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拆开锦囊 喜得银两
2026-01-17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点击:

  但尽管崔自珍不相信这是真实的,但这所平房却从此就是他的,这虽然很简陋,但对于崔自珍来说,能有一个容身之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他把银两仔细清点过了,原来足足二百两。这虽然不是甚大的数目,但对于崔自珍来说,他一生人也没见过,他在寺中一年的花销只有十两银,这二百两银若在寺中可以花上二十年了。
  但崔自珍很快就发觉不对了,因为他虽然悭俭,但三数天下来,便花了五两,他这才知道在尘世生活的昂贵。
  他很聪明,深知这般下去不是办法,若三天花五两,一月便得花去五十两,二百两银只能维持四个月,那四个月后他如何打算?
  他深感自己也要学世人做一点赚钱的工作了,况且他已有一笔本钱,若不懂得好好运用,岂非太对不起那赠银人么?
  道般盘算的结果,崔自珍决定上市集,买一批竹器回来,用这批竹器编织一些家具,拿去集上卖了,这利钱也就甚为可观。
  编织竹器的功夫,崔自珍在寺中便是拿手好戏,如今自然就成了谋生的本领。
  但临出门,他又犯愁了。他以前了无牵挂,但现下有了一笔银两,他却无论如何不敢把它抛下。以前不知道钱银的珍贵,现时他却深知这是活命的东西。
  他想了想,便取出三十两散银,放在袋子里,心想这拿去集上,买竹器和食物也足够了。其余的一百多两,依旧放在包裹中,系在腰带上,心想这般随身不离是最佳的收藏方法。这般小心谨慎的收拾妥当,崔自珍便出门了。
  这段日子,崔自珍四处游荡,已把广府四周的环境摸熟了。他知道上集市不必进城,在此处十里外,便有一个四乡云集的市集。
  崔自珍赶到这市集,首先就是洽购一批竹器。他碰着是一位诚实的竹商,竹商见他年纪小小便懂得做竹器生意,很替他高兴,便以公道的价钱卖了一批竹料给他,还答应替他送到家去,所花的银两也不过是二十两银。
  崔自珍多谢了竹店老板的热心,他留下送货的地址,便自行去买一些生活的必需用品。
  他在集上买了一袋米,还特别的买了二斤猪肉。他在寺中不知道猪肉的美味,还俗之后才知道这东西的好处,以前他不敢多吃,但这时他决定无论如何得吃顿饱的,就作为自己开始自我谋生的庆祝。
  崔自珍背了一袋米,手中挽了肥肉,就匆匆的赶回家去,他不敢在集上多逗留,因为他预计那批竹料很快就会送到家来。
  崔自珍高高兴兴的赶路回家。
  这时尚是中午时份,太阳在云中时隐时现,阳光与清风伴着行人。看看前面是一片密林,过了密林便是崔自珍的新居了。
  这时天色却忽然阴沉起来,粤川地域,风雨说来就来,因此崔自珍加快了脚步,希望能赶在风雨前返到家门,否则,米袋沾了雨水,想必就更沉重。
  密林的面积不大,崔自珍的脚步快,一会就穿出密林,眼看距新居只剩最后的一百几十步了,崔自珍这才暗地松了口气,心想:“总算赶在风雨前返到了。”
  就在此时,密林中突然冲起一只苍鹰,苍鹰大概饿急了,牠隐在密林中,闻到肉味,立刻循踪寻至,这时见到崔自珍手挽的肥肉,登时红了眼:不顾一切的直扑下来!苍鹰的利爪攫住崔自珍手挽的肥肉,就要往上腾飞!崔自珍长年吃素,这时对肉特别偏爱,见状那肯放弃?他以手死命的抓住肥肉,与饿急了的苍鹰争持。
  苍鹰的力度甚大,崔自珍几乎被牠扯离地面,崔自珍猛一咬牙,便干脆滚在地面,双手死死的抓住肥肉不放,双脚朝苍鹰乱踢。
  在争持间,崔自珍的腰带松了,掉在地上,但崔自珍只顾与苍鹰争斗尚不知情。
  苍鹰与崔自珍争持了一会,大概也知道肥肉的主人死活不肯放弃了,又见这人身上掉下一条东西,落在后面,自料必是好吃之物,便猛的把利爪一松,转而攫住那条东西,呼的凌空而起。
  崔自珍眼见苍鹰在肥肉上的利爪松开,正暗自庆幸这到口的肥肉终于保住,但一瞥腰间的腰带不见了,他惊得直跳了起来,抬头一看,那条腰带竟被苍鹰叼着,已飞上半空去了。崔自珍这一惊非同小可,他不顾一切的拾起石头,猛的向苍鹰掷去,希望能把苍鹰击中,牠的口一松,腰带便会掉下来。
  岂料这一击,虽然当真把苍鹰击中,但苍鹰受创,反而更奋力的向上飞遁,口中叼着的腰带却死也不肯放松。
  眨眼间,苍鹰已飞得无影无踪了。
  崔自珍追了一段,终于绝望了,他又惊又急,禁不住搥胸顿足的骂道:“死鹰!昏鹰!病鹰!千不叼万不叼,怎的便把这腰带叼走了!天啊!你可知这腰带值多少钱?”
  这时有过路人经过,见崔自珍以手指天,眼泪口水齐出的痛骂,吓了一跳,忙走到他身边,道:“小哥儿,有甚伤心事?竟如此痛恨欲绝?”崔自珍拍手顿足道:“这短命的死鹰把我的腰带叼走了!”
  路人笑道:二条腰带值多少钱?”
  崔自珍失魂落魄的大叫道:“天啊!这是一百六十五两银啊!”路人惊得直眨眼,连忙转身就走,一面小声骂道:“这小子疯了!一条腰带值一百六十五两,这不是疯话是什么!这疯小子当真不可理喩!”
  崔自珍骂得声嘶力竭,后来他终于明白,这腰带里面的一百六十五两银已是千真万确的失去了。
  崔自珍垂头丧气的挽着肥肉,背着米袋,返回他的居屋。
  一会后,竹店的竹料也送到了。面对着这大堆的竹料、二斤肥肉,一袋白米,崔自珍不禁呆了!整整二百两银,竟然只换回这三样活命的本钱!
  有米有肉,三数天内自然不必饿肚子,但现下他又重新身无分文,要想活命,就只靠把竹料编成竹具,拿去集上卖了!
  匆匆又过了数天,崔自珍这天一早,把编好的竹具拿去集上卖了,所赚的钱仅够他勉强维持到下一次出卖竹具的日子。
  崔自珍垂头丧气的返到他的居屋,他打开大门时却惊奇得怔住!原来上次见到的那位“崔大叔”,这时已稳稳的坐在他的居屋里面!他自然就是那位广府宝华珠宝店的妙老板崔宝华。
  崔宝华来到此地已然明白了大半,这时再见了崔自珍,便一切全明白了。他不禁皱了皱眉,道:“你怎的还是这般样子?”
  崔自珍心中又惭愧又难过,他把事情一一说了出来,末了道:“小子只怕命该如此,空负了崔大叔一番美意了!”
  崔宝华道:“那你日后打算如何过活?”
  崔自珍叹道:“小子也不敢奢求,但能以竹具换回两餐,心愿足矣!小子欠崔大叔的二百两银,只怕再难奉还了!”
  崔宝华心中突突的一跳,暗道:“这小子如此不济,莫非那深藏不露的先生已然瞧破这小子运滞如此,因此才特地提出在契约上加上那一条款,要老子输得心服口服么?嘿嘿!老子偏不信这个邪!”
  这般转念,崔宝华便暗地一咬牙,决然道:“这却未必……”崔自珍吓了一跳,以为这姓崔的要他实时奉还那二百两银,这可当真要了他的小命!他吓得脸色也变了,又惊又急道:“这!这……崔大叔有甚指教?”
  崔宝华微微一笑,道:“欠债还钱,天公地道!崔哥儿想不想还这二百两银?”
  崔自珍一听,忙捣蒜似的点头道:“是极!是极!小的只要积得一点余钱;必定先行奉还崔大叔你!”崔宝华微笑道:“凭编竹具过活,你一天可剩多少?”
  崔自珍想了想,道:“小的节衣缩食,每天大约可剩一吊钱。”崔宝华大笑道:“每天一吊钱,每月只能节余三钱银,一年只得三两六,你还足二百两银呵,崔某的骨头早就化作泥土矣!”
  崔自珍惊道:“小的每日就算不吃不喝,卖竹具亦只得三吊钱,若非如此,小子唯有卖身给崔大叔你,以抵债务矣!”
  崔宝华道:“这却未必!崔、哥儿听过无商不富这话么?”
  崔自珍点头道:“集上的竹店老板也是这般说的,他说编竹具这手作活,只可勉强渡日,工字永无出头的!”崔宝华呵呵一笑,道:“你懂得就好!那我再问你,假如你再得到一笔银两,你将如何运用?”崔自珍想了想,道:“我最熟的是做竹具,自然在这上面想法子,我若有这笔本钱,我就进一大批竹料,然后发到附近的工场去加工,再成批运去集上卖,这样定可以赚多很多的!不必多久,我就可以奉还那笔银两了!”
  崔宝华一听,不禁暗暗点头道:“孺子可教也!”他笑笑,便又决然的道:“好极!那我就再给你二百两银!你好自为之,再莫令我失望!”崔宝华说罢,果真拿出二百两的银票,朝崔自珍面前一掷,道:“这张银票,在广府各银号皆可兑回现银,你好好带着了!”
  崔宝华说罢,也不管崔自珍惊得目瞪口呆,出门而去。
  崔宝华脸露得意神色,心道:“幸亏这小子倒有点头脑!他拿着这张银票,比上次拿现银保险多了!只要他依言从起商来,还想日后不过上好日子么!这场赌约,老子赢定了!只怕那阴阳先生自作聪明!”
  崔宝华干了这得意杰作,不但不因花了四百两银而心痛,相反因自己胜算在握而洋洋自喜。
  崔自珍平白又多了二百两银,他也不知道是否梦中神仙的打救。
  但无论如何这是二百两银,崔自珍知道,这一纸票据,拿到银号便是白花花的二百两银,一笔可以令他翻身做人的资金。
  第二天一早,崔自珍就小心奕奕的上路了。他打算先入广府城里,先兑一半现银,拿去作筹办竹器工场的资金。
  这次他学精了,再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幸而这只是一纸票据,比沉甸甸的现银容易收藏多了、。于是他把那张银票密密的藏到贴身的衣袋里,这时就算再有十只饿鹰扑来,也休想再动这银票分毫。
  崔自珍还唯恐走大路停留的时间长,便决定抄近路,走近路虽然要过一道河,但比走大路起码快了一半。一会功夫,崔自珍便赶到渡口来了。
  这是一条不宽的小河,两岸的人甚至可以隔着河闲聊。河水也不太深,因此几十年来从未出过任何差错。今日的天色也特别好,风平浪静,渡船的老大已上了年纪,沉稳踏实;任何人上了这只渡船就有如坐在家里,根本不须担心什么。
  崔自珍四处流浪时,就曾坐过这渡船,因此他自然放心得很。
  船老大居然还认得崔自珍,见他上船,便向他含笑点头。
  船上已有人客在等候,崔自珍恰好是渡船限载的最后一位。
  事实上还可以多载几个,因渡船吃水并不太深,但船老大素来稳重,宁肯少载也力保平稳。因此崔自珍甫上船坐稳,渡船就摇离了码头。船老大使的是南方常见的橹,自古有道:“一橹行三浆,摇橹的自然比使桨的快得多,眨眼功夫,渡船便已过了中流。
  只差几十丈远便是彼岸的码头,船上的人客都像崔自珍一般,收拾检点自己的行李。崔自珍也松了口气,过了渡,再走一小会,便可平安的赶入广府城去了。
  但就在此时,只听喀格一声脆响,船老大摇着船橹竟然拦腰断成两截!
  这条船橹是新换的,船老大作梦也料不到竟会出事断成两半,他正在用力间,船橹一断,他的身子就失了平衡,一枝便摔到船边。渡船也随即向左面倾侧,船上的渡客一下子被抛到左面,渡船向左面一沉,竟然“隆”的一声翻转了!
  幸而渡客大多懂水,离岸也不太远,虽喝了几口水,但总算游到岸上,有惊无险。
  但崔自珍却不懂游水,他在水中拼命挣扎,但越挣扎身子就越往下沉,河水也咕咚的猛灌进肚里,他一阵窒息,自忖必死无疑,连一声救命也喊不出来,就昏了过去。
  船老大的水性甚好,他已先后把三位渡客救上岸去。这时见崔自珍面临灭顶,便不顾一切,向他游过来,轻舒手臂,便把崔自珍的身子托住了。
  船老大这时已筋疲力竭,但离岸尚有二十丈远,眼看不但救不了人,连他自己也得去龙宫报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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