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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长线钓大鱼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从那次“平安夜”在“新加坡”与“黛玉”碰面之后,他也曾和她见过几次面,那都是老板在场,有很多事都没办法表达,只有“恭维”“巴结”。
  黛玉在新加坡是“红”牌小姐,捧她场的客人,最起码都是“总”字号人物,似许再添这样的人,别说“捧”,恐怕连边都“沾”不到;但是,奇怪的很,她对他却蛮有好感,也许就是他那“拍”的功夫到家。
  许再添知道“黛玉”对自己有好感,他就打铁趁热,用快攻的战略,单刀直入,去找她。
  此刻,正是中午时分,“黛玉”还在被窝里没起来,听到门铃声,问道:“谁?”
  “是我,许胖子。”
  “有事吗?”一向到公寓来找她的人,只要她不想见的,都是这么一句话。
  “有点小事。”许再添在门外应着。
  “下午到公司来找我。”她所指的公司是舞厅,因为舞女最怕人提起“舞厅”二个字,这也许是与自己职业的自卑感有关吧。
  许再添知道对方在摆姿势,他在门外轻声地说:“到公司去不方便讲。”
  “真的?”黛玉已离开床,披上睡袍,顺手把“空气调节机”的开关转动到让自己披着这件薄纱的睡袍,还可以适应的温度。
  她把门锁按了下,然后坐在单沙发上,取了一支烟叼在嘴上,叫了声:“进来吧!”
  “是!”许再添那矮胖身躯应声挤了进来。
  黛玉淡淡地以命令口吻说:“把门关上!”
  “是!”许再添顺手将门带上,然后在黛玉旁边的一张小椅上坐下。
  “你找我有事?”
  “有点小事请你帮忙。”
  “我能帮你什么忙?”
  “只要你说一句好话,我会重重的谢谢你。”
  ‘想不到你把我看得那么重,真是谢谢。”
  “黛玉小姐,我们公司的业务副理调到新公司当经理。”
  “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你老板说,要你接这副理的缺?”黛玉没待他说完,就接他的话说。
  许再添点点头,表示她的话是对的。
  “若是我帮了你的忙,你要怎么谢我?”
  “只要你吩咐一声,我一切照办。”
  “我要你的脑袋,你也肯?”
  “我这个猪头猪脑,你要干什么?”
  “你一点也不猪,业务副理是负责你们公司采购,你是猪的话,会来找我?”
  “这么说,你要我怎么谢?”
  “等事情办好了再说。”
  “谢谢!”许再添站了起来,毕恭毕敬地行了一个四十五度鞠躬礼。而且双手搁在膝盖上。那付日本侏儒的样子,黛玉看得“噗哧”笑了起来。
  她挥了下手,说:“好了!”
  突然,她有所悟地问道:“老许,银行方面,听说你很罩得住!”
  “马马虎虎!”许再添回答了这四个字时,他心想,黛玉可能是在动他脑筋。
  果然,黛玉开口了,她说:“那一家银行,你比较熟悉?”
  “西门这几家,都有点交情,你要存款?”
  “不,我想开个甲存的支票户。”
  “你想做生意?”
  “怎么一定要做生意才可以领支票?”
  “话不是这么说,‘支票’这玩意儿,用起来便当,可是还起来头疼。当然呐,你轧是没问题,只要嘴一翘,大家还不是会为你跑!”
  “你的确蛮会拍的嘛!”黛玉说完,从茶几上取了一支烟给许再添,接着说:“你能不能帮我忙?”
  许再添心想她这是什么用意,若说不能帮忙,则她也许不会跟老板说提携自己当副理;如果答应了,那只有找林敏行;她和林敏行搭上了,那自己就没有分。
  他呆呆地在想,有一会说不出话来。
  黛玉看他呆呆的样子,笑了笑,问着:“老许,你怎么哪?”
  “这——”
  “你不帮我也没关系,其实——”黛玉笑了笑,接着说:“其实,我只是在试探你。”
  “试探我?”
  “你不是说,只要我吩咐一声,你就照办。现在我已说了两遍,而且这在你也没什么困难,你却久久不说话,这么说我看咱们不用再谈;老许,说实在,我要在银行开个户,也不用对你开口啊!”
  黛玉这一番话把许再添说得满脸通红,他想这下糟了,想不到“黛玉”这女人这么厉害。
  “老许,你该走了吧!”
  黛玉下了逐客令。
  许再添并没有走,他只是站起来,笑了笑说:“我并没说不帮你的忙。”
  可是,黛玉却拿起翘来,她说:“老许,不必了,既然你有困难,我也不勉强。”
  “不,没有困难。”
  “那以后再说吧!”
  “可是——”
  “可是你巴望着当副理是不是?”
  “这——”
  “老许,我是逗着你,你那巴望的‘副理’,我还是会跟你老板提的。”
  “谢了,你要我办的事,吩咐一声,我一定代你办。”许再添临走时,还不忘记跟黛玉行了个日本侏儒礼。

×      ×      ×

  果然——
  许再添爬上了“业务副理”的宝座。
  在他上“任”那一天,徐老板找他去,对他说:“本来副理是公司董事会决定,但是有人替你说话,我才保荐你,虽然这公司我是老板,但实权还是在董事会,你以后不要让我失望。”
  “是的!”
  “以后你不要去找黛玉,免得增加我的困扰。”
  “是的!”
  许再添一直是“是的”“是的”回答着。
  他退出徐有平办公室,回到他“副理”室,把接收过的资料翻了下,他拿起电话拨给林敏行。
  “林襄理,今晚上我请客,我们老地方见。”
  “听说你升官了?”
  “那里?只是调个职务而已。”
  “这么说,你今晚请客,就是升官请客了。”
  “这是老朋友聚聚。”
  “好吧!老地方见。”林敏行那边先放下电话。
  许再添接着,又给黛玉打了一通电话,道了一声谢。
  开声的问题,黛玉没提起,许再添并不加以说明。
  这一晚——
  许再添和林敏行在“安娜夫人”的别馆里,“消受”了一夜,第二天清早分手时,许再添对林敏行说:“林襄理,我想介绍一个人在贵行开户,有问题吗?”
  “领票?”
  “自然是甲存户。”
  “他干什么的?”
  “娱乐界。”
  “他有没有拒绝往来过?”
  “这我就不晓得了。”
  “要明了这客户的信誉,我才可以答应你。”
  “若是殷实的客户,你可以帮忙了?”
  “那一定的。”林敏行回答着。
  许再添向林敏行试探,有了回音,他只等着黛玉提出来,便可以代为解决。
  在许再添说来,他经过了一段时间的考虑,他觉得黛玉找他介绍开户,正是他的机会,因为“黛玉”在舞厅中算得上是响叮当的人物,有多少商界的头子在捧她,只要她嘴巴一动,自己的好处太大了,正如她所说,她要开户也不用对自己开口,可见她是需起自己,他有了这么一个想法,不等黛玉开口,他却主动地去找她。
  他在一个中午,到了“艾克米”公寓找黛玉。
  他和她见面时,先是向她致谢,而后提起开户的事来,他说:“你托我开户的事,我已经有了眉目。”
  “老许,你这个人办事真热心,我那天只不过是开开就笑,你却当真,我也不做生意,开户领支票干什么?”
  “你帮我忙,就是开玩笑,我也会当正事来办。”
  “那我就谢了。”黛玉说完为他倒了一杯洋酒,端了过来递给许再添,她笑了笑说:“这一杯酒算是我谢谢你,对我的关心。”
  “那里!”许再添嘴是这么说,他的眼睛始终是盯在黛玉的身上。
  原来,黛玉身上那件透明的睡袍,罩在身上,那里面空空的,尤其是当她移动身体时,上身凸出的部份,颤动着,把许再添弄得有点把持不住。
  黛玉在舞场中看过多少人,她那里不晓得许再添此时的心情。只是,她想进行一件计划,要借许再添来实行,所以她尽量来逗他。
  许再添只晓得她有办法可以拉他一把,却没有想到她是利用他这一个“卒”来当“车”将军。
  黛玉把身体凑近许再添身边,从她身上散发的一股诱人的香味,把许再添弄得神魂颠倒。他更把持不住,两只眼睛色迷迷地望着黛玉说:“你有什么事只管说。”
  “老许,我们再干一杯怎样?”
  “喝酒?”
  “唔!我今天心情有点不好,想找人陪我喝酒。”
  “好啊!”许再添立即倒了二杯,递了一杯给黛玉,想不到他的手却被她抓住,而且,她带着诱人的口吻说:“你真好!”
  这一下,许再添已完全“垮”了,他的另一只手已叠在她的手背上。
  酒,往往是色的媒介,很多色情的进行,都是借着酒来打先锋。
  这时候,正是日正当中时分,在人们的“性”的生活中是最低潮时刻,但许再添面对着这样的局面,加之床的诱惑,他似乎已有迫不及待的感觉。
  黛玉一杯酒下肚后,她亮出最后的“武器”,把那仅仅遮着的薄纱睡袍也褪了下来。
  当黛玉一丝不挂的呈现在许再添眼前时,突然有敲门的声音。
  本来,许再添已经准备就绪,想不到半路杀出程咬金来,他只好坐在沙发上,猛抽着烟来镇静自己。
  黛玉再度把睡袍披上,然后把门打开。
  两个年青男子走了进来。
  黛玉立即为许再添介绍那高个子的年青人说:“他是我大弟陈政雄,另一位是我表弟杨明。”
  “我叫许再添,‘明天公司’业务副理。”
  “许先生你好。”那二人不约而同,礼貌地对许再添说。
  此刻——
  黛玉开始展开她的计划行动了。她说:“老许,你既然有办法开户,我大弟是不是可以开?”
  “只要他没有拒绝往来过,当然可以。”
  “他刚当兵回来,我筹一点本钱给他做生意,所以请你帮忙,让他开个支票户。”
  “好啊!”
  “那我就谢了。”黛玉说。
  “陈先生准备二份户口誊本给我,我帮你忙。”
  果然,许再添帮那陈政雄在林敏行的银行,开了一个甲存的支票户,而且第一次领票就是五十张。
  陈政雄领过票之后,初开始信誉很好,而且存款数字都很高,同时,他开出的票,期限都不长,不到二个月,第一本已经三分之二回笼了。
  照规定,他可以领第二本的票。
  陈政雄领了第二本五十张票时,他在银行已经建立了很好的人际关系,当然林敏行襄理也帮了忙。
  有一天——
  林敏行碰到许再添,二人在寒暗一中谈起陈政雄的事,林敏行说;“老许,你介绍的那位朋友做什么生意?”
  “贸易。”许再添顺口回答二个字,反正“贸易”是今天商场上的口语。他说了这二字,突然想起,也许有什么事,于是问道:“他的信誉很好吗?”
  “目前是不错。”
  “怎讲?”
  “他已经领了第二本票。”
  “交换很快?”
  “唔!!林敏行点了声,接着问:“看样子,他用票不在行。到底做什么生意?”
  “贸易,他干什么贸易,我也不大清楚,怎么样?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他所开的票数目很大,而且期限都很短,我在猜他的生意一定做得很大。”
  “他本人我不清楚,他姐姐我认得她。”
  “他姐姐做什么?”
  “反正她的生意做得很大就是。”许再添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这就难怪,说不定是他姐姐在用他的票。”
  “她姐姐的生意,用不着票。”
  “你是说,她是干——”
  “林襄理,说穿了也没什么,他姐姐就是,‘新加坡’的‘黛玉’。”
  “是她?”
  “奇怪?”
  “黛玉不是你们老板的——”
  “嘘!”许再添看了下四周,阻止他说下去。但是,他感到奇怪,问道:“你怎么知道?”
  “黛玉的哥哥在我银行开户,是你老板介绍的。”
  “呵!”许再添愕了下,问道:“他的信用怎样?”
  “可以说得过去,不过——”
  “不过怎样?”
  “他本人最近过世,而领的票还有五十几张没回来。”林敏行说。
  林敏行说的时候,蓦然想起。问道:“黛玉本身姓什么?”
  “这——”许再添思索了一会,说;“我也不清楚,她弟弟姓陈,而她应该姓陈才对。”
  “不对。”
  “有什么不对?”
  “她哥哥是姓洪。”
  “这也许是养兄弟。反正在风尘中打滚的女人,多是养女,她兄弟的姓又怎能代表什么。”
  他们的谈话就到此结束,大家也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许再添登了“副理”宝座之后,他的生活也随之大大改变。过去,他也有“消夜”习惯。但是只偶然一二次,可是,现在经常今天不回家。
  许太太是一位天主教徒,她也不去找他,知道有一天他会迷途知返。
  自从那一次在“黛玉”的房里,看到她那股“荡”样,许再添是久久不忘。而且那天不是她什么大弟闯进来,那很多大老板想尝的禁果,早已给许再添先行尝试了。
  许再添怕他老板知道,不敢明目张胆到舞厅找她,而是经常在上午时分到“艾克美”和她穷聊,希望有奇迹出现。
  可是,黛玉本身也像在舞厅一样,或即或离,从没有似那天一样的露骨表现。
  许再添仍然不死心,他认为那些大老板可以沾了一点腥味,自己何尝不能。而且那一次她主动地来找他,要不是她什么大弟闯进来,也许自己早已——
  他想到这儿,不觉微微地笑了起来。
  “再添!”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叫着。但是,在他的眼前只是“黛玉”那曲线分明的幻影,却没觉到身后的叫声。
  “许再添,你怎么哪?”这一声已比先前大了一点。但是,许再添仍然是微微地一震,并没有回过头去,他而且还把眼睛闭了下来,似在思索,似在追寻。
  那叫他的人,已在他肩膀上拍了下,然后带着吼声:“许副理!”
  “啊!”许再添这才怔了起来,回过头一看,愕住了,久久说不出话来。
  “许副理,你在想什么!”
  “没!没有!”许再添忐忐志忑地回答着,人已站了起来。
  “许副理,你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是!”
  许再添那侏儒的恭送表情,办公室里的人,都“噗哧”笑了起来。
  “你们笑什么,对总经理当然要有礼貌,你们有什么好笑?”许再添一付小丑的表情斥责着他们。
  方才叫许再添的,正是他们心目中的“老板”徐总经理。
  许再添到徐总经理办公室时,他的办公室里坐着二个客人,一个是他认得“黛玉”的弟弟陈政雄;另一个似曾相识,只是记不起来。
  徐老板为许再添介绍陈政雄时说:“这位是四维贸易公司陈总经理。”
  “陈总经理你好!”许再添装做不认得,向他握了下手,接着说;“请多指教!”
  陈政雄放开许再添的手时,为另一位似曾相识的介绍:“这位是达时建筑公司柯董事长。”
  “柯董事长,好!”许再添那肥胖的手伸了过去握了下。他才蓦然想起,这位柯董事长也是“黛玉”的恩客,自已到“艾克米”公寓时,他正和“黛玉”二人“亲热”着。顿时,许再添心头有点酸溜溜的感觉,但又不便发作。
  徐老板在他们彼此认识过后,对许再添说:“许副理,柯董事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请指教!”许再添硬着头皮对那姓柯的点了下头。
  柯董事长慌忙说;“不敢,不敢,小弟在南京西路有块地皮目前已动工改建十楼,在现金周转上发生困难,想请许兄帮忙,在银行想想办法……”
  “贷款?”许再添问。
  “不是,我是希望‘贴现’。”柯董事说时,往口袋里掏出一张支票,递给许再添说:“年关快到,工人要发年终奖金,都得需要现款,能贴现最好,不能的话帮忙调一调,利息
  照算。”
  “再添.,柯董事长是我朋友,你有办法,就帮他一个忙吧!”徐老板在旁说。
  许再添接过支票一看,面额是一百万,时限是一个月,发票银行正是林敏行那家银行,他点点头说:“好吧!我试试看。”
  这时候,柯董事长再三地道谢,而且还说:“许副理,请万事拜托!”柯董事长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上去,然后说:“事情怎样,请给一个电话。”
  “这票是董事长自己的。”
  “是公司的。”
  “贵公司登记资本时,是在这家银行?’
  “不错!”
  “你自己试过没有?”
  “这许副理知道,我们对里面经办人不熟悉,所以没去试。”
  “那我,试试看。”许再添说完把票收起,然后向徐老板告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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