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柳残阳 天魁星 正文

第 十 章 但为刎颈甘断头
2026-07-01  作者:柳残阳  来源:柳残阳作品集  点击:

仇忍的叱喝声一出,屋子里面的箭矢立时便停止下来,在片刻的沉默之后,由右侧方的一间房屋中传出了一个粗厉的嗓音道:“你们是哪个码头的?先报个万儿听听!”

仇忍从容的回答道:“我是仇忍!”

清楚响起一声惊异的“咦”声,那人急忙问道:“仇忍?‘天魁星’仇忍?”

向前凑近点,仇忍高声道:“不错,元苍元大哥可在?”

很快的,屋门立启,两条人影大鹰般飞掠而来,那两个人全是体壮如牛的大汉,浑身黑衣,由肩至胸,围扣着红白二色的披肩,色彩分明,极为鲜艳夺目,这两个人同样的满脸横肉,形容犷野,行动之间,亦是同样的矫健俐落。他们才一落地,仰视仇忍立即双双躬身告罪道:“果是仇大哥,方才我兄弟未曾明察,贸然动手,惊扰了仇大哥及各位贵宾,务乞仇大哥及各位恕罪……”

翻身下马,仇忍望着他们,和善的笑道:“二位太客气了,距离远,看不清楚,误会往往是不可免的,而且你们一定又出了什么事吧?若然,那就更怨不得各位这么小心谨慎啦……”

两名大汉中那生着络腮胡子的一个有些惊讶的道:“仇大哥好灵的消息——我们这桩子麻烦刚刚发生不到一会,仇大哥竟然已经知道了?”

笑笑,仇忍道:“此情此景此等气氛,只要一看即可判明有了事情,否则,这个码头一直是热闹喧嚷的,如今怎会这般平静?再加上各位眼前的防范严密,如临大敌,当然就能以叫人猜出端倪了,老实说,我还不确知你们有什么麻烦呢!”

络腮胡子尴尬的红了红脸,忙道:“仇大哥,我们可不真是紧张过度了?差点把我们当家的生平挚交也当成了对头,还请仇大哥千万包涵,在当家的面前担待一二,要不,被当家的知道,恐怕我哥俩就有苦头吃了……”

仇忍笑:“二位放心,我岂会如此无聊讲这些闲话!”

顿了顿,他又歉然道:“虽然也来过这里,但俱是匆匆小聚,未曾久作盘桓,是而贵帮中人,除了有数几位,我大多不熟,很对不住,你们二位老兄的高姓大名是……”

络腮胡子大笑道:“仇大哥不认得我们,我们可是对仇大哥敬仰得很,更熟悉得很,大哥你在三四年前来此之际,我们早已见你过风采了——也难怪仇大哥你记不起我们,你只是一个人,好记,我们却有千儿八百人,哪能完全认得?仇大哥,我叫许波,他是甄瑞,人家合称我哥俩为‘寒波双蛟’!”

仇忍恍悟道:“‘寒波双蛟’?对了,或记得元大哥提过你们,二位是红白道中的鲨手,是么?”

许波笑道:“滥竽充数罢了,倒被仇大哥见笑了!”

仇忍道:“那里话。凭二位的能耐,列为‘鲨手’业已是委屈了……”

这时,凌重在一边插口道:“呃,我说小子,你就不给你的老哥哥们引见引见么?”

仇忍半转过身,跟着一一为双方介绍了,许波和甄瑞又是好奇,又是尊敬的望着他们,许波道:“‘千臂龙’屈大哥,‘邪刀’凌大哥,‘魔剑’古大哥,全是当今道上的金字招牌,想不到现了全被我兄弟见着了,这正是我们的荣幸……”

古上才沉声说道:“二位老弟太高抬我们了。”

凌重呵呵笑道:“其实,我们算什么他娘的‘金字招牌’?说穿了半文钱不值,只不过是几个在江湖上凑合著混碗饭吃的老泼皮罢了!”

许波陪笑道:“凌大哥磏虚了,太谦虚了……”

横了凌重一眼,古上才道:“老凌,若是你要客气呢,也有个说客气话的路子,哪像你这样又粗鲁,又窝囊的!”

凌重嘿嘿笑道:“你舌上生莲,你倒是说说我们听听!”

一见又要吵,仇忍急忙岔开两人,问许波道:“许兄,你还没有告诉我们,你们到底出了什么麻烦?人都到那里去了?”

没有开口先叹了口气,许波道:“仇大哥,你与我们当家的情感深厚,有如手足,你一定也知道我们‘红白道’传统的习惯了?”

点了点头,仇忍道:“我知道——你们从不将势力范围扩充到‘寒鸣江’流域左右五十里以外的地面去,而你们也不容许别人侵犯进来。”

许波道:“就是这样,多少年来我们一直遵照这个自订的法则去讨生活,但是,麻烦却仍然发生了……”

仇忍忙问道:“如何发生的?”

许波沉重的道:“‘寒鸣江’对面是‘长春岭’,仇大哥一定知道?”

仇忍道:“是的——那是‘百干会’的地盘……”

一咬牙,许波恨声道:“麻烦就出在‘百干会’身上!”

怔了怔,仇忍迷惑的道:“‘百干会’?他们在‘寒鸣江’百里以外,有他们自己的生意路子,十几年来也一直与‘红白道’相安无事,河井水并不侵犯呀,怎么会忽然有了问题?这倒令人费解了,如何形成这种态势的呢?”

许波似是提起来就怒火中烧道:“仇大哥,不错,这多年来一直是这种两不侵犯的局面——‘百干会’他们和我们,这些年来,主要的营生买卖乃是收取过路的商贩‘人头税’和大批的保镖户缴纳的‘平安银’,再者,就靠偶而来一次无本生意补贴了,但是,近半年来,因为他们手段太狠,动辄‘狮子大开口’,勒榨得一般旅人商贾与镖局子喘不过气来,全视经过‘长春岭’为畏途,所以他们宁肯多绕一圈远路,借以避开‘百干会’的压迫,如此一来,‘长春岭’下行旅骤减,过路客商寥寥,‘百干会’的收入也就立打折扣,久而久之,他们便有些吃不消了……”

仇忍问道:“可是,这和你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苦笑了一下,许波道:“照说是不该有一点儿关系的,‘百干会’贪得无厌,做那‘杀鸡取卵’的傻鸟事,这只是他们自绝生路,和我们哪里拉扯得上什么牵连?可是,事实上却大大的影响我们……”

仇忍不解的道:“怎么说?”

许波咬牙道:“妈的,他们因为财源断绝,收入锐减,有维持不下去的趋势,竟异想天开,妄想扩充他们的地盘到‘寒鸣江’对岸——换句话说、就是要侵犯我们的利益,抢夺我们的饭碗!”

甄瑞也痛恨的接口道:“‘百干会’的王八蛋们可真敲得如意算盘,他们居然大胆到派人递来书函,明告我们要接收我们江上的一半生意——包括由我们原收的‘顺水费’,‘护运金’,‘成头’,甚至我们自己经营的船货买卖,这不等于在勒我们的脖颈?简直混帐可恶,蛮横霸道到了极点……”

许波又气咻咻的道:“我们当家的一见此信,自是怒不可抑,非但当场将那封莫名其妙的书信撕得粉碎,更在气忿之下把那‘百干会’的信差也好揍了一顿,打得那小子鼻塌嘴歪,抱头鼠窜而回……”

仇忍问道:“这是多久以前的事?”

许波道:三天前。”

点了点头,仇忍道:后来呢?”

舔了舔唇。许波道:“将那小子打回去之后,当家的立时便下令我们所有的人马严加戒备,同时表明不让‘百干会’稍作染指的决心,沿江增派巡骑,密布哨卡,江面上的游查快艇也加多一倍,连我们护运船只上的守卫弟兄亦增加了……”

仇忍微微一笑,道:“约莫许多年没这么紧张过了吧!”

许波苦笑道:“可不是,所有堂口的弟兄五百余名全部动员了不说,连当家的以下‘鲸手’六名,‘鲨手’七名,‘蟹手’四名也全部担负了加倍的工作,仅有的一名‘龙手’却恰巧在月前奉派到黄河‘大兴埠头’去治办一笔大买卖去了,至今尚未回来,因此当家的本身责任就更重,也更忙碌了……”

仇忍沉声道:“贵会的‘龙手’是除了元大哥以外身份最高的硬把子,可惜能攀升此阶的只有一个‘肥头’胡春泉胡兄,也是你们帮里对晋位升等的规矩太严,条件太苛了,否则,多几个‘龙手’参与大计,元大哥岂不省好多事?”

拭去额头的汗珠,许波道:“仇大哥说得是,今年开春的时候,‘黥手’首领‘大铁链’伍开福由胡春泉胡大哥提议晋升龙手,另由所有‘鲸手’、‘鲨手’弟兄共同保荐,但到了当家的那里被顶驳回来,当家的说伍大哥有勇无谋,脾气暴躁,尚无‘龙手’的资格,要他再磨练几年再说,为了这事,伍大哥还闹了好多天的情绪呢!”

笑笑,仇忍道:“实则是为了什么呢?”

放低了声音,许波小声道:“据我们看,固然伍大哥是过分鲁莽毛躁了点!但他本领了得,头脑清楚,反应又快,和大伙全处得好,对红白道近十年来颇多功绩劳苦,照说晋升‘龙手’是不该有问题的,怪就怪在他一个多月前有一次将一名犯了淫行的手下头目活生生‘阉’了,事前事后又未向当家的禀告,后来当家的知道了非常不快,斥责伍大哥独断专行,擅作主张,这次他未能升上‘龙手’的地位,可能全乃此因。只是当家的没直接说出口罢了……”

仇忍笑道:“元苍就是这样,最不能忍受有人冒犯他的权力,忽视他的威严……”

搓搓手,许波道:“回头,等眼前的这桩麻烦过了,仇大哥是不是可以在当家的面前替伍大哥美言几句?我们全知道当家的对仇大哥你是无所不依的呢……”

仇忍微笑道:“许兄休要给我高帽子戴!谁都晓得你们龙头是出了名的牛脾气,两眼一瞪脸皮一拉可以六亲不认,我去说话还不照样碰钉子?不过你既然托上了我,我也就试试吧,到时候作难亦只有认啦……”

接着,他又道:“一打岔又将原来的话题扯开了,这才是当前最重要的事——许兄,你还没说明为什么你们的人马突然全不在了?”

许波忙道:“是——仇大哥,三天前我们不是把‘百干会’的信差打回去,同时已立即开始戒备了么?我们这样的反应和措施,‘百干会’又不是白痴,岂有不知道我们心意之理?就在今天拂晓之前,我们沿江而下的三船货,船对岸上的两处堆栈便同时遭到攻击,全部付之一炬,连船上及堆栈的一十七名护守弟兄砍掉了十五个,只剩下两人犹带了伤,消息传来,当家的险些气得吐了血,他在暴怒之下,立即下令所有人手赶往出事地点聚集,同时严令我兄弟俩人负起防卫堂口之务……所以,仇大哥及各位方才到达这里之际便发现一片肃静,渺无人迹了,我们全隐伏在房子里,准备一旦察觉敌踪,立即射杀,大约是紧张过度吧,竟把各位都差点当成对头了,几乎便出了纰漏……”

仇忍深思的道:“许兄,虽说贵帮的船舶与栈房遭到破坏,所属亦被惨杀,但是,可确定了是哪一边的人所干的?”

许波立道:“当然是‘百干会’下的毒手!”

仇忍道:“有人证?”

许波恨恨的道:“有,那两名受伤未死的弟兄便看得清清楚楚!他们亲眼发现指挥这次水上突袭行动的人是‘百干会’的‘百字行’好手‘人面狒’陈保隆——这陈保隆生得陷目塌鼻掀唇獠牙,黄毛披肩,长臂短腿,十足的一头狒狒像,只要看过一次便永远不会忘记,另外,参与行动的那些杀胚个个一身蓝衣,手使‘银勾刃’,更是‘百干会’的传统兵器,这犹不说。袭击陆上栈房的那两拨混帐亦在得逞之后返回‘长春岭’途中被我们的巡骑察觉,他们认出那两批人的带头者乃‘百干会’‘干字行’的硬把子,一为‘青衫红颜’任壮良、华凝紫俩人,一为‘雷掌’牛三恕……仇大哥,这是绝不会搞错的,那两名受伤跳水侥幸而逃生的弟兄虽然浑身伤痕。血流如注,但神智却极清醒,断不可能连敌人是谁也认不出,至于我们的那队巡骑,一个个全好生生的,就更不会看错人了,‘百干会’下此毒手,业已是铁的事实!”

微微颔首,仇忍道:“这样说,当然就没有疑问了——许兄,’百干会’那边几个首要人物,我们属下的弟兄还识得?”

许波道:“他们以前也偶而来过我们的地盘,日子久了,总不会太陌生的,‘百干会’就只那几个有数的好手,弟兄们差不多全在平常见过,尤其像陈保隆那种人物,只要一见,便能予人印象深刻,化了灰也认得!”

仇忍缓缓的道:“元大哥率领弟兄到出事地点去,是否意味着便将立向‘百干会’展开报复,发动攻击?”

许波低声道:“很难说,仇大哥!当家的乃是去亲自察看一下现场情形与各项损失,另外也须重新布置一番,更借以激发我方土气,但是不是马上展开大举反击就难说了,你知道,事情刚出来,人家也会严密戒备的,现在我们若在气头上怒冲冲的杀过去,很可能着了人家的道。所以亏吃了,依然要沉住气仔细策划周详才对,否则,只怕更加得不偿失……”

仇忍道:“元大哥也这么以为?”

许波道:“这就是当家的临走前向我们大队表示的……”

笑了,仇忍道:“他是张飞穿针线,粗中还有细呢!”

一边,凌重插口道:“这是当然,要不,元老兄怎会有如此盛名?‘红白道’又怎能独霸一方?这不是光靠卖狠可以获致的!”

古上才似笑非笑的道:“好久没听过老凌讲几句人话了!”

眼皮一翻,凌重道:“你少他妈啰嗦!”

仇忍瞪了他们一眼,道:“许兄,如此说来,我们是否有必要赶去与元大哥会合呢?这种事,我们自无袖手旁观之理!”

许波忙道:“我看不用麻烦各位了,仇大哥,这场仗,早晚也要打起来的,但却不一定是今天,我们一切尚未准备就绪,当家的不会急于一时贸然动手,大约还得个好几天呢,没有点把握,当家的不可能轻易发兵进击的!”

沉吟了一下,仇忍道:“也好,我们便在这里等待吧。”

甄瑞笑道:“真对不住,仇大哥及各位贵宾来了这大一阵子,我们却光急着向各位诉说些家务事去了,一时竟未想起请各位进房子里落座待茶,实是怠慢之极,务请仇大哥及各位恕宥……”

一拍脑门,许波也窘道:“糊涂,怎么就把这里当做谈话之所了!仇大哥,各位,千万原谅,请包涵……”

仇忍淡淡的道:“哪里讲话也是一样,自家人,何必客气!”

让开几步,许波躬身道:“各位请,屋子里暂歇着,失礼失礼……”

甄瑞道:“我告个罪,在前头领路了。”

于是,一行人由甄瑞带头,行向右侧那幢房子里。这是一间极其粗鄙简单的房屋,全由未经刨磨的原木搭就,只一单间,屋里靠墙摆着几张上下两层木床,几只椅子,一张木头桌,角隅处杂集着几捆缆绳,两扇靠河的窗口下面,便排列满了一行行的‘没羽钢箭’,六名身披红白坎肩的大汉在甄端指示下向仇忍等人恭敬的行礼,大伙落座后,立由其中一个端茶献上,然后,他们肃静的走向一边。喝了口茶,仇忍打量了一下四周,道:“许兄,如果‘百干会’真个乘隙来犯,留守这里的力量是否足够击退来敌?”

苦笑一声。许波道:“留守的弟兄只有五十余名,领头的便我兄弟二人,如果‘百干会’果然乘隙来犯,恐怕便难以防卫了!”

甄瑞接口道:“不过,‘百干会’来袭的可能性却不大。”

仇忍若有所思的道:“是的,他们就算攻占了这里,于事实上也毫无补益,只是宣扬起来比较有点内容而已!”

许波道:“仇大哥说得对,我们当家的也都考虑到这一着了,所以下令如有万一,务必死守,给他们来个得不偿失,顺便也煞煞他们的气焰!”

皱皱眉,仇忍道:“但是,却要你们以生命做代价!”

许波低沉的道:“如果到那时,仇大哥,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面容是沉静又坚毅的,甄瑞亦道:“在一个组合中混了这么多年,需要的便是这一刻的表现,如果当家的认为应该要这么做,在我们来说,是无可选择,也不能选择的,仇大哥,你更清楚,江湖中人,凭借的就是一腔赤诚,满怀忠义!”

一拍掌,凌重喝采道:“说得对!”

仇忍笑笑,道:“话是不错,但同样的事情,却有迥异的运用方式,如果换了我,我就另有办法!”

古上才道:“另外什么办法?”

仇忍缓缓的道:“很简单,我下令主力尽出,我将固守不动,待一切准备妥善,然后倾巢而攻之,一举克敌——我将不冒险做任何其他的牺牲!”

一直沉默着的屈无忌点头道:“我的想法和仇老弟的一样,要打就打,要干就干,何必留着个弱点叫敌人来破?纵使这个弱点可以发挥无形的鼓舞力量!”

仇忍笑道:“等元老苍回来,我要训他一顿!”

许波忙道:“万请仇大哥不要指责我们当家的,要不当家的又要责骂我哥俩多嘴多舌了……”

仇忍尚未及回答,一个在窗口窥探的“红白道”弟兄突然回身叫道:“当家的回来了!”

立即站起,仇忍来到窗前注视,果然,在粼粼波光中有二三十条窄窄尖头的快艇破浪驶到,迅速靠岸后,艇上乘坐者纷纷跃至陆地,刹那间,码头上已经到处站满了身披红白肩带的人了。一个身体魁梧低额隆准,又突腮削唇形同豹子头般的五旬人物站在岸上大声吆喝了一阵,转过身上步向这边行来。那人,嗯,可不正是“豹子头”元苍?

仇忍自管推门而出,隔着老远,他已大笑道:“元老苍,久违了!”

元苍闻声之下,不由怔了怔,那双微泛黄光的精锐双瞳投注向仇忍脸上,这一看,他立即仰头大笑,伸展双臂奔了过来道:“哦哈,小仇忍,原来是你这小兔崽子!”

仇忍也快步迎上,俩人紧紧的拥抱成一团。元苍凝着将仇忍抱了一圈,大笑着拍他肩膀道:“他妈的,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呀!多少年啦?你这个小子可是早把老哥我,忘得个精乾鸟净了?”

仇忍笑道:“老苍,你轻点拍,我这小身体受不了!”

元苍异常高兴的道:“仇忍,你他娘来得正好,我才叫人触了霉头,刚刚从出事的地方回来,这一次,我们要和‘百干会’大开打了,你便做我的急先锋,娘的,加上你,‘百干会’的瘪是吃定了!”

仇忍活动着胳膊道:“老苍,你们的事,我业已听得许波与甄瑞二位兄台说过了,可确是‘百干会’作的孽?”

元苍咬牙道:“不是他们还会有谁?我操这些邪龟孙,捞过界也找不对方向,竟捞到我头上来了?娘的,我脑门上写着个‘呆’字?就那么好欺侮?我他奶奶一天到晚还不知去找哪个寿头呢,莫不成我自己还成了寿头?”

舔舔唇,仇忍道:“情形怎么样?”

元苍哼了哼,道:“三条货船全烧得只剩了个焦糊糊的外壳,两处栈房连里头的贷物也都化成了灰,十七名孩儿死了十五个,另两个也等于脱了层皮,好他娘的狠哪!居然拿着‘红白道’的人当猪剐,将我们的地盘看成他们的码头,好吧,老子便叫他们狂,等老子调配齐全,不把他‘百干会’弄几手老子就不姓元!”

“呸”的吐了口唾沫,元苍又道:“你才来,先不谈这些扫兴的事‧咱哥俩先进屋里头去叙叙旧再说,唉,这几天可气得我不轻!”

陪着元苍朝屋里走,仇忍边道:“你的那些硬把子没陪着回来!”

元苍道:“哪还有功夫回来,除了尤三逸这小子跟着我返转之外,其他的人全派在对岸防守着了,我歇一口气,马上还要过河去,仇忍你来得正巧,也不能看哥哥我的笑话,停一下我们一道走!”

笑笑,仇忍道:“当然,不用你说我也会同你一道走!”

深陷的双眸精光闪耀,元苍欣慰的道:“好兄弟!”

仇忍笑道:“算了,只要你少骂我的山门便感激不尽!”

俩人走入门内,元苍一见屈无忌、凌重、古上才仁人不由微微一怔,他不识得屈无忌,却与凌古二人素识,先忙着和他们招呼过了,又转过脸对屈无忌道:“这——位是——?”

仇忍踏前一步,笑道:“屈老哥,自己报个万儿给我们元大当家听听吧!”

屈无忌抱拳道:“‘千臂龙’屈无忌。”

凌重亦笑谑着道:“我哥俩有个匪号,合称‘魔剑邪刀’,这位要死不活的就是‘魔剑’古上才,‘邪刀’呢?便是我凌重,元老苍,你不会因久不见忘了吧?”

哈哈大笑,元苍连连拱手道:“屈兄大名,我是久仰了,你两个也用不着再显露那鸟名鸟号,我听得耳朵全生茧了,哈哈,这一下可真是群英会啦!我元某人三生有幸,‘怒汉坡’是蓬荜生辉,来人哪,撤茶换酒!”

仇忍忙道:“元老苍,只是上午,喝什么酒?”

一瞪眼,元苍道:“佳宾远客,用茶相待算什么玩意。当然得换酒才有敬意,许波他们真是呆鸟!”

他在说着话,几名大汉已经匆匆取走桌上茶杯,换来酒盅,另摆上一只特大号的的雕花锡壶了。仇忍无奈的道:“好吧,喝酒就喝酒,拗不过你!”

元苍笑道:“你他娘的越来越婆婆妈妈了,来呀,斟酒!”

许波亲自上前执壶倒酒,各人杯子斟满之后,元苍首先举杯过头,豪放的大笑道:“各位远来,先奉薄酒,仇忍的朋友也全是我的朋友,大家不要见外,且来乾上一杯!”

说着,他老先生一仰脖颈,咕嘟嘟的业已将满杯的烈酒牛饮而尽。于是,屈无忌、古上才,凌重三人也只好跟着乾了,仇忍却只慢吞吞的浅啜了一口,元苍见状叫道:“喂,仇忍,你为何不乾?”

仇忍放了杯子,似笑非笑的道:“我不像你那样海量,更没有你那种豪放劲,行了不?”

哈哈大笑,元苍一边肃请各人落座一边道:“娘的我天不怕,地不怕,就含糊你这熊劲,老古老凌全是熟人,我不用避讳,而屈兄——呢,乾脆也叫老屈吧,在老屈面前你可得替我留三分颜面哪!……”

屈无忌笑道:“当家的甭客气,越直率越亲热!”

元苍痛快的道:“好极了,所以有人说,物以类聚吗,我们全是豪爽人,便都凑到一块了,这才没有拘束,才相处无间——”摇摇头,仇忍道:“元老苍,好几年没见你,你那粗浑的习惯可是一成未改,反更见狂放无羁了!”

元苍豁然笑道:“老子是道上混的,江湖闯的所谓草莽人物,又不需三篇文章两首诗的去考他娘的状元,哪来那么多文质彬彬?粗就粗吧,反正天生这么块科,不似你允文允武,文武双全呢!”

仇忍失笑道:“真是个老活宝,你!”

抹了把嘴,元苍道:“仇忍,你与他们三位怎么忽然想到来我这里的?我以为你老早把我抛到天外去了……”

相关热词搜索:天魁星

下一章:第十一章 暂充狗熊伺良机

上一章:第 九 章 月老拔刀成姻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