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乔装毒贩 诱惑疑凶
2026-01-21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点击:

在这几个星期的期间,苏宝狄似乎是提高了警惕,完全静止了所有活动。

他连沿河散步的习惯也取消了。

他日夕在家,最多是出来买些食物,又到酒铺买了一些啤酒。这种毫无刺激的监视,真令人烦厌。

他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出。

贝尊崇实在忍不住,他要停止所有监视。

莫彼德劝他不要冲动放弃。

幸好多等了一晚。

那晚贝尊崇与莫彼德很晚都没有离开办公室,因为有很多事情要做。

当他们做完的时候,已接近十二时。

电话响了。

“谁?”

是监视苏宝狄的探员打回来。

“贝警长,苏宝狄出外,我们跟踪他,可是,在半途失去了他的踪迹!”

“为甚么?”

“他不知是上了一部巴士,还是截到了一辆顺风车,我们一时不察,让他逃去。”

“在甚么地方?”

探员说出了一个地方名字,那是近郊的地方。

“既然失去踪迹,那也没法!”

“并不是完全失去,我们发觉,有三个方向,他都有可能逃去,我们只得两个人。”

贝尊崇明白他的意思,道:“你们想我来?”

“是的,我们已预算了向东西两个方向去,如果你有空来,向北去。”

“那是甚么地方?”

“我也不大清楚!”

“好极,你们等一下,我们立即来!”

贝尊崇与莫彼德立即驱车前往。

两个探员已非常心急的等待,他们决定依照原来计划,一个往东,一个往西,然后贝尊崇与莫彼德往北。

北面的地方,正是城郊。

他们驾着车,沿着公路而去。莫彼德道:“再去有一个坟场!”

果然,走了不久,便见一个坟场,当他们的车头灯一扫而过,他们已见到一个黑影。

那黑影并没有晃动。

两人把车子驶过了一些,停了下来。

“你看见吗?”贝尊崇问。

“当然看见!”

“这么夜,一个人在坟场干甚么?”

“去看看!”

他们泊好了车子,便步往那个坟场,那并不是一个大坟场,只是一个私人坟场,大约只有百多个墓碑。

他们悄悄走近。

只见那人仍在,不过,他是背着贝尊崇与莫彼德,看不到他的脸容。

然而,背影是非常熟悉——苏宝狄。

莫彼德道:“你在这边等着,我去看看!”

他绕过了一些树丛,很快又再回来,轻声道:“是他,的确是他!”

苏宝狄在这个时候,来到坟场做甚么?

拜祭?没有理由在这个时刻。

他是坐在一个新坟上,可惜太黑,没有办法看见上面的文字,不过,附近草地仍没有完全盖好,旁边也没有甚么的树木,凭这些也可断定那是一个新墓。

苏宝狄似在沉思,他手中有一罐啤酒。

贝尊崇心里,立即有这么一个想法:“这是他埋葬了甘丝谨的地方?”

不过,苏宝狄只是坐着,并没有移动。

天气相当寒冷,而他身上也有足够的衣衫,看来他是有备而来。

不久,他的啤酒喝完,他把酒罐抛了。

然后下来,他再往另外一个坟头走去,那也是一个新坟,他坐在坟前。

不一会,他竟伏在坟前,他的身体抖动,看来他是在哭泣。

这似乎是一个好现象,是证实了贝尊崇的推想,他的哭泣表示他在后悔!

贝尊崇真想走出去,趁他激动的时候,问他一问为甚么冲动。

不过,他并没有这样做,万一他回复理智,再问他那时已是太迟。

唯一的办法是,让他离开后,看看这些新坟,如果上面写着甘丝谨,那便一切容易办。

如果不是        大多数不是,因为苏宝狄并不是一个这么大意的人。

他就算把甘丝谨的尸体埋在这些新坟之下,他也不会在墓碑上写上她的名字。

他们一直等到天亮。

那时天气十分寒冷,苏宝狄出了坟场,居然登上一辆车子之上。

那是一辆极为残破的车子,就像停在路边也没有人偷的那种。

不过,这正合了苏宝狄的心意,他偷了这辆车子来,怪不得两个探员是无法追踪他,他也是个机灵的人。

贝尊崇道:“先追踪他!”

“那些坟墓石碑呢?”

“它们不会走掉的!”

两人走到泊车处,迅速折回,追踪苏宝狄的车子,幸好公路只有一条,很容易便追上了。

苏宝狄并没有其他方法,他把车子驶近他的住所,放弃了汽车,步行回到他自己的住所。

贝尊崇与莫彼德却十分疲倦,他们没有再去坟场,他们先回家睡了。

下午,他们又再上班。

在黄昏时,他们想再去那个坟场,看看墓碑上写着一些甚么名字。

那知道,他们又再接到探员的消息。

这次,是在坟场打来的。

探员道:“他坐在一个新坟上!”

“他在做甚么?”

“发呆,喝啤酒。”

“他到了多久?”

“也有一个小时!”

“对了,他昨夜也来到坟场之内。”

探员道:“原来你们昨夜追踪到他!”

贝尊崇道:“你们两个人?”

“是的。”

“派一个人去看看墓碑名字,那三个新墓碑!”

不一会,那探员道:“看过了。”

他说出了三个名字。

“石碑上有没有年份?”

“有,不过,死者都是老人,有七十多岁的了!”

忽然,探员又道:“他要走了。”

“你们继续跟踪!”

三个新坟都不是甘丝谨的名字,那并不是甚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第三天,苏宝狄又再去坟场。

同样也没有甚么特别行动,他只是坐着发呆,喝喝啤酒,又过了一个黄昏。

第四天,他再没有去。

这次,轮到贝尊崇与莫彼德去。

他们去到的时候,已是黄昏,夕阳斜照,把这个美丽恬静的小坟场照得很美。

完全没有肃杀的感觉。

依照那些探员所述,他们很容易便找到那三个新坟,那是苏宝狄呆呆对过三天的新坟。

贝尊崇与莫彼德分别研究,那三个名字,与甘丝谨完全没有关系,与苏宝狄也是风马牛不相及。

莫彼德道:“为甚么他要呆坐在这里?”

贝尊崇道:“不一定有甚么原因,他的心太乱,他就在这坟场之内,找寻宁静!”

“我不大相信!”

“我也是!”

贝尊崇道:“那么,我们动手吧!”

他们从车子拿出了那些一早预备好的工具。

一柄铁钟,一支铁锹。

三个新坟的泥土仍然十分松软,他们不用费多少劲,便挖开了第一个。

一副新棺木。

西式棺木是用螺丝上紧的,很容易松开。

那是一个老妇人,尸体已发臭,他们急忙盖上。

第二副棺木,是另一个老妇人。

第三副却是一个男人,年龄也大。

莫彼德把泥土再盖好之后,立刻拿出鲜花,放在他们的墓前。

“你害怕吗?”

“打扰安息的灵魂,心里总有一些歉意。”莫彼德虽是个干练的探员,但说到死亡之事,总有戒心。

贝尊崇也在三个墓前鞠躬,并且暗祷道:“请三位原谅,并且希望你们协助,一定要找到这个凶手。”

他们离开坟场时,已是入黑,一阵风吹来,他们都感到寒气逼人。

“苏宝狄究竟来这里做甚么?”

“我想他是内心不安。”

“那证明他的确是有问题,他真的可能杀了甘丝谨,他在忏悔!”

“那有甚么用!”

“我们一定要找到证据。”

莫彼德道:“警长,你相信世界上有完善的谋杀案吗?”

贝尊崇摇摇了头,道:“不,我不相信。”

“为甚么?”

“无论凶手如何冷静,他一定会留下证据。”

“苏宝狄比一般凶手更为冷静!”

“他也遗留过一些证据,譬如是血渍。”

“没有了尸体,我们拿他没有办法!”

“那也算是一宗完美的谋杀案!”

“不,我一定要把他绳之于法!”贝尊崇咬着嘴唇,他早已下定决心。

×      ×      ×

事情好像完全静了下来。

苏宝狄没有甚么特别的行为,他似乎自我克服了心理障碍。

贝尊崇心内反而显得更加不安。

这件事,暂时上司给他压力并不太大,反而是舆论的压力越来越大。

报纸上,不单出现了很多市民投诉,更有很多学者,尤其是一些行为心理学家,甚至一些犯罪心理学家,他们都在报章上,大放厥词。

有些是危言耸听,说这类凶案的凶手,大多是连环杀手,会一连串的做案下去,另外一些,以这么严重的凶案,引申出本市治安之坏,呼吁妇女切勿夜归,有些更暗示,不能再依赖警察。

贝尊崇用力把那份报纸,掷在台面上。

莫彼德道:“警长,你何必因他们的话而不安,说话是多么容易。”

“对,说话是十分容易,随口而说,苏宝狄并不是一个乱说话的人,他的沉默,就是他减少泄露风声的一个好方法,他似乎说过一些事情。”

“甚么事情?”

贝尊崇拉开抽屉,那里满是有关苏宝狄的资料。

他找了会,拿出了一个档案夹,打开之后,集中精神的看了一会。

他昂起了头,望着莫彼德。

“有甚么发现?”

“你看,这是黎古树的供词!”

“我记得!”

“苏宝狄问过黎古树,有关倒垃圾的时间,和其他市政府倒垃圾的情形!”

“那又如何?”

“我们这一个假设,只是一个非常大胆的假设——苏宝狄杀甘丝谨之后,他最重要的工作,是使尸体失踪,于是,他……”

“肢解?”

“对,你也有这个想法?”

“是,那是唯一使尸体失踪的方法。”

“好了,我们决定,苏宝狄是肢解了甘丝谨,他便把她的尸体,弃在垃圾箱内。”

“一个人的尸体体积并不小,怎会不被人发觉?”

“分开很多小包!”

“对,大有这个可能,因为黎古树说过,苏宝狄问有关他自己那间大厦倒垃圾的时间,也问过附近大厦的时间,而且他也问过,垃圾车会把垃圾运去那里?”

“是的,假如他把尸体分别抛弃在附近的垃圾箱内,而时间配合得好的话,一定没有人发觉,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为甚么?”

“因为那辆垃圾车,收集了他们这两座大厦的垃圾之后,他们的工作便完了!”

“没有完,他们还要去倒垃圾,把垃圾运走!”

“立刻便要运往堆填区?”

“是的,到了堆填区,垃圾车的司机,一拉车内的杠杆,所有的垃圾都倒下去。”

“堆填区内臭气薰天,那会有人发现!”

贝尊崇说到这里,把档案收回抽屉之内,道:“我们走!”

“往那里去?”

“垃圾堆填区!”

莫彼德摇摇了头,道:“没用了!”

“为甚么?”

“因为那个堆填区,在上月已关闭了!”

“关闭?为甚么会关闭?”

“因为已填满了!”

贝尊崇仍然坚持道:“我们去看看!”

那个垃圾堆填区离市区足有两个钟头的车程,是个极为荒僻的地方。

他们下了车。

那地方再没有垃圾,因为所有垃圾,都被泥土掩盖了,看来整个堆填区,像个新开的地盘似的。

贝尊崇道:“案件发生是在三个月之前,那些垃圾应该堆放在那里?”

“没有人会知道!”

贝尊崇陷入沉思。

莫彼德道:“不,没有可能!”

“你说甚么?”

“我是说,没有人知道,事发的那个晚上,那些垃圾应该倒在那个地方,没有人会知道的!”

贝尊崇笑道:“彼德,你几乎可以看穿了我的心,我是有翻开泥土察看的冲动,但我知道那是绝无可能!”

莫彼德笑了,道:“莫说是翻开泥土,不知应从那里开始才对,而且市政府也未必批准,更甚一点是,那些尸骨,埋在地下三个月,找到也未必能成证据!”

他的话实在是有道理。

他们回到车内,贝尊崇又一次的失望。

不过,这几个月来,他已习惯了失望,他驾车回警署之时,他一直没有作声。

回到警署,贝尊崇道:“再把苏宝狄带来!”

“再盘问他?”

“是的,我不相信他的嘴会那么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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