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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太平山上不太平
2026-10-05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点击:

  她们穿过两道曲折的甬道,只见迷人的灯光下,有着川流不息的客人,向一个没有灯光的红漆小门中停下,各自掏出锁匙,开门进去,里面传出一阵欢笑,射出一线黯淡的灯光,门又关了。
  金震头昏脑胀的看不出这个神秘的小门里是什么玩意,他走到门口,却见蓝妮妮掏出一柄小小钥匙,投入锁内,嘻嘻一笑,说:“没有钥匙是进不去的,而这柄钥匙又不是人人可以有的,必须是这里基本会员,才有资格来饮酒的。”
  她彷彿在指点迷津的告诉他:“这种别开生面的神秘地方,也可让你开开眼界。”
  她们跨进小门,仅仅一门之隔,里面竟然别有洞天,那金碧辉煌的装饰,粉蝶穿花似的半裸酒女,陈年的佳酿,淋漓满目,取之不尽,用之不绝,真是一个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豪华所在。
  蓝妮妮指着架上的各种名牌陈酒,说:“那是十年以上的苏格兰白兰地,这是七年的威士忌,还有中国茅台酒,应有尽有,你随便享用吧!”
  金震目瞪口呆,看着醇酒美女,她们穿着一式半泳装又好似内衣的短装,配上全长的网眼丝袜,好像仙女下凡,看来令人生出一种非非之想。
  她们对男人倒是很大方,但是,当她们端着盘子给客人送酒时,丝毫没有自卫能力,奇怪的是,那般醉翁之意不在酒的男客,竟然规规矩矩,毫无动手动脚现象,蓝妮妮笑着说:“这就是这里的特色,如果酒客中有轻浮的举动,那就会立刻取消会员资格的。”
  金震有如刘姥姥进入大观园,目不暇接,把刚才坚强的心情,一扫而空,她们坐在墙角一张桌子上,品尝各种美酒,蓝妮妮柳眉微扬,轻轻一笑,说:“你不要看她们的职业低贱,这里三十张桌子所用的十五个酒女,不但美的可人,都具有不同的智慧和学识,”她指着一个胸隆腿秀的酒女说:“她是学化学的大学生。”又指着一个鹅蛋脸形的美女,说:“她还是得过音乐硕士学位的呢。”
  “啊!想不到这里面还有这许多人才。”金震惊愕的说。
  “你别看这些酒女,她们每月的薪水,加上一个月的外快,可顶大学教授半年的所得,所以申请候补的人,是要排长龙的。”
  “老板娘,你怎么会发现这里?而又是这间酒吧里的基本会员呢?”
  “我已入会三年了!”蓝妮妮得意的说:“这里老板是我要好的朋友,她因丈夫出国,一去不回,她做投资就了这行买卖,刻意求精,风格独特,你看,地上的地毯,大理石的桌面,和涂金的天花板,还有那尊大理石的裸女像,完全仿十九世纪的作风,这都是她别出心裁,经营的收获。”
  “这个女人真是了不起呀!”金震讶然的说。
  蓝妮妮笑了笑,随在袋里将方才开门的那把钥匙递于金震,钥匙拴在一块银牌上,上面刻着极细的几行小字:“这是你到世界上最神秘的酒吧之钥,无钥恕不招待。”
  她把钥匙收了回来,说:“港九两地有钱的中外人士,无不竞以先得钥匙为快,可是,参加一个基本会员,要先交一二年会费,那数目是很可观的。”
  金震耳朵听的,眼睛看的,都是新奇之事,他暗暗佩服蓝妮妮是个神通广大的人,心想:“蓝妮妮今天将一件烫手的事交给我办,知道我心情必定紧张,又把我带到这个神秘的酒吧来,使我把方才的事抛却一边,这个女人却有一套,也难怪方杰被她玩弄在掌握之中。”
  “我说了这些话,你觉得有趣吗?”蓝妮妮媚笑着说。
  “颇为新鲜,这个地方确是使人神情留恋。”
  “以后有功夫,我会常常约你来吃酒的。”蓝妮妮口里说着,眼神却向着一个中年绅士在打招呼,而那个中年绅士在与蓝妮妮交换了一个眼神后,随即离开了酒吧间。
  蓝妮妮愉快的一笑,两手微微向前一伸,舒展了一下筋骨,说:“我们今天的约会,就此结束,我送你回去,曹经理那边我已和他说过,代你请了假,小金,你放心的回去吧。”
  酒吧的神秘,好像已传到她的脸上,他不知蓝妮妮在何时已代他向曹经理请了假,刚才那中年绅士面孔好熟,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他迷惘着站了起来,蓝妮妮照例圏着他的膀子,两人走出了这间神秘的酒吧室。
  “记住,我们今天的事,在老板面前不得吐露半个字,明天午夜必须将交办的事办好,有困难,我会随时派人接应你的。”蓝妮妮开着车子说。
  “明天午夜时间太急促了,太平山那边的地理我不熟悉,事先我要有个准备。”
  “时限不能变更,你明天白天可以去摸摸地形,你的行动是有人监视的,可不要做出卖我的想法。”
  “孔雀道四〇七号A是个什么所在,除了岫云外,还有什么人?”
  “有一个阿妈在楼上看守她。”
  “我在没有行动前,可以上楼去看看她么?”
  “那是绝对不许可的,同时,你不在纣定时间上去,那个阿妈也不会开门让你进去的。”
  “假如在仓忙中,一枪不能命中,而在环境不许可下,不能连续发枪,怎么办?”
  “那是你的任务没有完成,恐怕你的性命也就不保了。”
  “啊!会有那么严重?”
  “小金,你在达成任务后,你在我们圈子里的地位就不同了,不要犹豫,信任我吧!”
  她把他送到佐顿道码头,把车子停下,说:“你另外雇辆车子回去,在明天午夜前不要与小方见面。”
  蓝妮妮看着金震的背影,得意地一笑,把车子开回了香港饭店。

×      ×      ×

  金震回到丽都夜总会已经深夜二时,这时赌客已散,他没有到场子里去,一直跑到三楼寝室,关上房门,焦虑万状,他不知如何应付这未来的暴风雨,更不知这件事是不是应该偷偷地向方杰报告。
  “咚!”“咚!”房门有人叩门,金震心惊胆怕,即忙将袋子里的一枝短枪藏在枕傍,大声问道:“是谁?”
  “我!小余,金大哥,我可以进来么?”
  金震开了房门,小余神色慌张的,说:”金大哥,老板走啦,听说他同老板娘分开了,以后不会再来啦!”
  “你是听谁说的?”
  “老板把箱子都带走啦,金大哥,你是老板的私人,他走了,你呢?”小余神情懊丧的说。
  这个小余年纪才有十五岁,是丽都夜总会打杂的小厮,人还机灵,平时金震很器重他,所以他将老板走的消息告知金震。
  “小余,你来的时候,有人看到你没有?”
  “他们都在二楼为老板走的事开会,曹经理已到香港大饭店去了,我偷偷地来向你报个信。”
  金震凝滞了一下,说:“明天我有一封信要你送到九龙去,必须亲自交给老板,你在送早点来的时候,我交给你,那是机密,可千万不要给人查出,你现在赶紧走,等会有人会来监视我的。”
  他把小余送出了房,在走廊上左右一看,幸好还没有被人发觉,于是,他回转身子,在房里来回的走着,想了又想,终于在屉内抽出一张信笺,写着:“岫云在太平山孔雀道四〇七号A二楼,我奉命明晩正十二点前往行动,希接应。金震亲笔。”
  他又在笺后写了一行字:“九龙金马伦道二号不夜天俱乐部黄三爷转方杰亲收。”
  他把这张信笺折成数折,塞在衬衣袋内,然后,将蓝妮妮给他的一柄勃郎宁手枪打开检视了一阵,倒在床上,思索至再,不能成眠。
  第二天一早,小余抱着一只菜盘,送到房中,正要开口,金震丢了一个眼色,借故走到隔间厕所,看到走廊尽头窗口,站着一人,他装做若无其事的吹着口哨,回到房内,将纸条取出,递交小余,低声说:“这张纸条关系你我的生命,即刻送到九龙不夜天俱乐部,万一有人检査,就把它吞下肚去,不要说话,快点走。”
  小余将字笺藏在衣袋内,端着菜盘,正想出门,金震又说:“去了,就留在九龙不要回来啦!”
  小余走出金震房外,在走廊上,那个站在窗口的人已迎了上来,在菜盘里检视了一遍,又用两手在小余全身上下摸了一阵,冷冷地说:“刚才金总管同你说了什么?”
  小余人小鬼大,异常机灵,向那人嘻嘻一笑,说:“金总管问我,昨天他请假,曹经理有没有发脾气骂他,我说没有,他的脸上得意非凡,还赏了我两百元呢。”
  “滚吧,见钱眼开花,没有事,不准再上楼来。”那人把小余轰了下去。

×      ×      ×

  云剑晴空,夕阳西斜,太平山孔雀道上,有个短装青年在路旁徘徊,有时看看天空,有时在远处眺望,他从袋子掏出一只香烟,慢慢的燃着,他不经意地抬头一看,四〇七号A,是一座两层楼的房子,楼上冷清清的,两扇竹帘子垂放在骑椅上,从街道上看不见楼里面的动静。
  金震两手插在衣袋内,低低地吹着口哨,来回的走了十几趟,不但楼面上没有出现人影,这条街道上也没有一个行人走过。
  他心中奇怪盯梢的人隐藏得巧妙,“难道蓝妮妮真的放心我,没有派人跟踪么?”他自言自语地说。
  “现在的时刻还早,小余的任务有未达到,照眼前的情势看,我那张字笺还没有发生问题。”他心里在盘算,脚步已经远离了孔雀道。
  “金总管,地形看好了没有?打算回去吗?”一个极熟的口音在金震身后发出。
  金震倏然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五步以外,曹拐子双手抄腰,在那里站着。
  “曹经理,巧遇,有事吩咐么?”金震很礼貌的说。
  “今天夜晚的事,你对我负责,从现在起,不要离开我。”曹拐子说。
  “一切遵命,必定尽力完成任务。”
  “那就好啦!”曹拐子哈哈大笑,拍着金震的肩背,说:“一个人的成功,应具备着许多条件,像你这份干劲,早晩会出头的,老板娘已经同我说过,她非常赏识你,说你是个特出的脚色,而且是个杰出的人才,我大胆叫你一声老弟,你好好的干吧!”
  金震受宠若惊的向曹经理微微一笑,说:“我还不是要追随曹经理,但我不是为你所夸奖的那样好,我只知实干,苦干,只问耕耘,不问收获,更是没有任何野心的。”
  “像你这样能吃苦的人,跟着方杰混,那不是盲人骑瞎马在乱闯吗?不是我姓曹的说句狂话,什么大风大浪我没有在里面滚过,只要你成心跟着我,老弟,向我学习学习,决不含糊,我会提拔你的。”
  曹拐子这番话,听得金震头皮发炸,但他为了应付目前的这一关,不得不奉承两句,于是,他说:“曹经理,我早就想走你这条线啦,只是无路可通,今天总算蒙你青睐,另眼看待,以后自当诚心诚意的向你学习。”
  “对!识时务者为俊杰,在江湖上滚得发迹的,那一个不是见风转舵,煞出来的。”
  他说得意气飞扬,口沬一横飞,一拉金震的手,说:“走!我请你到石塘嘴吃晩饭,回头我们再来办正事。”
  金震抬头环顾四周。说:“我们还有弟兄在这里吗,一齐邀他们去痛饮几杯!”
  曹拐子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说:“办这种小事,有你我还不够么?老弟,我是个直肠子的人,说老实话,我不来,是怕你弄鬼,其实,像岫云那样的女人,还值得你我一抬手吗?哈!哈……”
  曹拐子是个烂仔出身的人,胸无点墨,经不起人家三句好话,把高帽子向他头上一套,他会得意忘形,然后,被人家牵着鼻子走的。
  今天他被金震捧得忘其所以,两人在石塘嘴金陵酒家,高谈阔论,酒醉饭饱,他搂着一个女招待叫阿兰的,亲个不停。
  金震一看时钟,已经十点已过,估计方杰在孔雀道上布置已差不多了,附着曹拐子耳边,说:“曹经理,再亲两下,我们该去了,办完了事,再来找阿兰可好?”
  “不要紧,急什么,我这个干女儿真好,你问她,要不要我们走。”曹拐子搂着阿兰不放手,把她抱在自己膝盖上,将一张酒气薰天的嘴,凑在阿兰脸上说。
  阿兰也真乖巧,娇声媚气的说:“忙什么?我们干爹难得来的,要走,你一个走好啦,我要留干爹在这里多玩一歇。”
  曹拐子乐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线,在阿兰腋窝下伸出了一只手,连挥了两挥,说:“老弟!等等不要紧的,早迟都是那么一回事,有我作主,不会交不了差的。”
  金震一乱苗头,心想:“我已将地址写明,索性错过时间,等他们做好手脚再去,这一着让曹拐子去背吧。”
  金震却另外拉了一个小巧玲珑的女招待,阿梅,抱在怀里,对曹拐子说:“曹经理,我是奉命行事啊!误了时间,老板娘那里要替我说几句好话呢。”
  “当然!当然!一句话,就是玩到天亮也没有关系。”
  酒绿灯红,美女在抱,曹拐子被阿兰迷汤灌足,乐不思蜀,阿兰却伏在曹拐子怀里,低低地唱起广东小戏一代天娇来。
  “身飘摇,似风飘,珠泪摇,似江潮,悲悲悄悄魄散魂摇,铜琶旧调呀,一笔勾消。”
  阿兰玉润珠喉,唱得委婉动听,曹拐子合了双眼,手指在阿兰大腿上弹着拍子,连声叫好。
  金震也凑趣的说:“好?好!再来一曲。”
  阿兰扭捏着,把头直向曹拐子怀里揉,曹拐子被她揉得心痒痒的,说:“难得我们金总管赏识你,就再来一曲!”
  他边说边在袋子里掏了两张大钞,偷偷塞在阿兰手中,阿兰又扬起歌喉唱风流梦:“秉烛夜游,不让古人,情纵,流连花国,飞觞醉月,倚翠,偎红,弹弦衬歌对玉容,阿娇夜夜把摇琴弄,歌意义远重,听玲珑,怀情透流酥胸,眉目传情,掠过轻舟,留得脂香,微送。”
  一阵掌声,曹拐子直在阿兰的脸上乱闻,香歌美人,早已把太平山上岫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      ×      ×

  这里且说小余从丽都夜总会一口气溜过了海,找到金马伦道不夜天俱乐部,恰巧黄三从楼上下来,小余拉着他问道:“这里可有一位黄三爷?”
  “我就是,有事找我吗?”
  小余打量他一下,由怀中掏出金震的字笺,说:“这封信是请三爷转交给我们老板的。”
  黄三接过字笺,把他领到楼上,然后转到一间秘室里,方杰正躺在铺上烟抽,他们把信展开,又叫人把小余领进秘室,小余一见方杰,就把金震的话说了一遍。
  “看这封信上的意思,是蓝妮妮假金震的手去杀害岫云,这太危险了,她们人手多,所以金震来信告急,事不宜迟,要赶紧去接应才是!”黄三拿着字笺说。
  “三爷!蓝妮妮的手头也太辣了,她利用金震借刀杀人,我把她好有一比!”
  “比做什么?”
  “老鼠去舐猫的鼻梁骨。”
  “此话怎讲?”
  “她在找死!”
  “闲话少说,老弟,我们赶紧去太平山救人要紧。”
  “他信上说是在午夜十二点,去早了没用。”
  “太平山孔雀道是高等住宅区,蓝妮妮为何要把岫云安置在那边,现在又为何要利用金震去杀她?”黄三困惑不解的说。
  “这是一件绑架谋杀案,我们可以找到充分证据,控告蓝妮妮。”方杰又在打动告发的主意。
  “现在去报案,打草惊蛇,她同差馆里有来往,只要她把人移动,事情变得更复杂,那个女人足智多谋,诡谲万端,还是秘密进行比较妥当。”
  黄三顿歇了一下,又说:“你同她那一段关系,以及老幺的事牵连在内,假如我们去报案,说不定她会反咬你一口,说你是主谋,你能说可以完全脱离关系么?”
  方杰心里有病,也不想惊动警署,怕把事情牵连到自己身上,他此时就想把岫云救了出来,以后慢慢再同蓝妮妮算帐。
  他们到达太平山孔雀道已是夜晩十一时,人影幢幢,骑楼下面,掩蔽之处,彷彿有两个人在穿巡走动。
  “这就奇了,金震的人怎么看不见呢?”方杰低低地问。
  “今天他们是有布署的,不要中了他们的计,反正时候还早,先隐蔽起来再说。”黄三说。
  于是,两人隐在一个电话亭的小房子后面,不到十分钟,一辆福特流线型的轿车,驶进孔雀道在街口停下。
  “蓝妮妮!”方杰眼快,早已看出车上人的面貌。
  金震仍然没有露面,方杰双手扣住两只短枪,向蓝妮妮停车地方瞄准。
  远远看去,只见蓝妮妮与两个趋到车旁的人,交谈片刻,车子一个急转,又开走了。
  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方杰一看腕上的表,短针已指到十二点,那方才与蓝妮妮说话的两人,彷彿等得极不耐烦,渐渐向四〇七号A房子走进。
  方杰,黄三他们隐身的电话亭,就在四〇七号斜对面,方杰认不出那两人的面孔,只见两人犹豫了一下,又看着手表,极不耐烦,其中一个矮个子开口,说:“那个姓金的不来,曹拐子竟然也不露面,不要出了什么岔子吧?”
  另一个浓眉毛的人接口说:“曹拐子好色,也许给他相好的缠住了。”
  那矮个子说:“再不来,我们上楼去看看,”
  “不成,刚才老板娘吩咐过,曹拐子是这里的指挥官,一切要听曹拐子的命令。”那浓眉毛的人说。
  “我真弄不懂,对付这样一个女的,老板娘会小题大做,又不准我们的人动手,现下已经一点了,难道叫我的在这里死等。”
  “这是老板娘移花接木的手段,你懂吗?绑架杀人是犯法的,她把这个责任推在金震头上,万一破了案,杀人的是金震,与我们老板娘何关,这个手腕耍得真妙呀!哈……哈……”
  方杰蹲在电话亭房脚下面,看看时间,小声对黄三说:“小金怕是出了事,先下手为强,我把那两个家伙先给做了再说。”
  黄三也想着事情生了变化,眼珠一转,说:“你打左边的!”
  的字还没有落音,砰!砰!两响,噗!通……通……两个人已倒在地上。
  方杰,黄三两人穿跃而去,先把两人腰间的武器摘下,把两具尸体拖到电话亭后面,疾疾向四〇七号A奔去。
  方杰按铃叫门,半晌没有人应,他用膀肘向房上一撞,原来门外上锁,方杰的身子随着大门俯倒了过去。
  这所楼房是两房一厅,客厅中简单摆着几张旧藤椅子,又转身绕到后面厅房,仍是空无一人。
  黄三则从甬道中穿过,来到洗澡间,推开一看,大吃一惊,“咦!”不禁惊异叫着,触目看到一个中年妇人,一脸横肉,躺在血泊之中。
  方杰听到黄三叫声,赶了过去,只见那妇人身中三刀,胸膛鲜血未干,被人谋杀时间不久,他用手在那妇人脉搏上扣了一下,说:“死了,这是什么人干的?”
  黄三皱着眉,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想我们还是来迟了一步,但不知这次绑走岫云的人又是那条道上的呢。”
  “如果不是我们亲眼所见,真不会相信除了蓝妮妮以外,还有人在动岫云的脑筋。”方杰说。
  他们又走回前面客厅,方杰焦急的又说:“三爷,你研究研究这件事,是谁在玩的手法!”
  黄三摇头,说:“这回我可猜不透了,但看现场的情形,那架走岫云的人,对她并无恶意。”
  方杰猛吸着香烟,双眉紧蹙,说:“岫云这个人真是多灾多难,归根结蒂的说,是我害了她,唉!这真是太使人懊丧了。”
  他们又重新走到后面卧室,见着有几件女人的衣服,零乱放在一张木床上,此外一无线索可寻。
  “好吧!我们该走了,以后再慢慢的侦査。”黄三迷惘的说。
  “金震呢?他也被人谋杀了?”方杰困惑的问。
  “他今晩不露面,自然是凶多吉少,现在也无法推测,这里是是非之地,我们快些走吧!”
  方杰长长叹了一声,两人疾疾下楼而去。

×      ×      ×

  石塘嘴金陵酒家,笙歌达旦,曹拐子看了看表,一推阿兰,站起身来,对金震,说:“我们胡里胡涂玩的已经忘记了时候,现在已经一点啦,你要对阿梅有兴趣,等会办完了事,我陪你,把她们带到半岛酒店去,玩个痛快!”
  金震羞涩的一笑,说:“曹经理,我同女人打交道,今天还是第一次,滋味无穷,嘿!真有意思。”
  “老弟,你着了迷啦,看你两条腿却始不起来啦!”曹拐子哈哈大笑,又从身上掏出一把钞票,向桌上扔去,正要举步,阿兰牵着他的衣角,说:“说定了,你们准来,我同阿梅就不接客啦!”
  曹拐子昏头昏脑的,说:“准来!准来!你们等着好了。”
  他们匆匆下楼,雇了一部街车,曹拐子对司机,说:“太平山孔雀道,快!”
  金震侧脸一看曹拐子两面腮上,印着几个口红嘴印,不由暗自一笑,再看腕表,已经是两点一刻。
  车子停在孔雀道,曹拐子推开车门,说:“老弟,你去办事,我坐在车厢里等你。”
  “放心吗?曹经理?。”
  “我会去检点现场的?”
  金震拖着懒散的脚步,直向四〇七号A门前走去。
  其实,曹拐子是不放心的,他等金震走出三丈之外,也跳下车子,把司机打发走了,他也跟着走了过去。
  不到一根香烟燃烧时刻,只见金震从四〇七号A楼上奔了下来,说:“不好了,楼上出了事啦!”
  曹拐子一把扣住金震的腕门,问:“什么事?”
  金震结结地道:“你……你去看就知道啦!”
  曹拐子三脚两步穿上了楼,前后一看,可把他看傻了,他狠狠地盯了金震一眼,说:“小金,是你走了水吧?”
  金震苦丧着睑,说:“曹经理,你不要血口喷人,我一直没有离开你呀!”
  曹拐子两只黄眼珠转了一转,心说:“这下可糟到透顶了,不但任务没有办好,自己的人反被人家谋杀了,小金一直在自己监视之下,没有离开半步,难道方杰的神通有这么大吗?”
  他瘫软的倚在藤椅上,苦笑了一声,说:“小金,事情出了,顶着吧!”
  “曹经理,我可没有那大的担代呀!”金震故意把责任推卸。
  曹拐子沉默了一下,他当着这个后生小子,似乎不愿太露骨的表示胆怯,两眼上下翻动,过了一歇,才说:
  “我的这块金字招牌,现在还不大不小的挂着在门面上,我要你顶着,自然有我的道理,假如你把我拖下了水,我未必就站不住,顶多丽都夜总会的那一份,我不干了,可是,就没有人替你在后面说话,你想想,我们商量着办。”
  这时,曹拐子的气焰,一落千丈,狐狸尾巴现了形,他带着极软的口气同金震商量。
  金震当然也不傻,抓住了这个机会那里肯放手,他心里有数,只要这个责任往曹拐子身上一推,自己虽然被蓝妮妮处罚,最多是落个疏忽职守,不会有太大问题,于是,他带着责备的口吻,说:“曹经理,今天不是你被那个狐理精缠住不放,是不会发生这种事的,你现在要我顶,老板娘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她一动怒,我这条命就不想要了,曹经理,你是老板娘最亲信的人,人高马大,担代下来,她最多心里不高兴,面子总是要给你的。”
  “不能!不能!还是你顶,我……我这个台是不能坍的。”曹拐子发急的说。
  他们正在争持之下,楼梯响处,蓝妮妮已走了上来。
  曹拐子眼睛一黑,身子晃了两晃,一副尴尬的面孔,难以形容,忙着站了起来,现出谄媚的一笑,把蓝妮妮让到上首一张椅子坐下。
  她气虎虎地燃了一只香烟,面孔绷得紧紧的,咆哮着说:“这是怎么一回事,老曹,你这个指挥官做到什么地方去了?”
  曹拐子还不知道她已来过,当然更不知楼下还有两个弟兄被人枪杀,他在蓝妮妮盛怒之下,故作镇静地耸了耸肩,说:“老板娘,这件事,太令人气愤了,我同小金在这里几个小时,也研究不出一个结果来,我们仍在守株待免的等,等……等……”
  他不能自圆其说,心里乱跳,说话已无条理,当然也就说不下去,蓝妮妮见他信口胡说,更加火上加油,把手一挥,阻止了他,说:“你在等谁?人家伤了我们这许多人,把岫云又劫走了,还会再来目投罗网,哼!我看你还睡着没有醒吧!”
  “老板娘,人没有死多少,就是一个,所以……所以我想他们还会来的。”
  “你在放屁!”蓝妮妮大光其火,说:“死了三个还不多,再要他们来把你填进去,我问你,今天晩上你带着小金到那里去了?出事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曹拐子听她说死了三个,吓出一身冷汗,明明这间房子里就是阿妈一个人被杀,还有两个死在什么地方,他知道祸闯大了,嚅嗫了半天,说:“这一定是方杰,除了他,不会有人和老板娘过不去的。”
  蓝妮妮没有理他,转头向金震,说:“你走了水,出卖我,是吗?”
  金震向曹拐子脸上一看,说:“我一直没有离开他,我不敢做出背叛老板娘的事!”
  “你还要抵赖?”
  金震知道在当前的形势下,不能说出半句错话,但也要顾忌曹拐子,他知道曹拐子与她的关系不同,自己不过是一时被利用的工具,疏不间亲,万一说错了话,曹拐子一使坏,那自己就站不住脚了:
  “我确实没有同任何人有过接触,我承认我没有善尽职守,但,那不是我的错……”
  “你说,是谁的错?”蓝妮妮威逼着问。
  “是……”
  拍!拍!两下,曹拐子先发制人,突地跃起,在金震睑上打了两记耳光,金震要想反抗,蓝妮妮厉声喝阻,说:“不准动手,把事情弄清清楚了,我自然会惩治你们的。”
  金震被打得脸上一阵火辣,一股无名怒火,直往上冲,这是他从来没有受过的侮辱,但他究竟是心虚的,万一老板娘真的把自己差使小余的事,早已打听清楚,甚至小余已经被她抓到,单凭蓝妮妮一个人的主意,或者还有缓和余地,假使加上曹拐子帮凶,那后果就难想象了。
  终于,他忍住了气,说:“好!我不说,所有过错,由我承担就是!”
  蓝妮妮看到他赤红的脸,心里不由地一软,觉得这个年青人被打了以后,不但没有牵出曹拐子,反而担当起过错,不期然地对他起了一种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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