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回 匹马解围老当益壮 小桥遮路樵竟多能
2026-01-26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点击:

  当怪侠冲下山冈的时候,那少年忽然马失前蹄,一个翻身,跌倒地上,那虬髯的盗魁心中大喜,哈哈大笑。刚要挥刀下砍时,怪侠早已驰至他的身旁,叱咤一声,那盗魁再也不防此时此地半腰里杀出一个程咬金来的,只得丢了那少年来战怪侠。怪侠岂肯示弱,将手中一口宝刀使得龙飞凤舞般和那盗魁酣斗。盗魁见来人年纪虽老,手中宝刀不老,未可轻侮,也就将九狮大刀闪闪霍霍地向怪侠进攻。两人斗了五十多合,不分胜负。此时那少年早从地上爬起,重又跨上战鞍,知道怪侠是来救他的,心里异常安慰,勇气顿时倍增,挺着长枪去和匪党交锋。
  怪侠见盗魁骁勇,自己不能取胜,心里又惦念着背后的玉娇,不耐久战。便虚晃一刀,将牲口一碰,佯作败退,盗魁不知是诈,恃勇追赶,忽听弓弦响处,有一颗小小铁弹正向他面门飞来。盗魁将头一低,让过这一弹,不防第二弹续至,正打中他的肩头,险些儿跌下马来。他吃了这一弹,心中一吓,肩头也非常疼痛,连忙回马逃遁。怪侠回身追杀,驱散群盗,群盗见盗魁受伤,赶紧保护着他们的头领向东北方退去。
  少年收齐败残的民团,过来向怪侠拜谢。怪侠细瞧这少年的面貌形态活像郑一冲,但身子略胖一些,却不是一冲本身。少年对怪侠带着笑说道:“方才小子被那厮逼迫得紧,马失前蹄,性命危在俄顷之间,却蒙仁丈到此拔刀相助,反败为胜,感何如之?可知仁丈是江湖门的英豪前辈,小子不揣冒昧,愿闻姓名,俾小子铭诸心版,永矢勿忘。”
  怪侠掀髯笑道:“老夫生平不把名氏示人,你只称我为怪侠便了。”
  那少年听了怪侠两字,又对怪侠面上仔细瞧了一眼,露出惊奇的神色,问道:“那么仁丈就是家兄所说的神龙大侠吗?”
  怪侠点点头道:“令兄是谁,莫非就是郑家堡的郑一冲?”
  少年颔首答道:“正是,家兄就是和仁丈邂逅异地的郑一冲,小子一成,是他的兄弟。他归乡后常常提起仁丈本领高强,义气深重。小子景慕非常,天天在这里盼望仁丈来临。却不料今番天使仁丈到此,救了小子的性命,感激不浅,真是令人喜出望外的。”
  怪侠道:“令兄在哪里?老夫此来本是专诚奉谒,也不料遇见你们这一场厮杀,令兄为什么不和那盗魁对垒呢?”
  郑一成听了这话,猛喊一声:“啊哟,我哥哥正被盗魁围在堡前,我们须要快快去援助他。”
  怪侠道:“你哥哥也被盗匪困住吗?好,你快领我去救他出围。”
  于是郑一成和众团丁连忙引着怪侠向西南面赶去,渐渐听得喊杀之声,望见远远地田野上正有一大伙儿盗匪围着厮杀。郑一成指着说道:“我哥哥被围于此,小子救他不得,还仗仁丈相助。”
  怪侠道:“我与你各率一半团丁从左右两角上冲杀进去,只要搅乱了他们的阵势,便可救出令兄了。”于是怪侠、郑一成分开两路杀进去。怪侠圆睁双目,银髯倒竖,向那边冲杀进去,刀如游龙,群盗纷纷向旁退避,不是东仆便是西跌,被他杀开一条血路进去。只见有两个大盗各骑着烈马,手中举着兵刃,纠缠住一个白马少年,走马灯般厮杀。那少年便是郑一冲,手里舞着双剑,正在拼命狠斗。怪侠过去向一个使戟的大盗一刀劈去,那盗见民团有人援助,回转马头,舞开画戟,和怪侠斗住。郑一冲见是怪侠,这一喜真是非同小可,他本做困兽之斗,势甚危险,此时精神立刻大振,挥剑反攻,同时右面角上喊声大起,盗党披靡,郑一成挺枪跃马,杀入阵来。两边一搅,盗党声势陡杀,集合徒众,往东边退去。
  郑氏弟兄见盗匪已退,也不追赶,便会合着自己部下,已死伤了五分之一。郑一冲忙上前向怪侠声谢,且说:“沧州一别,梦寐萦之,不识仁丈今日被哪阵风吹到这里,救了小子的重围,李家小姐在京师无恙吗,可曾遇见姓万的?”
  怪侠被他这句话提醒了,忙说道:“哎哟,我只顾厮杀,忘记了李小姐。伊尚藏在树林里,万一遇了败退的盗匪,这岂非又是羊入虎口吗?”说着话,忙勒转线缰紧奔。
  郑氏兄弟见怪侠这种发急的样子,也不及细问,且自带了二十多骑跟随同去。其余的团丁由一人率领着,叫他们先回堡去休息。郑氏兄弟紧跟着怪侠,奔向那边山冈边去。暮色笼罩之下,山色已渐渐瞑黑,寒风呼呼地吹得更是凄厉苦寒,山冈下还倒着已死的盗骸,血肉狼藉,七横八竖,情状很是凄惨。怪侠越过山冈,跑入林子里去,只叫得一声苦,哪里还有玉娇和骡车夫等的影踪呢?怪侠在牲口背上把手拍着他自己的大腿,露出很沮丧的神色来,很急躁地说道:“这个如何得了?我把李小姐从千里外送到这里,煞非容易,怎么一会儿丢失了呢?唉,我自己也交代不过了!必是被那些方才溃退的盗匪顺手牵羊劫了去哩,如何是好?”
  怪侠正在发急,郑一冲心里也在狐疑,这位老人家不是特地把李玉娇小姐送到京师去的吗?怎么又不惮跋涉送伊来此呢?更有些不明白了。但也不得立即询问,只问道:“李小姐一人在林中吗?”
  怪侠道:“还有一个骡车夫相伴,他们大概一起被掳了去,不知那些狗盗逃得可远,我们追向哪里去?”
  郑一成道:“从这里向东北方走是直达王屋山的大道,我们追上去吧。”
  怪侠道:“很好,烦贤昆仲领路,无论如何我必要把玉娇救出虎穴的。李小姐是受不起惊吓的人,几次三番绝处逢生,谁料到了这里又突被盗匪掳去呢?”
  于是怪侠随着郑氏昆仲向东北大道上追去,拐了两个弯,不见有什么盗匪踪迹。王屋山巅已被暮霭罩没,面目已依稀不可辨识,天上一阵阵归鸦在寒风中聒噪,怪侠的心里几如热锅上的蚂蚁,自悔只顾救人,忘记了玉娇,未免有疏忽之咎。郑氏兄弟也代怪侠发着急,并且明白和他们也一半关系的。
  郑一成当先跃马引路,跑了二百里,前面一条小溪,溪上有一顶木桥,很窄的,桥上似乎有一个人蹲在那边,不知做什么。郑一成因为自己的马跑得飞快,恐防误踹了乡民,便高声喊道:“吠,前面桥上的人快些闪开一边,马来了。”一边说,他的坐马已跑在桥下,背后还跟着两个骑快马。怪侠和郑一冲正在他们的后面,也瞧见桥上有人,不让时一定要给马群撞倒的。
  但说也奇怪,桥面上的人好似聋子一般,没有听得呼喝之声,依然蹲着做他的事。郑一成的马跑发了性,一时休想收得住,那马也不管桥上有人无人,一直冲上小桥。郑一成以为此人性命休矣,自己要紧救李家小姐,再也不能顾及了,谁知自己的马撞在那人身前时,那人忽然立起身,不慌不忙,觑准马头,将左手向外一推,说声不要走,那马立刻倒了二三步,宛如遇着了铜墙铁壁一般奔腾不上。郑一成身子突然一震,也险些儿倾翻。背后二三匹坐骑跟着旋风也似的到了桥上,那人照样将左臂一拦,三匹马一齐往后倒退,有一人早从马鞍上滚落下桥。
  郑一成不禁大为奇异,再一看那站在桥上的乡人,乃是一个樵夫,约莫有三十多岁,头上挽一个推髻,身穿黑布棉袄,足踏草履,手里拿了一柄光亮的樵斧,面色黝黑,双目很有威光。郑一成被他这么一拦,自己太失了面子,便把手中枪指着他呵责道:“你这樵子立在桥上,不肯让路,做什么?莫非你就是盗党?”
  樵夫哈哈笑道:“我在桥上磨我的斧头,与你们毫不相干,谁叫你们马不停蹄地来冲撞我,幸亏撞的是我,倘然换了别人时,不要被你们踹成肉饼吗?我没有惩戒你们,还是你们的便宜呢?”
  郑一成见这樵夫大模大样地站在桥上不肯让他们赶路,反而叽叽咕咕地教训人家,虽然瞧他手臂的力量很好,然而究竟是个樵夫,不见得有何能力,所以他心里有些着恼,重又拍马向前,将手中枪一摆,向樵夫腿上刺去。樵夫便说一声“你要动手吗,怕你的不是好汉”。立刻把樵斧往下一拦,铛的一声,将枪挡开一边,还手一斧照准马头砍下。
  郑一成只得将马一拉,依旧退到桥下,背后郑一冲和怪侠亦已赶至。郑一成便指着樵夫告诉他哥哥听说:“这樵夫好生无礼,在桥上拦住,不放这里人过去,故意寻事,必是盗党一流之人。”
  郑一冲怪侠在后也望见一成冲不上桥,不明白这樵夫果为何许人。一冲要紧去救玉娇,刻不容缓,不暇细察,听了他兄弟的说话,便道:“我们有这许多人,难道怕一个樵夫吗,管他是不是盗党,待我去收拾他也好。”
  郑一冲一边瞧着樵夫直挺挺立在桥上,威风凛凛,知道自己骑了马也冲不上去的,不如和他步战吧,立刻跳下马来,使开双剑,杀到桥上去。那樵夫见郑一冲来势猛烈,也就虎吼一声,把樵斧迎着双剑,和郑一冲在桥上彼此猛扑。怪侠在后瞧着,觉得那樵夫的一柄樵斧上下翻飞,使得鬼出神没,和郑一冲的双剑混合成一团,银光呼呼地有风雨之声,真是劲敌。便知这樵夫一定不是寻常负薪者,但自己正急于要追寻玉娇,岂可给他拦住过路,误了要事呢?所以他也跳下牲口,挺起宝刀,要想去帮助郑一冲时,忽然对面桥下又跑来一个人,高声大呼:“您老来了,很好,大家不要打吧。”
  怪侠定睛一看,来的就是自己雇用的骡车夫,这真好像在昏黑中发现了一颗明星,马上跑过去迎住那骡车夫问道:“李小姐在哪里,快说快说,没有被盗匪掳去吗?”
  骡车夫摇摇头道:“没有没有,请您老可问这位樵夫。”
  怪侠这才略安心神,回过去将宝刀向二人中间一分道:“你们休要厮杀,凡事有个着落,闹什么意气?看来老夫来代你们解围。”
  樵夫初见郑一冲剑法高强,后闻怪侠声明如洪钟,精神矍铄,知道都是有来历的人,也就趁势落篷,收住樵斧,退后一步,说道:“方才我在桥上磨快了斧头,准备抵御敌人。不料你们的马冲上桥来,险些儿将我撞倒,所以我拦了一下,你们就和我动手,我自然也不肯示弱哩。”
  怪侠不及和那樵夫说别的话,马上指着那骡车夫,对樵夫说道:“这骡车夫便是我们雇用的人,送一位小姐到此的,现在忽然失踪,所以要发急寻找。骡车夫叫我问你,你必然知晓的,快快告诉我们,只要你不是盗党,万事全休。”
  樵夫哈哈笑道:“你们看我像个强盗吗?我在这里樵薪十余年,侍奉老母,啜菽饮水,安分守己地做个良民,哪里敢做强盗?但强盗也休想沾及我的一草一木。你们放心,那位李家小姐正在我的茅庐中,方才是我上山采柴,听得喊杀之声,又见马蹄杂沓,尘土大起,盗匪从这里败退下去,我恐怕老母要受惊吓,所以打从林子里穿出去,急欲回家安慰老母,恰见一辆骡车歇在林中,那位李家小姐躲在车厢里,惶急得很,那时候盗匪正败向这边来,我知道伊是从远方来此的,问起伊的姓氏,愿意保护伊,遂把伊送到我家中去暂避盗锋,好在舍间相距不过多的。我征询得李小姐同意后,而实行护送,斗胆留下,又恐盗匪中或有不肖之辈,要来骚扰,因此到这五里桥上来,磨快了樵斧,预备抵挡一阵,为着这桥是孔道上冲要所在,贼匪若来时,必要经过此桥的,你们这伙人莫不是郑家堡的民团,刚才和贼匪交锋过的吗?”
  怪侠便指着郑氏昆仲说道:“这两位就是郑家堡民团的领袖郑一冲一成贤昆仲。方才他们督率民团和贼匪交战时,恰逢老夫护送李小姐在此访问,所以将李小姐藏在林中,自己前去解围,不料顾彼失此,回来时不见了李小姐,如何不发急,以为已陷贼手,所以向前紧追,想去援助。现在既有下落,可使老夫放心了。你虽是个樵夫,却有如此高强的武术,大约是古时武吉之流,难得难得,能不能将姓氏垂告呢?”
  樵夫点点头道:“小子姓韩名侃,一向在此做个樵夫,山野粗陋,惭愧得很。久闻郑氏贤昆仲是此间俊士,只是未识荆州,今日相见,幸甚幸甚。”
  郑一冲一成听韩侃谈吐不俗,必然是隐于樵者,格外敬重。相见后,韩侃便引导他们到他的茅庐中去,骡车夫随着同行。怪侠因玉娇已有下落,未陷盗党之手,心头宽松不少,只是张开嘴笑。韩侃见怪侠老当益壮,仪表不俗,手里又握着宝刀,估料他也是一位老英雄,便向他叩询姓名,怪侠仰天笑道:“老夫在江湖上浪荡数十年,一向没有姓名的,因我很不愿意把我的姓名留在这龌龊世界上,人家都以我为奇怪,所以称我怪侠。”
  郑一冲在旁插口道:“这位怪侠,行侠仗义,是前辈英雄,浊世神龙,当世罕有的。”
  韩侃点点头道:“那么小子失敬多多了。”
  众人一路行去,见前面一带松林,林下隐隐有几间屋舍,面山而筑,地方幽静,门前停着一辆骡车,韩侃指着说道:“那边就是蜗居了,请你们先下马,放了军器,然后待小子引道前去,否则恐怕吓了我老母。”
  郑一冲听韩侃如此说,知他又是一位孝子,心里愈加敬佩,便叫部下一齐停止在这里,不必同去。他和怪侠以及他兄弟一成,都下了马,藏过军器,跟着韩侃走去。韩侃把斧头掮在肩上,嘴里唱着山歌,大踏步当先走着。
  到了草庐前,有一个十四五岁的丫头正赶着几头羊在上棚去,见了韩侃,带着笑问道:“大爷,盗匪没有来吗?”
  韩侃道:“是的,老太太可在客堂里?”
  丫头点点头。韩侃陪着众人,从两扇开着的柴扉中走进去,乃是一个很宽敞的庭院,有两株合抱不拢的大树,正中客堂里有一位七十多岁的白发老妇和一个女子对坐谈话。怪侠一见那女子,知道玉娇无恙,更是快慰。
  韩侃踏进去带笑说道:“母亲,我回来了,外面没有什么盗匪,你放心吧。左右有孩儿在此,还怕那些狗盗不成?但是我却陪得几位朋友来了。”
  那老妇笑嘻嘻地说道:“侃儿有什么贵客到此呢?这位李小姐性情生得真好,我和伊谈谈很讨人欢喜的。儿啊,伊活像你已死的姐姐,见了伊,便要使人想起了。”
  玉娇见怪侠、一冲等莅临,芳心喜悦,立起行礼。怪侠见过韩侃的老母,带笑说道:“李小姐,你在这里很好,但又把老夫吓了一跳哩。那边盗匪正和郑氏昆仲喋血大战,老夫前去解了围,回来接你,谁知人和车辆已不在林中,急得老夫走投无路,立即向前追寻。遇见这位韩壮士,方知你暂避于此。幸而是一场虚惊,否则老夫不要前功尽弃吗?”
  玉娇微笑称谢。
  韩侃去和小丫头送上香茗,请大家坐。怪侠不欲搅扰人家,因天色已晚,要紧把玉娇送入堡中去和郑氏弟兄欢叙。郑一冲心中却非常敬爱韩侃,向韩侃询问家世,韩侃道:“小子的先父以前曾为兖州总兵,后因得罪满人去职,自誓再不欲为他人奴隶,受异族之封,故挈我母子二人隐居于此,把武艺教授于我,而紧嘱我千万不要出去做官,后来先父故世后,我遂以樵为隐,在此王屋山下避世野居,待母晨夕。王屋山上的盗匪有和我相识的,几次邀我入伙,我坚决回绝,岂肯玷污了清白的身体?与木石居,与鹿豕游,优游一生便得了。”
  郑一冲道:“原来是将门之子,失敬得很。”一冲还要和韩侃谈下去,只因怪侠催着要走,遂对韩侃说道:“韩君确是一位俊杰,今天因有事在身,匆匆未能多谈,改日再来拜访。”
  韩侃见他们要走,他也不留,遂对怪侠说道:“小子将这位小姐仍交与老英雄了,伊很像我的姐姐,倘能再见,极表欢迎的。”遂送众人出门。
  玉娇过去辞别老妇,韩侃的母亲握着伊的手,很见依依。怪侠扶着玉娇上车,遂和韩侃告别,走过去坐上战马,会合着部下,一同回归郑家堡去。
  这时天色已黑,怪侠见堡垒建筑坚固,堡前放着哨卒,堡上插满旗帜,有许多民团在那里守望,戒备甚严,见郑氏弟兄回来,一齐敬礼。郑氏弟兄陪同怪侠等进了堡门,引导在自己家里,好一座高大的房屋,端的是个素封之家,郑氏弟兄把怪侠让在客厅上坐,又送玉娇到内室去休息。郑一冲虽未有室,而一成在家乡已有妻子,又有一位年老的姑母,在里面招待这位远道而来的江南小姐,那地方的人见了江南人甚是稀罕,更兼玉娇生得艳丽,因此一宅中的人都来观看。外面郑氏弟兄设宴为怪侠洗尘,点上四盏明灯,席前又起两支臂膊粗的绛蜡,灯红酒绿,谈吐风生。
  怪侠饮着酒,先把玉娇不幸被弃的事告知一冲。郑一冲起初听得怒火直冒,为玉娇大抱不平,后闻怪侠如何处置了万维馨,便拍手称快道:“仁丈真是快人快事,这种无情无义的恶人小子,不可不有仁丈这般侠义风骨的人物去惩警他,否则弱女子冤抑无告,不将使人疑心天道渺茫吗?”
  怪侠既把玉娇的事情讲过,便喝了一杯酒,向郑一冲问起这里郑家堡的事,郑一冲道:“那王屋山的剧盗果然厉害,今天这一仗也是险些儿覆没在他们手里,幸亏仁丈来此救助,这真是天佑我也。仁仗若不嫌絮烦,待小子舰缕奉告。”
  怪侠点点头道:“我正要一听。”
  于是郑一冲敬了怪侠一杯酒,方才将郑家堡如何与匪盗构衅的事直告,盗跖横行,官吏匐茸,又平添人不少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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