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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票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第三章

  国际舞厅靠乐台的转角座位上,相对坐着两个人,一个是蔡胜雄,另一个自然是薛云飞。
  他们真准时,五点四十五分,两个不约而同地到达了。见面的时候,薛云飞先开口:“老弟,今晚上我请客!”
  “不!你请我的客太多了。”
  “今天你帮我的忙很大,我应当谢你。”
  “这是那里的话,完全是正常作业,我有什么忙好帮的。”蔡胜雄说。
  “老弟,不是你压下来第二次交换,我真出了洋相。”
  “只要当天交换,那有什么差错?”
  “老弟,我的客户都是第一次交换,只有今天才是二次交换,若是你不压而退了票,我不是完蛋,所以我该谢你,由我请客。”薛云飞这套话听起来蛮有理由。其实都是他的一个圈套。当然,他急着轧那四十万也是圈套中的一环。
  两人聊了一阵后。
  勾大班已把“茱莉”和“文君”转了过来。
  这两对相见,各有不同的“表演”。
  文君娴娴静静地坐在蔡胜雄身边,抚弄着她的手帕,而茱莉却一下子依偎在薛云飞的胸前,仰着头看着薛云飞问道:“怎么,今天有空来?”
  茱莉的语气有点埋怨又有点关心。薛云飞听了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字:“忙!”
  的确,他很“忙”,他的忙是在动脑筋,如何使别人上钩。
  茱莉听他说“忙”,“嗤”了一声,说:“人家蔡先生不是也很忙吗?他却差不多隔一天就来捧一次文君的场,你啊,不晓得又被什么地方的小姐‘忙’住了,才不来这儿!”
  “呵!小蔡经常来这儿?”薛云飞看了下文君,笑了笑接着说:“老弟,看样子你是赢得了文君的芳心。”
  “薛大哥,我们只是普通朋友,你怎笑我呢?”文君说。
  “对!我和陈小姐只是普通朋友。”
  “凡是朋友都是由普通开始,对,你们是普通朋友,今晚上我要使你们成为特别朋友。到时候,文君你要谢我呵!”
  “薛大哥,你——”文君说的时候,看了下蔡胜雄,在她的眼睛里充满了诱惑。
  此刻,薛云飞把勾大班招来,向他说:“你这二位小姐的钟点,我包了,而且连明天的茶舞、晚舞一道算!”
  好大的口气,一下子算了两个小姐二天的钟点,这也只有薛云飞开得出口。
  “薛大哥,你——”蔡胜雄还没说出话,薛云飞就伸出手挡住,打断蔡的话。
  “老弟,有话回头再说。”他转头对站在一边的勾大班吩咐,“把账单给我!”
  “不必了,我代签!”勾大班说完挥了下手,走了。
  薛云飞看了下文君,笑了笑,道:“从现在开始,我希望你和他的‘友情’要增进一步,我们今晚上去北投,好好地玩个痛快,度个愉快的周末!”
  那一晚,他们四人,真的度一个愉快的周末。
  可是,在蔡胜雄却是呑下了一颗包着糖衣的毒药,随时都有毒发身亡之虞。
  这一次的周末相聚之后,有半个月时间,薛云飞的人失踪了。
  蔡胜雄打几次电话找他,薛太太却告诉蔡说薛大哥是视察海外公司业务去了。
  薛大哥真是有办法,他海外还有公司,若是交了他这个朋友,说不定自己今后会有前途的。蔡胜雄跌入圈套,还在自我陶醉。
  薛云飞是不是真的出国了?
  不!事实上他的人还在台北,只是躲在第一饭店里,撞着“白玉楼”酒女“文娟”,在进行着第三步的“玩票计划”。
  薛云飞的“玩票”生涯,是从五十六年开始。
  他的“讨债公司”被警方监视后,他知道再干下去,定会出问题,所以决定改行。
  凭着他的长袖善舞,居然当上了台北市第十五信用合作社的经理。
  “十五信用合作社”在台北成立不久,由于经营不善,显得摇摇欲坠。
  经过理监事们开会结果,要挽救这危局,便聘请薛云飞出任经理,希望借他的“势力”能起死回生。
  事情并没如他们所料那么好,“十五信”在薛云飞出任经理之后,不但没法吸收新客户的存款,相反的,却面临着“信用破产”的局面。
  最后,主管财政机关为稳定金融,不使“十五信”倒闭,却让它解散,合并到另一家有信誉的合作社去。
  在“台北第十五信用合作社”关门之后,自然薛云飞这“经理”也就下台一鞠躬。
  薛云飞在“十五信”关闭之后,他不但没有亏损什么,相反的,他还结交了一大群金融界朋友。
  凭着他那三寸不烂之舌,居然一下子在台北市的行库中,领了十四家的甲存支票。
  台北市银行界开甲种存户领支票,是要有相当的苗头,要不是有什么关系,很多真正做生意的人,还都只有干瞪眼,因为他们有他们一套的“法规”存在。
  即使你俱备了领票资格,先开始还是二十五张,而且规定要回笼三分之二才能领新票。即使你有巨额的钱存在里面,回笼不够,仍然是不准你使用新票。等到你向银行交涉时,他们会搬出一大套的“法规”使你无话可说。
  薛云飞凭着关系,和银行的“理”字号人物,在酒家、舞厅“聚”一“聚”,别说一下子可以领一百张的票,即使回笼百分之十,仍然可以继续领新票使用。
  所以,在薛云飞手头,经常有几百张的“票”在转动。
  他虽然没有职业,但是原先那“贸易公司”牌照仍然存在,他就以这“公司牌照”作晃子,在过其“玩票”的“正业”。
  他和糟糠太太离婚后,与“冰如”闪电结了婚,而且住在第一流的豪华公寓里,过其奢靡的生活。
  由于他的生活极其浮华,自然而然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有天——
  薛云飞刚从“新加坡”舞厅出来,有人在他肩膀拍了下,他回过头一看,突然怔住了。
  那人笑笑地问着:“最近好吗?”
  “马马虎虎,混日子!”薛云飞一向能言善道,此刻却强自镇静的回答对方。
  “老薛,我们找个地方聊聊好吗?”
  “好!”薛云飞在这人跟前似乎有点恐惧,只好一切听他的安排。
  于是,这二人就在“美丽华”咖啡座聊了起来。
  那人一脸严肃的表情,先开口说:“老薛,我们是同乡也是老同事,有句话想对你说,希望你能听得进去。”
  “是!”薛云飞忐志忑忑地吐了一个字。
  ,听说你离婚了,而且和‘冰如’结了婚是不是?”
  “这——”
  “薛大嫂为你吃苦几十年,你怎么狠得下心?”
  “这——”
  “好了,这是你的家务事,我也不便多说,只是你最近手头很松,而且生活很浮华,你这种生活方式太危险了。”
  “我知道!”
  若是换了个人,薛云飞会滔滔不绝地为自己辩护,可是,他对跟前这个,却低声地回答着这三个字。
  “我希望你稳扎稳打,不要再似过去一样。”
  “是的!”薛云飞点了下头。
  “我听说你又失业了?”
  “不,我在做生意!”
  “老薛,你有多大能耐,我不知道吗?再讲我是干什么的,你一定很清楚,又何必在我跟前耍这一套呢?”
  “是!”
  “听说你最近在玩支票,对不对?”
  “做生意,调调支票是免不了的。”这句话是薛云飞与那人交谈以来,说得最长的一句。
  “调支票我不管你,若是有天出了事,也许我帮不了你的忙,我是话说在前面呵!”
  “是!”
  “还有,做人要厚道,要有良心,千万别把自己的快乐建筑在别人的痛苦上!”
  “是!”
  “即使你做了坏事害了人,逃得过法律制裁,但也逃不过你自己良心的谴责。”
  “是!”
  一向唯我独尊的薛大哥,对于这个人的教训,他都是以“是”来解答。而且,他被对方一句一鞭似的狠狼地抽,在他的心上一阵一阵的作痛,他低下头来,只有以“是”来回复。
  “老薛,你若是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是!”
  那人从座位上站起来,把账单卡夹拿在手中,拍着薛云飞的肩说:“老薛,人到了四十岁,不能再做错事了,凡事都该小心谨慎才对,否则会后悔一辈子。”
  他说完,到柜台去付账,薛云飞赶了过去,说:“组长,我来付!”
  “不,这算我请你,再见!”
  这位,薛云飞叫“组长”'的人,是当年与他一道在刑警总队的上司,现在是个治安机关的高级主管。
  薛云飞听了他这组长的话,想了好久,决心不再“玩票”。
  可是,现实以及既成的事实,却紧紧地逼着他,他想不再玩下去,也不可能的。
  因为,他不玩支票,他马上就会垮。
  他面对着这一层层的问题,在矛盾中,最后还是“玩”下去了。
  但是,他想狠狠地“玩”一下,找个对象,捞他一笔,然后远走高飞。
  想不到,他的对象却找到了蔡胜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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