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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摧花案件 接二连三
2026-01-11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点击:

  夏威夷群岛半月来的天气一直非常晴朗,但却掀起了另一种无情的风暴:在这半月中和鲁薏丝惨遭杀害的同样案件已经又发生了两起,死者都是豆蔻年华的美丽女郎,尤其凶手杀人得逞后再割走死者的面颊,这种怪诞而又残忍的行为实在骇人听闻,而使许多夜晚工作的女性,宁愿辞掉职务也要提早回家,以免不幸事件降临到自己头上。
  破案的重任极自然地落在汪震刚帮办头上,半月来虽然忙得焦头烂额,但在凶案现场所得到的线索极为有限,截至目前为止,汪帮办仅仅只能认定三宗凶案乃是同一凶手所为而已。
  这是一个很严重的社会问题,上级的指责,社会的舆论,已将年老资深的汪帮办压得喘不过气来,逼得他非在短期内破案不可。
  自从第三次案件发生后,更有一个阴影笼罩着整个夏威夷群岛:如果不将那残忍的凶手予以逮捕,类似这样的杀人案件还会继续发生。
  汪震刚帮办对这个趋向更为敏感,如果真的发生了第四件,第五件……,他不晓得自己的精神会不会因此崩溃?
  “老伴,你已经到达退休年龄了,不如趁着这个机会下台向警署辞职算了。”
  “不,纵然决定退休,也要等到破了这件案子后再说。”
  每当他的夫人这样劝他时,汪帮办总是这样顽强地回答,而令他的夫人摇头叹息不已。
  其实,这正是汪震刚帮办负责的表现,他不愿将麻烦的案件,遗交给下一任的帮办头上。
  第三件凶案发生的翌日早晨,汪震刚帮办独自驾车来到了“逸庐”。
  过去数年中,这位老帮办麻烦黑猫的地方太多了,如非万不得已,实在不好意思前来求助,可是现在他所承受的压力实在太大,不得不硬着头皮再卖卖他的老面子。
  在“逸庐”客厅内,汪帮办受到黑猫的特别欢迎,似乎黑猫早已看透了这位老帮办的心思,特以热诚相待来冲淡他内心的不安。
  “帮办,最近一连串发生的三件凶案,究竟进展到怎样程度了?”
  汪震刚帮办刚刚坐定,虎妞就来了个开门见山。
  “根本谈不上进展,”汪震刚帮办带着苦笑:“甚至可以说现在已成胶着状态。”
  “第二、三两件凶案的经过,我跟师姐都不太清楚,可以大略地说出来听听吗?”
  “当然,”汪震刚帮办端起杯子来喝了一口香茶:“第二个被害者是一名日侨,她的名字是山口美秀,是一家贸易公司的打字员,她在夏威夷只有一位年迈的母亲,不幸事件是发生在前一个星期六的夜晚,她被害时的情况和鲁薏丝被害时的情况大同小异,直到翌日早晨,她年迈的母亲才发现她已死在自己的卧房之中。”
  “于是那位日本老太太立刻就向警方报案了。”
  “是的。”
  “她们的住宅范围很大吗?”
  “不算很大,只是两房一厅的旧式住宅而已。”
  “这就怪了,老年人入睡后是非常容易惊醒的,难道活生生的一个女儿被人杀死在卧房之中,她竟没有听到一点响动?”
  “我对这方面也是非常重视,但是经过盘问后,山口老太太的确没有在凶案发生时间内,听到任何可疑的声音。”
  “帮办认为这种情形应该怎样解释?”
  “山口老太太的听觉十分灵敏,住宅内只要发生稍微大一点的动静,她都会从沉睡中惊醒的,可是凶案发生的那天晚上,她的确没有听到任何可疑的响动,在这种情形下,我们只好认为凶手杀人时的动作干净俐落,根本就没有发出足以惊动人的声音。”
  “第三件案子的被害者是谁?”
  “和鲁薏丝同样是个美国女孩,名字是夏丹妮。”
  “也是一个职业女性?”
  “不,夏丹妮还在求学。这件凶案发生在上个礼拜六的深夜,也就是昨天晚上。”
  “帮办,现在我发现了值得注意的一点:三件凶案都是发生在礼拜六的晚上,不知你对此重不重视?”黑猫听了半天,直到现在才开始表示意见。
  “当然值得重视,至于原因,还要详加研究。”
  “请帮办继续说下去,今天的报纸还没有来得及登载夏丹妮被杀的新闻,所以我跟虎妞都不晓得这件凶案的详情。”
  汪震刚帮办点点头,然后替自己点燃了一支香烟:“她也是被杀在自己的卧房之中,和以前两次凶案所不同者,而是她的家庭非常富有,住宅宏伟而又宽敞,外面还有一座相当讲究的花园。”
  “这样说,凶案发生时更没有惊动她的家人啰?”虎妞入神地望着汪震刚帮办。
  “的确没有,虽然她的家人很多,而且还有看门人,但却直到今天七点,才被她家雇用的女管家发现夏丹妮已经遭遇了不幸。”
  “凶案现场已经侦查过了?”
  “是的,不久前才结束,结束后我就匆匆赶到这里来了。”
  “刚才帮办说三件凶案都没有任何进展,难道三处杀人现场都没有找到一个凶手留下的指纹?”
  “没有,凶手是带着手套做案的,显然他还是一个犯罪老手。”
  “帮办认为凶手的杀人动机是什么?”
  “眼前我还没有办法加以确定。”
  虎妞将目光移向黑猫,她已不知道再应该问些什么?
  “帮办,”黑猫静静地注视着愁眉苦脸的汪老头:“现在我们暂不讨论有关凶案的不太重要部份,我想知道你对三件骇人的凶案,是不是怀有某种特殊的看法。”
  “最值得注视的,三名被害者没有被污辱的现象,但是却同样的死后被凶手割走面皮,我想不出这是什么道理?”
  “不错,我也认定这是一个重点,帮办在侦讯案情时,得到过什么启示吗?”
  “没有,我一直想不通凶手为什么要那样做。”
  “你不妨再仔细地推敲一下,三名死者的面颊上,究竟有什么值得凶手重视的东西?”
  “噢!是了,”汪震刚帮办突然有所醒悟,但又苦笑着不停地摇头:“当然不是为了那个,说出来简直令人好笑。”
  “可能性有没有暂且不管,我只希望帮办据实地说出来。”
  “三名被害者的面颊上都生有甜甜的酒窝,如果说这就是凶手的杀人目的,那不是成为笑话了嘛!”
  “这只是对正常人的看法,如果凶手是一个精神失常的患者呢?”
  汪震刚猛然一怔。
  “当然,这只是我眼前所做的假定而已,不过,假使寻求不出凶手割走死者面颊的真正理由,也就是说没有办法推翻我的假定,那么凶手十有八九就是我所说的,是一个神经病的患者了。”
  “师姐,”虎妞说:“这一次你的口气,似乎比上一次跟我所说的还要肯定嘛。”
  “是比上一次还要有把握,因为凶手偶尔割走死者的面颊,也许可以解释是一种无意识的行为,但若一连三次都是这样,那就大不相同了。”
  汪震刚帮办兴奋地一拍巴掌:“如果真是这样,我们的侦查范围倒是缩小了。”
  “对,”虎妞在旁附和着:“患神经病的人,在比率上一定要比正常人少得多。”
  说完立刻站起身来:“走,帮办,现在我们就一同出去展开调查。”
  “你准备到什么地方去进行调查?”黑猫坐着未动。
  “当然是去所有的精神病院。”
  “有人见过凶手的面貌吗?”
  “没有。”
  “指纹呢?”
  “刚才帮办说过,也没有在凶案现场取得。”
  “既没有人指认凶手和面貌,又没有凶手的犯罪实证,你将怎样在神经病患者的群中,找出一个杀人凶嫌出来呢?”
  “可以调查他们犯罪时间内的去向。”
  “这倒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纵然调查出来,也不能算是犯罪的充分证据。”
  “为什么?”
  “一个真正的神经病患者,连他姓什么?叫什么?都还搞不清楚,怎能回答出他在凶案发生时的行踪?纵然回答出来也是胡说八道,你想这能提供法庭作为犯罪的证据吗?”
  虎妞楞住了,重又颓丧地坐回原位。
  “当然我们也不能放弃对这方面的调查,”黑猫说:“但要配合更重要的一点,才能收到事半功倍之效。”
  “哪一点?”汪震刚帮办怀着满腔希望。
  “我认为应该重视过去有没有发生过同样的案例,因为这种杀人后的怪异行为,一定是很少见到的,如果过去有过这种案例,则侦查范围岂不是更为缩小了么?”
  “这样,汪帮办,”虎妞说:“凭你在夏夷威警署的三十年资历,如果以前真的发生过这样的案例,那就根本用不着去查资料了,凭记忆你就应该回答出这个问题。”
  汪震刚帮办被虎妞一言提醒,屁股下面好像长了弹簧似的,从座位上猛弹而起:“我想起来了,十年前曾经发生过同样的案子。”
  “当时一共发生过几次?”虎妞迫不及待地问。
  “两次,但实际上只能算是一次,因为凶手二次做案时,被人当场擒获。”
  “还记得凶手的名字?”
  “记得,是个入美国藉的意大利人,名唤盖米伦。”
  “他被判了多久徒刑?”
  “没有判刑,因为经过详细检查,盖米伦是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结果被送进了州立精神病疗养医院。”
  “盖米伦做案时,也是得手后割走死者的双颊?”
  “嗯,跟现在所发生的完全一样。”
  “现在人呢?”
  “如果没有彻底痊愈,应该还在州立精神病院继续接受疗养。”
  “走,”虎妞又急着站起身来:“我们应以盖米伦作为对象,前去调查调查。”
  汪震刚帮办苦笑着连连摇头:“我看用不着去了,去了也是白去。”
  “为什么?”
  “那座病院专门收容情况严重的精神病患者,病院的建造和种种防卫措施,要比夏威夷监狱还要森严,不可能让他跑出来杀人。”
  “病院方面万一发生了防卫上的疏忽,而让盖米伦逃走了呢?”
  “如果真发生了那种情形,院方会立刻通知我设法将他抓回去,因为逃走了一个严重的精神病患者,要比从监狱中逃走一名犯人还要严重,而我始终没有接到过院方那样的通知。”
  “我认为最低限度帮办应该跟精神病院方面通一次电话,以求证实,这花费不了多少时间。”
  汪震刚帮办认为虎妞说得有理,立刻拿起话筒,拨了精神病院的电话号码。
  电话通后,汪震刚帮办只和对方交谈了很短暂的时间,便又将话筒放回原处。
  “对方怎么说?”虎妞急着问。
  “没有出我所料,盖米伦被关在七十二号病房里已经整整十年,没有制造过任何麻烦。”
  “噢!”虎妞显得十分失望。
  “帮办,”她又紧接着追问:“如果说盖米伦跑出精神病院来杀人,得手后又偷偷地溜回去,而一点也不被院方发觉,你认为有这个可能吗?”
  汪震刚帮办露着笑容将头一阵连摇:“刚才我已说过了,要想逃出铜墙铁壁般的夏威夷州立精神病院,简直和有人要逃离地球同样的没有可能,而且逃出来,再逃回去,三次杀人一共住返六次,噢!那简直是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
  “而且盖米伦也根本不可能那样做,”他再加以强调:“纵然是再严重的精神病患者,也绝不会情愿被关在铁笼子里失去自由。如果盖米伦真的能够逃离那戒备森严的精神病院,你想他还会自动地回笼吗?”
  “的确不太可能。”
  “何况那座精神病院又是建在外岛,和檀市中间隔着海,纵然乘做汽艇也要一个小时后才能到达,往返之间的麻烦,也是一个精神病患者很难克服的,在这种情形下,凶嫌怎会落在盖米伦的头上?”
  “那么现在所发生的凶案和当年盖米伦的手法完全相同,这又应该作何解释?”
  “那只能认为是一种巧合。”
  虎妞将目光移到黑猫脸上:“师姐的看法呢?”
  这段时间内,黑猫一直平静地听取汪帮办和虎妞两人反复的问答,虽然她没有表示意见,但却聚精会神地细细推敲。
  “根据汪帮办刚才所说,”黑猫十分平静:“盖米伦涉嫌的可能性的确很小,不过我仍想去一次州立神经病院查看查看。”
  “对,也许经过实地查看后,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也好,”汪震刚帮办又从座位上站起来:“既然你们两位有此兴趣,那我们就去查看一下,破案本来就是我的责任,我还能偷懒不成。”
  登登登,虎妞一口气奔到楼上,随便带了一些应用物件后,立刻进入车房,将“空中霸王号”开了出来。
  今天又是这辆海陆空三用交通工具出风头的时候到了。它要发挥海上性能,将它的主人送到所要想去的地方。

×      ×      ×

  水色滟潋,碧波千顷,峰环水抱下的一座绿色小岛,就是夏威夷州立精神病院坐落的地方。
  这也是座荒无人烟的小岛,本来尚有少数土族人居住,自从建造了精神病院后,岛上居民现已迁徙一空。
  敢情,谁也不愿和疯子住在同一座岛上。
  其实这倒是一处景色绝佳的所在,形势险峻,怒涛汹涌,沿着海岸线的奇形怪石就像星罗棋布,形成了一道很坚固的天然屏障。
  精神病院是建造在靠近东面海岸的一片高岩之上,高大的围墙,雄伟的堡楼,外形就像一座十八世纪时的要塞,深沟高垒,戒备森严,也替这座荒岛衬托出一派庄严气氛。
  将近中午,“空中霸王号”尾部拖着匹练似的浪花从海面冲上了这座小岛,虎妞收了浮水器,并将它直接开到病院门前。
  站在这座病院前面,更加感到它的坚固巍峨,四周围墙是由椭圆形的巨石掺合混凝土砌成的,高逾两丈围墙的四个角落上还建有防卫性的碉堡,堡内二十四小时不断有人当职,病院的正门又有四名武装警察轮流担任守卫。
  汪震刚帮办的确没有过甚其词,这里的建筑和防卫措施,的确比夏威夷监狱还要牢固,还要严密。
  这是治安当局的决策,管理一群严重的精神病患者,应该要比管理犯人还要危险。
  经过传达后,院长亲自迎到门口,似因像黑猫这样的知名人物也来访问这座精神病院,而令院长感到是一种莫大荣耀。
  在院长室内略经寒暄后,汪震刚帮办立刻将来意和盘托出。
  “噢!那应该是不可能的事情,”院长露着笑容:“如果说盖米伦牵涉到最近所发生的凶案,恐怕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相信。”
  “院长竟这样的肯定吗?”
  “嗯,我敢保证他是无辜的,刚才三位来到此地时,相信一定将本院的外貌观察清楚了。”
  “的确称得上防卫森严。”
  “那只是外部的防卫而已,我们的病房建造也要比监狱里的囚房还要牢固。盖米伦已经在那铁笼子样的病房住了整整十个寒暑,怎会跑到檀市去干杀人的勾当呢?”
  虎妞看了汪震刚帮办一眼,这位老院长的说法,竟跟汪帮办所持的看法完全相同。
  “院长,”黑猫说:“我们暂不研究盖米伦涉嫌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少?如果我想多了解一些他在院内的一切状况,请问院长能够协助吗?”
  “当然愿意效劳。”
  “请问在这十年当中,盖米伦的病情是不是有了好转?”
  院长黯然摇了摇头:“十年来没有继续的恶化,也没有显著的好转,对此我们已经尽了努力。若要盖米伦彻底痊愈,恐怕是没有希望了。”
  “他的精神病状发作时,是不是会做出许多骇人行为?”
  “有时大笑大闹,有时逢人便打,有时又用自己的头去撞墙壁,不过这都是入院之初所发生的事情,现在他已改变了自己的兴趣。”
  “哦?”
  “每一位负责看守病房的管理员都曾向我这样报告:最近两年来盖米伦变得非常安静,不是沉默不语,就是垂首深思,最厉害的发作也不过像梦呓一般喃喃自语而已。”
  “他念些什么?”
  “噢!好美!这是上帝最完美的杰作,但要由我来将她维持永远……”
  “不错。”
  “好像他是在赞美一样东西,或者是一个人。”
  “院长知道他赞美的究竟是什么吗?”
  “管理员也曾不止一次地问过盖米伦,但他绝口不肯吐露。”
  “不肯吐露的原因,院长能够猜得出来吗?”
  “这很难讲,神经病患者的心情是很难捉摸的,也许他故意不说,有一点我是可以确定的——”
  “哪一点?”
  “在他的意识里一定有哪件东西存在,所以他才会喃喃有词地专念那类语句。”
  “院长能让我们参观一下里面的病房吗?”
  “当然可以,而且我还愿意亲自奉陪。”
  “谢谢。”
  然后院长站起来,随即走在前面作为向导。
  病院里面的特色是走廊多,像迷魂阵一样的东弯西折,才看到了两排整齐的病房。
  “师姐,”虎妞跟在后面悄声问:“这里面的建筑像八卦图,什么道理?”
  “那也是防范患者逃走的一种安排,拿一个正常人来作比喻好了,呆会儿你能单独走出病院的大门吗?”
  “靠不住,”虎妞笑着说:“纵然能够走出去,恐怕也要晕头转向地花费不少功夫。”
  说着说着已经来到病房门口。
  现在当值的病房管理员名唤马兰,本是当地土族,年龄已在七十以上,走路时驼着背,戴着一副深度的老花眼镜,行动非常迟缓。他见院长带了客人到来,立刻取出钥匙将铁门打开。
  那是虎妞所见到过的,最多的一串钥匙,一只钢环上吊了六七十把,马兰提在手中走路时会发出唏哩哗啦的响声,样子非常令人发噱。马兰还是一个老酒鬼,黑猫走近他时顿感酒气熏人,那种怪味令人很难忍受。
  “马兰,你又喝酒了?”院长也和黑猫同样地难耐酒味,将眉头轻轻地皱着。
  “院长,你是晓得的,我在这里已经工作了三十多年,在这悠长的岁月里,终日守着一批疯子,没有一个正当的调剂,你认为能够继续工作下去吗?”
  他说的倒是实话,如果真的没有酒喝,恐怕他也会变成疯子。
  “我并不打算严格禁止你喝酒,”院长说:“但是酒能误事,希望你不要因此疏忽了职务上的防守。”
  “那怎么会嘛,”马兰笑瘪了嘴:“我已经在这里工作三十多年了,哪一次喝酒出过纰漏?”
  “但是仍要加以谨慎。”
  “这我知道。”
  “盖米伦这两天还安静吗?”
  “不仅是这两天,两年来他一直在安静中过活。”
  “带我看他去,我对他的病情十分关心。”
  马兰应了一声,遂在前面领路。
  这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旁就是一间一间的病房,每一间病房门都关得紧紧的,外面还有一道铁栅;打开了门上的一个四方形小洞,才能看到病房里的情况。
  突地一声惨叫,震撼了每一个进入者的心弦,就连黑猫也不例外。
  她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凄惨的叫喊,尖亢,高昂,就像有人在她面前撕裂了块铁皮。
  马兰回过头来笑了笑,可能只有他对这种惨叫不会感到惊奇,三十多年来的日夜磨练,在他耳中已像听到音乐一样的平常。
  也许这正是他值得骄傲的地方,三十年来许多到此应征的人员,都因不能忍耐疯子的惨叫而辞职不干,只有他留到现在。
  他还要继续工作下去,他已吃定了这座精神病院。
  一行人终于在第七十二号病房门前停下脚步,马兰熟练地从钥匙串上拣出一支,透入匙孔,将门打开。
  病房里面有一股很特别的霉腥气味,但是没有人计较这些,黑猫头一个走了进去。
  室内的地方很小,紧靠右边墙壁放了一张单人床,墙壁上端开了一扇小小的窗户,外面透进来的阳光,刚好照在盖米伦的脸上。
  他才只不过三十多岁,面貌也长得相当端正,并将须发整理得清清爽爽,如果不是他的眼神有异和表情呆板的话,很难令人看出他是一个疯子。
  虎妞性急地走到盖米伦跟前:“朋友,你认得我吗?”
  盖米伦冷冷地望着她没有吭声。
  “你再想想看,”虎妞故意诈他:“昨天晚上我们还在檀市的街头上碰过面,难道就忘记了吗?”
  盖米伦仍旧没有反应,好像他根本就听不懂虎妞的问话。
  “小姐,”马兰凑到跟前说:“再问下去恐怕也是白费,他是不会回答你任何问题的。”
  “如果由你问呢?”
  “也是一样,除非他兴趣特别浓厚的时候,但这种机会太少,一年也难得碰到一次。”
  “噢!”
  盖米伦又将目光投向窗外,似乎他已决定不再理会这批不速之客。
  黑猫则根本就没有作盘问他的打算,而运用锐利的眼神到处打量:墙壁,小窗,房门,铁栅,地面以及房内的一切应用物件,她都不肯轻易地放过。
  就这样在室内逗留了数十分钟,黑猫才带着笑容退出病房。
  众人陆续退出后,马兰小心翼翼地将门关好,跟在最后面一同走到这排病房的走廊门口。
  黑猫在走廊口突然转过身来,含笑面对着马兰道:“你经常是担任日间当值的吗?”
  “不,很多时间都是夜班。”
  “前个星期六的晚上是?……”
  “是我轮值。”
  “上个礼拜六,也是一样,每逢二、四、六,都是我值夜班的时候。”
  “噢!谢谢你了,你真是一位奉公守法的老好人。”
  马兰又笑瘪了嘴,互道再见后,还在远远地向着黑猫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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