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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纵虎归山 放狼引路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张龙又挥挥手,于是姜小泉也给抬出去。司马洛对他苦笑:“很对不起把你牵了进来,小泉,也许我和张先生谈过了之后,他对你会礼貌一点了!”
  姜小泉耸耸肩:“交你这种朋友,就是有这种毛病的。”
  他们把姜小泉抬了出去,货仓内剩下了司马洛和张龙二人。
  “你刚才在说什么?”张龙在司马洛的身边蹲了下来,问道。
  “你已经听清楚了的,”司马洛说,“我说我去见过李义比,我想救他,但是他想死,所以他死了!”
  “为什么你要救李义比?”张龙又问。
  “为了我的一位女朋友,”司马洛说,“金曼娜。你一定也见过她吧?她已经死了,也是一样死法的。她的死使我很不服气,我要找到杀死她的人!”
  “你为什么来找我?”张龙说。“又不是我杀死她!”
  “我不是来向你寻仇的!”司马洛说,“我是来救你的。我们两个人合作,应该会好一点。”
  “你救我?”张龙冷笑,“你有什么本事救我?”
  “我可以把这些凶手找出来。”司马洛说道。
  “我也找不到,”张龙轻蔑地说,“你又凭什么觉得你能找到呢?”
  “你有去找吗?”司马洛问:“你根本没有什么,你只是在躲。躲并不是一个好办法!”
  张龙不做声了。他沉默着,打量着司马洛,后来摇摇头:“你不能找到他们的,如果你找得到,你也不用来找我了。”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对这件事情知道得太少了,”司马洛说,“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就可以有些成绩了的。”
  “李义比没有告诉你吗?”张龙问。
  司马洛摇头:“他没有告诉我,不过,听他的讲法,你们似乎是做了些什么羞耻的事情,他不肯告诉我,他说他要保持他的自尊心。他宁可死,也要保持自尊心!”
  张龙苦笑:“自尊心,哼,自尊心!”
  “你不像是那种宁可为保持自尊心而死的人,”司马洛说,“你可以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张龙站了起来,在货仓内兜着圈子,走来走去。
  “为了你自己的性命着想,”司马洛说,“你应该和我合作的。”
  张龙停了下来,侧着头看着司马洛。“但我不需要和你合作,我已经想到了怎样可以保存自己的性命。我已经调查过了,每一个都是死在海上的,我只要不出海,就没事了。”
  “但你干这一行,总不能永远不上船的,”司马洛说,“没有人说不准他们上岸来杀你。”
  张龙又苦笑:“也许你是说得有道理的,但我不能信任你,怎么知道你不就是他们派上岸来杀我的人呢?”
  “我不是来杀你的!”司马洛说,“我来杀你是这样来的吗?”
  张龙看着他:“你有什么证明?如果不是把你捉来了,也许你就不是那么说。”
  司马洛笑了。这件事的确是很难证明的,除非张龙给他以外的人杀死了,但那时是什么都已经太迟了。张龙最近的确是草木皆兵,姜小泉一查他的下落,就绐他査出来了,于是他就把姜小泉抓过来,连同司马洛也抓过来了。就是这样,司马洛便成为了阶下囚,而且连累姜小泉也成为阶下囚。
  司马洛说:“你给我一个机会,我证明给你看吧,我又用不着留在你身边,你只要把我放出去,我就可以把事情办好了。”
  “不,”张龙摇着头,“我不能把你放走,我把你放走,我就要多担心一个人了!”
  “那怎么办?”司马洛恐怖地说:“难道你就这样把我杀掉吗?”
  张龙微笑:“也不是一定要杀你,只要把你留在这里,暂时观察一个时期!”“暂时?暂时到多久?”司马洛叫道:“我们已经没有时间了。”
  “我有时间,”张龙说、“只要我不出海去,就有很多时间了。”
  “我的天!”司马洛呻吟地道:“你这人真自私!”
  “我不自私,我怎么会干这一行?”张龙问。
  张龙这样说着,就出去了。司马洛挣扎起来,但是张龙一出去,随即那批打手就进来了,而且把姜小泉也抬了进来。
  司马洛知道向这群没有权做主的人抗议是没有用的,所以也不做声了,只好任从他摆布。他们在司马洛的身上再加上一根绳子,然后把司马洛和姜小泉都分别装进了一只木箱里。
  姜小泉叫道:“喂,喂,你们不能这样走掉的,我肚子饿,也口渴,给我一瓶酒。”
  脚步声远去,跟着货仓的门就关上了。姜小泉叹了口气,在他那只箱子里呻吟地道:“你看你把我害成怎么样了。”
  “很对不起,”司马洛说,“不过我会负全责的,我会设法把你弄出去。”
  “你给我弄瓶酒来最好!”姜小泉恨恨地说,“现在我的酒瘾又来了。”
  “喝酒是闲事,”司马洛没好气地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离开这里,我们得设法离开这里!”
  “很好,”姜小泉说,“我们得设法离开这里,你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呃——让我想一想吧……”司马洛说。
  姜小泉听见在隔邻那只木箱里,司马洛正在动着,动得连他这边这只箱子也摇晃起来了。他又冷笑:“没有用的,司马洛!这绳子太粗了,你挣不断的!”
  “我不是要挣断绳子,”司马洛说。“我只是要把鞋子脱下来!”
  “你要——什么?”姜小泉讶异地说。
  “要把鞋子脱下来,”司马洛说,“但是,妈的,不够空位。”
  “你已经疯了!”姜小泉说,“脱下鞋子也不能使我们舒服多少的,我们得找个地方坐一坐,有酒喝有东西吃才行。”
  姜小泉叹了一口气,自己也试试挣扎一下。的确,绳子太粗了,要把它挣断,那是没有可能的,而且,也缚得太紧了,是懂得用绳子的人缚的,要把绳子挣脱,亦是极其困雄的事情。
  这边,司马洛却还是毫不气馁地挣扎着,要把鞋子脱下来,似乎,鞋子脱下了之后,情形就会对他好得多似的。
  那箱子不停的晃动,以及晃动起来时那细碎的声音,使姜小泉感到相当之不耐烦。但他也懒得抗议了。反正,这又不会比绳子缚着更不舒服。
  司马洛这边正在挣扎着的时候,外面,张龙正在喝酒,和一个高高瘦瘦,目光如炬的青年人在一起。所谓“目光如炬”,指的是他的眼睛是奕奕有神的,一直像是两把小小的火炬。一看就知道,这不是一个等闲人物。
  事实上这也不是一个等闲人物,这个人叫高秀。如果念谐音,那和他的身裁倒是很配合的。他是张龙手下的头号打手,同时,他亦是张龙的拜把兄弟。
  他那灼灼的目光,现在正在看着颓丧地喝着酒的张龙。
  “究竟是怎么回事了,”高秀不知是第几次发问了,“那个司马洛,究竟对你讲了些什么?”
  张龙只是摇摇头。“没有说什么。”
  “妈的,”高秀气急地道:“没有说什么,怎么会没什么?有什么事,连我也不能说的?”
  张龙的回答就是喝了一大口酒。
  “你要告诉我,我替你想办法!”高秀坚持地说。
  张龙只是喝酒,后来,在静了一阵之后,他柔声地说:“你还是去睡吧!让我静一静吧,我要想一想!”
  “最近你老是觉得有人要杀你,”高秀说,“这究竟是怎么搅的?没有人要杀你呀!你的敌人,一只手上的手指也数得出来的,没有一个够大,大到敢动手,谁要杀你!”
  “去睡吧!”张龙挥挥手。
  “我去跟远个司马洛谈谈吧。”髙秀说。
  “不——不要!”张龙哽塞地说,“别碰他!他是我的,我的!”
  髙秀叹一口气:“好吧,我去睡好了!”
  张龙又举起杯子,喝了一口。高秀走出去了。
  张龙再喝了一会,似乎觉得那些酒也没有什么味道了,便放下酒杯,站起来,走出了屋外,再走到了那座泳池的前面。把毛巾褛脱下来,便露出了只穿着泳衣的身体,然后,他敏捷地一投投进了池中,就以熟练的姿势向对面游去。
  当他游到了池的对面之后,他又再游了回来。
  张龙显然是一个很爱游泳的人,不能出海,只能在泳池中游泳,他一定引为憾事了。当张龙在泳池中运动着的时候,另一方面,司马洛也正在忙于运动,极力要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他终于成功了,一只鞋子已离开了他的脚。
  “脱下来了,”他向姜小泉报告。
  “你疯了,鞋子脱下来也要告诉我,”姜小泉没好气地道,“放了一个屁,你要不要向我报喜呢?”
  “下一次鞋子要一定做得松一点,”司马洛不管他的讽刺,在那里喃喃自语着,“太紧了实在不方便!”
  姜小泉干脆不理他。
  但司马洛当然并不是疯了。他是从来不会亳无理由地做一件事的。他现在又在箱子里极力转动着身子,要把这只鞋子拿到手中。他的目的就是把鞋底之内藏着的一件秘密武器取出来。这件秘密武器就是一片薄薄的刀片,锋利,薄而长,可以作飞刀用,也可以割开很硬的东西,只要能把这片飞刀取出来,割开绳子是不成问题的了。
  他好不容易才转侧到使他的手与鞋子贴住了,他的手便做起有限度的动作来。他摸索要找寻一个暗掣,只要按下去,就可以使鞋底自动张开来的。
  司马洛这一种小机关很多。
  要找到鞋子上那个掣,这也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两只手被缚着,身体又是蜷曲在那只箱子里的。动都不是容易的事情,更别说找寻什么了。
  司马洛咬着牙,拼命地动着。那只箱子也摇摆得很厉害。
  “喂,你究竟干什么?”在隔邻那只箱子里,姜小泉又不耐烦起来了。
  司马洛不理他,还是继续努力。他必须脱身,出去捉住张龙,处于可以杀死张龙的境况之下而不把张龙杀死,这时张龙就肯相信他了。只要张龙肯相信他,他就可以得到张龙的合作,做成这件事。
  那只木箱在司马洛的努力之下又继续摆动,而且摇晃得很厉害。接着,“哗啦”一声,木箱倒了下来,司马洛也滚了出去。
  “你在干什么?”姜小泉在另一只箱子里叫道。
  “我出来了!”司马洛说。
  “你出来了?那好极了,快把我也放出来吧!”
  “对不起,”司马洛说,“我只是出来了,还没有脱身!”
  “唉!”姜小泉又叹了一口气。
  这时,从箱中出来了的司马洛,动作倒是自由得多了。他滚动着,摸到那只箱子,也很快就摸到了鞋子上的暗掣,鞋底弹了开来。
  司马洛微笑;以后的事情就容易了。

×      ×      ×

  在屋外,那泳池之中,张龙还在游泳着,却不知危险之将至。
  他游到了泳池的末端,转了一个身,再向另一边回去,但是游到半池就呆住了。因为,面前出现了一艘船。一艘古老的西式帆船,三支桅的,就浮到泳池的中央。那是一艘很精致的模型船,大约只有一尺长的。
  幽灵船。幽灵船的模型?怎可能出现在这里?他的住宅是禁卫森严的,没有可能有人潜进来呀。
  他的全身都变成冰冷了。幽灵船,这是死亡的前奏。
  他要死了?一时,他仍然停留在水中,呆在那里,不知道应该怎么好?接着,一支箭就从水底直射过来,穿进了他的心窝。张龙张开嘴巴要叫喊,身子已沉了下去,池水涌进了他的嘴里,把那一声叫喊推回了他的喉咙中。他的血像黑色的细粉似的在水中散开,他抽搐了几下,然后就不动了,就这样俯着,半浮在那里。
  一个黑影,在水底移动着,接近了他的尸体。
  那原来是一个穿着泳裤的人。这人的身上却有着潜水装备,有面罩,气喉和氧气筒。一个潜水人,怎会忽然之间出现在泳池之中呢?者一点,即使张龙是还活着,大概也绝对猜不出来的。
  这个潜水人游到了张龙的身边,就执住张龙的心窝的那支箭,摇了两摇,就像唯恐张龙不快点死似的。但张龙是早已经死了!这一摇,只是使更多的血从伤口涌出来而已。
  这人肯定张龙是死了之后,他便改做另一件事情。那就是把张龙挂在颈间的那只鬼面铜牌,连同系着铜牌的绳子解了下来。
  然后,他就向泳池的一角落游去。他的手中是仍然拿着一把射鱼枪的,不过现在枪上已经空了,没有装上鱼矛。事实刚才装上的也并不是鱼矛,而只是一支箭。那支箭已经射进了张龙的心窝。
  这个潜水人游到了泳池的一角落。那里是有一个源头的。这里就是池水的来源。这座泳池建在山顶,山顶没有海水,就要在山脚用一座强力的抽水站把海水从海里抽上来,通过一条水管,逼上山上去。海水就是缓缓不断地从水管的门口涌出来,注入池中。另一方面,泳池的边缘则有不少的排水孔眼,可以把满溢的海水排除掉。这样整日连续不断,池水就经常保持高度的清洁了。
  这当然是很花钱的设备,但是张龙花得起。他这个人的人生哲学就是,账回来的钱不该老是死揽着,应该花掉,因为钱就是为了给他花而存在的。有钱而不花,那是完全失去了赚钱的意义了。他钱赚得很多,就可惜他没有命去花完了。
  总之,那个潜水人就是从水管里出来的。在山脚进入水管,然后半游泳半借助水流的推动力,终于升到了这上面来,而随着新鲜的海水进入了泳池中。
  这的确是张龙做梦也想不到的一点。他知道自己会死于海中,就极力避免接近海了,但结果,他还是死于海水之中。
  这个潜水人游到了水管的出口。原来他在那里是还有一个同伴在等着。他把那只鬼面铜牌交给了他那个同伴,对这个同伴做了一阵手势,那个同伴退回了水管之中。
  水是一直向上涌的,不过涌得很快。他伏在水管的底上,双手推动,身于便慢慢地向下面沉去。
  那只鬼面铜牌,对于他们似乎是一件很重要的东西,杀了人之后,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把鬼面铜牌拿走。
  这个接应的潜水人,就把鬼面铜牌接走。离去了。可是,杀人的那一个却并不走,他还是留下来,似乎还有些事情要做的。首先,他游到了张龙的身边,把张龙拖着,拖到了池边,让张龙给池边阴影遮住了,仍然浮在那里,但是给阴影遮住了,这样从比较远的地方望过来,是看不到池中浮着一具尸体的。
  那一艘三支桅的模型小帆船这时也浮到了池湖,给阴影遮住,看不见了,用不着再去收藏。
  这个时候,潜水人就把背上的氧气筒和面罩脱了下来,让它们沉在池底,贴近着水管出口的地方。这样做,显然是为了急于逃走的时候可以很方便地穿戴上了,而逃进水管中。
  这个人把头伸出了水面。四面望望。泳池的周围是一片寂静的。这座住宅虽然是受着严密的防守,但是,防守的人都是在外围,防备那些不受欢迎的人进来,没有理由在住宅中央的泳池边这样一个安全的地方设防的。
  这个人顺利地爬出了泳池,便匆匆地冲进了屋墙下的阴影中,把身子贴在墙壁上。
  没有人发现他。他就继续沿着墙边匆匆地奔跑,跑到了屋后,来到了那座货仓的门前。显然地,他的下一步工作,是要在这座货仓里做的。也许,他是已经知道了货仓里是有些什么?
  货仓的门并没上锁,只是在外面用门闩闩着而已。这个人右手从腰间拔出一把刀子,左手把门闩拔起,便把门拉开了。门一开,货仓外面的人和货仓里面的人都同时作了一愕。
  货仓外面这个人发愕是因为看见司马洛已经自由了,正在蹲了下来,动手把姜小泉身上绳子解开。司马洛愕的是因为门口竟会出现了一个全身湿淋淋还滴着水的持刀的人,而不是拿着枪的张龙的手下。
  这个潜水人愕了一愕之后,脸上就现出了咆哮的表情,刀子一挥,向司马洛直扑过去。
  “小心一点!”姜小泉低声叫道。
  司马洛已经小心了,他已经暂时弃下姜小泉不顾,而向那人转了过去。他奇怪这个张龙手下,怎么不大声叫喊,而要向他扑来那么笨。但他也不埋怨;到底,这是对他有利情形。
  那人的刀子低低地向司马洛的腹部刺过来。司马洛等着他,似乎准备迎击似的,但是当刀子差不多刺到的时候,他忽然一旋旋开,那人便刺了一个空,刀子越过了司马洛的身边,司马洛完成了那一转时,已经到达了那人的身后。司马洛就顺势提起脚来,向着他的膝后一踏。
  那里是一个神经敏感的地方,中了一脚,那人就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了。
  司马洛正要再举一脚踢过去的时候,那人却已机警地把刀子向后面横扫过来。虽然这只是一下盲目的横扫,司马洛却也不得不跳后避过。
  那人又跳了起来,刀子再度对着他。
  这个时候,司马洛是有信心得多了。这两下,已经使他看出,这个不速之客的武功并不太高强,是不难对付的。只要这人不叫喊就行了。
  司马洛一想到叫喊的问题,胃里就发紧,他知道他必须快点把这个人制服。趁他还没有叫喊之前。
  那人似乎忘记了叫喊。这是当然的事了,因为他根本不是这里的人!叫喊起来,对他自己也是没有好处的。他本来的计划就是要向司
  马洛偷袭,趁司马洛还给缚着的时候就把他杀掉。他是根本没有打算要和司马洛交手的。现在,他却是和司马洛交起手来了。
  那人的刀子又刺过来了。司马洛又等着他。刀子差不多到胸前的时候他才猛的一侧身,并且把手臂举了起来。刀子从腋下穿了过去,而在同一时候,司马洛这条手臂的手掌就一翻,好像一把刀子似的向那人的喉咙劈了过去。那人两三次都刺他不中,可是司马洛只是一下,就劈中了他的喉咙。
  那人全身一震,连刀子也丢掉了,两手掩着喉咙,在地上滚来滚去,痛得死去活来。自然,他现在就是想叫也叫不出来了。
  喉咙是要害的地方,如果司马洛是用足了气力的话,他可能涟气管也断掉,当场死去的,可是司马洛现在并不想杀人,只是想脱身而已,所以也就手下留情了。
  那人在地上滚来滚去,当他再滚到了司马洛的脚边时,司马洛就略为蹲下,然后举起手掌来,一劈下去,又劈中了他的颈部,这一次则是劈中了他的颈后。那人身子一软,就躺着不动,已经晕了过去。
  司马洛不再管他了,他匆匆走过去,继续把姜小泉身上的绳子解开来。
  羡小泉微笑:“唔,你这一下干得不错!姿势美妙而实用!”
  “别赞了!”司马洛说,“我们得快点出去!”
  他解不开绳子,就索性用那人留下的刀子把姜小泉身上的绳子割断了。姜小泉恢复了自由,就伸手伸脚地在那里做起体操来。
  “真够运!”他说,“这像伙竟不叫喊,如果他叫喊,我们岂不是完蛋了。”
  “我也不明白张龙怎会有这样蠢的手下,”司马洛说,“但总之,他是给我们一个机会!现在,我们出去找张龙!”
  “原来你是真的要杀死他的。”姜小泉说道。
  “我并不是要杀死他,”司马洛没好气地道:“我只是让他相信我并不是来杀他的!”
  “你讲义气的是你的事,”姜小泉恨恨地说:“我嘛,却是有仇不报非君子,他打破了我嘴巴,我也无论如何要还他一个破嘴巴!”
  “你不要动粗,”司马洛警告道:“我们现在要去做的事情就是把他捉住,让他相信我们是没有恶意的,明白吗?可以杀他的时候而不杀!”
  “好吧,”姜小泉叹了一口气。
  “现在,我们出去吧!”司马洛说。两个人从货仓门口出去了,绕过了屋角,贴着墙壁到了屋子的前面。
  他们是打算从屋子的前门进去的,但到了屋子的正面,他们就呆住了。因为,他们看到了一动不动地俯伏在那里,浮在水中的张龙。
  “现在他是相不相信都没有用了!”姜小泉说。
  司马洛的胃里发紧。他是用不着近看,也知道张龙是已经死了。一个活人,是不可能这样生硬地伏在池中,一动也不动的。
  “那只船!”司马洛又伸手指着说,“看,幽灵船!”
  “什么幽灵船,”姜小泉问着,表示莫明其妙,由于他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的,司马洛不曾有机会告拆他。
  司马洛只是呆在那里,张大着嘴巴,呆了近一分钟,嘴巴张大着,然后,一阵恐怖感通过全身,汗毛也直竖了起来。他一拉姜小泉的手臂:“不得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离开这里?”美小餐,“这个地方,进来不容易,出去也同样不容易的!”“难道留在这里等死吗?”司马洛说。
  但,在他未能动身之前,就有人喝道:“站住,不要动。”
  司马洛机警地转过身来,低低地拿着那把刀子。可是,他却完全看不到这个喝令他的人。周围没有什么人。
  接着枪声响了,一颗子弹射中司马洛的脚边,“砰”的弹了开去,跌进了泳池中。那把声音又再喝道:“把刀丢下来!”
  司马洛只好丢下了刀子。枪声一响,他是一切逃走机会都失去了。在远处守卫的人,都会闻声赶来的。事实上也正是如此。枪声响过了之后,远处果然有人吆喝着赶来。
  司马洛着时就看见,有一个瘦而长的人从屋子的一只窗口内跳了出来。怪不得他看不见了,原来这个人是在屋内的。这人就是张龙的拜把兄弟高秀。
  “这——这不是我们干的!”姜小泉哀鸣着,叫了起来,“我可以发誓,这不是我们干的!”
  高秀走到池边的时候,才忽然愕住了。他显然也是现在才看到张龙死在池中。他的脸部肌肉剧烈地颤动了起来。
  “不是我们,”姜小泉说,“真的不是,你也知道的,我们并没有带那船来呀!”
  许多拿着枪的打手都已围过来了。高秀的脸上充满了伤感,眼中充满了杀气。这使司马洛有了一种悚然的感觉,很害怕他会随时扳动机枪。
  但高秀幸而没有扳动机枪,他只是低声而危险地喝道:“把他弄上来,你!”他命令的是司马洛,司马洛也连忙服从了。起码在做好这件事之前,高秀是不会杀他的。他走到池边,小心地把张龙拉了上来,放在池边的地上。
  这时,大家都看到了张龙心窝插着的那支箭,不禁一阵哗然。
  “看,”司马洛说,“幽灵船,又是那些人干的,我早对你说过了,他只是躲着,也不是办法的!”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高秀也大为困惑了,“你们——究竟是在搅什么鬼?”
  在司马洛能够回答之前,高秀忽然霍的一声转过身去,枪也摆了过去,伸向前面,喝道:“站住!”
  司马洛也转过去。看见一个赤裸上身的人正在急急地逃走。高秀喝令并未能使他停下来,而且反而使他跑得更加快了。司马洛心里忽然有所触,连忙喝道:“不要!不要杀他!”
  但高秀已经开枪了。有四个张龙的手下也开枪。那人在奔跑中忽然一搐,便仆了下来。高秀挥挥手,命令道:“把他搬过来!”
  几个打手匆匆跑了过去,把那个人搬了过来。
  司马洛很可惜地发觉,那人已经死了。这人就是闯进货仓里面,企图杀死司马洛,却被司马洛撂倒了的人。司马洛现在当然已经明白,他刚才为什么不叫喊,因为他根本不是张龙的手下。
  高秀奇怪地看着这人:“他是谁?”
  “他就是杀死了张龙的人,”司马洛说,“你不该杀死他的,如果他不死,他一定可以告诉我们很多事情!”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高秀狐疑地看着司马洛。在不久之前,他很想问问司马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现在,他是更想了。
  “你是谁?”司马洛问。
  “名字叫高秀。”那人回答。
  “他是张龙的结义兄弟,”姜小泉也在旁边帮着指证:“你有话,对他说是最好不过的了!”
  司马洛奇怪地看着他:“你也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高秀有点惭愧地摇摇头:“张龙没有对我讲过,他不肯讲,我猜在这一方面,你是比我知道得多一点的。”现在他已经差不多可以肯定,张龙并不是司马洛经手杀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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