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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红颜祸水明训在
2026-07-01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后面,胡春泉急忙拉住了凌重,低促地道:“老哥,老哥,鲁莽不得!”

凌重大怒道:“什么鲁莽不得?这贱货业已骑上我们的脖颈开始撒尿了,莫非你还叫我张口接住吞下?”

胡春泉凑在凌重耳边,急忙道:“看这情形,老哥,这女人必也是咱们同道无疑,而且她更似与什么人结有梁子约定在此地了断。她不是口口声声,认定我们是那叫什么柏树年’的人请来的帮手么?明明我们不是,她却一口咬定,如果我们一旦冒冒尖失地和她动上了手,就算不是也变成是了!不知道那姓柏的和她有什么纠葛,我们糊里糊涂插进一腿来,岂非背上口黑锅?假设他们之间另有什么深仇大恨牵扯的圈子太广,我们就更是平白无故惹上麻烦啦,老哥,我是不怕事的人,但也要看在什么情势之下而定,如若为了这档子事影响到仇大哥的报仇行动,我就有两条命也不够我们当家的要……”

猛一跺脚,凌重道:“罢罢罢,我们走!”

黑衣女子冷冷道:“走?朝哪里走?”

胡春泉深深吸了口气,尽量把声调放低放缓和的道:“呃,姑娘,得放手时且放手,我们不逼妳,妳也不要逼我们,何苦弄得灰头土脸下不了台?”

黑衣女子厉声道:“下不了台的恐怕是你们!”

拭去额头的油汗,胡春泉惶急的道:“如果妳认为我们怕妳,妳就是大错特错了,姑娘,彼此留条路,胜似硬要结冤家,是不是?”

黑衣女子冷嘲道:“你们只是一对草包而已,哪里配和我结冤家?”

凌重不禁又动了肝火,他喃喃诅咒:“这个纠缠不清的妖女……”

又揩了揩汗,胡春泉苦笑道:“妳到底要干什么?”

仰首朝天,黑衣女子傲然的道:“很简单——你们必须为方才的下流行为以及替柏树年做虎伥的卑鄙行为付出代价!”

神色突变,凌重切齿道:“娘的!”

连忙向凌重使眼色,胡春泉呐呐的道:“姑娘,请听我解释……我们不是那什么柏树年的朋友或帮手,我们甚至不认识他……”

黑衣女子大声道:“你们没种!”

凌重大吼:“怎么没种?”

黑衣女子尖锐的道:“你们本来是柏树年请来助拳的帮手,要帮助姓拍的夺取我拥有的那半本秘笈,只因你们贪功图利心切,一见我独自孤伶伶的出现在此,便误以为我一个女人好欺,妄想在柏树年未至之前下手劫夺,谁知大小姐我并不似你们软弱无耻,你们一见吃不住我,这才胆战心惊,慌忙欲逃……柏树年卑鄙,更瞎了狗眼,居然挑了你们两人这对废物前来助拳,而你们更是无义无信,本想帮助姓柏的强抢我的半本秘笈,察觉情形不对又待逃之夭夭,总而言之,你们与姓柏的全是江湖上的败类,一群贪婪、自私、见利忘义却又胆子如鼠的奴才,柏树年饶不得,你这两个畜牲不如的武林渣滓更饶不得!”

迷惘了片刻,凌重首先大叫:“我操他六舅的,妳在胡言乱道些什么?什么柏树年,什么半本秘笈?我们又是帮着谁要抢谁?这些污七八糟的事我们是一概不知,妳他娘的要在那里自说自话,乱给我加罪名……”

黑衣女子无动于衷的道:“任你们舌上生莲,说得天花乱坠,我也不相信你这一派谎言——最最可耻又复可笑的谎言?”

胡春泉这一下也动肝火了,他愤怒的道:“妳矢口咬定,我们也没有办法,不过我可以告诉妳,妳非要夹缠不休,到时候可不要后悔!”

尖厉的一笑,黑衣女子变色道:“后悔?我‘黑魔女’黄静几时后悔过?”

一听这名姓,胡春泉倒不觉得什么——因为他没有听过眼前黑衣女子自报的名号,但是,凌重却不由怔忡了一下,表情显然有些苦涩,他喃喃地道:“黑魔女?”

小声的,胡春泉问:“老哥,这是个什么角色?”

哼了哼,凌重接问“黑魔女”黄静道:“敢情你就是黑魔女’?辽北铁鹏派‘黑魔女!”

黄静冷冷地道:“看不出你多少还有点见识,但是并不稀奇,便是姓柏的没有告诉你们他的对手是谁,你们也该听过我黄静的名号!”

凌重笑笑——却笑得很僵硬,他道:“黄静,妳在江湖上的名气也混得相当之大,尤其在辽北一带,更是家喻户晓的人物,我不管妳到这里来干什么,但妳不在自己的地盘里的时候,还是谨慎点好,不要栽跟头栽到外地来,这才不上算呢!”

黄静毒辣的一笑,道:“是你使我裁这个跟头么?”

双目一冷,凌重道:“我知道妳有几下子,但是唬不住我!”

黄静尖声道:“我正在想你多少也该拿点胆量出来了!”

这时——胡春泉连忙道:“呃,黄姑娘,我们最好不耍冲突,我们——就向妳赔个礼吧,行不?”

凌重怪叫道:“什么?赔礼?”

他那里还没有说完,黄静已冷森的道:“你不愿,我更不愿!休说赔礼,便是你们两个跪下叩头也不行!”

胡春泉再忍不住了,他厉声道:“妳到底想怎么办?”

黄静神色寒凛的道:“拿命来!”

吸了口凉气,胡春泉道:“拿命来?”

黄静阴沉沉的道:“一点不错,拿命来!”

咬咬牙,胡春泉道:“就为了这桩小事,妳便就要流血残命?”

面部的表情生硬得像泥塑木雕,黄静冷冷的道:“这已不是小事了,在我看来,已有足够的理由取你这两头畜性功狗命!”

摇摇头,胡春泉道:“该忍的,我们业已忍得太多了,该受的,我们也咬牙受下了,妳是委实不给人路走叫人无法再退让!”

黄静不屑地道:“忍不忍,受不受,在你们来说,全是一样的结果!”

胡春泉木然道:“那么,妳是一定要动手了!”

厌烦的,黄静道:“不错,而且你们两个可以一齐上!”

在后面拍拍胡春泉肩膀,凌重又似笑非笑的道:“早教你教训她你不肯,弄到最后,还是非这样做不可,但我们一肚子鸟气却已受足了!”

胡春泉无奈地苦笑了一声,道:“谁晓得她竟是这么个蛮不讲理法,老哥,我来打发她吧!”

摇摇头,凌重道:“不,我来!”

低促的,胡春泉道:“说真话,老哥,我是怕你出手太重伤了她!”

嘿嘿一笑,凌重道:“我也说真话,我怕出了纰漏元老苍要找你算帐,你不比我,我头上没有人压着!”

叹了口气,胡春泉道:“我们可是自己找的麻烦……”

凌重恼恨的道:“不谈这些了;这贱人用了那么多词句辱骂我们,我们也非得狠砸她一顿出口气不可,否则,我会气上三天三夜睡不着觉!”

搓搓手,胡春泉苦着脸道:“好些年没挨过的骂,今天可是凑合在一起叫她给骂个痛快,想想也是有气,连老爹老娘还没有驾过我们呢……”

眉梢子一吊,凌重恶狠狠的道:“老子今天就叫她‘现眼报’,娘的皮,管他‘铁鹏派’能翻上了天!”

对面“黑衣魔女”黄静唇角噙着一丝冷笑——完全是欲待探囊取物那么轻松自在,不当一回事似的道:“来呀,老小子!”

凌重恨声道:“瞧瞧,她那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胡春泉担心的道:“你可别伤了她,老哥!”

凌重没多说什么,慢吞吞的走向前去,同时,右手已伸进袍襟之内。黄静冷漠的凝视着他,傲然道:“用不着偷偷摸摸,老小子,乾脆把你的兵刃亮出来吧,姑奶奶等着就是,保证不会抽冷子暗算你!”

凌重斜睨着对方,语气不善:“妳不用在那里耍你娘的十三点了,我怕家伙亮出来惊跑了妳!”

黄静嘲笑道:“那是把猪八戒的钉钯么?这样的吓人法!”

恨得直磨牙,凌重火道:“妳动手吧,贱人!”

那种身形的腾扑法是令人惊异的,只见黄静腰肢儿一扭,整个人已上了半空,而且几乎就在她腾起的一刹,已将一只小巧的香足迎面蹬向凌重面门!“霍”的回转,寒光暴涌,“削”的刃锋破空声飞斩那双穿着软皮小蛮靴的香足,凌重那柄狭长的,刀背形成菱刃形的“决背刀”闪耀的青森光芒能炫花了人眼!这就合了一句话:“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黄静的掠身飞扑固是凌厉诡异,但是凌重这一刀之势更是狠辣歹毒,黄静惊叫了一声,双臂倒挥,人已如同巨鸟也似的反掠而出!

揉身进步,猛然斜伸,凌重的“决背刀”有如流光曳穹,暴砍狠挑,身子尚未落地,黄静在半空中奇异的扑腾,宛若人生双翼,就在这急速的舞旋中,她已连躲过了凌重的四十六刀!”

冷汗沁在这位“黑魔女”鬓角鼻端,她“呼呼呼”飞绕着翻转出去,猛一回身,手上已握着一对精光日射的锋利短剑!凌重并不追赶,他以刀拄地,扬着脸道:“别慌,我的心肝肉,爷不急着送妳的终——呵!爷还道妳被夹磨了这么些年,学得一身何等样厉害的本事哩,原来不过如此,不过如此!稀松平常得叫我老汉心里叹气……”

黄群惊魂甫定,尖声问:“你——你是谁!”

凌重寒着脸道:“我?我他娘只是个‘无信无义’,‘吃软怕硬’的‘窝囊废’罢了!”

踏前一步,他又道:“不过,我这个‘窝囊废’却要见识见识妳这位‘巾帼英雄’到底是个什么样辣手的角色!”

黄静惊怒交集,却也狠劲突发,她昂然的道:“现在你就开始说风凉话未免还太早了点,我不管你是谁,如果你以为就凭方才露的那几下子便能震住了我,那就是你的错误了!”

凌重大咧咧的一笑,道:“老子无妨再露几手!”

双手的短剑有如大鹏展翅般左右斜斜张开,黄静镇定的道:“有种的就滚过来!”

手抚在牛角刀柄上,凌重露齿笑道:“这一下,老子就叫妳好看!”

在一旁掠阵的胡春泉急忙叫道:“老哥,可别弄得太过火……”

嘿嘿一笑,凌重道:“不会过火,我只要在这姑娘的细皮嫩肉上给她开一道口子,一道血糊淋漓的口子!”

说着,他又歪着头道:“小娇娇,妳这‘铁鹏派’的看家玩艺‘铁鹏十一式’吓不住我!”

黄静泼辣的叫:“那就上来试试!”

凌重的出刀快逾电闪,身形掣动,刀刃已到了黄静的头顶,黄静双剑叉迎,寒光才现,人又“呼”的飞起,凌空例施,双剑流灿,剑尖泛起千百星芒,骤雨泻向了凌重全身。卓立不动,凌重的“决背刀”挥掠穿弹。在连串的金铁撞击声与四溅的火花里,业已快狠又准确无比的将那漫天星芒全然截开!有如巨鹏挥翅,黄静双臂振动,“刷”的上升了三丈,而这一次,凌重便不客气了,他如影随形般暴射飞腾,刀刃猝翻,黄静在危急中以左手短剑往下猛磕,“当”声震响,这位“黑魔女”凌空一个跟斗跃落地下,但是,她的衣裳腰间已被割裂了一条缝隙,幸好未曾伤着皮肉,不过黑色的衣裳裂口映着雪白的肌肤,可也够瞧的了!

冷汗透衣,急喘吁吁的黄静在落地之后,慌忙检视自己身上,她刚刚庆幸没有受伤,但也同时查觉腰间衣裙处的裂隙,这一来,她不禁又是羞怒,又是惶急的慌了手脚,一边匆匆以手臂遮住衣裙破裂的地方,一边犹紧张无已的防范着敌人作进一步的攻击!凌重好整以假的瞅着她,笑吟吟的道:“不要怕,小娘子,老汉会将妳全身衣裳刀刀削落,然后,然后,再选择一处最柔软香嫩的地方割他一刀,深深的割他一刀,这一刀不会要妳的命,但却会留下一条让妳永远记着,印象深刻的痕迹!”

粉脸灰青,两边太阳穴“突突”跳动,黄静沾在眉梢上的汗珠子也顾不得抹,瞋目切齿地大叫:“下流胚子,无耻老贼,我拚死也不会由你得逞!”

皮笑肉不笑的;凌重道:“这就合了你老挂在嘴边的那句话了——试试看!”

紧张加上愤怒,惶悚加上羞辱,黄静止不住全身微微抖索,她脸上的肌肉绷扯,嘴角不住的抽搐,心腔也快跳到喉咙口了,但她仍然倔强如故:“老贼,我会拚着与你同归于尽,玉石俱焚!”

凌重倒拖着他的家伙,一步一步往前逼,口中慢条斯理的道:“做得好梦,妳,就算妳生得略有几分姿色吧,可也休想勾引老汉偕同妳一起同登仙籍,老汉不和妳做那鸳鸯侣!”

气得簌簌直抖,黄静尖叫:“你……不要脸!”

“决背刀”破空如电,以一种炫目夺魄的凌厉之势削勾黄静,黄静仓惶躲避,双剑划空迎截,锋利的刃口却微偏猝斜,“括”的一声又割下了黄静左肩头的一片衣屑!凄厉的嘶叫着,黄静整个身躯贴地盘舞,短剑闪掣宛若雪花遍地,她的形色又似伤鹏振腾扑击,猛辣至极!狂笑似雷,凌重连连飞跃旋回,“决背刀”的锋刃在空气中挥闪翻刺,发出的声音宛似鬼哭。就在刀光仿佛匹练般的交织笼罩下,黄静的衣衫片片化做蝴蝶翩翔回舞。凌重猛然倒弹,飞出一脚,“砰”的一声已将披头散发,肉袒班裸的黄静踢了个溜地滚!

观战的胡春泉急忙大叫:“够了够了!”

格格笑着,凌重收刀后跃,得意洋洋的道:“娘的,说叫她好看便得好看!”

侧过头去,他问胡春泉:“好看么,肥头?”

胡春泉尴尬的瞥了一眼滚在地下,却慌忙用双手掩遮着身体袒露部分的黄静,这位“黑魔女”如今头发凌乱,黑色的破裂衣裙与赤露的雪白肌肉斑斑交映,黑的黑。白的白,煞是“好看”,不过,这位“姑奶奶”的情景业已狼狈到了极点了。急急走上几步,胡春泉忙道:“行了行了,老哥,咱们快走吧!”

“铮”声收刀入鞘,凌重气昂昂的道:“好,便看在你的面子上,她那细皮嫩肉上的一刀老汉也就免了!”

黄静坐在那里,全身蜷成一团,她尽力使自己形体表露的空间缩小,双手环抱胸前,两腿也盘收并拢;她的表情是难以言喻的,但却叫人极易分辨出其中至极的恨与无比的羞——这些情绪上的反应,业已将她那张原本很是姣好可人的脸蛋儿完完全全歪曲斜扯了!

胡春泉不敢再多逗留,怕再多惹麻颌,他拉着凌重,勿匆忙忙的便往石脊那边赶去,一边犹不住埋怨凌重出手大促狭……也就是才奔去三四十步的光景,背后已听到了一阵又急又猛的衣袂带风声响起——不用回头看,光一听见这种声音,便体会出有人是以一种如何猛悍又凌厉的速度在朝这边追扑!胡春泉与凌重俩人更不怠慢,双双往左右飞掠,同时“霍”的转身,就在他们转身一刹那,正好见到有一个身材修长,面如冠玉的玄衣俊秀人物落到了五步之外!玄衣人甫一沾地,像对黄静,又像对着胡春泉与凌重,神色严峻的道:“这是怎么回事?”

不待他们俩人开口,形色狼狈又怨恨至极的黄静已带着哭音大叫:“你——柏树年,你做得好事!”

脸上的表情泛起一丝迷惑,但随即又掩隐在他那惯常的冷漠神色中,这叫柏树年的玄衣人硬绷绷的道:“把话说清楚!”

双眸中的光芒有如火焰在喷,黄静痛恨地道:“柏树年,亏你还曾是我的同门师兄,居用这种下三流的诡计来算计我,你还要不要声誉,要不要颜面?”

柏树年看了着胡春泉与凌重,又凝视着黄静,肃然地道:“妳到底在说些什么?”

黄静的面色铁青,激昂的道:“我们说好了约在此地决斗,胜者取拿对方那半本师传秘笈,对不对?”

柏树年冷冷的道:“不错!”

黄静一指凌重及胡春泉,愤怒大嚷:“但你为什么还邀了这两个无赖来帮你暗算我?”

闻言之下,柏树年似是怔了一怔,他缓缓转过头去,眼里的神色就有如两把刀子一样投注在胡春泉与凌重身上,寒森森的露齿笑了,他道:“你们两个狗才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打着我的旗号胡作非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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