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16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点击:

  黄昏,小村外行人稀疏。
  小村的情景,正合了前朝大曲家马致远那阙脍炙人口的天净沙所描述的般。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平沙,古道西风瘦马。
  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小路上,一人一骑彳亍而行。马是瘦马,人是瘦汉。这汉子满脸胡须怕已有好几天未曾剃过,一套青衣也已发黑,一眼看去便知此人此时必定十分潦倒。
  “呀——”一头归飞的乌鸦在他头顶飞过,瘦汉抬头一望,脸上的神色更加凄忧。
  暮霭中,小村里炊烟四起,显得格外谧静。
  那匹马瘦得皮包骨,走得比牛还慢,看情况随时会有踣倒下去的可能,瘦汉叹了一口气,慢慢腾下马背,拉着缰绳举步入村。
  地上有几个村童在玩着泥土,抬头见到瘦汉,却是不由一怔,一怔之后,便发一声喊,撒腿跑回家中,好似见了鬼魅一般。
  瘦汉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喃喃地道:“想不到我‘锦衣豹’凌云飞竟然潦倒至这个田地,连小孩子见到我都会害怕!”
  心头酸苦正想回身出村,却敌不过腹中饥肠的折磨,只好厚着脸皮跑到一家村屋前,举手在门板上敲动起来。
  半晌,木门“呀”地一声打开,探出一个中年妇人的脸庞来,她显然亦是吃了一惊,“你,你……你找谁?”
  “大嫂,你家有煮熟了的山芋或是蕃薯否?卖一点给我吧!”
  妇人看了他一眼,神色十分奇怪。“你等等!”说罢砰地一声关起木门。
  凌云飞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耐着性子等待,过了好一阵,门才再打开,那妇人把一包蕃薯放在他手中,未及凌云飞掏钱给他,已把门关上。
  刹那,凌云飞的心好似让人抽了一鞭似的,火辣辣地疼痛。那女人把他当作乞丐,他自尊心严重地受损,霍地把那包蕃薯放在门口,转身走了出去。
  跑了好几步,那匹马嘶嘶乱叫,用牙咬住他的衣角一不肯走动。凌云飞暗叹一声:“我如今落魄受尽人间白眼,又何必计较多此一遭!”
  心念一动,叹了口气回身拿起蕃薯拉马出村。

×      ×      ×

  村外西山有座山神庙,破旧失修,显然已失去了香客的青睐。
  红日在山神庙背后坠下,黑暗立即笼罩着大地。
  凌云飞割了一大把青草回来饲马,又抛了两块蕃薯给它,这才返身入庙裹腹。
  他现在已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这匹瘦马与他相依为命,他实在不能再失去它。长时间的疲乏,使他很快便坠入梦乡,蒙胧间突然被一阵吱吱叫声吵醒,他像一头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月光自门窗透射入来,小庙里纤毫毕露,原来是几只老鼠在争吃他吃剩的蕃薯。
  那几只老鼠显然是饿坏了,也不怕人,依然在争夺美吃。
  凌云飞暗叹一声:“老鼠尚且如此,人又何曾能自制得住!”
  有一只老鼠被其同类咬得遍体鳞伤,拐着脚慢慢爬开。凌云飞突然生了一个念头:“老鼠尚能贪生,我又何必自暴自弃呢!”
  想到这里,他精神倏地一振,他觉得有必要把一年多前所发生过的事仔细想一想。

×      ×      ×

  “威武镖局”在江南一带崛起甚速,短短的三四年便能与武林八大镖局争一日之长短。提起“威武镖局”人们不由想起“锦衣豹”凌云飞及“赛诸葛”霍柏胜这两个年轻的高手。
  “威武镖局”正是由他俩所创,凭着他们两人的武功、手段、人缘及机智,使威武镖局所保的镖从未失过手。
  威武镖局也渐渐成了一块金漆招牌,生意滚滚而来,没多久便已名震江南。
  一年多前的一个黄昏,凌云飞在店里主持店务,突然来了一个白面无须的中年人说要见总镖头。
  凌云飞及霍柏胜都是总漂头,霍柏胜正保一趟镖到江北尚未回来,于是凌云飞便在小厅里接见他。
  白面中年人自称姓高,是翠竹山庄的总管。翠竹山庄在江南的名头也不小,庄主祝天寿的儿子祝一雄是湖南司马庄庄主司马无忌的大女婿。
  提起司马无忌更是无人不识,因为其有五个儿子,七个女儿七个女婿,势力雄厚庞大,加上他本人的武功十分高强,行事又介乎正邪之间,一切但凭好恶行事,不可理喻,黑白两道都惧之三分。
  司马无忌的七个亲家也是道上的好手,这使司马庄的势力更加庞大,比之名门各派毫不逊色。
  当下双方寒暄过后,凌云飞便问道:“高总管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不敢。”高总管言谈举止倒也彬彬有礼,“听闻贵局业绩显赫,因此敝上特来邀请镖头辛苦一趟……”
  “哦……祝庄主有何用得着凌某之处呢?”
  “是这样的,,敝上亲家司马庄主下月是他六十大寿,本应亲自携礼登门祝寿,不过敝上近来玉体欠和,旧病复发,演变成半身不遂,而敝公子又亲奉汤药在侧,恐亦未能分身,所以欲请总镖头替咱押送贺礼!”
  “多谢令上及高兄青睐,使凌某受宠若惊!”
  “凌总镖头不必客气!”高总管取出一方木盒,”着把它打开,立时现出一片珠光宝气,最宝贵的却不是这些珠宝,而是三具雕得栩栩如生的玉像,看得凌云飞啧啧称奇。
  这三具玉像各高两尺,雕的是三国时代桃园结义的刘、关、张三个异姓兄弟。
  难得的是刘备的脸庞是白玉,关云长的脸庞是红玉,而张飞的脸却是黑玉,正合了说书人口中的对三人的描绘。
  凌云飞举起一看,雕像脸上的玉竟不是嵌上去的而是天生的!
  凌云飞看得爱不释手,禁不住问道:“高总管,这三具雕像价值不菲吧!”
  高总管哈哈一笑。“这可说是价值连城之物,那是多年前敝上从一个破落户处买来的,计算一下市值起码在十万两银子之上!”说到这里脸容一正,“凌总镖头,这趟镖的价值任由你开,但假如失了可得照赔!”
  凌云飞约莫计算一下,总共大概值十三万两至十四万两,心中一时之间颇为委决不下。接了吧又怕万一有损失时亏赔不起,不接吧又平白失了一单大生意,而且传了出去,让人说威武镖局不敢接大生意对声誉颇有影响。
  沉吟了好一阵,才决走接下来,依手续办了赔偿契约及保镖费用,高总管这才起身告辞,凌云飞坚意留他下来吃饭。
  由于时间短促,凌云飞来不及“赛诸葛”霍柏胜回来便准备了人手起程。
  他采取暗镖的手法上道,自己亲押一队镖师及趟子手走小道,背上故意背了一个木盒,另一批人却护送一顶软桥上道,轿上坐着一个精练的镖师,那些“红货”却放在轿子里,走的是官道。
  凌云飞以为此计必然万无一失,可以瞒过各地的绿林好汉及独行剧盗,事实上走了半个月果然平安无事,眼看即将到达湘南地界,凌云飞更加放心。
  这天他依例派出趟子手去官途探听消息。黄昏后,那个趟子手回来向他报告所见之情况,却使凌云飞三魂不见了六魄,连忙带人赶了过去。
  官途旁的一座小树林里,树木颇多断折,遍地都伤痕累累的尸体,凌云飞登时如陷冰窖。
  这些尸体全是他的手下,也是威武镖局的精锐。一行九人竟然没一幸免,六个趟子手,三个干练的镖师全都伏尸林里。
  那顶轿子颇多刀剑砍伤的痕迹,轿里空空如也,那些镖师经已不知去向。
  凌云飞的心又再一沉,总算他不失是个人物,立即强忍悲痛惊慌向附近的几个成名人物打探,几经辛苦才从一家山寨探出一点眉目。
  树林里激战的时候有一个山寨里的头目恰好自外经过,只见十几个黑衣蒙面汉子围着那些趟子手来厮打,当时他只以为抢劫的,只是一些寻常的镖货,估计轿里坐的可能是某位官大人的家属而已,而且那里又非他们山寨的地界,因此也没有在意。
  直到凌云飞问起他才想起一件当时疏忽了为事,那些黑衣蒙面汉的武功实在高得令人怀疑——每一个人都是高手,从没一个是打锣开道,担旗叱喝的小角色。
  这说明了一件事,这件劫镖的案子绝非是某一家山寨所为,也非某个独行大盗所做的,除非他们联手合干!这对追讨失镖将更困难及渺茫了。
  只十天,江南武林便都知道了这件事了!世上本多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的,也不足为怪。
  凌云飞怀着一颗复杂的心回到威武镖局。
  一入门,抬头便见高总管及一个虎目剑眉的青年坐在厅上。他知道对方必是来与他计较,但也没可奈何,只好上前把经过说了一遍。
  那个青年道:“凌镖头,在下便是祝一雄,关于凌镖头的护镖手法在下不敢置评,不过,咱依规矩办事,逾期三月咱便再来向镖头追讨失物,或索求赔偿,话只此为止,咱后会有期,高总管咱走!”
  祝一雄及高总管前脚刚离开,霍柏胜便后脚接踵而至,他一身汗水,脸上神情既焦急又是疲乏,看情况显然是因听到消息,自个儿从江北赶回来。
  “老凌,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霍柏胜一见凌云飞的神态,便已暗感不妙,传闻必非空穴来风。
  凌云飞并不老,今年才二十七岁,但霍柏胜与他自小认识,又是同乡,两人一早便互以老字冠在姓氏之上作称呼。
  “老霍。这趟完了,都是我一时失策才酿成这个大错!”凌云飞痛苦地道。
  “事情到底如何,你先说来听听,不要垂头丧气,越是危急越要镇定,咱不是一向这样说么?”
  凌云飞对这位伙伴一向十分信服,闻言精神略为一振:心忖也许霍柏胜能有办法化险为夷也未定,当下吸了一口气便把经过告诉了他。
  霍柏胜听后,脸色一变喊声苦也,道:“毫无钱索这件镖如何追讨得回来?这批镖值多少银两?”
  “契约上订明十三万五千两!”
  霍柏胜眉头一皱。“依例失镖八折赔偿,那也得十万两有多,咱库房里只有三万多两。如何赔偿?”
  凌云飞除了苦笑之外尚有何言?
  三个月很快便过去了,不要说追讨回失镖,就是线索也还未找到半条,而翠竹山庄的人却来了。
  威武镖局及凌云飞霍柏胜倾尽所有,也不过是五万两左右而已,祝一雄临行扬言余款一年之内必要悉数取回,否则必定联合司马山庄上门追讨。
  一年虽然有三百六十五日,但人在背运时,希望日子过得慢点,它却偏偏过得特别快。希望它过得快点,它又偏偏过得特别慢。
  一年之内,凌云飞四处奔走,筹借到两万两银子,尚欠三万多两才够,而霍柏胜却更加窝囊,分文也借不到,两人相对无言。
  凌云飞咬一下牙根,叫霍柏胜携同家小及高堂老母远走高飞,而由他一个人来担当,霍相胜拗他不过,这才与他洒泪作别。
  其实凌云飞虽然没有父母,但他有一位刚过门不久的妻子,而且已身怀六甲,但凌云飞认为镖既是自己接下来的,自己亦应该负上较大的责任。
  他把妻子送回娘家,便托人把那两万两银子交给翠竹山庄,自己便沦落江湖,四处打探消息。
  一年来,他多次遇到翠竹山庄及司马庄的人,也经过多次的恶战终于都能逃过追杀之难,但他自己亦与一头丧家之犬差不多了。
  囊空如洗时也只好当起拦路的劫贼,抢点钱以维生计,他一直怀念自己的妻子,及腹中的那个未曾出世的孩子。
  一年多,孩子也该有六个月大了,不知长得如何?又不知她知不知道他爹爹的处境?
  每逢夜静人阑之时,一切的烦恼便像毒蛇一般啃噬着他的心,尤其是对于妻儿更有一份愧疚。
  这些心事向谁吐露,苍天无语,不能为其解闷,现在他又如何有办法追讨失镖?他甚至不敢在人前透露姓名,更遑论调査失镖的事了。
  他是完全失望的了,一个人在得意的高峰时突然跌下失败的深渊内,还能不粉身碎骨?
  他曾经多次欲自杀了却此生,可是却有两个意念支持他生存下去。
  第一个是把抢劫镖物的人全部杀死,以泄心头之恨。
  第二个是希望还能与他的妻儿见上一而。
  俚是现在他却不敢,他怕他一露面便会连累了他们。

×      ×      ×

  阳光自门缝里照了入来,凌云飞也在噩梦中醒了过来。
  每次睡醒他都是怔怔地发了一阵神,今日也不例外。
  突然他发觉庙门外传来一阵急速的步履声,他立即像一头受惊的兔子般跳了起来,步履之声已到门外,他不及细想立即飞身跃上横梁。
  刚藏好身子,庙门已被人踢开,进来的是一个壮汉二个青年汉子。
  这三人似平走了好一阵路般,肩上及发上尚沾着露水。
  那个壮汉目光一落,瞥及地上的番薯皮不由咦了一声:“这里有人来过?”
  “管他的,这是无主之地,别人来得咱也来得。”一个青年接口道:“大公子,坐下吃点东西吧!”
  壮汉道:“好吧,赶了一天路双脚也累了。”
  另一个青年立即把干粮取了出来递给壮年汉子。
  凌云飞觉得声音有点熟,忍不住伸头一望,这一望只吓得他一颗心怦怦乱跳,原来那个壮年汉子正是死对头司马无忌的大儿子司马长福,另外二个青年自然亦是司马庄的一护院之类的武师了。
  司马长福取了一个馒头,正想张口咬下,忽见馒头上沾有几点尘土,他是个心思缜密的人,心头立时一跳,悄悄举头向梁上一望。
  这条横梁十分粗大,刚能遮住人身,司马长福没有任何发现,不过当他再度仔细观察时却肯定梁上必定藏了人,因为梁侧有一个手印,那是因为梁上布满了尘,而有人上梁时不小心揩留下的。
  他轻轻放下馒头,向二个手下打打眼色,随即轻轻把钢刀抽出刀鞘。
  尽管他已经十分小心,但钢刀离鞘时仍然发出一声异常轻微的声响,这对无时不处在警戒状中的凌云飞来说,却像是响了一个焦雷。
  他知道身形经已暴霰,当机立断之下,立即双脚用力猛地一蹬,射向窗子。
  庙虽然破旧,但窗子上仍有雕花木格,凌云飞一掌击飞木格窗棂,身子立即自窗口射了出去。
  他快司马长福也不慢,凌云飞的双足触及庙外的土地,司马长福的身子已穿出窗口。
  凌云飞与司马长福已较过两次手,深知多言无益,便先下手为强,长剑适时持在手中,凌空跃起,一剑刺向司马长福的胸腹,疾如离弦之矢。
  司马长福也非省油灯,钢刀及时护在胸前,“当”地一声,刀剑相碰。司马长福立时借力向侧翻落地上。
  凌云飞与其一般向侧翻去,方向自是不同,他双脚站地立时向前疾奔过去,落荒而逃。
  凌云飞一掠三丈,再掠又是三丈,刚转过一棵大树,冷不防树后飞出一把钢刀,这把刀不但来得快,而且毫无先兆。
  千钢一发之际,凌云飞猛觉侧后劲风临身,立时窜伏地上,双脚一阵乱扫,随之曲腰弹起。
  树后偷袭的那人正是司马长福的手下郭易,他未待凌云飞站稳钢刀又疾劈过去,凌云飞仓促一挡,“当”地一声,一个踉跄又后退两步。
  这刹那司马长福及另一个手下常大猷亦已持刀赶至。凌云飞猛咬牙根,扑向郭易,人未至剑先至,剑尖直刺对方咽喉。
  郭易钢刀一横,又是一道金属交响之声传出,凌云飞凌空借力腾起往常大猷头上越过。
  他快旁人也不慢,常大猷右手钢刀向上一撩,直刺其小腹。
  好个凌云飞,临危不乱,硬生生再一个侧翻自旁飘落。
  “飕!”司马长福刀光霍霍,一口气连劈十四刀,刀刀不离凌云飞要害。远看只见凌云飞被一团刀光圈住。
  凌云飞没可奈何只好沉着应战,另思脱身之计。
  常大猷及郭易见凌云飞被困住便使刀上前合围,团团把凌云飞围住。
  司马长福嘿嘿冷笑道:“凌云飞,你还是跟咱回去吧,否则也是死路一条。”
  常大猷接口道:“要想留命也可以,先把那三万两银子及利息还了咱便放你一生路。”
  郭易发出了一阵狂笑:“你看这小子饿得皮包骨,躺在路边连狗都不啃一口,九成袋子里连一文钱也没有,要他还钱只怕比要他的命更加困难。”
  常大猷也忍不住笑。“真的好似痨病鬼,若非咱两个月前与他朝过一面,恐怕也认不出他。此刻就算他对人说他是昔日大名鼎鼎的‘威武镖局”的总镖头‘锦衣豹’凌云飞,也没人相信。”
  凌云飞心头酸苦却硬生生按住脾气。“司马公子,凌某一早便表示待擒了劫匪或凑足偿金自会上贵庄把手续弄清楚。”
  “擒住劫匪?”常大猷笑道:“这你今生是免想的了,看你这个熊样还有谁肯借钱给你?”
  凌云飞目光炯炯,沉声道:“为何凌某今生便擒不着劫匪?”
  司马长福接答道:“劫匪有这么多人,凭你一个人便能擒得住?笑话!”
  常大猷忙道:“对对,何况你连劫匪的身份也不知道。”
  “难道你知道?”
  “笑话!我,我怎会知道?”
  凌云飞趁他说话分神之际,猛地踏前一步,一剑刺在他胁下,这一下冒进,他自己亦露破绽,司马长福立时一刀劈在他肩上。
  这一刀把他的一大块皮肉都劈飞,鲜血立即泉涌而出,痛得凌云飞连连呲牙。
  司马长福一刀得手,忙道:“困住他,这次他再逃不掉了。”
  三把钢刀立即把凌云飞的退路尽皆封死,凌云飞心忖自己即使不被杀死,肩上伤口的血也将会流尽而亡,他当机立断,霍地蹲在地上,转了一个圈,长剑使出地趟刀的招式劈向对方的小腿。
  这一招大出司马长福等人的意料,连忙跃开退避,说时迟那时快,凌云飞强忍肩膊的疼痛,像一头蝙蝠凌空飞起,一跃二丈七尺高。
  司马长福冷笑一声,心忖道:“你这样能逃出去?今日司马某若再让你逃掉,便跟你姓凌!”他双脚略退三步预防凌云飞凌空飞射逃脱。
  气力将尽,凌云飞猿臂一伸,攀住一条横枝,接着再借力向上斜升,跃上一株四丈高的大树顶。
  司马长福虞不及此,一怔之下立即领着手下把大树围住。
  凌云飞在树上止住肩上之血,又撕下一幅布把肩膊缚住,虽然暂时没有危险,但此终非长久之计,目光四处一掠,暗暗沉思脱身之计。
  所谓人急智生,不一忽终让他想出一个计谋来。
  常大猷也连忙趁这个时候把胁下的剑伤裹好。
  凌云飞立足之树乃是一株针松,他双脚突然一顿,树上的针叶像雨般洒下,司马长福等生怕双眼被针叶刺伤,慌忙低头后退。
  这刹那,凌云飞突然向下跃落,司马长福暴喝一声,立即与郭易等反身奔向针树。
  凌云飞飞下二丈,足尖在一条横枝上一点,身子突然平射出去,这一掠竟然逾三丈,落在司马长福之身后。
  司马长福霍地一个回身,钢刀脱手飞出,直射凌云飞后背。
  凌云飞足尖刚站地,又再向前掠去,眼前钢刀即将临背,凌云飞的身躯突然笔直坠下,自一个悬崖坠下。
  钢刀呼地一声在其头顶越过,凌云飞的身形亦迅即消失。
  这一着更加出人意料。司马长福奔前一看,只见凌云飞正自一棵自山岩中长出的松树攀下,连爬带滚下山。
  原来刚才凌云飞在树上因位高旳关系看到山腰有一棵松树这才想了这个脱身之计,这计划本就有颇大的危险,只要那棵松树承受不住他的重量,枝断人亦必坠落山崖下而死。
  也许这是人不该绝吧,又或者上天认为凌云飞吃的苦头尚未足够,还要让他活在世上受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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