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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殓房怪事
2026-01-11  作者:冯嘉  来源:冯嘉作品集  点击:

  她同意了,跟他回家,他绐她一套他的睡衣,让她洗了一个澡。她穿了他的睡衣出来,他已煮了一壶咖啡,绐她一杯。
  她告诉他,她是躲在那里的树林后面,看着那四个拿枪的人要进入殓房,忽然之间,他们发现了她,冲过来把她捉住,撕去她的衬衣把她缚住,把她塞进了车子的行李箱内。
  他们在她的头上打了一拳,使她昏了好久,刚才能移动便敲打那盖子。
  潘尼说:“他们没有对你干甚么吗?”
  “没有。”她连忙摇头澄清:“并没有那个。”
  “哦!”潘尼说:“那好一些,但是,你遭遇这样的事,看来还是应该报警的。”
  “不要!”她立即又表示慌张了:“不能报警。”
  “为甚么呢?”潘尼问:“你有甚么见不得人的地方吗?”
  “我不是一个犯罪的人。”她说。
  “唏,”潘尼说:“讲起来,你又是为甚么躲在那里呢?”
  她低下头:“你可以不问吗?”
  “不能够不问。”潘尼说:“那殓房里,今天晚上发生了一些很重要的事情。”
  “发生了甚么事情呢?”她问。
  “等一等,”潘尼说:“你不回答我的问题,却还要问我?我是觉得,你也是这件事的一个目击证人,你看见了甚么,你也应该向警方报告。”
  “那我要走了。”她说。
  “你不能走。”番尼说。
  “你会制止我吗?”她看着他,似乎有些狐疑的神情,又似乎是止在向他挑战。
  潘尼显得发急起来:“我不能捉住你,不过,有些事情,的确是你应该做的。”
  她微笑:“你看来是一个君子,怎么你没有女朋友?”
  “我们不是在谈这个问题。”潘尼说:“真的,假如你看见甚么不寻常的事情,你是应该讲出来的,这对案情也许有帮助。”
  她说:“假如我告诉你为甚么我不想见警察,你能答应不把我交给警察吗?”
  “这不是答应不答应的问题。”潘尼说:“我又没有能力捉住你,我不过是告诉你,有些事情你是应该做的。”
  她说:“我是一个正在逃走的人,有一个我不喜欢的男人苦苦追求我,他开始不择手段,我担心他会杀死我。我连住的地方和本来的工作都放弃了,他找不到我的,但我相信他还在找我,假如万一我的照片或甚么见报,他就能找到我,那时他可能做任何事情。”
  “我可以对你保证这件事能守秘密。”潘尼说。
  “你可以保证吗?”她说。
  “呃……”潘尼说:“其实我又不能保证甚么。”
  她说:“我所见的,我可以告诉你,但我不要对警察讲。”
  “也许,”潘尼说:“在这种情形之下,你也是不适宜露面的。但是,你还没有说,你为甚么要躲在那里?”
  她说:“我正在乘的士回家,我怀疑有车在跟踪我,很可能只是我杯弓蛇影,但我为了安全起见,叫的土司机在转弯处放下我,继续前行,当我是没有下车的。我从山坡上走下来,准备另搭车子,这时我看见有人来了,我只好躲起来。就是这样。”
  “你告诉我看见了一些甚么?”潘尼问。
  “我也差不多都告诉你了。”她说:“其实我也没有看到甚么,我是认得他们的样子,我可以对你形容。”
  “我也认得他们的样子,”潘尼说:“但他们的车子呢?他们有没有车子?”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车子。”她摇摇头,说:“我没有注意,我看见他们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是在那里的了。”
  “还有呢?一番尼问。
  她只好从头再讲一遍,也是差不多。
  潘尼终于说:“在我看来,你也是帮不了警察甚么忙的。”
  她说:“我还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潘尼说:“你用不着知道。”
  “哦,”她说:“现在是你对我来这一套了。”
  “听我讲,”潘尼说:“你自己已经够麻烦了,还要知道一些你不应该知道的事情,这只是会使你更烦恼而已。”
  “也许是的,”她说:“那我不问好了。我……可以留下来吗?”
  “要留多久呢?”潘尼问。
  “一两天吧!”她说:“让我肯定我是没有危险的……但难道你怕我?”
  “不,我不怕你。”潘尼说:“只是……会很不方便。”
  “假如我都不怕……不过,我也不可以勉强你,你既然不欢迎,那我走好了。”
  “不,不,”潘尼说:“不要走,你留下来吧!”
  “多谢!”她说:“这里有甚么可以吃的吗?”
  “我到厨房拿给你。”潘尼说。
  “让我去弄。”她说:“给我机会岀一点力吧!”
  潘尼无可无不可地耸耸肩。
  她走向厨房,中途又停下来叫道:“你还没有问我,我叫甚么名字!”
  “你叫甚么名字?”称尼问。
  她说:“我叫夏莲!”
  潘尼也自己道了姓名。
  她在厨房里弄了一阵,弄出来了一些好吃的东西。此时的潘尼,肚子亦是饿了起来,便与她一起进食。
  他也告诉了她不少关于他的事情,但是又不多。他本是一个相当简单的人,全部兴趣都放在他的工作上,所以可讲的不多。尤其是他的工作是以剖开尸体为主的,并不适宜在进食的时候讲得详细,再除去在殓房中发生的怪事不好讲,他可讲的就不多。
  但是对话又能够顺利而流畅地延续下去。
  后来,他们吃完了,潘尼却与她争着把碗碟拿进厨房去洗的权利,他争赢了。他说既然是她动手做,碗碟就应该由他来洗,而且他是主人家。
  其实真正的原因是他不习惯有人搞他的地方,他单独生活已经惯了。
  她说:“那很好,我去洗个澡,我在房间等你。”
  她这个承诺使潘尼心跳也心急,心不在焉,几乎把碗碟打破了一半。
  后来,他从厨房出来,走到睡房门口。
  她已经躺在他的床上,身上没有衣服,床头灯光扭得很暗,身上的曲线便构成阴影。他早已知道她是一个很美丽的女人,此时她是更显得美丽了。
  她说:“不要进来。”
  潘尼只好停住。他一向是一个很斯文的人,即使在这样的时候,他也是做不出硬闯的事。
  她说:“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也应该去洗一个澡吗?”
  “对!”潘尼说:“我马上就去洗。”
  她说:“洗好了你一定要回来,但不要穿衣服。”
  潘尼勿勿地去洗这个澡,洗好了又匆匆回来,匆忙得几乎仆倒了。他也真的没有穿衣服就回到她的旁边。她既然也是身上没有衣服,他这样做就似乎是很自然的事了。
  不过,他仍是记得问:“我不明白……我向来不是这样的,我不会……我不明白……你的吸引力怎么这样大……”
  “就是因为我有吸引力。”她说:“你又不是在做甚么有害的事情——对你没有害,对我也没有害,那又有甚么不妥呢?”
  “但是……”潘尼说:“你为了抗拒一个男人的追求而宁可逃走……”
  “那并不等于说我抗拒全部男人,”她说:“我接受我喜欢的男人,不接受我不喜欢的男人,这事人人都是一样的了。尤其是用到恐吓手段,我更不能接受。你很可爱,你对我完全不会使用任何恐吓手段,你是那么斯文。”
  “但……我仍不明白……”潘尼说。他感到很迷惘,他对这事从来很保守的,他却竟然脱光了衣服站在她的身边。
  她说:“你要研究,还是要做呢?”
  潘尼说:“我呃……我呃……”
  他其实是很心急想做,却不知道如何动手。
  她一拉拉住他的手,把他拉了过去,拉他坐下,跟着又按他躺下。她跪了起来,低下头吻他,手又在他的身上轻摸起来。
  这样一接触,潘尼就不觉得需要研究甚么了。
  夏莲吻下去,他就有非常强烈的反应。
  过了一连,藩尼说:“我……我可不可以摸摸你?”
  夏莲笑了起来:“怎么了,你以前没有这经验吗?”
  “有是有。”潘尼说:“只是……只是……”
  “因为你对着的都是死尸,”夏莲说:“所以你不知道对着活人时应该怎样?”
  “不要胡说八道吧!”潘尼很不眼气地说:“我对着死尸是不可能有这样的心情的,我只是……你怕男人欺负你,我要尊重你,我不敢在未征求你同意之前,就做出那件事……”
  她拉他的手放到她身上,作为直接的答覆。
  潘尼的手能够有此接触,他就明显地是更为享受了。
  夏莲仍继续为他服务,后来他就不再甘于只是躺着,到底是个男人,男人有男人的本能反应,他们倒转了过来,变成她用不着有太多动作,主要都是他为她服务。
  跟住他们就贴住了。
  潘尼感到温暖及兴奋,同时也很紧凑。
  他开始因为用力而喘息,她则是因为感觉强烈而喘息。
  她刚才提起尸体的事又并不是完全不对,潘尼对着尸体的时间太多,现在怀中有一个活生生的人,使他有充满生气的感觉,他发觉他的工作使他不自觉地陷入抑郁,对活的人竟失去了兴趣。假如不是有了她,他也没有醒觉到自己竟是沉得如山之深。
  她对他的确是很宝贵的。
  后来,在平静下来之后,他觉得他得到了非常高度的享受,已经是好久未有得到过的高度享受。
  她长长地叹一口气道:“你舒服吗?”
  “很舒服。”潘尼说:“但为甚么你对我这样好?”
  “因为你对我好。”她说:“正如你所讲,你对我很尊重,这是很难得的,女人最难得的就是男人对她尊重。”
  潘尼点点头,这很有道理,虽然他以前并不觉得是那么重要,不过也有很多女人不懂得珍惜这个。
  潘尼说:“我可以看看你吗?”
  她说:“有甚么不可以?最重要的都可以做了。”
  潘尼说:“我是说开了灯看看。”
  她喜欢以行动作为回答。她把床头灯扭亮了。
  潘尼坐起身来细细地看,但他却不是为了欣赏她的美丽而看。他摸着她的小腹,这个普通人没有机会看到的部分,说:“你这里有一块东西。”
  “是呀!”她说:“你来看看也好,活人你也会看的吧?”
  “原理上是分别不大的,这真奇怪!”
  她的小腹有一块略为突起的东西,似是一颗痣,大小有如肚脐,刚才他已摸到了,也略为看到,也因此现时他要看清楚。
  现在他能看清楚了,只是旁边凸起,中间是凹入的,有些像是另一个肚脐生在那里,但是又更像另一只眼睛。里面是没有眼珠,只是一些比旁边粗糙的皮肉,但实在很像一只眼睛。
  潘尼说:“这是甚么?”
  夏莲说:“是不是嫌我难看?”
  “不是,”藩尼说:“是关心。这很特别……你有觉得痛吗?”
  “不痛,”夏莲说:“甚么感觉都没有,自有记忆以来就已经有了。”
  “有没有比以前大?”潘尼问。
  “没有,甚么变化都没有。”
  “没有变化就好一些,不过,你还是该看看医生。”
  “我已经看过了。”夏莲说:“难道医生为我检验的时候会注意不到吗?医生说这是一种痣,是皮肤的组织有些不寻常,但没有问题。”
  “虽然医生说这样不要紧了,”潘尼说:“但还是注意着好些。”
  “我会了,”她说:“我最重视自己的性命。”
  潘尼躺回下来,舒了一口气:“希望你不要介意我这样说,我只是为了关心你。”
  她说:“难道有人关心自己都会反感吗?”
  他们又静了一阵,夏莲说:“你还没有告诉我,今天晚上你工作的地方发生了甚么?”
  “不是还没有告诉你,是不能告诉你。”
  “那就算了吧!”夏莲说。
  潘尼忽然又觉得抱歉。她与他已有了这样亲密,他却有些事情不能否诉她,这不是等于不信任她?于是他说:“告诉你也可以,但你要答应守秘密。”
  夏莲说:“我会泄漏秘密?今天晚上的事,我还在求你守秘密呢!”
  潘尼于是告诉了她。他讲完了后,她一声不响。
  潘尼说:“你说这样的事吓不吓人?”
  夏莲说:“吓人?我根本不相信!”
  “为甚么我要骗你呢?”潘尼说。
  “我怎知道你为甚么要骗我?”夏莲说:“总之我不相信,这是不可能的事。”
  “你不相信也没有办法。”潘尼说:“我不讲了。”
  他赌气地沉默了下来,而夏莲也不出声。但过了一阵之后,夏莲又说:“我刚刚又想起了,你也不是一个花言巧语的人。”
  “这个是可以绝对肯定的。”藩尼说:“我甚么时候花言巧语过?”
  “那即是说你讲的是真话了。”夏莲说。
  “我没有对你说谎。”潘尼说。
  “这就真是太离奇的事了。”夏莲说:“你们的决定是对的,假如传出去,会引起公众恐慌……不过另一方面,又可能根本没有人会相信这件事。”
  “你以为不会有人相信吧!”潘尼说:“我认为会相信的人多得很,有许多人就是喜欢相信不可能的事,例如不明飞行物体啦!鬼魂啦!等等。”
  “你又怎知没有那些事呢?”夏莲问。
  “因为我还未见过确切的证据。”潘尼说:“事情是需要证明的。”
  “别谈那个了,”夏莲说:“谈那件事。那些人,连指纹都没有。”
  “就是奇怪在这里。”潘尼说:“警方人员到来检验,竟找不到指纹,我看得出他们没有戴手套,我也亲眼看见那个领头的人碰过一些东西。”
  “也许,”夏莲说:“他们是回来抹掉了。”
  “他们为甚么这样做?”
  “你跟赵医生是在楼上打电话报警,之后又在楼上等,并没有回去过下面,在这段时间之内,他们是很有机会跑回去把他们的指纹抹掉的。”
  “我不是研究他们有没有机会。”潘尼说:“他们是当然有机会这样做的,但是他们为甚么这样做呢?他们不是不周密的人,他们要抹掉指纹,临走时就已经抹掉了。”
  “没有指纹的人?”
  “今晚是甚么都见过了。”潘尼说:“一个会变成金属的巨人尸体,一些没有指纹的人。”
  “没有指纹,”夏莲说:“怪不得他们的手那么冷了。”
  “你说甚么?”潘尼忽然坐了起来。
  “他们的手,”夏莲说:“冷得像冰一样,我从未见过有人的手如此之冷。他们曾经把我捉住,我当然是知道的。”
  “为甚么你刚才不讲呢?”循尼问。
  “我忘记了。”她说:“现在我不是讲了吗?”
  “怎么冷法呢,他们的手?”潘尼问。
  “冷得很呀……”夏莲说:“今天不是冷天,冷天有人手冷并不出奇,但今天是热天,热天有人手冷的吗?冷得简直是没有体温的,真可怕。”
  “这件事……”潘尼说:“我需要打个电话。”
  “但你说为我守秘密的。”夏莲说。
  “但这事可能是很重要的,”潘尼说:“我应该告诉赵医生。”
  “不好!”夏莲说:“等一等,我这里痛起来了。”
  她皱着眉头,伸手摸她的小腹上那只“眼睛”。
  藩尼也是关心地摸上去,一面问:“你觉得怎样了?”
  她拿开了手让潘尼摸,潘尼一摸,手就被吸住了,他发力也竟拿不开。
  跟着他旳眼睛也呆凝,整个人呆在那里了。
  她说:“你不要把这些事情讲出去,明白吗?”
  “我不会把这些事情讲出去。”潘尼认真地说。
  “我是会做你的朋友的。”夏莲说:“但是你必须听我的话。”
  “我会听你的话。”潘尼又说。
  她点点头,轻轻把他的手拿开。
  潘尼的眼珠又恢复了灵活。他有些孤疑地说:“刚才……我讲了句很傻气的话,我说要打一个电话。”
  “不错!”她说:“你说要打一个电话。”
  “我怎可以打这电话呢?”潘尼说:“我要保护你呀!我不能做任何伤害你的事情。”
  “谢谢你!”她说。
  “我看,”潘尼说:“我们还是睡觉吧!”
  第二天下午,潘尼回到殓房去上班,那时人又相当多了。这地方是夜间人少的,昨夜就只有他与赵医生两个人。这地方很难找人值夜班,但昨夜的人少仍是少有的,仅有的两个当值的人看见潘尼与赵医生来了,就提早走掉,反正他们也没有甚么事可做。白天,这里的人就多得很了。
  潘尼首先就是跑到楼下去看看。
  他很快又跑回上来,对一个总务人员问道:“那个墙洞怎么还没有封掉?”
  那人说:“用板挡住,冷气就不外泄了。”
  “不是这个问题,”潘尼说:“我是问为甚么还没有动工去修补?”
  那人说:“是赵医生说暂时用不着动工的。”
  潘尼说:“赵医生已经回来了吗?”
  那人说:“回来了,现在他在会议室有客。”
  赵医生有客,潘尼是不便乱闻的,不过潘尼与赵医生台作得很好,感情也很好,没有甚么大顾忌,他也用不着等,就打个电话进去给赵医生道:“有甚么需要我的吗?”
  赵医生说:“你回来得正好,你进来吧!这里有一位朋友要你见见的。”
  潘尼进去,看见有一个高而英俊的中年人在里面。这人打扮得很讲究,但又并不夸张,他的神情也是轻松而随和。
  赵医生介绍道:“这是司马洛先生,他是来调查那件事的,这是我的助手潘尼,他昨夜也在场。”
  司马洛与潘尼握手,赵医生解释道:“我叫暂时不要封那洞,因为司马洛先生要进去走一趟。”
  “进去走一躺?”潘尼说。
  “有许多事情是亲眼看看的好。”司马洛说:“能够看就看,这个洞是有可能把老鼠放进来,是不那么方便,但是一天半天的事也不要紧啦!”
  潘尼说:“我的意思是,我可不可以跟着你进去看看?”
  司马洛倒不是很诧异,由于他不了解潘尼的为人,赵医生则是诧异地看着他。
  潘尼说:“有甚么不妥吗?”
  赵医生说:“你昨夜也有机会,你都没有进去走走。”
  潘尼说:“昨夜是晚间,现在是白天呀!”
  司马洛说:“黑夜与白天,在地底的渠道内是没有分别的,只是在一处托起渠盖要爬出地面的时候,你才会看到太阳的光线。”
  潘尼说:“我是对这件事情很感兴趣,你……你当然会带许多人下去吧?”
  “这也没有分别,”司马洛说:“带一队军队下去,也只能排单行或充其量双行而行,还要自己裹住自己,一两个人已经够了。我本来只是打算一个人下去。”
  潘尼说:“你不怕危险吗?”
  司马洛耸耸肩:“危险对我来说是意义不同的,我是一个早已习惯了危险的人。”
  赵医生说:“司马洛先生是一位冒险家,他也有本领支持他对冒险的爱好。就就像……譬如要爬高山,你也总得有爬山的本领才行。”
  潘尼说:“我不可以去吗?”
  司马洛看着赵医生,很显然是因为潘尼乃是赵医生的下属。
  赵医生耸耸肩:“你去吧!虽然这是你的工作时间——但这亦可以当作是你的工作的一部分。”
  “这很好。”潘尼拍着手掌,显得甚为兴奋。
  赵医生说:“你怎么了?”
  潘尼说:“甚么怎么了?”
  赵医生说:“你今天看来有点特别,就像你刚刚交了一个女朋友。”
  “甚么女朋友?”潘尼的脸马上红了起来。
  “只是这样比喻。”赵医生说:“你当然没有时间一夜之间交了个女朋友……事实上你永远都是没有空交女朋友的,你应该交女朋友。”
  赵医生的观察力倒很髙强,他也不知道他竟然刚好猜中了。
  司马洛说:“赵医生,你在这里继续看照片。”他拔出一把手枪来,检验一下。
  潘尼说:“甚么看照片?”
  赵医生说:“我是记起了,昨夜那四个人,其中一人是颇面善的,似乎以前是见过的。”
  司马洛指指桌上那本大相簿说:“所以我们带来了一些罪犯的照片让他认一认。”他站起身:“潘尼,来吧!我们去探险。”
  潘尼跟着司马洛走,一面说:“我需要拿枪吗?”
  司马洛说:“你会用枪吗?”
  “不会。”潘尼说。
  “那就不要带的好。”司马洛说:“那下面不会有太多空位,你一是走在我的前面,一是走在我的后面。走在前面,你要射的话也射不中甚么;走在后面,你又可能射中我。”
  他们到了地下室中,司马布把那块遮住墙洞的板移开了,交给潘尼一个强力电筒。
  跟着他们就进入了那地下渠道中。
  这里面不见天日,电筒也不能照得太远,因此是阴森恐怖的。
  当然,潘尼可以连剖验死尸也不怕,对黑暗是不会太怕,但是现在这里面的已不是怕黑的问题,而是他亲眼看见那些怪人走了进去,也知道那个巨人的怪尸是从这里走掉的,遭遇未必没有可能。
  正如昨夜,他也是比赵医生更怕那个巨人的怪尸会追到楼上去。
  但是此时却是一点也不怕,他也有些奇怪自己为甚么会如此之大胆。不过他随即又想起夏莲,他相信他是有了夏莲而大胆,有了一个女朋友,到底是不同的。
  那里面与外界隔绝,转了一个弯之后,就是连停尸房亦似乎很遥远了,静得非常之可怕,滴一滴水也是一要巨响,而他们的脚步声有如雷鸣。
  前头有滴水声,眼前还是干的。但也不是太干,到底是地下,这里虽然只是用以通电缆的地道而不是污水渠,仍是有湿气进来,因此地面也有泥泽,有泥泽上面就有脚印。一面走,电筒光就一面把脚印照出来。
  很巨大的脚印,不是普通人留下的,事实上,世界上恐怕没有人有这样大的脚印。
  他们二人为了保存这些脚印,只好走两旁。
  再到了一处,就是横在前方的水渠。那里是颇深的水,两旁的水泥本是有踏脚处的,但是水位太高了,把踏脚处也略为浸没,他们就没有落脚的地方,除非是踏下去连鞋袜都浸湿。
  司马洛亦在此停了下来,蹲在地上,低声说:“听你们讲的故事,也许不相信,但看这些脚印,就相信一半了。”
  “为甚么相信一半?”潘尼问。
  “另一半就是那四个枪手,也是从这里走掉的。”司马洛说道。
  “对!”潘尼说:“他们的脚印没有留下来。”
  “他们怎么可能没有脚印留下来呢?”司马洛问。
  “我不知道,”潘尼说:“我们不是说谎的。”
  “我知道,”司马洛说:“你们也没有理由说这么离奇古怪的谎。我的猜想是,那些人是会飞的。”
  “会飞?不要开玩笑。”潘尼说:“他们不会飞,我也没有看见他们飞。”
  司马洛用电筒照向那横在前面的水渠的左边的尽头。其实不是尽头,只是这一截的尽头。
  潘尼可以看到水是从一排较高的大洞流下来,那些大洞是在一个很大的地下室之中,最少是离水面十五尺高才是那些大洞,又没有梯级,人要逆水爬上去而钻入那些大洞是非常困难的,而且可想而知,那洞下的水泥壁经常有污水流下来,一定涩滑得很,更不易爬。
  司马洛的电筒又转为照向右边的尽头。
  那里的水则是降入另一个大洞中,看上去令人心惊胆战,不知那洞有多深。很可能这洞是直通入海的。
  事实上,这地方距离海边也不太远,应该是通入海中了。污水流向那边,那边就应该是海。
  两边都没有去路,不是普通人能走的去路。假如人会飞,那倒不怕试试向左或右,上不去或是发觉不宜下去,可以飞回来。
  司马洛说:“我就不要再走了。”
  “奇怪!”潘尼说:“他们是到甚么地方去了呢?”
  “正如我刚才所说,”司马洛说:“他们是会飞的。”
  “我……不能相信。”潘尼说。
  “或是,”司马洛说:“另有一些我们不知道亦猜不出来的去路。”
  潘尼说:“这真奇怪,会飞没有指纹,又皮肤冰冷的人。”
  司马洛说:“甚么皮肤冰冷?”
  “他们的手冷得像冰一样的。”潘尼说:“不可能是普通人,好像是冷藏的死尸。”
  “这个赵医生倒未提起。”可马洛说。
  “我看……他们没有碰过他吧!”潘尼忽然说谎得非常不顺:“在黑暗之中,我也不能够肯定。”
  “冰冷……”司马洛说:“在这样的天气里,没有人的手会冰冷。”
  “我也不知道为甚么……是甚么……或者怎么一回事。”潘尼说:“我只是记起了有这样的事就讲出来。”
  司马洛的电筒四面照着,研究着一切,虽然那里可以硏究的也并不多。
  过了一阵,潘尼又说:“你会不会认为我们是说谎?”
  “说谎是单靠嘴巴的。”司马洛说:“那墙洞,还有断掉了的电仆,是机器弄得出来的吗?”
  “对了!”潘尼自己也不能不承认。
  “假如用机器弄,”司马洛又说:“也是需要很强力很大的机器,还要搬下去,用完了再搬走而不留痕迹,你们做得到那个?不,我不相信你们做得到那个。”
  “我们是做不到那个。”潘尼说,
  “正是,”司马洛说:“所以我也不认为你们是说谎的。”
  潘尼又四面望望,说:“我们需要留在这里吗?”
  “没有这个需要了。”司马洛说:“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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