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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显法术教徒中计 放金镖穆女诛凶
2026-01-27  作者:顾明道  来源:顾明道作品集  点击:

  话说柳星胆向薛天左讨了四把单刀,带着光燮、璇姑、舜英走出厅外,星胆和光燮组织一对,舜英和璇姑组织一对,双方各立了个门户,光燮提刀来扑舜英,璇姑也挥刀来战星胆,就在厅外厮杀起来。表面上各人都显出以性命相扑的样子,恶斗得很是厉害,然而他们的刀法,却处处知道照顾回护,在明眼中人看来,就知他们这种对杀对刺,原是作友谊的比赛,谁也没有性命的危险。在先对刺对杀时,尚辨出是四个人,四把刀,以后招法渐渐来得迅快,真个矫若游龙,捷如飞鸟,只见着东一闪西一闪飞掷腾拿的白光,发起一团桶口大的花,哪里还分出什么刀儿人儿呢?厅上薛天左师兄弟及男女众人,看他们杀得出神,铿铿锵锵的刀声击得作响,都不由脱口叫妙。

  薛天左使喝一声稍歇道:“我们师兄弟已看出你们的刀法,不要再杀下去了。”薛天左喝了这一声,他们即同时各抽回了大刀,再看仍是四个人,四把刀,各回到厅上,向薛天左都唱了个喏。

  贺也六便对薛天左道:“他们这四位的刀法,要算出神入化,在我们红莲教中,自然算他们的刀法最高强了,我听得河南嵩山大刀李柏,也能使出一手好的刀法,现在李柏已死,听说他有个儿子,也学得李柏的刀法。究竟李柏的儿子,和他们的刀法比试起来,谁显得功夫的深浅?可惜我是耳闻李柏儿子的刀法,没有亲眼看见他试到怎样好的刀法来,就不能妄加褒贬。”

  燕鹏便接着贺也六的话说道:“四师弟曾说嵩山李柏那个儿子,我也在河南听见过的,不过没有看他显得怎样好的刀法,我因到河南燕须山访个朋友,在那边很耽搁了两天,那地方有个花家村,村上有六条好汉,联成党羽,在那里称兄道弟,背地里都做些杀人放火的勾当。燕须山一带的人家,没有个提着那六个强徒不是心惊梦怕。这李柏的儿子李鼎曾在花家村卖弄了一次本领,很将那些强徒惩戒了一番。那些强徒要想邀他在花家村开立场子,教授他们的武艺,李鼎曾向他们说:‘大家以后不在地方上为非作歹,我可以同你们亲近亲近。’大家听了答应不迭,并且对天发誓,从此改过向善。李鼎遂真个在花农村盘桓盘桓,闲时亲自指点他们的武艺。哪知过了几时,那些强徒违背他的教训,在外县地方做了两次盗案,李鼎气恼他们仍旧不安本分,他有本事把这六个强徒一个一个捆起来,邀集地方上人,公同议决。直议了两天,便将花家村六个强徒活埋处死。事毕以后,李鼎也就回嵩山去。可惜我迟到燕须山半月,没有看见李鼎是个甚模样儿,也没到嵩山去访他。就怕他虽有这样好的本领,却是个直肠子人,未必肯投入我们红莲教宗,便访他也没有用处。”

  方光燮当听得嵩山李柘儿子李鼎的话来,暗想李仁伯是我父亲同道的朋友,江湖上有方大刀李神剑方李相提并论。记得五年以前,李仁伯曾带他儿子李鼎到我家中来,替我父亲拜寿。那里李鼎才十七岁,不但品貌绝尘,并且武艺超众,诚为浊世的佳公子。我比李鼎长两岁,曾同他刀边话契,酒后谈心,彼此的性格也合拢得来。如今事隔五年,李仁伯已仙游了,我父亲又死在仇人之手,我在这地方,恰不知李鼎的近况怎样。想起五年前的情愫,这光景就同在眼前的模样。

  方光燮正在这里着想,却见薛天左向星胆笑道:“你们的本领真够,难得你们投到我这里,如平白地给我添了羽翼一般,我就老实不客气,忝叫你们几声徒弟了。”

  星胆、光燮、璇姑、舜英四人听了,忽然都现出为难的神气,像似有什么话要说出来,又不肯便说来的样子。香珠早已识窍,便近前向薛天左笑道:“我这几个敝乡亲,都有这点儿能耐,虽羡红莲教的五位首领法术高强,要投入红莲教宗学习法术,也该认个仔细,断没有听得某教某首领法术高强,并没有亲眼看见你们的法术,好到怎样,就认真便拜你们为师的道理。”

  薛天左听了香珠的话,自诩懂得他们四人的用意,是没有看见自己的法术,是否值得做他们的师父,随即点头笑道:“要我使出法术,一个人使起来,是不容易看法术的功夫深浅,叫我怎么办呢?”

  香珠道:“就不若你们师兄弟五人,各使出法术来,作友谊的比赛,叫敝乡亲看你们红莲教的法术,一个胜似一个,更显而易见了。并且你对我也使过法术给我看,但我也不知你们师兄弟五人的法术,全有你这样的程度?我也想求你们各显点儿法术,给我见识见识。”

  薛天左听了沉吟道:“我们师兄弟五人的法术原没有上下,要拿它作友谊的比赛,偶然逢场作戏,没有什么不可。但一时叫我们显出什么呢?”

  朱崆元道:“有有,我们师兄弟五人,按着五行生绝的法理,显出些给他们瞧瞧也好。”

  贺也五、贺也六不约而同地说道:“这样的比赛,第一个我先赞成。”

  燕鹏道:“我们师兄弟五人,论次第是大师兄居长,就请他先来一个吧。”

  薛天左应了一声是,叫人把厅外的香炉移到另处放着。师兄弟五人齐到厅外,按着东南西北中央五方立着。厅上共有四五十人,都一字形分排在廊檐下。星胆、光燮、舜英、璇姑四人各分立在廊檐下。

  薛天左站在天井中间,向燕鹏笑道:“你站在北方壬癸水部分上,我站在中央,看我用着戊己土的法,破你这壬癸水法。”

  燕鹏只是点头道:“好。”说时迟那时快,薛天左口里不知念些什么,用手在鼻准上一拍,即见两道金龙也似的虹光,从两鼻孔里射出直向燕鹏扑来。燕鹏尚未还手,接着便见站在东方甲乙部位上的朱崆元,竖起左手,不托一声,一个掌心雷从左手心打出来。接着即见一团青气,将金光逼住了。就在这时候,又听站在西方部位上的贺也六口里念念有词,喝一声疾,这疾字才出口,猛听得呼啦啦风声作响,一道白光,从贺也六耳中射出去,将那青光逼住了。说也奇怪,在白光逼着青光的时候,青光好像仇人遇见冤家,那金光见了白光,也好像被困的军旅,遇到一支救兵,金光和青白二光,都在空中游斗。那青光反有些支持不来了,无论没有克制金光的能力,反被这道白光逼得什么似的。站在南方部位上的贺也五见了,伸手抹着头上的发,便有大大小小的火球,向他顶发上滚出来,直向那一道白光滚去。说也奇怪,那白光碰到火球,好像被烫得难受似的,在半空招摇无定。那青光便自鸣得意起来,又紧逼着金光,不肯放松一些。谁知那只是白光被火球烫得难受,在空中上下回护。正在不可开交的时候,站在壬癸部上的燕鹏见了,口里也念念有词,喝一声敕,张口便喷出一道黑云来,直上天空,便见有密麻似的雨珠,只向那火球回旋的地方落下,雨珠溅在火球嗤嗤作响,那火球并没有现出畏蕙退缩的样子。忽然那青光、火球、金光、白光、黑云都不见了,只见两道光芒,十字形照在那里,霎时风停雨歇,现出一个太阳来。接着更听薛天左、朱崆元、贺也五、贺也六、燕鹏的声音,同时都像杀猪似的怪叫,五人都站立原定方向,都是手不能动,足不能行,如同受了定身法的模样,身上都笼罩水练也似的光芒。

  原来是柳星胆、方光燮、璇姑、舜英四人,曾同香珠商量,这乾坤镜和雌雄剑的妙用,就是破袭这类的邪法,除去破袭这类邪法,遇到不谙习邪法的人,或谙习邪法的人,没有使出什么邪法来,虽有乾坤镜、雌雄剑,也不能奈何他们的分毫。必须在他们使出邪法的时候,才显得乾坤镜、雌雄剑的妙用。薛天左师兄弟没有使出邪法的时候,虽谙习这类红莲教的邪法,还不是同寻常人一样,这干坤镜、雌雄剑两件东西,就譬若两道符录,这两道符录本可以破灭邪法的,没有人显出邪法来,这两道符录,还不是等于废纸无用么?所以星胆四人同香珠商量到这一层,要替方老英雄报复大仇,论私仇自然是薛天左了。再进一步说,凡在红莲教中的首领,皆算方家不共戴天的仇人。若仅叫锄杀了薛天左,在光燮、璇姑总算报雪杀父之仇了,但薛天左四个师弟不除,岂偿方家仇视红莲教的志愿?并且留下薛天左师弟四人,红莲教的火焰终无从得以扑灭,且为将来一大巨患。要锄杀薛天左,扑灭红莲教,就非得一网将他们红莲教里五个龙头打尽了,使红莲教真能伤害人的妖法失传,那些人字班的教徒,没有什么可怕的法术,这荼毒人群的红莲教,终不难土崩瓦解。要将他们红莲教五个龙头,一网打尽了,就非得骗诱他们同时各显出法术来。用这阴阳镜、雌雄剑,去破袭他们不为功。要在薛天左回来的时候,对他们积极进行,反使他们心疑有了防备,不若缓图个计较,延挨几日工夫,不即不离,骗诱他们自愿上这圈套,较为稳当。这是香珠同星胆、光燮、璇姑、舜英四人,较量着手的妙计。

  星胆、光燮、璇姑、舜英既见了薛天左,在薛天左兄弟五人,要他们四人各献出自己功夫来,这是他们红莲教收徒弟的规矩,献出他们四人的功夫,就显得出红莲的首领不肯收没有本领的徒弟。

  星胆、光燮、璇姑、舜英四人,拿话逗着薛天左师兄弟五人,同时各显出法术来。在薛天左师兄弟的意思,以为他们四人的路数,要我们师兄弟同时玩出些法术来,作友谊的比赛,也显得他们四个有本领的人,不肯投入没有惊人法术的红莲教宗做弟子的。薛天左师兄弟五人,还抱着这两种的意思。岂知这一来,已中了人家的巧计了。

  星胆、光燮、璇姑、舜英四人,已步步得手,看他们师兄弟五人,在那里各使出法术比赛,都知道这是报仇的时候了。这边星胆早取出一面干镜,璇姑取出一面坤镜,各举手向厅中照着。那边光燮早祭起雌剑,舜英祭起雄剑,各转身几步,也举手向厅中照着。这边干镜和坤镜的光,分而复合,那边雌剑和雄剑的光,也涣而复萃。两道光芒十字形向庭中射去,恰好薛天左、朱崆元、贺也五、贺也六、燕鹏五人,被这十字形的两道光芒笼罩着,不约而同地都倒抽了一口冷气,各人看各人使出来的法术,都已销形灭迹,身体都被这十字形的光芒笼罩得一些也不能动弹了。他们都不由哇呀一声怪叫,再想使出别的法术来。岂知他们不想使出别的法术,倒也罢了。才转到这样念头,同时都打了个寒噤,不但没有施展法术的份儿,各人都不禁索索抖个不住,两腿都像摇铃似的,身体也是软洋洋的,好像一些筋骨也没有了。

  厅上的男女教徒见这情状,各人看过那姓张的兄弟四人本领,很不平常,并有这样的能耐,居然破坏教中五位首领的法术,将五位首领弄到这样地步。那些人触动城中失火殃及池鱼的观念,明来怕是不中用,相顾错愕了一会儿,也就各自避开一边。厅上除了香珠、芸香、韵香三人在那里观望,还有个男教徒,年纪只在二十以内,温文尔雅,风度翩翩,像似斯文人的样子。

  那男教徒当向星胆、璇姑、光燮、舜英四人叫道:“玉兰久有此志,不惜舍身投入红莲教宗,想学成他们的法术,好为世界上除了这五个害群之马,给未曾受害的人除害,给已曾受害的人报仇。无如玉兰的入教日子太浅,没有学成怎样厉害的法术,终不能处置红莲教中这五个东西的死命。难得众位前来,破坏他们五人的法术。玉兰愿给众位出力。”

  说到其间,玉兰便掏出两支火眼金钱镖来,才喝一声着,这支镖由正北向正南穿去,穿过燕鹏的颈项,还能穿过薛天左的肋胁,由薛天左肋旁边穿过去,那支镖从穿贯了贺也五的胸腹。这一镖打出去,恰好打了三个血洞,跟后又听得喝声着,原来玉兰已穿到东廊下,第二支镖打出手,是由正东向西打着,那支镖穿过朱崆元的面部,由朱崆元面部穿出去,却又穿过贺也六的面部,余劲犹雄,还将西墙壁钻了个窟窿。把星胆、光燮、璇姑、舜英四人都看得惊诧起来。星胆心想玉兰不是女子的小名么,化装投入白莲教宗,想乘间剪除妖类,总算我们的同志了。听她的口音,也是云南人氏,并非男子的腔调,莫不是在燕鹏口中,所说那个云南女子么?

  欲知后事如何,且俟二十回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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