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2025-10-16  作者:孙玉鑫  来源:孙玉鑫作品集  点击:

一缕淡淡的愁思始终萦回在程重的脑际,无名岛耿案芬的影子像一束无形的索线,紧紧地缠绕着他。

他扪心自问,自己这样逃避了此次感情上的纠缠,是否有愧良心?他是否对得起那个无辜的少女?

“唉!”他那深心的底处发抒出一声紊乱的长叹,望着浮云白日,昨夜的一幕又复展现在眼前。

归途……

黄沙路面上,扬着一丝丝淡黄的尘埃……

鲁琛苦笑的道:“三弟,你是否自责太深?”

程重憾然的道:“一个少女的债,我能还清么?”

鲁深道:“过去的事像烟雾,像游丝,留给你的是回忆。”

程重道:“它会给一个少女更多的痛苦。”

鲁琛道:“不要再想它,这事不能怪你。”

程重摇头道:“这深刻的痕迹,将会永远在我的心底,我想忘也忘不了,这段忆情会增加我太多的感伤……”

鲁琛道:“不要再想了,金羽已在日月鸟等我们。”

程重苦笑道:“金羽是个可重用之士,可惜他当初遇主不明……”

两人沿着黄土路面驰骋而去,路上谈话不多,但每一句都是那么隽永和诚挚,鲁琛历经情场的翻腾,几番言语,渐潮点醒了程重的悒郁。

远处,波绿的海面映着白日,幻化着各色变化的颜色,海面上点点帆影,给这里抹上一幅逸淡的景致。

海边上,一艘小舟停立在沙滩边上。

船佉是个年迈的老渔伕,船上挂着一个小旗。

程、鲁翻身下马,迎上船伕。

船伕道:“是帮主!”

程重苦笑道:“寒公,金羽已回岛了么?”

船佉虽然长得普通,当年却亦是沙杨老将,前朝的忠贞之士,程重推崇有加,十分礼遇。

船伕道:“昨夜便回去了。”

小船缓缓摇向海中,直往日月岛驰去。

海面上金光闪耀,湛蓝的像面大镜。

日月岛静静的斜倒在海里,像个处子。

岛影渐现,小船愈行愈速。

船,缓缓的靠了岸,船佉甩下了抛绳。

程重一跃而去,突然问道:“怎么回事?”

鲁琛一怔道:“干吗?”

程重道:“平日这里都有弟兄站守,今日怎么一个不见?”

鲁琛也是一怔,道:“有变故!”

程重寒着脸,道:“这些守岛的弟子真该死……”

“呃!”

忽然一声惨呃自那遥远的空中飘张了过来。

程重沉声道:“谁?”

他的身子有若鹰隼般的扑了过去。

那身法之速,势若掣风。

点点的血迹自路面上沿伸过来。

“呃!”这惨呃之声自那棵树的后面传了过来。

程重身形一歇,道:“你是谁?”

碎地一声,树后面倒下一个满身血渍的人...

鲁琛一声惊呼,道:“是金羽!”

程重寒心的道:“金羽……”

金羽的发丝杂乱的纠杂缠绕在那里,身上条条的裂碎着,那深浅不一的剑痕,尚滴落着鲜红的血,染满了金羽的全身,使他成了一个血人,一个不堪入目的人……

他的双手已被剑柄敲碎,两只脚活活给劈折。

那幅惨状,确是令人心寒。

程重双目布满了红丝,道:“金羽,谁干的……”

金羽呃头着,双唇不停的抖……

他痛苦的露出一丝笑意,道:“你!你终于……回……来……了!”

程重道:“我回来了,一切我会作主……”

金羽痛苦的道:“无数的人……毁……毁……日……月……岛……”

程重鼻中一酸,道:“是谁……”

金羽喘道:“不知……道……”

程重寒心的道:“怎么?对方是谁?你不知道!”

他匆匆地的自怀中拿出一颗他恩师临去附与的救命之药,塞进金羽的嘴里,欲延续金羽的活力。

良久,金羽在那颗神奇药丸的支持下,已不若先前那般痛苦,程重迅速点了他数处穴道,将那滴落的血液暂时止住了。

“你好好休息,我去岛上看看。”

金羽突然伸出他那血手抓住了程重的手。

他急喘的道:“岛主……”

程重苦痛的道:“老友,有话慢慢再说。”

金羽摇摇头道:“机会怕……不多……了。”

程重双目泪光隐隐的道:“慢点说,不要糟蹋了自己。”

金羽痛声道:“速离岛……

程重一怔道:“为什么?这是我的地方。”

金羽喘声道:“有凶手……”

程重双目直欲喷出火来,道:“他们只要不走,我正好给你报仇!”

金羽精神渐渐好转,呼吸也较均匀。

他激动的道:“岛主,你的责任未了,何必拼在这时……”

程重大笑一声道:“你要我临阵而退……”

金羽道:“那里已设下了陷阱,只等你去送死……”

程重冷声道:“那里是火坑我也要跳下去。”

金羽急声道:“岛主,请你听我的……”

程重杀机盈眉的道:“血债血还,这是血的事实……”

他朝鲁琛斜睨了一眼,道:“大哥!”

鲁琛变目含泪,道:“三弟,什么事?”

程重向中掏出一封信来,这:“这个请你送到崂山!”

鲁琛一愕道:“这是什么?”

程重沉重的道:“这是我的遗书,万一我有不幸,此信方可公布,这是给我恩师的,上面写着我们奋斗的经过和方式……”

鲁琛道:“三弟,你怎么有道种想法……”

程重苦笑道:“天有不测风云,许多事那能事先所能预料,像今日一样,我们会想到日月岛有这种变化么?”

鲁琛摇头道:“你不能拿这个作比拟……”

程重道:“大哥,请你立刻动身……”

那封信送到鲁琛的手里。

鲁琛一呆道:“什么?你要我现在就送!”

程重凝重的道:“不错。”

鲁琛突然大笑道:“三弟,你把我鲁琛当成什么样的人,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么?三弟,我鲁琛不怕死,一个人头可断,血可流,志不可折,你太瞧不起我了……”

朗朗的话声穿云裂石,与天地同样不朽。

此是英雄本色,生命不算什么?只要死得其所。

程重感动的道:“大哥,不要误会,你知道这封信有多么重要么?这封信也许关系今后万千人之生命,你的责任是将这封送到崂山,交给我师父……”

鲁琛道:“咱们要死也要死在一块,你要我一个人苟安贪生,我鲁琛宁死不干……”

话说的铿锵有声,有若金玉落地。

程重黯然的道:“你难道要咱们的事情后继无人……”

鲁琛道:“话不可同日而语。”

程重道:“那这封信怎么办?”

鲁琛道:“可请寒公跑一趟……”

那船佉摇手道:“岛主吩咐的是你,我老头子……”

程重挥手道:“寒公,立刻将我大哥送到对岸,不准回来……”

鲁琛怒道:“三弟,你……”

程重苦笑道:“不要多说,请动身……”

他瞥了金羽一眼,道:“还有,请大哥将金羽一并送到崂山疗伤……”

金羽喘声道:“我已是个垂死之人……”

程重道:“我师父是一代神医,此刻正在崂山会友,你去那里他会尽一切医术给你治疗,放心,命是保住了……”

金羽黯然的一叹,双目缓缓闭上。

鲁琛道:“你可另派他人,我要和你在一起……”

程重含着泪道:“大哥,我要以帮规命令你了。”

鲁琛大叫道:“我不管……”

“休!”地一声,一道符令掷了过来。

程重凝重的道:“本帮主今日命你立刻将这封信和金羽送至崂山金顶峰,不得有误,若有违抗,以帮规论处!”

鲁琛一呆道:“你……”

程重冷冷地道:“这是帮令……”

那种铁面无私的神情一反平日温和之色。

鲁琛双目含着泪水,道:“是,帮主……”

他惨然的道:“三弟,我现在才知道你是个铁面无私……”

程重寒着脸,道:“快去……”

但他内心里却在吼着:“大哥,请你原谅,我不能让你去送死。”

鲁琛抱起金羽,颤声道:“帮主,请保重……”

程重惨笑道:“只要我不死,我会去找你。”

这话多么惨痛和悲伤,纵然铁石心肠之人闻言都会弦然泪下,何况,他们都是道义性情中人。

金羽挣扎了一下,喘道:“帮主……”

程重挥手道:“金羽,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你和日月岛弟子的仇势在必报,我身为帮主,能容许那群凶残之徒在自己的地盘里撗行么?”

话声异常坚决,已不容再加分说。

金羽恐怖的道:“帮主,那里有无数的高手,他们在等待你……”

程重冷笑道:“我正希望他们这样……”

鲁琛急声道:“逞一时之勇……”

程重道:“含忍之心已不可存,这是拼的时候……”

鲁琛道:“一时不忍而乱大谋,重弟……”

程重哼了一声道:“忍有限度,今日我过了,躲不过明日,况且他们是谁?是些什么人?至今还没弄清楚……”

鲁琛苦笑道:“你还是忍耐……”

程重道:“大哥,请速离开这里,我不再考虑了……”

鲁琛接了道:“你保重……”

他终于掉下了那难忍的泪水,和船伕快速而去。

程重长长叹了口气,惨痛的道:“愿我能再见你们……”

他的面色愈来愈沉重,身子轻灵的一移,缓缓的朝岛上行去。

他自己的生死已漠不关心,关心的是岛上那些无辜的生命,他要为那些无辜的生灵敷兴悲伤。

身子缓移,双手持剑。

汹涌的杀机布满在整个的脸上,愈来愈浓……

地上,无数倒毙的尸体静静的躺在那里。

血染红了地,染红了河……

风轻轻的吹着……

×      ×      ×

藏匿在幽静的地方,隐蔽在不为注意的地方……

整个黑衣的人影在互相交换着手势,偶尔也会低低的商议着,不过,他们始终显得有点紧张……

一个领导似的人物静静的立在土墙之后,他双目似鹰眼样的犀利,仿佛岛上所有的东西都无法逃逸他的眼下,纵然是只鸟……

他面上覆着一层黑巾,嘿嘿地道:“他终于上钩了。”

话声不疾不徐,不低不昂,但,他那的下每个人都听得十分清楚,顿时他们各自退守在一边。

站在他身后的那个汉子上前道:“七爷!让我把他引过来。”

那该被称呼七爷的首领嗯了一声道:“切记,不要让他跑了。”

那汉子拍拍胸脯,道:“七爷,你也太瞧不起我周斌了……”

七爷冷冷地道:“我不是瞧不起你,是怕你招呼不下来。”

周斌不服的道:“瞧我的……”

他蹩了一肚子怒气,昂然的行了过去。

在他的前面缓行来他看守的人,他——程重寒冷着脸,望着这个令人厌恶的凶徒,嘴角立时噙着一丝冷酷而又不屑的笑意。

周斌冷声道:“朋友,你似乎可以停下来了。”

程重身子直行,置耳不闻,前行不止。

周斌怒声道:“朋友,我讲的话你听见了么。”

程重冷冷地道:“你不配……”

周斌嘿地道:“你太瞧不起大爷了。”

他跃武扬威的一移身子,一掌挥了过来。

招式甚快,狠辣兼俱。

程重哼了一声道:“闪开。”

他的身子并没有怎么移动,连正眼也没瞧这位周斌一下,可是周斌的身子已摔了出去。

周斌的身子像摔烂的西瓜一样,碎地一声,立时蹬眼裂嘴,落了个七孔流血而死,连话也没说上半句。

他死的真难瞑目,因为他连死在什么招式上都不知道,自己便躺下了。

那群藏在暗处的人看见这一幕全都一寒。

这种先声夺人的手法得使他们个个寒心。

程重上前数步,高声道:“相好的,该出来亮亮相了。”

声若宏钟,气贯金石,震得他们耳中嗡嗡直响。

这话声立刻使那几个沉不住气的汉子,几要立刻冲出来,但那位七爷一挥手,他们急忙又回到原地。

七爷低声道:“不要妄动。”

他真不愧是这群人的首领,在自己的手下被杀的当儿而能沉住气,这份镇静功夫绝不是短时间所能练出来的。

程重冷冷地一笑,道:“相好的,既然愿意做缩头乌龟,在下只有个个请出来了。”

他突然俯身抓起一根石柱子,倐然挥了出去。

那根石柱凭空了过去,又快又疾。

‘嘭!”地一声,那栋破裂的屋子怎经得这沉重的石柱撞去,哗啦唏咧的一轰而垮,终于碰死了二个逃避不及的凶徒。

隐藏在那栋屋里的人在一声呼啸中纷纷夺路而出,他们身手各个不凡,居然能逃过此劫。

程重大笑道:“怎么?只有这几位?”

那几个人影身形未停已纷纷扑来

在程重的身前数尺处同时怨毒的蹬着程重。

程重道:“那个是你们的头?”

那位七爷一摇一摆的行了出来,道:“阁下是……”

这简直是明知故问,谁不知他是岛主程重。

程重冷声道:“这里的主人……”

那位七爷哈哈笑道:“原来是程大帮主……”

程重道:“好说,你是那里的神圣……”

那位七爷面上覆罩着一层黑巾,看不见脸像长的什么样子?俞显得神秘诡谲。

他嘿嘿地道:“我是谁,并不重要,问题在你。”

程重哈哈地道:“朋友是见不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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