成的。”
  “可是我……”
  “你已忍耐了三十多年,我认为你还应该继续忍耐一段时间。”
  “莫非让我再忍耐三十年?”
  “用不了那么久,不管今井次郎现在是死是活,最低限度要证实一下他真正的下落。”
  “查访清水秀臣,已经险些连累红叶子丢掉宝贵性命了,我真不晓得应该怎样再查今井次郎的下落。”
  “这件事情由我替你去查,虽然我不像红叶子般是个老东京,但在某方面,我却能够比她沾更多的便宜。”
  “这你不能不信,”虎妞说:“我师姐一点也没吹牛,也只有她,才能让警视厅安全组长柳川谦一去翻三十年前的旧资料。”
  “我认为这才是真正报仇的正确步骤,”黑猫说:“等到将今井次郎的下落查出后,我们再研究怎样下手,也只有这样才不致使你的愿望落空,你说对吗?”
  何思仇满脸饮佩——连连点头。
  “既然同意了这个原则,我还要何先生答应我两件事情——”黑猫的两道眼神,紧紧凝在他的脸上。
  “请只管说。”
  “一:在还没有调查出今井次郎的结果之前,不准你再有杀死清水秀臣的打算。”
  “我答应。”
  “二:我会在此地替你另开一个房间,在我没有决定付诸行动之前,你不准离开房门一步。”
  “这是为什么?”
  “你虽暂时不作杀死清水秀臣的打算,但是清水秀臣却在处心积虑地准备将你杀死。”
  “真的如此吗?”
  “我从你口中听出,清水秀臣并不是一个笨虫,只要不是笨虫,就不愿让你留在人世,永为祸根。何况他还是一个杀手的头子。”
  “好,”何思仇垂下了头:“我答应。”
  “仅仅如此还嫌不够,”黑猫将目交移向虎妞:“在这段时间内,你我必须有一个留在此地,随时注意何先生的安全。”
  “干脆说让我独自承担多好,既然你要去调查今井次郎的下落,还能时常呆在饭店,足不出户么?”
  黑猫笑了笑:“也许会让你多受委曲,但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红叶子呢?”何思仇问。
  “你是指她的安全?”
  “嗯,现在清水秀臣恨她的程度,一定不会在恨我之下。”
  “那是必然的,以她的伤势而言,至少在半个月内,她还要躺着不能动弹。不过你放心,清水秀臣是不会那样愚蠢的——警视厅的医务室不会是他选择行凶的地方。而我深信半个月之内,调查今井次郎一定会有了结果。”
  “那我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虎妞不待黑猫吩咐,就以电话召来饭店服务人员,在隔壁替何思仇另订了一个房间。
  黑猫的态度也非常积极,饭后立即驾了“空中霸王号”,去找柳川谦一办她的事情。
  何思仇对这两位女同胞的热诚非常感动,处身异乡能有这样的际遇,的确使她感到十分幸运。
  他要冷静下来,但等复仇日子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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