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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情丝困人
2026-01-14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点击:

  在马兰餐厅的雅座里,梁美云和罗宗汉面对面地坐着。面前的餐具已经撤走了,换上来两杯又香又凉的冰咖啡。
  “美云!”罗宗汉摇动着杯子,冰块撞击时发出清脆的声音。“你打算还唱多久?”
  “海宫夜总会的合约还有一个月。”
  “以后呢?”
  “当然还会有别的夜总会找我。”
  “就这样永无止境地唱下去吗?”
  “咦!”梁美云抬起头来望着他。从她的眼神望去,她的心一定在震抖。而她的语气却很平静。“听你的口气好像对我的职业不满意,我不知道唱歌有什么不好?”
  “美云!”罗宗汉很诚挚地说:“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歌台舞榭总是声色场合,我觉得以你的气质在那种地方蹉跎青春真太可惜,而且,你没有考……虑到未来的归宿?”
  这番话听到梁美云的耳中,使她激动不已。但是她无法说出心里的感触。想起七年前,她从烽火中只身来到塞城,举目无亲,徘徊在火坑的边缘。幸而罗玉芬收留了她。今天她能在歌坛中成为一颗熠熠红星,可说是罗玉芬的一手扶植。但她自己也陷进去了,也许永远都拔不出脚来。
  良知经常在向她呼唤,尤其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可是罗玉芬对她的恩情,像一座山似的压住她,使她一动都不能动。
  她接近过不少男性,无一人能使她动心。但是罗宗汉却毫无困难地闯进了她的心扉。第一次见面后,她就想斩断这条情根,因为她明知不可能有完满的结果,她不愿罗宗汉和自己一齐陷进泥泞里。
  然而,她又渴望再见他,就在这种矛盾的心情中将友情加深了,而她心中的痛苦也加深了。
  现在,罗宗汉的心意已表示得很露骨了。该如何回答呢?她拼命搅动咖啡杯里的冰块……良久,她才狠了很心,似笑非笑地说:“宗汉!你对我说这句话,好像太早了吧?”
  罗宗汉料想不到有这样一个答案,这句话似乎不可能出自性格温顺的梁美云之口。他愣了一下,才尴尬地笑着说:“美云!我是在关心你。”
  梁美云知道再谈下去,不是使自己软弱,就是要严重地伤害对方,因此她技巧地转过话题:“不能谈谈别的吗?”
  “好吧!谈什么呢?”
  “谈谈你。”
  “我!”罗宗汉笑了一笑。“我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我目前是拿着父亲的钱到处游荡。是个无业游民。”
  “将来呢?没有打算吗?”
  “打算在商场中求发展。”他说得很慢,似乎经过考虑。
  “那一行呢?”
  “嗨!你问得真详细。”
  “嫌我太啰嗦吗?”
  “不!不!”他连连摇头。
  “宗汉!说说看。”梁美云笑着说,“你要干那一行?你在关心我,我也同样在关心你啊!”
  罗宗汉笑了一笑,然后神色正经地说:“想到阿拉伯去开油田。”
  “你在开玩笑?”
  “真的。”他的表情很认真。
  “有理由?”
  “只要找到一口油井,就可以发大财。”
  “当心阿拉伯的酋长抓你去作奴工……”梁美云原想说句笑话调和一下气氛,但她只说了一半,石油两个字像闪电般划过她的脑际,心情也突然紧张起来。但是她的语气却更镇定了。“宗汉!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你内行吗?”
  “我在大学里学的是有机化学,在石油界,还可以派上用场。而且我的一些同学也在石油界求发展。”
  梁美云的心情一瞬间变得非常沉重,她想到许多:昨晚他一个朋友有病,所以不能来海宫夜总会……英国石油联盟……被杀的两个驻中南半岛区的业务代表……石油界中求发展……
  她的心房像是一座被捣乱的蜂巢,嗡嗡响个不停。半晌,她才镇定下来。装得漫不经心的神情问道:“宗汉!你是在那里读的大学?”
  “英国。”虽然他一直在凝注她,却似乎没有发现她心中的秘密。他的笑容仍是那样和善。“美云!只是谈我有什么意思?现在该谈谈你啦!告诉我,你是怎么会对歌唱发生兴趣的。”
  梁美云笑笑,却又突然皱紧了眉尖,嚷叫了一声:“糟啦!”
  “怎么了?”罗宗汉关心地问。
  “我约好一个朋友在‘美心士多’吃下午茶,约会的时间是下午一时半,现在已过了十分钟。”
  “很重要的约会吗?”
  “一个女歌星想到海宫去唱,请我帮她说项。老板回答说,过一两个月再谈。她一直在等我的消息,我得回她个信儿。”梁美云起身离座。“宗汉!你坐会儿,人不去,也该打个电话是不是?”
  “是的。免得别人久等。”
  梁美云走进了隔音电话间,关上了门。这种电话间里面有帘幕设置,不但听不见声音,更看不到表情。不过梁美云却留下一丝缝隙,暗中察看罗宗汉的动静。既然她此时有了目的,也就该防范对方是否也有所目的。
  拨号后,电话接通。
  “是嘉琳吗?”梁美云问道。
  “是的。”
  梁美云一个字一个字缓慢地说:“听我说,你立刻改扮男装,驾车到马兰餐厅的对面停下。有一个穿着淡灰色西服,结花色领带的男人跟我在一起,当我们分手后,你开始跟踪他,严密注视他的行踪。”
  “怎样连络法?”
  “使用无线电对讲机,直接向大姐呼叫。”
  “好!我马上行动。”
  “嘉琳!你多久可到?”
  “大约五分钟。”
  “好!不过我和他不一定会在餐厅门口分手。如果我们同行,也照样跟住。一直到我们分手时,你再去跟踪他。”
  “我知道了,还有别的事交代吗?”
  “没有了。”梁美云挂断电话,走了出来。她很安心,因为在她和史嘉琳通话时,罗宗汉一直在啜饮面前的冰咖啡,根本就没有向隔音电话间看上一眼。
  回到座位同,罗宗汉问道:“你那位朋友还在吗?”
  “还在。我带给她的是坏消息,用电话通知她比当面告诉她好。当面讲,很可能会伤害她的自尊心。”
  “对的,她自尊心对一个人很重要,应该尽量为对方保留,这是做人的基本原则,我赞成你这种想法。”
  也许罗宗汉言之无心,但是梁美云听在耳里,却大大地一怔,大概是她做贼心虚的缘故吧!她笑着掩饰过去,漫声问道:“下午上那儿去玩玩?”
  “很抱歉!我本来也应该说,除了你的约会以外,再没有更重要的了。可是我原先没有想到会在浅水湾遇见你,而且约会的对方又是父执辈,不便失约。美云!容我改天再陪你吧!”
  如此正合梁美云的心意,因此她笑着说:“宗汉!我不是个不通情达理的女孩子,你去赴约吧!不过,你一定要陪我喝完这杯咖啡。”
  “可以的,我的约会还有半小时。”
  十分钟后,他们走出了马兰餐厅。梁美云看见史嘉琳那辆银灰色的小跑车停在对面。
  罗宗汉召来一辆出租汽车扬长而去,梁美云眼看着史嘉琳以三十码的距离在后跟着,这才召来一辆出租车跳上去,吩咐司机说道:“快,海滨公园!”

×      ×      ×

  罗玉芬的寓所离海滨公园只有几十码,梁美云先在海滨公园下车,察看一下是否有人跟着,这才走到罗玉芬居住的公寓门前,照规定记号按了门铃,那扇铁门很快地打开。
  罗玉芬坐在客厅里,她穿着运动装,两脚搁在矮几上,意态似乎非常悠闲,但她的面孔却绷得很紧。
  梁美云在她对面坐下,还没有开口说话,罗玉芬已然辞色冷峻地说:“美云!我们相处了七年,你该对我有所了解。我虽然对你们姐妹几个约束甚严,但还不过份干涉你们私生活。不过,今天我要向你下达一个不近情理的命令。从今天起,不许再和那个姓罗的男人来往。”
  若在一个小时以前,梁美云听到这句话必会大大激动,而此时她却很平静,只是轻声问道:“大姐!你发现了什么吗?”
  “别问理由。”罗玉芬别转了头。
  “可是我却有理由非和他交往下去不可。”
  “哦?”罗玉芬睁大了眼睛,显得非常吃惊。
  梁美云沉静地说:“他好像和英国石油联盟有关……”接着,她就将事情的经过,以及派出史嘉淋跟踪的事说了一遍。
  相处七年,梁美云对罗玉芬可说非常了解,她可算是一个冷静而又冷酷的女人。即使有多大的难题和困扰就摆在她面前,她也难得皱一皱眉头。可是,当她听完梁美云的叙述后竟然娥眉深锁,像是不胜困扰之苦。
  “大姐!”梁美云轻声提醒对方。“五分钟已经过去,我们该收听四妹的报告了。”
  罗玉芬沉吟半响,方喃喃地说:“可能吗?”
  她从来没有这种犹豫的言行,这使得梁美云大为焦急地说:“不管是否可能,我们总该听听四妹的报告呀!”
  罗玉芬似乎很费劲地才下了决定,一咬牙说:“走吧!”
  无线电对讲机装在罗玉芬卧室中那座化妆枱的夹层里。当罗玉芬拉开夹层板,扭动电源开关时,疋好传来史嘉琳的呼叫:“四号呼叫一号!四号呼叫一号……”
  “这里是一号。”
  “前车在麦克阿瑟广场的太平洋大楼停下,车上的人走进了大楼,请指示是否继续跟踪?”
  梁美云心中大为浆张,因为太平洋大楼是塞城的石油交易中心。她瞟了罗玉芬一眼,而后者却默不作声。
  史嘉琳又在呼叫:“对方已经进了电梯,请立即指示……”
  梁美云迫不及待地抢着说:“四号!跟进他,看他是和那一家公司有连络。查明后立即回到车上再向这里报告。”
  “OK!”史嘉琳答应一声,关闭了无线电。
  罗玉芬吁了一口气,显得无力地说:“美云!你代我下达命令。”
  “大姐!很抱歉!今天你好像有些不对劲,是不舒服吗?我方才下达的命令是不是违反了你的原意?”
  “不!你做得很对。”
  “大姐!你好像有些不舒服,歇一会儿吧!”
  罗玉芬苦笑着摇摇道:“没有。多少年来我一直很坚强,可是女人毕竟有脆弱的一面,我方才就暴露出来了。现在已经过去,让我们等待四妹的报告吧!”
  罗玉芬的话简直像一团迷雾,说得梁美云糊里糊涂。难道和罗宗汉这个人有什么关系吗?那似乎又太玄了。
  三分钟过去,对讲机里又传来史嘉琳的呼叫:“四号呼叫一号,四号呼叫一号……”
  “这里是一号。”罗玉芬的语气又很坚定了。
  “目标上了五楼,我跟上去没有看见他走进那一间屋子,不过五楼全部是英国石油联盟中南半岛营业所租用的。”
  “大楼里有很多人吗?”罗玉芬问。
  “很少有人,尤其是五楼,今天是周末啊!”
  “继续在车中监视,如果对方出来时,立即向这里报告。尤其要特别注意和对方同行的人。”
  “知道了。”史嘉琳回话后,又关闭无线电。
  “美云!”罗玉芬凝视着他。“我忽然想起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姓罗的就是我们要杀的男人,你打算怎样?”
  梁美云心头不禁一怔,紧张地问道:“会是他?”
  “自然不是,我是说,如果是他的话。”
  “杀他。”梁美云毫不考虑地说。
  罗玉芬有些吃惊地怔视着她,过了许久,才柔和地问道;“美云!说实话,你爱他吗?”
  梁美云犹豫一阵,终于点点头说:“在我的生命历程中,他是唯一令我倾心的男人。”
  “那为什么能忍心杀他呢?”
  “因为在我心目中,你比什么都重要。”
  “是不忍心看我失败?还是想着我当年收留你的恩情?”
  梁美云晃过身子,避开罗玉芬的视线,轻声说:“大姐!你希望我说实话吗?”
  “我当然要听实话。”
  “若果没有你,我今天不知道会流落到什么地步。站在知恩图报的立场,我应当遵从你的意思去做。”
  “这样倒像是我用恩惠将你束缚住了。”
  梁美云回过身,激动地说:“是我自愿的。”
  “如果你我之间没有这笔恩情存在呢?”
  “我至少会劝你从此收手。”
  “方才在海水浴场,你就劝过我了。”
  “我并没有坚持。”
  “怎样才算坚持呢?”
  “我拒绝为你去杀人。”
  “那样我可能会杀你啊!”
  “那我只好被杀,因为我曾发过誓。”
  “是单纯不愿再干杀人的勾当?还是不愿杀姓罗的?”
  “不愿再杀人的动机是为他而起的。”
  罗玉芬突然笑了,拍拍梁美云的肩头说;“美云!为了姓罗的,你随时都会做叛徒,所幸他不是我们要杀的人。不过,我想告诉你一声,姓罗的可能随时会杀你。”
  “为什么?”
  “别问为什么,如果他真和那个吴彼德有关系,来塞城又有某种目的的话,他就一定会用枪对付你。”
  “大姐!你知道我一向心直口快,肚子里闷不住话。恕我冒昧问一句,你是在用激将法吗?”
  罗玉芬辞色严正池说:“美云,你不要太敏感,我只是在提醒你。男人不会有你那副好心肠,生死关头,他们是毫不容情的。”
  “大姐,我知道你一直在仇视男人。”
  “我问你,他叫什么名字?”
  “罗——宗——汉,你认识他吗?”
  “别管我认不认识他,这懂男人我只要看一眼就够了,如果你真要杀他,不会那么容易得手。”
  这句话却激起了梁美云的好胜心,当即逞强她说:“这我倒不服气了!”
  “那倒不必,他不是我们要杀的对象。只要他不犯你,你也不必存心找他。知道吗?别闹意气!”罗玉芬今天的言行的确有些颠三倒四,使梁美云如堕五里雾中。这个大姐已不像往日那样果断了。
  罗玉芬躺上了床,神情略显疲累地说:“美云!你继续等待四妹的报告吧!我要养养神,普通情况你就下命令,有重要的情况就叫醒我。”
  “好!你唾一会儿吧!”

×      ×      ×

  在太平洋大楼五楼一间临街的房间里,有两个男人面对面地坐着,每人手中都拿了一杯酒。但是彼此却没有交谈,似乎都有着沉重的心事。他们一个是昨晩挨枪未死的吴彼德,一个是方才回来的罗宗汉。
  “嗳!”吴彼德皱着眉头叹道;“小罗!你是怎么回事?回来十几分钟,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罗宗汉一口气将杯中的酒喝干,吁了一口长气,砰地一声放下杯子,这才喃喃地说:“我爱上了一个女人。”
  吴彼德张开了嘴,几乎想大笑,但他却忍住了。口气有些奚落:“就是这样一件大事吗?我倒要听听那位对象是谁?”
  “梁美云!”
  “嗳!就是那个唱歌的?”
  “嗯!她是我这一生中最令我倾心的女人,可是……”
  “不幸她是一个职业凶手。”
  “我原来还有些疑惑,方才我才肯定了。”
  “其实你用不着疑惑,这条线索的来源是绝对正确的。”
  罗宗汉站起来负手蹀踱一阵,愁眉苦脸地说:“这件事使我非常为难。”
  吴彼德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指头戳着他的鼻尖:“小罗!你真行!昨晚你安排我去挨一枪,要是向我脑袋瞄准,我早就报销了,现在你反而儿女情长起来。”
  罗宗汉偏过头,躲开他的手指头,正经地说:“放心!我还不至于那样差劲。嗳!小程有消息来吗?”
  “别提有多么泄气。”吴彼德猛力地摇着头,似乎想将心中的不快全摇晃掉。“他竟然让那个女人溜掉了。”
  “没有跟住?”
  “可不是,真可惜。”
  “据调查,梁美云、秦珍妮、山部叶子、史嘉琳这四个人是经常有联系的。但是,刚才在海水浴场和梁美云在一起的那个女人我们却没有见过,毫无疑问是她们这个集团的首脑人物。”
  “说的是呀!唉!小程真差劲!”
  罗宗汉沉吟一阵,又问道:“罗省方面有消息吗?”
  “刚刚接到小金的电报,他和秦珍妮已经搭上了,同住在南华饭店。不过,关于秦珍妮去罗省的目的,小金还没有査出来。”
  罗宗汉没有再说话,又开始沉吟起来。
  吴彼德有些不耐烦地说:“小罗!既然已经有了把握,干脆让塞城警方出面逮捕她们不就行了,又何必这样啰嗦费事?”
  罗宗汉摇摇头说:“不行,我们是在进行一次商场战,目的不是瓦解这个职业杀手集团,而是找出幕后的主使人……”
  “那还不简单,看看英国石油联盟的代表被刺后,对谁最有利,谁就是幕后主使人。”
  “不能单凭判断,一切要讲证据。”
  “除了在商场中激烈的竞争者,谁还会化钱找职业凶手杀人?”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不是绝对的。如果有一个中间人,向某一个石油联盟游说,只要他们付出若干数目的金额,他就有方法使英国石油联盟在中南半岛的市场中失败。但是某石油联盟并不知道这个中间人用的是杀人的办法,使英国石油联盟的代表突然死亡,而无法参加比价。而且前两次都是意外死亡,连塞城警方都是这样宣布的,你凭什么说某一个在市场中占上风的石油联盟就是主使者?”
  吴彼德一时哑口无言。
  罗宗汉又接着说:“所以才将这件任务交到我们安全部来侦办,而且再三训令,最好避免涉及警方。”
  “昨晩我的死亡是塞城中央警署宣布的,这不是已经涉及警方了么?我想,他们也许已在主动侦察了。”
  “他们才不会那么主动哩!告诉你,昨晩警方宣布你的死亡,并非走的官方路线,而是暗中化钱的。”
  “警方没有问理由?”
  “当然问过,我回答他们说,这是商场中的一种战术。”
  “骗过那几个职业女凶手了吗?”
  “只怕骗不过。”
  “你怎么知道?”
  “秦珍妮到罗省去,可能是暂避锋头。现在由梁美云接办,方才我们在马兰餐厅时,她露出了马脚。”
  “哦?”吴彼德的神色紧张起来。
  “女人毕竟不够老练,我故意露了点口风,她就上钓了,而且派了人在后面跟踪我。”
  “现在跟踪的人哩?”
  罗宗汉走到窗前,将百叶窗帘掀动了一下,呶呶嘴说:“嗨!就在下面。”
  吴彼德张望了一下,喃喃地说:“是个年轻小伙子!”
  罗宗汉笑着说:“彼德!你可看走眼了,那是个女人改扮的男人,本名叫史嘉琳,赛艇协会的会员,赛车俱乐部唯一的女选手。”
  “小罗!你的眼睛真厉害!”
  “我认识她那辆车子呀!你这个大代表昨天才从伦敦飞来,我来塞城却快一个月了。”
  “哦!原来如此!”
  “我可并没有一天到晚谈恋爱哩!”
  “小罗!别说笑了,现在你有计划吗?”
  “第一步就是要将那个为首的女人引出来。”
  “不能向你那位梁美云施展情感战术吗?”
  罗宗汉摇头说:“我不原卑鄙地用爱作饵。”
  “这就是职业侦探和业余侦探的不同之处。”
  “我们不算职业侦探吗?”
  “当然不算。我们这些安全人员只是维护联盟的安全和权益,而我们现在所接办的却是一般刑案呀!”
  “试试看吧!我有信心和办法。”
  “现在,先说第一步,你如何引出对方的首脑来。”
  “我当然有主意,你听我说。下面那辆车子是监视我的,我现在就要利用对方那条眼线。”
  “小罗!你说话怎么尽在卖关子?”
  “通知小程,六点钟到这里来,教他乘电梯到二楼或三楼,然后徒步自太平梯走上来。”
  “以后呢?”
  “以后让他换上你的衣服,和我同时走出去,天黑光线暗,对方很可能误以为小程就是你这位大代表。”
  吴彼德大吃一惊,忙问道:“你又准备让小程挨枪?”
  “放心!史嘉琳在楼下的马路上一停几个小时。她绝不可能行凶杀人,对方不会那样笨。”
  “嗯!再以后呢?”
  “那个名叫山部叶子的日本女人在游乐街主持一家‘潮水倶架部’,那里有酒,有赌,有女人,是塞城的销金窟。”
  “你和小程要去?”
  “不错。对方的首脑一定会大为紧张,她有百分之九十会亲自赶去,只要她一露面,我就能认出她来。”
  “认出她又怎么样?”吴彼德似一个问案的法官一句接着一句问。
  “向她摊牌。”
  “什么?摊牌?你在开什么玩笑?”
  “我一点也没有开玩笑。我们只是维护联盟的权益,并不代表法律去制裁她们。只要她们交出幕后主使人是谁,前面两条命案一笔勾销。”
  吴彼德冷冷地说:“小罗!如果你决定这样做,我敢打赌你今晩走不出‘潮水倶乐部’,即使你穿防弹背心也不行。”
  “那我倒要试试看,我手里的这一枪也不太好说话。”
  “枪在我们手里有什么用?我们并非无法无天之徒。”
  “打电话通知小程吧!”罗宗汉的语气非常倔强。
  吴彼德叹了口气,拿起了话筒。看样子罗宗汉是他小组的负责人,作下属的除了绝对服从之外,是无话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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