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千钧一发
2026-01-19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晚上十点二十分。
  天鹅夜总会最热闹的时候。
  电子激光灯闪烁,舞厅中央,性感女郎在扭腰踢腿。
  台下的客人,一面与怀中的女人调情,一面往那些蝉翼衣舞女瞟去,这些女郎双峰隐约,丰臀摇摆不停。
  四周不时有三点式女郎,在客席间穿梭来往。
  李靖和约翰走进来,到处烟雾弥漫,五光十色,正是欲念与刺激最疯狂的时刻。
  “先生,需要女伴么?”一名妖媚的女郎朝李靖和约翰飞着媚眼,娇声上前接待。
  “找人。小姐,请问这里五楼四二三号房是不是住着一个叫莫特曼的意大利人?”
  女郎把李靖和约翰引到柜台,随便翻了一下名册。
  “有的,两位是他的朋友么?”
  “不错,生意上的朋友,有一宗大生意要找莫特曼先生交易。”李靖随口答了一句,便与约翰向电梯走去。两人的神态安详极了,就仿如真的是莫特曼的知交朋友。
  莫特曼此时果然在四二三号房内,他全身光裸,压着一位女郎正拼命地起伏,女郎自然亦是一丝不挂。
  莫特曼是黑手党派到澳城的另一个小头目,方亮督察的助手就是他指挥杀的,他不断地杀人,也不断地被人追杀。
  他根本已失去任何人的感情,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活着,他只知道按黑手党的指令去进行一切最残暴的勾当。
  他是黑手党内一名著名的杀手,在他的手上,至少已捏断了三十条生命。
  莫特曼偶尔亦需要松弛一下,他最佳的松弛办法就是女人。
  这时,一名年轻女子被他压在下面,发出声声呻吟,也不知是痛苦还是快活。
  莫特曼的双手在女人身上忙个不停,挪、移、搓、捏、抓,女人宛若在惊涛骇浪中挣扎,莫特曼的嘴角却始终浮着一丝笑容。
  就在此时,快活屋的房门突然被撞开了。
  “莫特曼!”有人用英语吼了一声。
  正在床上乐着的莫特曼听到叫声,他的反应非常敏捷,一手推开女人,另一手便在枕下抄出一枝大口径左轮手枪。
  可惜莫特曼碰上的是比他更狠辣的反恐怖高手,莫特曼的手枪仅抬起一半,约翰手中的超速微型机枪便射出一道橘红色的光芒。
  “达达达!”莫特曼突地惨嗥着,狂舞双手从床上跃起,又重重地跌在地上,血花四溅。
  在约翰每分钟八百发超速武器的枪下,只怕就连一只小小的飞蝇,亦一样难逃劫数。
  那浑身赤裸的女郎,就连叫声也没发出,已吓得昏了过去。
  三十分钟后,黑手党的另一名小头目康特,命令手下把炸药准备妥当,康特的行动目标是向澳城警方施下马威。
  康特命令五名党羽把一颗威力极大的TNT高爆弹,藏进一辆崭新的皇冠车内。
  然后六人上了汽车,风驰电掣地向澳城一幢著名的商业大厦开去。
  康特的目标就是这座著名的商业大厦。这颗威力极大的高爆弹足以把整幢商业大厦一半炸塌。炸弹一爆,整个澳城势必震动,澳城警方的颜色就好看得很了。
  谁教澳城警方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惹怒黑手党这头超级老虎。
  至于因此殃及无数澳城市民的生命,在黑手党徒的眼中,就如蝼蚁般无足轻重。
  但在康特的皇冠车驶离酒店的五分钟后,李靖和约翰亦率领十几名突击队员赶到了。
  李靖见扑了空,心头大震,马上通过澳城交通监察网,查悉那辆编号为一九○○的皇冠汽车的去向。
  康特竟然有恃无恐,他无法想像李靖行动的神速。因此,当皇冠汽车接近那幢商业大厦时,康特居然放慢了车速。
  前面三百米便是繁盛的商业区,那幢商业大厦的正门就在商业区的中段,只要接近商业区,澳城警方就变得束手无策,因为谁也不敢负上误伤百万市民这个罪名。
  就算双方交火,康特也有恃无恐,因为大不了就引爆车上的高爆弹,与那幢商业大厦和千百澳城市民来个同归于尽。
  康特的皇冠汽车缓缓地向那幢商业大厦逼近,距离越来越近,二百五十米、二百米、一百五十米,每向前逼近一段,康特的胜算就多了一分。因为在一百米的范围内,康特车内的炸弹亦足以对那幢商业大厦构成强烈的破坏,更不必说在这范围内的百万路人的生命了,因此谁也不敢向他的车子开火。
  康特摸透了警方的弱点,这是他敢于以命作赌有恃无恐的原因。
  眼看康特的皇冠汽车已接近商业大厦不到一百米范围了,此时康特就连握枪的手亦放松了点,因此他断然确认,在这个繁盛的商业区范围,澳城警方绝对不敢首先向他开火,他只要把车子再驶近一点,然后他和其余的五名党羽大可从容跳出车外,车子向前的惯性冲力,会准确地撞向那幢商业大厦的正门,这种碰撞力足以引爆车上这颗威力惊人的高爆炸弹。康特不禁得意地狞笑一下。
  澳城开埠以来的一场恐怖浩劫眼看势不可免了。
  就在此时,一辆重型货车突然在商业大厦的侧面冲出,径直地向康特的皇冠小车撞去,大货车恰恰挡住了皇冠小车的去路。
  康特大吃一惊,他深知两车相撞的后果,但这时又无法向大货车发出警告,而且就算在此时与大货车相撞,商业大厦由于有大货车挡住正面,受破坏的程度亦会很微,而自己与对方却白白成了高爆炸弹的替死鬼。
  显然这不合算极了。
  更可怕的是驾驶大货车的人似乎疯了,根本不理会前面皇冠小车挡住去路,依然风驰电掣地拼命冲来。
  康特狠狠地咒骂了一句,不得不咬牙扭转驾驶盘,斜刺地冲出商业区,此时那辆大货车恰好“呼”的一声在皇冠车的一丈远处掠过。
  大货车把皇冠车逼出商业区,似乎真的发疯了,“吱吱”的一阵急转,又认准皇冠车的尾部撞来。
  此时皇冠车已被逼出商业区三百米处,康特更不敢在此时被货车撞上来,他咬牙切齿地狠狠咒骂着,无奈开足马力,向前面直窜,希望避开大货车自杀式的追撞。
  大货车却紧紧咬住康特的皇冠车不放。康特在此时又不敢胡乱开枪,若惊动警方驳火,车上的自己及其他人首先遭殃,因此只好全速逃避。
  就这样,内藏烈性高爆炸弹的皇冠车,竟成了逃犯似地在前面飞窜,而那辆不知死活的大货车却成了追捕者,紧紧咬住皇冠车不放。
  一大一小的两部车子越追越远,片刻后便冲上一条僻静的山边公路。奇怪的是,方才这惊险的两车追逐,警方竟然好像无动于衷似的,任由大小两车逃去。
  在皇冠车内的黑手党徒几乎气疯了,一名党徒忍不住了,把手枪伸出窗外,正要向大货车扫射。
  康特却一手把这名党徒的手枪扯回,狠狠地骂道:“妈的!这时候还开什么枪!把警方惊动了,谁也休想活着离开了。”
  驾驶大货车的人就是李靖,他旁边的约翰伏在车座上,脸色变得苍白。
  刚才的行险一击,简直是拿自己的生命作赌注。约翰虽然身经百战,但也被弄得一阵心惊肉跳。
  “李SIR,你明知小车内藏有烈性炸弹,竟敢真的与它碰撞?”约翰苦笑道。
  李靖微微一笑,道:“邪不胜正,违法的人总是心虚的,就算黑手党徒亦不例外。”
  “哎,你似乎比黑手党更狠更辣,他们碰上你,活该倒霉……要生擒他们么?”约翰说。
  李靖微笑说:“试一试吧,除非他们肯离开小车投降,否则神仙也不能保证他们的生命安全,不过,他们若肯乖乖地投降,就不是真正的黑手党徒了。”
  约翰苦笑说:“这伙亡命之徒,丧生是咎由自取,但千万别让他们把车子再驶进市中心区域,否则谁也背不起这大黑锅!”
  李靖淡然一笑,说:“插翅难飞。”
  就在此时,在前面数百米处,突然迎面驶来两部巨型泥头车,“吱嘎”一声急驶,并列横停在高速公路中央。
  泥头车上,有十几条黑影一跃而出,隐入高速公路两旁。
  并排横放的两部泥头车,恰恰是高速公路的宽度,这时就连一辆单车也休想通过。
  康特的皇冠车前路被死死堵住,后面又被发了疯的大货车紧紧咬住不放,康特这时才突然明白,他已落入澳城反恐怖突击队的巨网中。
  康特气疯了,刚才他尚存一线希望,因此不想手下党羽开枪,但这时他却像输光了的赌徒般,咬牙切齿地孤注一掷,突然扭转软盘,皇冠车猛烈地颠跳一下,终于掉过头来,发疯般地向李靖的大货车冲来,一面怒吼道:“开枪,把大货车的疯子干了!”
  康特的如意算盘是先把大货车的司机杀死,然后他就可以插隙而过,重返市中心区域。只要能重返市中心区,他就有恃无恐,如鱼得水了。
  五名黑手党徒早已按捺不住了,一听康特下令,立刻把枪伸出车外,向李靖的大货车驾驶座五枪齐扫,大口径的左轮子弹如暴雨般地泼向驾驶座。
  在这突然的弹雨袭击下,任何生物只怕都会立刻死亡。
  果然,一轮扫射后,大货车立刻横亘路中不动了。
  康特狞笑着,猛一踩油门,皇冠车就如飞雷般冲了过来。
  这时,伏在驾驶车座上的约翰,手中的超速微型机枪突然吼响,枪弹就如高压水龙,打在皇冠车前面一丈远处,成了一道橘红色的火力网。
  约翰的用意是打算把皇冠车逼退,或者停下。
  康特却狞笑说:“妈的,你怕子弹打在车上引爆炸弹同归于尽么?老子偏要与你赌一赌谁的命硬!”
  康特不理火力网,继续全速驶来。果然,他每前进一段,前面的火力网就被逼退一点。眨眼间,皇冠车已逼近大货车不到五十米了。
  康特这时更胆壮,因为他知道在这种距离下,若对方的子弹打在车内,高爆弹一炸,谁也逃不了粉身碎骨的厄运。因此他判断对方必定不敢直射车内,在气势上,他已重新把对手压住了。
  两车眨眼又接近到仅距二十米。
  就在此时,大货车突然全速后退,“呼”地直退后数十米,然后一个急转,掉头溜走了。
  康特狂笑,全速前进,紧紧咬住大货车不放,一面狞笑说:“蠢货!你怕了么?哈哈,在黑手党人面前,任何高手都会变成怕死的懦夫。”
  车后的子弹击在车板上“咯咯”作响。伏在车座上的约翰面色发白,喃喃地说:“这班家伙果然是铁了心肠的亡命之徒,若被他们重返市中心区,那就完了。”
  这时,驾驶座上的李靖却微微一笑,道:“你以为我会给他们这种机会么”
  话音未落,李靖左手把握软盘,猛地把油门一踩,右手的瓦尔萨德制手枪突地朝车后一甩。
  李靖甩手一枪,例无虚发。
  瓦尔萨枪的高爆弹,不偏不倚,竟正中射入后面皇冠车的油箱里面。
  约翰一见,便把眼睛一闭,苦笑说:“他们当真成了亡命之徒了!”
  约翰话声未落,大货车已如箭般向前射出近百米。
  后面康特和五名黑手党的皇冠车,却突然起火,随即是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轰鸣。
  约翰睁眼一瞧,皇冠车已四分五裂,六名黑手党徒的衣服,肢体、鲜血有如仙女散花,在半空纷纷扬扬落下。
  国际刑警总部大楼。
  威里森部长与李靖僵持着,就如斗牛场上的两只发怒的公牛,在虎虎对视着。
  显然,威里森打算制止李靖的某种行动,他费尽唇舌,但收效不大,相反,却似乎反而被李靖的辩诉打动了。
  威里森脸上的表情很古怪,说不清是怒还是喜。李靖却绷着面孔,“呼嗤呼嗤”地直喘粗气,有如一头绝不认输的蛮牛。
  终于,威里森部长叹了口气,面色舒缓了,但语调却更严厉。
  “够了,我的李督察,你再蛮干下去,澳城警方迟早会把你当杀人犯抓去的,到时谁也救不了你,因此你必须停止一切行动。对付黑手党的任务,我会请求转到澳城警方重案组。”威里森部长不容反驳地断然道。
  李靖的眉毛抖了一下,他忽然微微一笑:
  “用普通的反黑社会匪徒手法,你以为能够有效对付黑手党么?在抓到他们的真凭实据的时候,百万无辜市民早已成冤鬼了!”
  “这是唯一的办法,我们不能知法犯法,但难道有其他办法吗?”
  “有,以暴易暴,以狠制狠,以恐怖反恐怖!这是对付黑手党这一类匪徒的唯一有效方法。当然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千百和平市民变成无辜冤鬼。”
  李靖恨恨地道,他丝毫不掩饰他对黑手党人的愤恨。
  威里森默默凝视李靖,他的神色很古怪,就好像他瞧着的是一个怪物。他终于叹了口气,道:“好了,我不打算跟你争辩,但我问你,你不怕他们向你报复?还有,当警方把你当杀人犯起诉你时,你怎么办?”
  李靖微笑说:“我不怕。”
  “为什么?”
  “第一,老虎头上的土我已经动了,怕与不怕,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唯一安全的办法是抢先把他们消灭。第二,他们绝对没有向警方投诉的机会,因为我不会留下任何活口。”
  李靖淡淡地说,就如吐一口烟般从容镇静。
  威里森部长沉默了,因为他不得不承认,为澳城市民的生命财产着想,对付黑手党这类亡命之徒,李靖的以暴易暴、以狠制狠、以恐怖反恐怖的手法,是唯一有效的方法。
  威里森苦笑道:“好啦,李SIR,你去吧!但愿火头不会烧到国际刑警总部上来就好啦。”
  李靖笑了,笑得很动人。
  “不会的,威里森部长,我保证,火头绝不会烧到刑警总部。”
  “为什么?”
  “不为什么,因为这一切都是李靖个人的责任,而且威里森部长只是同意我执行反恐怖任务,其余的你什么也不知道。”李靖眨了眨眼,说。
  威里森忍不住咧嘴一笑,但随即脸色一沉,说:“好吧!你按自己的方案去做吧!但最后的结果,你一定要活着回来向总部呈报!”
  李靖一怔,道:“为什么?”
  威里森板着脸孔道:“别问为什么,因为这是命令!”威里森一顿,又添了一句:“因为我不想失去一位能干的得力助手!”这末了的一句,就很带点私人的感情了。
  从这一晚后,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李靖再没踏进国际刑警总部,因为他被总部作强迫性私人休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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