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2026-10-05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点击:

笑喝声中,那口大钟忽然迎着女魔周凌芳的掌风,陡然急旋起来。

大钟之内好像有一股吸力,吸去了那粉红色的烟雾,也卸了那阴柔的掌力。

可是,大钟并没有停止,仍在女魔的头顶转——转——

由旋转而激荡成一个气涡,就如大水中的漩涡一样,一股旋转而成的大力,裹紧了女魔,手脚已失去了活动的自由,身形跟着那气涡在旋转,越转越快,人也随着那旋转之力渐渐升高,径直向那大钟钻去。

“娘——”

昏厥中的红儿,方一醒来,见状喊出一声惊叫。

癫和尚闻声突把手中破扇,猛地向下一招。

那口大钟忽然急遽的下降,扣住了女魔,落在了地上。

红儿顾不得自己的伤痛,猛地扑到了钟前,抱着大钟放声痛哭起来。

其余的那些裸体女郎,到这时方如恶梦初醒般,一个个都羞红着脸,找到了衣衫,穿着起来。

“阿弥陀佛——”

癫和尚忽然宣了一声佛号,摇着手中破扇,喝道:“生我之门死我户,几个惺惺几个悟,夜半铁汉自思量,出生不死由人做。”

他唱着,忽然朝着李元法龇牙一笑,转身踢踢踏踏走去。

说也奇怪,那口钟似有灵性一般,摇晃了几下冉冉升起,跟在癫和尚身后飘去。

李元法心中一动,忽然想到会听人说过,寰宇五奇,圣儒癫痴醉叫花,详细的说就是医圣,迂儒,癫僧,痴叟,醉叫花。

不禁暗忖道:“难道会是他……”

忖念之间,看那女魔周凌芳萎顿地上,胯下流出一大片秽物,看情形失尽元阴而死。

李元法不愿多找麻烦,弹起身形,穿入林中而去。

奔行之间,忽听前面山坳间,传来喝叱之声。

心念一动,身形加紧,犹如流星赶月般,冲了过去。

峰峦重叠,山道崎岖。

李元法施展开一元凌虚的无上轻功,连翻六个山头,竟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

他怀疑自己的六合收音神功失效,连忙聚神再听下去,不禁哑然失笑。

弹足再起,疾转峰后。

此时正有二人,兔起鹊落的正在狠斗。

李元法神目如电,已然认出来是自己追踪的宗寒香,和一个灰衣大汉。

以宗寒香的功力,已被那灰衣大汉逼得手忙脚乱,危机迭现。

李元法见状,那能不管,长啸一声,纵落斗场,招呼道:“香妹快退,这个人交给我了!”

话声出口,一元掌法招走“嫘祖缫丝”,拍了出去

灰衣大汉眼看就要将宗寒香掳到手内,凭空跑来了个楞小子,出手加入,心中一气,暴喝一声道:“小子,纳命来吧!”

声落,招式一变,双掌翻飞,猛扑而至

李元法怎会将他放在心上,冷哼了一声,招变“飞魔叩关”,掌风过处,沙石飞扬,劲气回溢。

一声惨嘷,破空而起。

那位灰衣汉子,喷血如泉,尸身坠地。

李元法一掌毙了那人之后,笑道:“香妹!还是我送你吧!”

没有一点反应,迅快的转头看去,楞住了。

原来宗寒香早不知在什么时候走了。

“香妹——”

他高喊一声,弹足而起,一元凌虚神功,纵起有十丈来高,那见宗寒香的人影。

落下地来,无可奈何的一声轻叹!

因为他知道宗寒香的脾气,又精于化装之术,她如不想和你见面,就是对面也不会认识她。

看看天色将近黄昏,脚下一加劲,就追了下去。

两天之后,李元法到了峨边,就在西门大街落脚,命店家准备干粮,打算休息一晚,第二天起程赶往宁静海。

他梳洗一毕,就走进店堂,叫了几样小菜,要了一壶酒。

就在这时,店门外走进来一位疯和尚,满身污垢,肩头上扛着一口大钟,一进门先就招呼道:“老板掌柜的,辛苦了!”

跑堂的幺师一照和尚这样打扮,又听他说话的口气,以为是化缘的和尚,忙道:“大师父,你来的不是时候,我们这里初一十五才施舍。”

疯和尚笑着一点头,把肩上那口钟朝店门口一放,就站在门外。

这时恰好有客人上座,他在门口一拦,笑道:“各位,你们来的不是时候,我们这里,初一、十五,才做买卖哪!”

来人一听,转身就走。

就这样,被他一连挡走了三四起客人。

客栈掌柜的见状大怒,连忙走了出去,朝着和尚怒声道:“大师父,你这算是干什么?把客人都给我挡走了,是何居心呀!”

疯和尚昻然道:“是你们自己说的呀!”

“我们说什么了?”

“我方才进来吃东西,方一进门,那位幺师就告诉我,来的不是时候,初一、十五才作买卖呀!”

掌柜气得怒瞪了那么师一眼,幺师忙道:“我以为他是来化缘的嘛!”

疯和尚一瞪眼,道:“谁说的,和尚就不能进客栈饭店喝酒吃饭呀!”

掌柜的没法,只好将疯和尚让进店堂坐下,要了几样荣,两壶酒。

他象是几天都没吃东西了,一阵狼吞虎咽,风卷残云般,吃喝完了,叫过来幺师一算账,一共是一钱二分银子。

疯和尚一抹嘴,道:“先记在账上,改日吃了一起算给你们。”

店掌柜的早就留上神了,一见吃完饭不给钱,先就放下脸来,走了过去,冷声道:“和尚,你吃饱了?”

疯和尚满脸污垢,一翻一双白眼,牙笑道:“吃好了,可不能算吃饱了。”

“给钱呀!”

“记账吧!”

“不给钱,你就不能走。”

疯和尚牙笑道:“好哇!你们这里愿意给我养老,我就住下了,可有上房?”

他这么一狡赖,要得掌柜的目瞪口呆,怒发如火,倏的一瞪眼,就要发作。

李元法连忙走了过来,打着圆场,笑向癫和尚道:“大师父,和他们做买卖的,有什么好吵的……”

癫和尚瞪眼道:“我吃了他们的酒菜,不放人还要钱,有这个规矩?”

李元法笑道:“算我的好了。”

“为什么?”

“孝敬师父呀!”

癫和尚道:“好!我还没吃饱!”

李元法道:“吃多少都算我的!”

癫和尚重行归坐,李元法打横相陪,他点了一份熏鸡烤鸭,外带二十斤好酒。

就在这时,忽听店门外有人咕着道:“这是谁家庙里搬家,连钟都不要了!”

癫和尚一听,叫道一声:“不好,化缘的碰上了讨饭的,有人看上了我那一口钟……”话落,身形一闪,人已不见。

跟着就见从店外进来一位老要饭的。

他一踏进店门,东张西望的看了一阵,一眼看到了李元法,哈哈笑道:“哈哈……好小子,你倒会享受,可知道已饿坏了我的酒虫了。”

笑语着,人就走了过去。

李元法笑着欠身一揖,道:“老前辈,快请坐,这不是正等着您老人家的么?”

说话之间,跑堂幺师已送上来了熏鸡烤鸭,另外还有一罐廿斤烧酒。

来人乃是醉叫花施不流,他望着送上来的熏鸡烤鸭,翻了翻眼,瞪着李元法道:“小子,说实话,这些东西是给我准备的么?”

李元法不善说慌,闻言笑道:“是位疯和尚叫的菜。”

“他人呢?”

“跑了!”

此刻,那店中小二并没有走开,望着醉叫花发征,暗忖:“这是怎么回事,疯和尚一下子变成了老叫花……”

醉叫花翻了那小二一眼,道:“小二,你在干什么?快取酒来呀!”

店小二连忙应诺,转身下去。

老要饭的看那店小二走开,神情立变,一改往常嘻笑之态,悄声道:“小子,此非善地,快些吃完酒饭开……小心隔墙有耳。”

谁知道,真个的隔墙有耳,就在他话音未落,突然一个五十多岁的老者,生得鹰眼钩鼻,朝着李元法看了一眼,冷哼了一声道:“果然是这小子……”

话音未落,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起自店门口,道:“是他就不能放过。”

店堂一个角落里,倏地暴起一声大笑,道:“哈哈……老夫千里迢迢,从西域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小子。”

紧接着一个苍老之声,冷峻的道:“千里迢迢,又当如何,这里可是我赤龙会的地盘,这小子是赤龙会的人,谁也不能动他。”

醉叫花扫目四周,轻声向李元法笑道:“小子,听到没有,他们可全都是为着你来的。”

李元法也打量了一下,轻声道:“老前辈,咱们离开这里到镇外去!”

说着站起身来,朗声道:“小二,算账!”

他嘴里叫嚷着算账,却丢下了一块银子,闪身就出了客栈,直朝镇西奔去。

他这一走,店中的人跟着也走了不少。

醉叫花无动于衷,稳坐不动,尽自喝他的酒。

小镇外,一片荒地。

夜色笼罩下,野草凄迷,倍增恐怖。

李元法四下里一打量,心中暗自冷笑。

在他身后,鬼影一般跟着很多人。

突然——

正面不远处,现身三人。

三人中间那一位,是一位身着杏黄服饰的半老徐娘,拦住了李元法,娇声道:“李少侠,赤龙会专程来请侠驾莅临本会总舵。”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嘿嘿冷笑道:“赤龙会专干些下流勾当,这时候连会总的夫人都派出来了,用美人计不嫌老了些么?”

杏黄服饰妇人身后,一位道貌岸然的老者,双目精光暴射,沉声叱道:“废话的朋友,可是川北霸王庄妙手无影舒老师,口舌伤人,辱及本会会总夫人,你得还我一个明白。”

话声方落,嗖嗖嗖!又纵落三人,朝着那杏黄服饰妇人,恭身道:“弟子雷洪、霍云平、胡维中,参见夫人。”

这位杏黄服饰妇人,就是赤龙会会总玉面魔君邓有成的夫人,黄衫罗刹凌淑娟,肩飘剑穗,而罩寒霜,沉声道:“三位护法,准备迎接这位李少侠。”

三人应声道:“弟子遵命!”

翻身站起,刚待出声招呼

“嗖嗖……”之声四起,荒场中顿时又出现了七八个人,一个个形状怪异。

这些人,有僧,有道,有俗……

他们都不年轻,全是苍颜皓首。

他们现身之后,一个个抱元守一,垂目内视,环绕着李元法,四面站定,相互之间,谁也不和谁打招呼。

那阴阳怪气的妙手无影舒玉昆,指着赤龙会那些人,疯疯癫癫的道:“哟!我的会总夫人,三位大当家的,你们是赤龙会的保驾大元帅,舒玉昆只不过是个拔烟袋,端鸡笼的小毛贼,霸王庄又怎比得赤龙会,我能还你们一个什么明白。”

他说着,又环视全场众一遍,又道:“在场的各位朋友,你们可都知道,舒玉昆虽然混得不入流,霸王庄算不上江湖门派,但我们从不做那些伤天害理的事……”

话没说完,修罗手雷洪,人已欺到舒玉昆身侧,厉叱道:“老小子,你领死吧!”

修罗手雷洪乃是点苍派中的高手,赤龙会的护法,名列南天八凶之首,功力之高,可想而知,武林中人闻名丧胆者,大有人在。

他此时含愤出手,掌风凌厉,袭目锁喉,一招之中,暗含着掌指几种不同的绝手,所取无一不是要穴。

快捷无伦,奇准无匹,几乎是同一时间,疾取妙手无影舒玉昆。

妙手无影舒玉昆称霸川北,也不是等闲人物,在强敌突袭之下,闪展腾挪,身法快捷美妙。

不过,他生成的一张臭嘴,口舌诙谐,一面折招,一边仍然满嘴的胡说八道:“雷老当家的,你我可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我又没有和你儿媳妇睡过觉,又没有勾搭你的师侄媳妇,干嘛这么拼命……”

此语一出,全场高手,闻之无不灿然轻笑出声……

敢情舒玉昆的胡说八道,每一句话,都像利剑一般,扎在雷洪的痛楚。

原来雷洪曾经强奸过自己的儿媳妇,害得媳妇自杀,父子反目,他无颜待在慎西,这才入了赤龙会。

赤龙会的会总玉面魔君邓有成,是他的师侄,他劣性不改,又勾搭上了黄衫罗刹凌淑娟,那玉面魔君邓有成,为了笼络这位师叔来扩展赤龙会的势力,也就当了瞪眼王八。

这些肮事,妙手无影舒玉昆不知从何处知道的。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骂短。”

这些不可告人的事,只能心照不宣,嚷了出来,谁也受不了。

修罗手雷洪听了怎能不怒火中烧,连施煞手绝招,恨不得将舒玉昆碎尸万段。

舒玉昆这个人,在江湖上介于正邪之间,因为听说那“太虚银盒”,落在了阴魔手中,后来又被极乐人魔屈秋查盗了去,最后又落入大始教千幻神君之手。

李元法伙同各大门派,破了大始教,又傅说他已得到了那“太虚银盒”。

这么一来,各路高手云集,都在打这“太虚银盒”的主意。

他们又那知李元法已开启了银盒,练成了降魔神功。

舒玉昆并不贪得,只是受了好奇心的驱使,想见识一下那“太虚银盒”中,究竟藏的是什么宝贝。

从李元法一离开石鼓山,就被人给打上了。

一路上有好几拨的武林高手,因为慑于他那“玄光射影”神功,不敢轻易招惹。

而妙手无影舒玉昆,却追踪那些武林高手之后。

后来,他又发现连癫僧不悟和尚,醉叫花施不流,这两位世外奇人都现身了。

所以,他打定主意,这个热闹一定要看下去

那知,却在这里遇上了死对头。

此刻,两个人是各展绝学,出手尽是杀着,打得是难解难分。

观战中的一位魔头,人称夺命金环吕子秋,老奸巨滑,一看场中情形,认为有机可乘,转向李元法冷声道:“李少侠,听说你破了大始教,杀了千幻神君。”

李元法谦逊的道:“老前辈,你过奖了,那都是八大门派帮的忙。”

“又听说你得到了那太虚银盒?”

“这倒是真的!”

“可否拿给老夫开个眼界。”

“对不起,我没有带在身上。”

老魔头神色一变,冷声道:“娃儿,可别在老夫面前闹鬼。”

李元法闻言朗声道:“我和你闹什么鬼,没有带在身上就是没有,这又关着你什么事了?”

“我不信,那么贵重的东西,你会不带在身上。”

“信不信由你。”

“放在什么地方?

“扔了!”

“娃儿,你敢消遭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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