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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六章
2026-06-14  作者:南风  来源:南风作品集  点击:

他心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再也顾不了许多。

身影立即划空而起,疾如电光石火似的,掠身向洞外飞泻而出。

郑如姗一见谢成城的行动有异,也立即弹身而起,跟在谢成城的身后,飞纵出洞。

谢成城落地后,一看之下,不禁大吃一惊。

赫然的,他的父亲竟然已倒卧在血泊之中。

场中,李如贞与徐慧芳交手对招。

而一个蒙面的黑衣人,与一个蒙着红巾的白衣人,也如龙翔凤舞似的,打得难分难解。

另外一对,是千面鬼王与一个蒙面黑衣人混战一起。

旁边站着淡妆罗刹和她的女儿,与另外一个蒙着红巾的白衣人。

谢成城大惊失色地厉叫道:“爹,爹!”

叫着,人已扑向倒卧在血泊中的半神魔。

这时,三生与龙叟均已赶到。

四人一见这场面,同时发出如同焦雷似的一声冷竭,向场中扑去。

陡地——一声惨绝寰宇,听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人叫声中,一条人影已如风中败絮似的,暴落在五丈以外,闷哼一声,当场毙命。

只听她在跌地的刹那间,仍旧娇呼着:“相公,相公……”

娇呼声停了,李如贞也同时香消玉殒。

这是多么悲惨的一幕,又是多么令人断肠的一刻。

谢成城在李如贞娇呼声中,已听到也看到了这悲惨的一幕……

他那里忍受得住这么大的打击。

只听“哇”的哭叫一声,人已晕迷过去。

三生在如焦雷似的喝声中,电掠扑向场中。

而淡妆罗刹等人却各自长啸一声,凌空跃起,便待逃走。

龙叟已火冒三千丈的暴喝一声:“留下我的义孙!”

喝声中,早向淡妆罗刹攻扑而去,双袖一拂,掌风呼呼,劲力无伦地滚卷而去。

这时的淡妆罗刹,人已在半空之中。

只见她身形一沉、一掠,堪堪避过龙叟的双掌,继续往前逃去。

龙叟想再追,已是不及。

此时谢成城已经苏醒过来,俯在半神魔身旁,震声大叫道:“爹,爹!”

呼声悲惨,如一股冷气似的,直透过这些旁观之人的脑际。

这时的半神魔才微微的睁开双眼,一见到谢成城,泪珠早滚滚而下。

从四面山谷中,传来了谢成城呼叫的回响。

“爹……爹……”

之声,摇曳荡漾于山谷之间,显得更加凄凉,更加悲伤。

半神魔喃喃说道:“吾儿,为父能在死之前见到你,已可含笑九泉,但有几点未了心愿,盼吾儿去办。”

半神魔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已喘息不止,显得极为痛苦。

谢成城看得心如刀割,“哇”的一声,伏在他父亲的胸前,哭泣了起来。

半神魔挣扎着举起右手,抚摸着谢成城的头,片刻之后,又自弱软无力地说道:“父亲生前,作过了许多错误的事,才落得这样下场,这也是自作自受……我儿千万不要像为父这样……”

半神魔更加喘息不已。

谢成城双眼含泪,说道:“爹,快别说话,我现在为你疗伤。”

半神魔则微一摇头说道:“为父因流血过多,就是华陀再世也医不好了,现在切记;第一点……”

半神魔像是上气接不着下气似的,连连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第一点:你祖父母的仇家,就是那白砂仑恶魔陈空,这人鬼计多端,要特别注意……

第二点:为父要表明,三十年前,奸人妻杀人夫的误传,那完全是淡妆罗刹的恶意中伤。

第三点:……”

半神魔的声昔已是愈来愈弱,嘘嘘喘气不已,竟然晕了过去。

三生一见这情况,立郎一晃身至半神魔身前,各自握着他左右手,运功贯入半神魔的体内。

于是半神魔又醒了过来,继续说道:“第三点:你祖父是天山派的门人,但愿你能加入天山派,以了却我的心愿。

第四点:你有一个妹妹,她……她竟在那贱人淡妆罗刹的身旁,我刚才亲眼见到……

关于离恨谷,原来是寂寞人所玩的花样,而寂寞人可能……可能是我们天山……”

半神魔说到这里,眼睛已经一阖,悄然逝去。

谢成城一见他父亲去世,“哇”的悲呼一声,再度晕死了过去。

这打击太大了,一个才十七、八岁的孩子,如何承担得了。

也不知经过了多少时候,谢成城才悠悠地醒转过来。

一觉醒来,立即看到郑如姗。

这时的郑如姗,已哭得双眼红肿,眼泪如珍珠似的,一颗颗落在谢成城的胸前的青衫之上。

一见谢成城醒来,遂极表关切地说道:“相公,你可感到好点儿了吗?”

这是一个痴情少女,一句出自肺腑的话,听得谢成城大为感动,立即双手一抄,紧紧地将郑如姗抱住。

一个痴情的人,一个断肠人。

二人紧紧地拥抱在一起,除了低泣声外,四周一片的沉寂,声息全无。

只有阵阵微风断续吹来。

但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吹在二人的面颊上、手上。蓦地,一个慈祥的声音在谢成城耳边响起,说道:“孩子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什么事都不是眼泪可以解决的……”

这一句话,不知伴他度过多少凄凉的寒夜。

这一句话,不知激起他对人生,多少求生的欲望。

当他知道他父亲被救,街未死去时,心中是多么的高兴,于是他盼望着再见到父亲。

可是现在父亲死了,他像是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气。

想着,他又哭起来了。

在谢成城怀中的郑如姗,仰起脸娇声问道:“相公,别伤心了,你应挺起胸膛,面对着现实所给予的打击才是。”

这一句话,说得谢成城停止了哭泣。

过一会儿,谢成城说道:“如姗,我非常的感激你。”

郑如姗嫣然一笑?说道:“相公,你身负武林大责,及祖父母和父母亲的血海深仇,身体要千万保重。”

谢成城点了点头,暗忖:“不错,男子汉应顶天立地,什么事不是眼泪可解决的,应该挺起胸膛,面对着现实才对。”

于是两人从地上站了起来。

谢成城一见洞中无人,立即问道:“他们到那里去了?”

郑如姗道:“他们去寻找有关天心录及五大掌门和十二位奇人,也就是三百年前‘绝艺会’的地点。”

谢成城听得兴味索然,说道:“你可知我爹被谁所杀?”

郑如姗并不想加深谢成城的悲伤,但经谢成城这一提起,只得说道:“据我师父说,是被淡妆罗刹所杀。”

谢成城直恨得咬牙切齿,恨声说道:“原来是这个贱人。”

于是他又问道:“我的儿子被谁掳去?”

郑如姗道:“也是淡妆罗刹。”

谢成城的钢牙更是咬得“吱吱”作响。

他像是恨不得立刻将淡妆罗刹捉住,然后,一口一口的咬着她的肉,喝着她的血,以泄心中之恨。

谢成城接着又道:“李如贞被谁所杀?”

郑如姗一见谢成城的脸色,知道他已恨得目眦欲裂,怒火高腾,但仍旧不得不告以真相,只嗫嚅道:“是我姊妹徐慧芳。”

这一句话,听得谢成城当场愕住。

郑如姗在一旁,急得不知如何才好,软声说道:“相公,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一天,这些杀人如麻的人,总会得到报应的。”

谢成城长叹一声,说道:“如姗,你说的不错,现在我想独自去外面走走,也好散散心。”

郑如姗微微一惊,道:“相公,一个人出去,万一有什么不测……”

谢成城截断她的话说道:“你放心,我已非小孩子了,而且我身负血海深仇,岂会自暴自弃?”

说完,便即向洞外走去。

郑如姗待他走后,也在数丈后悄悄跟随,以防不测。

时序虽已入了春天,但天山仍是冰封千里,雪盖大地的银色世界。

谢成城一出了沉剑潭,立即长啸一声,声如龙吟虎吼,洪亮高亢。

啸声一停,只见一条青影划空而起,如脱弦弓矢,如划空流星,毫无目的向前奔去。

跟在谢成城身后的郑如姗,一见谢成城这种奇怪的动作,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立即也施展开绝顶轻功,跟在谢成城身后飞掠。

在银色的大地上,一青一绿两条影子,如二只嬉戏的飞燕,一前一后,相距在十五丈左右飞掠,纵跃,煞是好看。

约盏茶时光之后,谢成城突然刹住奔势,站立不动。

郑如姗立即隐身在山石后,好在谢成城只顾狂奔,没有发觉。

谢成城才站住脚,立即仰天长啸起来。

这声音,像叫又不像叫,说哭又不像哭,如受伤将亡的困兽,发出最后挣扎的哀嚎,遥传于冰天雪地中,令人心惊肉跳。

郑如姗一见这情况,真是肝肠寸断,伤心欲绝,在一旁珠泪暗弹,暗暗为谢成城的遭遇而伤心。

谢成城的嚎叫,断断续续的约有二盏茶的时光,才突然停止。

嚎叫声虽停,人却仍呆立,原地不动。

这时雪已如漫天飞舞的鹅毛不停下落,天也渐渐的暗淡下来。

虽仍是中午时分,但云层一底,便有了黄昏的景象。

陡地——一声冷冷的娇呼声响起,说道:“谢相公……”

声未歇,一条人影已如飞掠至谢成城身前一丈远处。

但谢成城却是不理不睬,恍如未见未闻一般。

那人一见谢成城呆立着,也站着不动。

许多鹅毛似的雪片,纷纷地落在二人身上。

郑如姗一见那人,不由大吃一骛,花容霍然变色。

原来竟是她的姊妹——阴阳潘安徐慧芳。

半晌之后,徐慧芳才又冷冷叫道:“相公……”

谢成城这次可听清楚了,抬头一看之下,立即双眼喷火,狠狠地盯着徐慧芳。

看得徐慧芳机伶伶的打了一个寒噤,不由自主的倒退一步,但她仍旧高傲的冷冷说道:“相公,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谢成城突然怒吼一声,厉喝道:“贱人,纳命来!”

“来”声未歇,谢成城猝然地弹身暴起,这瞬间,同时也将飞魂剑掣在手中,一招“似幻似影”疾如电闪风驰,势如江河倾泻,滚滚地向徐慧芳攻去。

陡然之间,只见精芒大炽,犹如漫天飞舞的雪花,当头向徐慧芳罩落。

徐慧芳心惊肉跳之下,一晃娇躯,已闪在谢成城的身后,冷冷说道:“相公,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

谢成城正在激动中,根本没法凝聚全神攻敌,猛听背后又响起那冷冷的声音,心中陡地一沉,立即如陀螺般地一旋身形,又与徐慧芳对面而立。

徐慧芳声音已转柔和,说道:“为了我骂那‘贱人’一声贱人,到现在你还恨我吗?”

谢成城怒喝道:“你才是贱人!”

徐慧芳花容骤然一变,但立即又恢复过来,说道:“不管她是贱人也好,我是贱人也好,相公,你打算弃我于不顾,是吗?”

谢成城对她的话那能听得进去,厉喝一声,道:“你这贱人,还我妻子的命来!”

厉喝声中,又是一招“苍海遗珠”猛向徐慧芳刺去。

徐慧芳早已有昕准备的倏一晃身,又闪过了谢成城的飞魂剑,冷冷道:“相公,你以为那捞什子青云三招,就能吓住我吗?我问你,我何时杀了你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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