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樵子《灞桥风雪飞满天》

第五十五章 石穴蛇牢

作者:武陵樵子  来源:武陵樵子全集 
  珠光闪烁,在西凉山的一座山腹之中,周围坐着数十个武林健者,上首一个鬚眉皆白的老者,正在谆眸而谈,此人正是“黄叶散人”之师“无极道人”李文玄之师祖“北极老人”他正在向各人宣佈“拆骨会”与“八卦门”的前因后果。
  众人听得一阵默然。
  “灵鸷生”道:“照前辈所说,这未来强敌,并不是“八卦门”而是“拆骨会”了。”因“北极老人”辈份太高“灵鸷生”虽居武林三老之一,也不得不以前辈相称。
  “北极老人”道:“以老朽看法,正是如此,因我那师兄,不独练成了绝世武功,更精岐黄术之学,因之虽年届百八,仍是健旺如昔,门下徒众,遍佈各方,凡是武林中风吹草动,他没有不知道的。”
  众人又是惊异的哦了一下。
  “我如此说,各位尚以为老朽虚张声势,就是我们现在所居的山腹,以及各处密道,皆是老朽师兄“南提道人”一手设置。”
  这山腹中暗道密佈,犹如蛛网,离奇曲折,各人不禁有些相信。
  武卿云童心未泯,问道:“照前辈这一说,这西凉山不是“八卦门”所在,而是“拆骨会”的地方了?”
  “北极老人”正色道:“老朽刚才不是说过么“八卦门”与“拆骨会”勾成一气,此处之地道,正是“八卦门”的掌教“阴阳女”请我那不成气的师兄“南提道人”所设置,动用“八卦门”所有人力,费了三年六个月时间,方始建成。”
  “仙枴姥姥”不懂的道:“既是建成此地下秘道,正应加以利用,却又为何任此荒废凋落?”
  “北极老人”一笑道:“你问得很对,但此地道刚建成之时,主持人所持的地道图,却被另一人得去,道路不详,因此任它荒废。 ”
  阎小凤道:“难道他就不能再找那“南提道人”?”
  “北极老人”一笑道:“孩子,我那师兄人虽然精明干练,天生记忆奇差,此图一旦离手,他哪能再想得起来?”
  “无影女”秦素娥道:“这就奇了?“南提道人”当时既无法记忆,前辈却怎的到这石穴之中!”
  “北极老人”见几个女娃娃先后发问,不由老怀一畅,笑道:“当时窃取秘图之人,就是老朽。”
  鄂逸兰惊异的说道:“是您?老前辈为甚么要这样做?”
  “北极老人”道:“这座山腹中的秘室,如真的被“八卦门”利用,其不如虎添翼,更加为害武林么,因此老朽施展妙手空空之技,将图偷来。”
  “神偷”何六缩头一笑,因这正投了他的胃口。
  “北极老人”又道:“这座秘室虽未能被“八卦门”所用,但他的总巢之处,仍是机密重重,关卡密佈!”
  孔二先生沉思一下道:“但不知他们总巢落於何处?”
  “北极老人”从怀中掏出一张白色的粗布,向地面上一摊,叫道:“这就是此处地道的秘图。 ”
  孔二先生心思周密,他细看此图,是按周天八卦方位,分成了八条大的密道,每卦皆化为八,并计八八六十四条小的隧道,其中五行生剋阴阳制化,莫不皆以九宫八门为主,忙道:“这张秘图虽然布置周密,但仍脱不了九宫八门范围,知者无足为奇!”孔二先生博学多才,无所不精。
  “北极老人”微微一惊道:“老夫久疏於江湖,观阁下器宇不凡,功力不弱,想亦是傑出之士!”
  孔二先生朗声一笑道:“不敢!不敢!小可孔二,拜见前辈!”
  长孙骥慌忙站起,将各人介绍了一遍。
  “北极老人”又道:“老朽这些年来,祇顾闭门练功,作那神游之举,江湖中事情,却是疏得很。各位方才不是问那“八卦门”所在么?
  按此秘图,从离宫易入,可达南边的一座小峰之顶,然后再俯视下方,那“八卦门”总教之地,尽收眼底。”
  孔二先生看清秘图,算明坎宫位置,道:“且让我去察看一下。”
  身形一起,便欲离去。
  “无影女”秦素娥道:“二叔,我们一道去!”
  接着鄂逸兰、阎小凤、武卿云、匡秀华都要去。
  小和尚慧性哈哈一笑道:“阿弥陀佛,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小和尚为了普度无量众生,可得先走一步!”
  “北极老人”叫道:“慢着!”
  众人齐一愕!
  孔二先生道:“前辈有何指示?”
  “你们这么多人去,岂不是打草惊蛇?”
  众人闻言一愕!
  “北极老人”又道:“西凉山非等闲之地,各位不要听了老朽之言,而轻率从事,前途障碍重重,这就要靠各位的毅力打破了。”
  “痲疯道长”打一顿首道:“前辈是否离开此处?”
  “北极老人”笑道:“此地有各位在此,足够应付“八卦门”叛逆,老朽留此无益,何况对付那“拆骨会”之事,尚要去布置一番,不过老朽却有一件事拜託各位。”
  众人道:“前辈请说!”
  “北极老人”道:“老朽顽徒“无极道人”李文玄,因服了“阴阳女”的毒药,半身残废,目今不知被他们囚於何处,如能寻着,可代为安置。”
  “痲疯道长”道:“这件事但请放心,贫道略精於岐黄之术,如能寻着,当得代为治疗。”
  “北极老人”道:“如此足见各位盛情,老朽心领就是,如此我先走一步,此图暂留在此,或可助各位一臂之力。”语声方了,但见石榻上微微一动“北极老人”的身形已向地底直坠……
  鄂逸兰伸头一看,原来那石榻之上,现出四方洞口,里边却是一片漆黑,不禁摇头叹道:“这西凉山,到处机关重重,此处想定是一个出口之处。”
  长孙骥接过此图,详细看了一下道:“不对,此处下面,是一座蛇牢。”他此语一出,
  众人齐是一惊,难道“北极老人”竟无意中了机关不成?但又极不可能,此图在“北极老人”身边甚久,他哪能看不出其中机密而着了敌人的道儿不成?
  秦素娥叫道:“甚么叫做蛇牢?”
  长孙骥道:“想是用毒蛇放於地穴之中,故称蛇牢。”他语声方了,忽听下面传来一声惨呼。
  孔二先生对“北极老人”印象甚好,忙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呼道:“老前辈,你怎么啦?”
  “北极老人”用一种很低沉的声音说道:“老朽一时不慎,误中奸计,身入蛇穴,身遭千万条毒蛇,飞跃围攻,一时不慎,竟被咬了数口,现在虽迫逼毒气,未使散开,但恐时间一久,真气一散,必致毒气攻心而死!”他这声音虽小,但石穴中人每个人皆听得甚是清楚,不由大是关心。
  “仙枴姥姥”集聚内力问道:“前辈的功力,已远超凡脱的地步,可以上来么?”
  “北极老人”道:“老朽存身之处,已离原来地点,百丈上下,这种狭小的孔道,实难施展身手。”
  鄂逸兰叫道:“前辈可用壁虎爬墙的方法。”她一语道出,对方一阵寂然“北极老人”竟未答她的话。
  “灵鸷生”笑道:“孩子,以你的功力,怎能传音入百丈之穴。”
  随之他代重覆了一句:“前辈可以壁虎爬壁的方式上来!”
  这时果见“北极老人”答道:“这百丈石壁之中,到处满佈毒蛇,如用壁虎功夫,等不到身出石穴,已全身为蛇口所伤。”
  “千毒人魔”徐引叫道:“只要前辈接纳在下意见,不要说是一重蛇穴,就是千万重蛇穴,亦可安全闯过。 ”
  “北极老人”道:“事急从权,你且说说看。”
  徐引道:“在下身备各种除毒驱毒药物,祇要能将此药物服上两粒,在短短两个时辰之内,万毒莫侵。”
  “北极老人”道:“如此说来,老朽得要向你请教了。”
  “不敢,前辈言重。”
  “你可将丹丸抛两粒下来试试。”
  “千毒人魔”徐引,从怀中掏出一只蓝花白底的瓷瓶,从中倾山两粒丹药叫道:“注意了。”
  “北极老人”叫道:“你抛下来。”
  “千毒人魔”徐引,走至石榻旁边,两指一引一弹,两粒丹丸,已如两道流星,电射而下;半晌听到“北极老人”说了声:“可惜。”
  “千毒人魔”徐引道:“未接着么?”
  “北极老人”突然发出一声豪笑道:“老朽活了这把年纪,活该死於这些鬼蛇手里,那两粒丹药给壁间的毒蛇吞下去啦。”
  徐引一惊道:“在下是用电掣流星的手法抛出,那些毒蛇怎敢跃身飞接?”
  “北极老人”道:“毒蛇虽然敌不过你的指掌真功,已落地死去,但这与老朽却是毫无益处可言!”
  “我们再来试一试。”徐引挥手间,又弹出两粒……
  半晌听“北极老人”道:“不行,不行,你别再浪费药啦!”众人齐是一惊,大为“北极老人”担心。徐引又道:“以前辈功力,虽然毒蛇围攻,当可运力抵制蛇毒,不入心脏,只要能出得此穴,再重的毒,我徐引亦可手到病除。”
  “北极老人”笑道:“练武之道,最怕分心,如欲上跃出穴,却不能运功抵毒气内侵,如欲运气抵制毒气内侵,却又不能腾身上跃。 ”
  “灵鸷生”点头叹道:“这倒是至理名言。”众人一时竟无善策。
  长孙骥用传音入密的上乘内功,说道:“前辈可以运用佛门无上心法,抵制毒气内侵,然后提劲上跃,这两件一属有形,一属无形,并无冲突之处。”
  “北极老人”也用传音入密的功夫道:“小娃儿,老夫活了这把年纪,难道这点都不懂么,只是……”
  长孙骥道:“前辈如有困难不方便说出,只要晚辈能力所为,定当相助。”
  “北极老人”苦笑一声道:“老夫苦练武功,百二年来未曾间断,各门各派武功,皆曾略窥堂奥,唯独这佛门无上心法,与道门太玄真理,无缘得悉,说来惭愧!”
  长孙骥又道:“这两种功夫,虽属上乘法诀,也许前辈为保存门户,未曾习得,但如今事急从权,晚辈倒愿意一效微劳。”
  “北极老人”又道:“小娃娃你的福缘不浅,如此说来,我不是拜你为师了么?”
  长孙骥恐惧的道:“前辈如此说,岂不是急煞了我?”
  “哈哈!这样吧!我们以交换方式进行,彼此皆有利益,老朽如能侥倖出得此穴,定传你一样绝世之学,小兄弟,你准备教我的是佛门无上心法呢?还是道门太玄真理。”
  长孙骥道:“佛门无上心法,未得恩师示谕,未敢妄传,晚辈可以道门太玄真理,与前辈交换。 ”
  “北极老人”又是一笑道:“你既能与我交换武功,咱们已是平辈相称,我老朽托大,叫你一声小兄弟,以后别再甚么前辈晚辈的,不过我有一项疑问?”
  长孙骥道:“老哥哥请说!”
  “北极老人”哈哈一笑道:“这可投了我的胃口了,我问你,那佛门无上心法,是你恩师所传,难道这道门太玄真理,却不是师传了么?”
  长孙骥笑道:“老哥哥问得是,其实佛道同根,相去不远,既能学会佛门心法,亦可悟到道门玄理。”他们这一番说话,皆以真气贯穿到对方耳中,除去当事人彼此而外,别人毫无所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