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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笼鸟摇身化鹰隼
2026-07-01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当阳光往西斜了一大截时候,仇忍、元苍、屈无忌三个人已静悄悄的来到了“寒鸣江”的对岸,这里是一条高高隆起的岗脊,野草丛生,杂草密长,倒像是一道天然的江堤。

岗脊之下,沿着斜坡简单的建筑着十数幢仓库似的宽大木制房屋,江滩边则密密麻麻停满了大小船艇,有双鸡眼的帆船,有三桅的庞然巨舰,也有尖头桅似的快艇与小筏子,总之,形式齐聚,无所不备,而每一艘船艇的桅竿或前船首上,都飘扬着一面三角旗帜——黑底,上绣红白二色彩带!无论是船上、岸边、岗脊四周,全有“红白道”的弟兄在形色匆忙的来往着,尤其是散布远近哨兵,更是戒备森严,如临大敌,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在沉静中流露着一股特别的紧张意味。现在,隔着黄昏,还有一段时间。

这是一排相思树,刚刚生长成一幅屏障似的挡在前面,树后的杂草业已清除乾净,就在这里摆着一张木桌,几把椅子。从此处望去可以隐约发现伏匿在岗脊四周的“红白道”人马,以及对面的一片起伏山峦。

元苍、仇忍、屈无忌便坐在椅上,在他们四周团团绕着十多名形容异常凶悍粗犷的人物。这十多名身披红白肩带的大汉,全是“红白道”的高手所聚,他们围绕站立,便宛如围成一道彩坛似的。

元苍望了望天色,自林木掩隐的隙缝中,向仇忍指着远处云雾氲迷的一座驼背形山峰道:“那是‘巨驼山’,‘巨驼山’下的一道横岭就是他娘的‘长春岭’了,但显然‘千戈门’的人如今不会仍瘟在‘长春岭’上,那里隔着江边太远,来不及响应对岸‘百干会’的起事信号,他们一定早已隐藏在前面最近的山脚隐蔽处了!”

仇忍颔首道:“这是无庸置疑的。”

咕哝了一阵,元苍侧首向旁边站得最近的粗矮麻脸人物道:“好了,任开福,你现在开始向我报告此地情况吧。”

这位神色猛悍,满脸铜钱大麻子的仁兄,赫然竟是“红白道”“鲸手”中的首领——“大铁链”任开福!这时,任开福先舐了舐又黑又厚的嘴唇,以一种沙哑的声调道:“当家的,对岸堂口发生的情形,业已由许头派人传送过来了,我们全很庆幸,也更紧张,却因此对当前的敌情加倍的警惕起来,当家的方才说得对,‘千戈门’的人的确已不在‘长春岭’的老巢中了,就在一个多时辰以前,我们的踩盘子弟兄业已几次发现了他们的形迹——果然就正在对面那些山脚下林木的掩隐处,由那里到这边,至多只有两里路,用猛势子扑,眨眨眼就能到跟前!”

元苍哼了哼,道:“发现的全是‘千戈门’的兔崽子么?”

点点头,任开福道:“不错,他们身着青衣,手执双刃大砍刀,正是‘千戈门’的一贯打扮!”

任开福身旁一个光头独眼的魁梧大汉宏声道:“当家的,我还亲自看见他们当中的‘燕子镖’郝玉川!这家伙我以前见过他两次,所以认得,他也发现了我,马上就窜进林子里跑了!”

说话的人也是“鲸手”中的狠角色“独眼龙”紫慕宗,他这时一指另一个生了张大白脸,却死眉斜眼的仁兄道:“看见郝玉川的时候,正由柴谷和我在一起。”

这位有“雪里红”之称的柴谷硬板板的道:“我是和紫老二在一起。”

那身材瘦长,五官扁平的另一个“鲸手”“旋风拐”魏大德道:“当家的,如今‘百干会’瓦解土崩,垮到了底,剩下一个‘千戈门’便不足为虑了,咱们是不是马上便冲过去?”

一瞪眼,元苍道:“用点脑筋,魏大德,事情并不像你说的那么轻易法!”

第五名“鲸手”“死不回”屠诗言——这是个浓眉如刀,暴眼薄唇的歹毒人物,他有些耐不住的道:“在这里枯守了快三天啦,头儿,对方也不是些罗汉金刚,我们何不冲荡一阵子也好泄泄满肚子鸟气,还怕他们生了三头六臂?”

站在末尾的那名“鲸手”是个牛高马大的粗汉,“寒鸣江”上有名的浪里白虎“虎鱼”曹议,他跟着说道:“‘死不回’说得是,当家的,那些狗操的坑得我们不轻,我们却只一个劲的呆在这里与他们乾耗着,太叫人心里乱如麻。当家的,我赞成杀过去,我们包管能叫‘千戈门’的人一个一个全满地乱爬!”

元苍大喝一声,怒道:“我一个一个操你们的老娘,这里是什么地方?这又是什么局面?是听谁的?老子自有主张,岂让你们几个混蛋瞎起他娘的哄!”

缩回头去,曹议尴尬的咧嘴笑道:“当家的别生气嘛!我,我只是杀敌报仇心切……”

元苍板着脸道:“少废话,你们全听令行事,哪个自行主张或独自行动,看我不砍下他的狗头来当夜壶!”

于是,七名“鲸手”全都噤若寒蝉,再也没有一个人敢于启声大发高论了!“红白道”的七名“鲨手”如今只有三名在这里,他们是“鲨手”首领“狂棍”岑喜年、“白斑鲨”谢平、“盘地鬼”饶明。其他四名“鲨手”,“寒波双蛟”许波、甄瑞在对岸总堂里,另外两个则派在岗前负责警戒去了。四名“蟹手”也只有两个在此,一是“蟹手”首领“两头狮”孙长——他是个秃头黑胖子,因为颈子上多生了一颗很大肉瘤,看上去就好像另外再长了一颗小脑袋似的,所以有了这么个美称,孙长一边,是个强壮异常,肌肤呈古铜色的英俊人物,这人乃是“蟹手”中的“黑雕爪”尚敬远。“鲨手”的首领,身形短小邻结实的“狂棍”岑喜年低声道:“当家的可是早有破敌之计了?”

元苍大咧咧的道:“当然,我是干什么吃的,岂能也和你们一样遇事鲁莽,冒冒失失的行动,你们要知道,力固可恃,智取更高,不用脑筋,光凭一股蛮力胡干,成么?”

觉得自己当家的似乎有些与往常的作风不同了,岑喜年笑了笑,小眼小鼻全往脸孔中推济,他轻轻的道:“当家的既如此定静安宁,必将有恃,但这都是我们以往所难以体会到的呢,当家的就这一天,像已颇有增益了!”

元苍呵呵一笑,道:“人嘛,总是得有点改变的,而活到老,学到老,不能一直磨蹭在一个阶段里,那就太不知上进啦……”

岑喜年道:“能不能请当家的示下对敌策略?我们也好遵从实行,再拖下去怕就夜长梦多了。”

点点头,元苍道:“我这就要向你们宣示了,不过你们也用不着瞎紧张一通,‘千戈门’的一群畜生便在对面,跑不掉的!”

说着,他推了推仇忍:“伙计,该你开腔啦!”

仇忍一笑,道:“各位兄弟,我也不来那一套客气话了,我们这就言归正传——‘百干会’业已全军覆没,只剩下少数漏网之鱼,有的已经散逃,还有一小部分未曾参与今晨之战的大约尚守在‘长春岭’,但这已不足为虑,依照’百干会’在向我们堂口发动偷袭之前与‘千戈门’订下的计划,是在‘百干会’得手之后白昼以烟雾,夜间以火光为号向‘千戈门’通达消息,然后,‘千戈门’即将准备随时行动,只待我们江这边的人马察觉堂口被占,挥兵反攻之际,便由‘百干会’在前,‘千戈门’在后面,向我们正在移动中的船队进行攻击,如果全照他们判断的情况发展,则我们今日必无幸理!”

顿了顿,他又徐徐的道:“但上天保佑,我们识破了对方奸计,更将计就计的反将‘百干会’一举歼灭,并获及他们的秘密,因此,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怎么样按照对方原订的计划诱使他们入阱,加以雷霆万钧之一击!”

元苍大声道:“注意了,全给我仔细听着!”

笑了笑,仇忍续道:“经元老大与我几个商议之下,我们决定按照如下的步骤去做,一、烟火由我们的人照举,令‘千戈门’误以为‘百干会’业已得手而准备行动,二、我们部分人马在举火之后不久,立即做得像对岸堂口被占而回师反攻的模样,仓皇忙乱的启船渡江,当然,我们的主力却早埋伏在此了,只待‘千戈门’由后掩至,便加以迎头痛击!三、我们的主力一旦与敌交手,渡江船队也马上回头支援!”

他正说到这里,“鲸手”首领任开福已问道:“仇大哥,这计策是很妙,但是,今晨在对岸‘怒汉坡’下那一战里,虽说我方大获全胜,却仍使对方逃掉了一小批人,这些漏网之鱼不会回去报信?”

仇忍道:“问得好,我们判断他们不会——其一,白昼渡江困难,其二,江这边全在我方严密监视之下,其三,他们先前渡江过岸乃是乘黑夜重雾之掩护,用的是羊皮薄膜吹成的气囊——这一点,事后我又托屈老哥去查问过那任壮良了,他们在夜晚渡江之后,即将气筏全部埋于江滨泥沙之内以免暴露行迹,而那些漏网之鱼一心只想逃命,根本无暇回到江边挖取气囊——事实上,那两百多具气囊已全被我们挖出来了……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理由,‘百干会’业已全军尽墨,一败涂地,那些逃命者看得分明,他们也知道‘百干会’复起已是无望了,在这种失去倚恃与保障的情沉下,这些‘百干会’余孽是绝不会再回到‘长春岭’的,因为他们已再没有指望了,像这些人,又懂得多少忠义之道?他们岂肯以自己的生命来为一个破败的帮会再做牺牲?当然不会,若然,这些人当时便不可能逃走!此外,他们恐怕也不晓得‘百干会’与‘千戈门’定下的策略内容,因为这些漏网之鱼不是重要人物,只是些小角色而已,就算他们其中有几个肯转回‘长春岭’,在时间上亦赶不及拯救‘千戈门’这作茧自缚的厄运了……”

一扬头,他又道:“所以我判断,‘百干会’覆灭的消息不可能由那些漏网者泄漏出来,他们没有这个可供泄漏的空隙及时间!”

任开福笑道:“不错,仇大哥,你这样一解说,眼前的计划可就真的无懈可击,天衣无缝啦……”

“狂棍”岑喜年道:“但是,我们什么时候,举发烟火信号,又什么时间伪做渡江呢!”

仇忍低沉的道:“烟火信号即将举发了……”

他抬头看了天色,续道:“不会超过半炷香的时间,信号燃起之后,再过一个时辰,便要开始伪做渡江回援的行动!”

“两头狮”孙长首次开口道:“仇大哥用计之妙,确是令人钦佩,这一下子,我看‘千戈门’的伙计们只怕就要完蛋啦!”

元苍得意洋洋的道:“所以我方才训示你们,力固可恃,智取更高,这就是智的表现,力的运用,多学着点,小子们!”

仇忍安详的道:“别看这点小计,却还是经过元老大的斟酌润色呢!”

元苍连连点头,乐不可支:“正是,我考虑了很久,又给他加注了许多宝贵卓见,再补齐了一些破绽,这才显得如此完美,恰如方才任开福所言——天衣无缝,无懈可击,要知道,一个人的智谋,往往胜过那一身蛮力!”

四周围立着的“红白道”好手们,个个明知道全是仇忍所策划出来的计谋,但谁也不敢说破,想笑又都不敢笑,每张脸孔全古怪的泛红了!目光一扫,元苍瞪着眼道:“你们怎么了?一个一个全是这副怪模样?吃撑了么?我操他个二舅子的!”

仇忍连忙忍住笑道:“各位还有什么事要问?”

用力吸了口气,“狂棍”竭力扮成一本正经的道:“仇大哥,人手的分配可已决定?”

点点头,仇忍道:“决定了。”

说着,他转回向元苍:“元老苍,我就越俎代庖啦!”

一伸手,元苍大方的道:“请,人都在这里了!”

仇忍略微想了一下,立即轻轻的道:“‘黥手’六位,‘鲨手’五位全部留下,由‘蟹手’首领孙长兄率领船队及所属佯做渡江,记得注意火箭信号,火箭一升,立即折返回援!”

“两头狮”孙长躬身道:“知道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道:“带多少弟兄上船呢?仇大哥。”

仇忍迅速的道:“这里一共可是有五百人?”

孙长颔首道:“是五百人,还有一部分全早派出到江的上下游办事去了,另外两边岸上尚散布了一些巡逻眼线……”

仇忍道:“那么,我们在此处的五百弟兄里挑一半——也就是两百五十人随你上船佯做渡江之举。”

孙长呐呐的道:“不太多了些么?”

仇忍一笑道:“再少就不像真的啦。”

元苍大声道:“你只管照仇忍的吩咐去做,哪来那么多啰嗦!”

连连应是,孙长不敢再问什么了,仇忍又接着道:“另外,我们留在这里准备,伏袭对方的弟兄,全部都要彻底隐藏起来,不能有一点形迹露在外,否则,若叫敌人看出蹊跷,则功亏一篑,无法得计了,希望各位兄台特别留意!”

围绕四周的“红白道”好手们齐声轰应,表示业已完全领悟,仇忍满意的点点头,沉声道:“趁目前这短促的空档里,大家不妨检查一下自己及所属弟兄们的兵刃装备是否已经准备妥当,然后就地休息,在对岸烟火信号举发之际,便须立即回来此处待命行动!”

于是,十多名“红白道”的首要们立即纷纷致和散开,各人去忙各人的事了。元苍笑呵呵的道:“小子,看你这种极端高明的调理方法,业已是可为一军之帅了,想不到你还真有点名堂呢!”

仇忍笑道:“哪里比得上你呢,元老苍!”

元苍大笑道:“娘的,也不要给你鼻子长了脸,几句话一夸,你又狂起来啦!”

尚不待仇忍再说什么,一直沉默着的屈无忌突然目光闪亮,低呼道:“对岸的烟火信号起来啦!”

仇忍与元苍急忙抬头望去——可不是,在波光粼粼的“寒鸣江”对岸,在隐约可见的“怒汉坡”之顶,一团团一缕缕的浓黑烟雾,正断断续续的腾升向空,远远望去,就仿佛是一朵朵的菌状云或是一堆堆灰郁的棉絮,他们一边默数着,刚好断续腾升了二十次。

目注着江对岸“怒汉坡”顶那一团团形同蕈状腾空的烟雾,元苍就好像看见一圈圈的胜利在辉映一样,他那张奇突的面孔上浮现着一种难以比喻的满足又凶狠的形色,双手叉腰,两眼微瞇,嘶嘶从齿缝中透着气……屈无忌低徐的道:“要来的就快来了!”

没有表情的一笑,仇忍道:“我们可不正在等待这一刻?”

岗脊下,江滨,只见无数名“红白道”弟兄奔跑叱叫着纷纷跃上各属的船艇,解缆撑篙,或扬帆,或举桨,在“两头狮”孙长的故作惊慌吼叫中破浪驰向对岸,这时——四周埋伏着的“红白道”方面人马,早已静悄悄的掩蔽妥当,在六名“鲸手”,三名“鲨手”的率领下,寂然无声的等待着一场即将来临的厮杀,看不见那一张张粗犷却冷板的面孔,但是,似乎可以察觉得出那一双双的眼睛的锐利森寒……

回头望向对面山脚,元苍有些急躁的道:“娘的,那些龟孙子怎么还不扑过来!”

仇忍冷冷的道:“你急什么,他们也需要时间!”

元苍怒道:“他们还需要什么时间!我们不是已装出中计的样子来了?”

哼了哼,仇忍道:“船艇才出,尚未及江心,对方是要等到我们的船艇过了江心才会自后掩扑上去,这可能是配合与‘百干会’的前后夹击之计!”

“哦”了一声,元苍道:“我几乎忍不……”

接着他又得意的一笑道:“只怕‘千戈门’的伙计做梦也想不到,他们的盟友‘百干会’是永世也不能会同他们参与夹击的行动了……”

仇忍平静的道:“元老苍,现在就得意,似乎太早了点!”

元苍翻翻眼珠子,道:“胜券在握,哪还迟早?”

笑笑,仇忍道:“谁敢保证我们一定‘胜券在握’?不到最后,哪一个也不能夸此海口!元老苍,交兵接刃,情势瞬息万变,非至完全掌握大局之时,无以言‘“胜’,你如此飞扬浮躁简直可笑!”

双手握拳,元苍低吼:“你他娘又来教训我!”

仇忍一扬头:“孺子根本已不可教!”

元苍咬牙道:“我们要是赢了,小子,看我剐你!”

点点头,仇忍道:“随你,你敢剐,我就能受!”

一直注视着岗脊对面山脚处的屈无忌,突然兴奋的道:“来了!”

顾不得再争执,元苍急忙转身望去——可不是!在对面那片林木幽深的山脚下,这时正有数百名青衣大汉现身而出,才一出现,便密密麻麻的蜂拥奔向这边,这些青衣大汉当中,至少有一半以上背负着特制的羊皮筏子。他们奔跑的速度非常快,而且肃静无哗,除了脚步的落地与衣袂的飘动声外,几乎没有一个人开口,数百条大汉散布成一大片,就这么潮水一样往岗顶上迅速拥至。喃喃的,元苍道:“要开宰了,快了……”

仇忍游目回顾,发觉“红白道”的伏兵全都隐蔽得很好,不至有破绽现出,他放心地吁了口气,道:“别急,元老苍,沉住气。”

极快的,在那奔掠冲扑的一群人里,有五六条身影越众而出,以更矫健的身手领先接近,不用说,这几个人必是“千戈门”中的“大戈头”所属无疑了!元苍嗓门有些喑哑的道:“怎么样?迎上去吧!”

摇摇头,仇忍道:“不!”

元苍道:“为什么?!”

仇忍缓缓的道:“等他越过岗脊,至少上了岗脊,我们再拦腰截开!”

想了想,元苍道:“成吗?”

仇忍道:“当然!”

屈无忌看着驶至江心的那几十艘艇,不由舔舔唇道:“‘千戈门’的人把时间拿捏得相当准确,我们回援的船舶过了江心,他们再自后梢扑击,等他们够得上攻扑距离的时候,我们的船舶也差不多刚好到了岸,如果‘百干会’没有覆灭,便恰好配合他们自后攻来的时机在岸上施展挟击,这样一来,我们的亏就吃大了!”

元苍嘿嘿笑道:“不错,但如今‘百干会’已被我们消灭,‘千戈门’还以为仍是好计得逞呢,殊不知正好落进我们所布的圈套里,等着瞧吧,看看是谁要吃大亏,真合了一句话啦,人算不如天算!”

仇忍一直注意着正面“千戈门”大军的动态,在他谨慎的监视下,他发觉在岗脊右侧一座丘陵上已突然有几个人自掩蔽里出现并奔了下去,迎向近旁的“千戈门”人马——仇忍笑了,他知道,那几个人必是隐藏在丘陵上监视“红白道”动态的眼线了,而他们真能看见些什么呢?除了察觉“红白道”的所属解缆归帆之外?抹抹嘴,元苍道:“越来越近了——咦?那几个免崽子是从哪里迎过去的?”

仇忍一笑道:“右边那座丘陵子上出现的,必是他们布下的眼线。”

顿了顿,他又悠闲的道:“但这几位仁兄在他们隐伏的位置,却只能看见我们佯装返师回援的行动,绝不可能察觉我们留在此地的伏兵,因此,他们的错误也就更大了!”

哈哈大笑,元苍道:“好,好极了!”

岗脊正面的“千戈门”人马并没有停止扑近的行动,只见领先于前的五六条人影与那几名迎上的眼线略略一错,便又会合一起,继续奔掠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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