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少腾抚着她的香肩,道:“我怎会怪你呢?”
华媚娘不知阅历了多少男人,其中更不乏英俊美貌的英雄人物,但她从没有像此刻的感受一样,觉得心头一阵暖洋洋的。
她用感激的眼光注视着龙少腾,道:“少腾!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龙少腾剑眉一轩,道:“坡上的人必然已经看到我们出现在此地,我们躲在这里耽搁不少时间,他们必已开始怀疑……”
华媚娘道:“我们何不抽腿跑下坡去?”
龙少腾道:“不行!我们纵使可以出其不意的往回跑,但他们一追出来,我们就再也跑不掉……”
华媚娘认真的想了一下,道:“我们也不能老呆在这大石之后呀?”
龙少腾道:“我们先设法缓和一下他们的疑心,争取一点时间,再容我想个办法……”
华媚娘道:“这个容易……”
她一说完话,立即把一头秀发弄散。
龙少腾皱眉道:“媚娘,你这是干什么?”
华媚娘又将上装弄得零零乱乱,然后道:“你装出追赶我的样子,我们一前一后在这大石绕上两圈,保证他们会耐心等下去!”
龙少腾登时会意,他想:我和她这一嬉戏追逐,那些人一定会以为我急色色的想借大石之旁与华媚娘温存,这……这太荒唐……
他一想到光天化日之下,如真要与华媚娘一起温存,岂不令人作呕?
华媚娘看到龙少腾犹豫的神情,不禁心里好笑,道:“你这人怎么搞的嘛?我们又不是真的要……”
她“呸”了一声,低首脸上泛红,再也不好意思说下去。
龙少腾忖道:虽说华媚娘不在乎人家指她淫荡不知羞耻,可是她这样做也够委屈,我怎好再犹豫?何况除了这个办法可以争取时间之外,也没有其他办法呀?
当下他下定决心,道:“媚娘!咱们照你的办法试试!”
华媚娘嫣然一笑,道:“那么,你可要装得认真点哟?”
龙少腾道:“我尽我的可能就是了!”
华媚娘再看看自己的装束,然后一溜烟往大石那边跑了出去。
她一面跑一面吃吃的浪笑着,龙少腾则紧紧追在她的后头,两人时而滚作一堆,拉拉扯扯的又绕回了大石之后。
埋伏在山坡上的人,一看龙少腾和华媚娘两人这一番追逐,都露出了会心的笑意。
一绕到大石之后,他们两人行踪,就又被大石阻挡住。
于是龙少腾道:“媚娘!你知道山坡上埋伏有多少人?”
华媚娘想了一想,道:“总在二、三十人以上吧?要紧的是这些人当中,除了断肠府的高手不计外,还有本教的精选死士!”
龙少腾诧然道:“你爹东君子华人豪也参与这件事?”
华媚娘道:“嗯!这事的前后计划,都是我爹安排的!”
龙少腾大感意料之外,问道:“我跟你爹一点纠葛也没有,他为什么要勾结断肠府对付我?”
华媚娘道:“详细情形我也不大清楚,不过我爹好像要抢走你身上的什么网……所以他才答应与断肠府合作……”
龙少腾恍然道:“原来你爹想要夺我身上的碧火蛛丝网,才不惜和断肠府勾搭在一起!”
华媚娘问道:“碧火蛛丝网?是件什么宝物啊?”
龙少腾道:“碧火蛛丝网据说可以网住幽灵谷的火狐……”
“原来有此功用……”华媚娘道:“怪不得我爹不惜设计害你……”
龙少腾突然道:“你爹既然要夺我的碧火蛛丝网,为什么不在昨晚下手,非等到现在不可?”
华媚娘道:“这我可就不知道了……”
龙少腾深知华媚娘用不着瞒住这件事,所以他没有追问下去,只暗自有点想不通而已。
两人沉默了一会,龙少腾又道:“我们不能在这里呆得太久,否则山坡上的人会生疑……”
华媚娘忧虑的道:“少腾,你想出逃离此地的办法没有?”
龙少腾紧皱着浓眉,道:“办法是有,不过都非经过一番激战不可,想想还是不妥……”
华媚娘突然道:“我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看!”
龙少腾道:“什么办法?”
华媚娘道:“你可以挟持我逃走,我爹必会投鼠忌器,任你离开此地!”
龙少腾瞪她一眼,道:“你以为我会这样做?”
华媚娘怔了一怔,道:“这样做又有什么不可,我爹一向宠我,视我如命根子,有我在你的手中,他动都不敢动,不信你试试看,一定有效!”
龙少腾苦笑道:“我知道一定有效……可是我不能这样做……”
华媚娘诧异的望着他,睁大了一双明亮的眸子,道:“少腾,你别傻了!……你不利用这个机会,今天休想活着离开此地,你还犹豫什么?”
龙少腾仍然摇着头道:“不!这样太卑鄙,不是个大丈夫所应做的,咱们还是想个其他方法吧。”
华媚娘急道:“你这人怎么这样死心眼?你挟持我只为了逃走而已,又不是真的那样子对待我,算什么卑鄙?”
龙少腾还是没有答应的意思,道:“问题不在这里……”
华媚娘露出焦急的眼色,道:“这……这会有什么问题呢?”
龙少腾道:“虽然挟持你是假,但这事如果传开了,我的人格就会因此受损,这是问题所在……”
华媚娘迅即道:“你被我爹伏袭,迫得不能不挟持我,这是谁都做得出来的事,你别想得那么多好不好?”
这话名正言顺,华人豪用埋伏施袭的手段,龙少腾自然可以挟持他的女儿,所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又有什么不妥的呢?
但龙少腾并不这样想,他宁可大刀大斧的当面拼上一场,也不愿挟劫一名人质逃命。
因此华媚娘催促了几次,龙少腾依旧不愿按照她所建议的办法去做。
华媚娘心里一急,不禁忿然道:“少腾,那……那我陪你跟他们拼一拼。”
龙少腾道:“媚娘,你犯不着如此做,何况多你一人并不济于事,反而使我分心……”
华姐娘轻咬着下唇,眼眶一红,禁不住泫然欲泣。龙少腾见状,轻轻拍着她的香肩,霍地站到大石之旁,使山坡上的人可以看清他的所在。
他迅即告诉华媚娘道:“我站在这里等他们露脸,你赶快往回跑!”
华媚娘站在他的背后,道:“不!我陪你在这里……”
她一言未了,山坡上已出现了十几个人,同时他们背后左右,也有大批人手遥遥监视着。不用说,龙少腾已陷进了断肠府所安排好的重围。
他迅速思忖道:断肠府拐走了崔小筠,却在这地方设下重围等候我,足见他们一直都盯住我不放。
想到这点,龙少腾不禁暗恨自己,为什么要任由辛玫带走崔小筠?如今崔小筠行踪不明,辛玫又已勾结大伪教的人围捕他。
不由得龙少腾不怒火填膺,恨不得大开杀戒。
他一气之下,也顾不得华媚娘,心想:反正有大伪教的人在场,也没有人敢动她。
于是龙少腾甩下华媚娘,大步迎向山坡下来的那些敌人。
华媚娘的情报果然不错,那些由坡顶下来的人,除了断肠府的人之外,还有七、八名蒙面人。
断肠府为首的人是大个子罗大铁,他像一座宝塔般的,站在一处空旷之外,望着朝他过来的龙少腾。
至于那些蒙面人的身份,龙少腾猜想一定是华人豪的手下,但是他们为什么不敢将面目示人?
龙少腾再也没时间推想这个心中的疑问,他站在罗大铁之前,指着他道:“姓罗的,你这是什么意思?”
罗大铁冷笑道:“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要你乖乖受缚!”
龙少腾冷眼扫了一下四周的人,只见敌人已形成合围之势,阵式甚是庞大惊人。
他看得眉头一皱,道:“好吧!你们既然紧缠着我不放,我用不着替你留下余地!”
离他五、六步远的罗大铁,倏地瞥见龙少腾杀气腾腾,已经拉开了动手的架势,赶忙取出他的双钩。
龙少腾“哼”了一声,喝道:“罗大铁,本人先送你上西天!”
他这一喝,宛如春雷乍绽,不但罗大铁大吃一惊,四周的人也都心弦一震。
龙少腾霍地欺身进掌,同时提醒罗大铁道:“罗大铁!小心了!”
罗大铁只觉得对方杀机倏涌,掌势劈面而至。
他忙不迭将双钩一拦,这是下意识的动作,龙少腾一见之下,立知他还未及用全神应敌。
龙少腾岂能失去这个先机,但见他的掌势一沉,人如恶虎般欺上,一招“星斗沉浮”,运足十成的“大北斗玄功”,直扑罗大铁。
他变招太快,快得连站在罗大铁旁边的人,都来不及戒备,遑论是罗大铁会有机会应敌。
但罗大铁不能还手,却有空档可以闪避。
他反应也不慢,龙少腾掌招未至,罗大铁已窥准左边空位,迅即移挪过去。
这一移挪,很显然的是想占住攻击方位,好抢回去先机。
罗大铁忘了龙少腾掌势的雄浑,以及掌招的诡奇,否则他只需往后避去,龙少腾必然奈何他不得。
他偏偏为抢回先机,因此舍后就左,正好避到龙少腾的左侧,与龙少腾只差三、四步远的地方。
这一照面,双方速度都很快,罗大铁一占上进攻的位置,右手钩已经出手。
这一反击,不论时间或部位,都计算得恰到好处,罗大铁心中对自己这一招,相当得意。
却不料龙少腾左手第二招比罗大铁的反击,来得更迅速,罗大铁钩式才出,他已弹出一指。
这一指得自老狼谷的“水火绝命神指”,本就令人防不胜防;又是在猝然间弹出,罗大铁连对方的架势都没摸清楚,已觉一缕劲风,袭向他的“中庭”穴。
这一突变,差点吓走了罗大铁的三魂七魄,竟然使他有手足无措之感。就这么微微顿了一顿,卜一声,罗大铁已中指倒毙。
从双方交手,到罗大铁倒毙,只不过仅两个照面而已,委实大出旁观的人意料之外。
因此直到罗大铁命绝身亡,六、七名断肠府的高手,才齐喊一声,执着兵器冲了过来。
龙少腾冷笑一声,运脚将罗大铁的尸体踢向那批冲向他的敌人,顺手已从罗大铁的背上抽回被他抢去的蓝电宝刀。“锵”地一声,宝刀出鞘,龙少腾横刀在手,虎目圆睁,凝神注视着四周的敌人。
蓝电宝刀泛出一股冷寒的杀气,直透入骨,使那些凶悍的断肠府高手,也不免心底生惧。龙少腾“唰、唰、唰”一连劈出三刀,这三刀不但一气呵成,而且刀法凌厉之至,使人不寒而栗!只听刀风才过,那边已传来三声惨叫,登时有三名断肠府高手,中刀而亡。
龙少腾气势如虹,刀式甫一送老,倏地长刀一圈,又递出令人惊心动魄的一刀。四名幸存的断肠府高手,早已如惊弓之鸟,不约而同的拔腿往后便跑,惹得观战的蒙面人,见状禁不住哈哈大笑。
龙少腾并没有追过去,按刀不动,屹立在那批蒙面人之前,充满挑战的意味。
双方不发一言的对视一阵,蒙面人中有三人道:“阁下刀法凌厉,果然名不虚传,可惜今日你还是逃不出我们的围捕,阁下信也不信?”
龙少腾一哂,道:“你是华平?”
那蒙面人突然扯下面巾,果然是华平,他嘴角含着冷笑,道:“阁下好眼力,居然还认得本人……”
他双手微微一摆,站在他旁边的那些蒙面人立刻散了开去,形成合围之式。
等大家将龙少腾包围之后,华平又道:“不过,本人敢打赌,设非大小姐已告诉过阁下,有关我们与断肠府合作的消息,阁下未必一见面就能认出本人来,对也不对?”
他虽是推测之言,但他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之内,联想到华媚娘可能已和盘托出大伪教和断肠府联手对付龙少腾之事,这份计智,的确也相当高明。
因此龙少腾不禁多看了他一眼,道:“华兄见微知著,令人佩服……不错,华姑娘确已将今日贵教之阴谋,告诉在下……”
只见华平眉头一皱,道:“既是如此,阁下为什么还敢留在此处?”
龙少腾表情严肃,一望可知他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打算,因此华平不待他回答,立即说道:“我明白了,因阁下已习惯于今日这种被围的场面了,是吧?”
他只说对了一半,其实龙少腾是没机会可逃,因为华媚娘将埋伏的消息告诉他时,他业已陷入重围之中了。
龙少腾并不想将事实透露,因为他从华平的言语中,体会到对方心理上有压力,那就是猜不透龙少腾哪来那么大的勇气,敢面对他们两派的高手。
所以龙少腾迅即作了决定,准备要将对方的心中威胁加以扩大,如此一来,龙少腾便可取得气势上的优胜。
当下龙少腾将宝刀一划,道:“你知道我不设法逃走的用意最好……请先亮兵器,咱们见个高下!”
华平怔了一下,道:“阁下气势如虹,当真悍不畏死……”
他将手一挥,又道:“有道是:猛虎也难敌群狼,阁下小心了!”
华平将这句话说得很大声,他那些手下,顿时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摆开了架势。
龙少腾忖道:这华平足智多谋,居然能看出他手下怯战的心情,而及时提醒他们不用怕自己,实在不愧是大伪教的高手。
华平的手下,刚才确是被龙少腾的威势所摄住,因此斗志低落,可是此刻竟然都杀气腾腾。
由此看来,华平那句“猛虎难敌群狼”已生出了效用,不错,龙少腾诚然厉害,但以多欺少,这是华平这边占绝对的优势。
龙少腾既已无法将自己的气势培养至最高,为了挽救自己不利的局面,自然只有先下手为强了。
他毫不考虑的突然大吼一声,手中蓝电宝刀精光乍现,迅疾向华平的天灵盖猛力砍了下去。
这一刀完全采取硬攻硬打的手法,配上他的吼叫助威,果然使他的攻势威力,增加了一倍有余。
首当其冲的华平,一见对方来势,第一个念头是避开了这一刀再说。华平一退,他的手下也慌忙后撤,龙少腾见机不可失,奋勇逼进,连续又攻了三刀之多。
一时之间,华平和他的手下,居然被龙少腾攻得毫无还手之力,狼狈之至。
这境况实出华平意料之外,心想:如果我没有硬着头皮顶住的话,情况必然更糟。
于是他大喝一声,扬起手中的奇形剑,迎着龙少腾的来势,硬挡他这一刀。这一挡,华平宝剑几乎被龙少腾砍翻,吓得他差点又抽身后退。幸而华平深知控制局势的重要,他冒着对方凌厉的刀法,奇形剑屡出险着,力敌龙少腾。华平硬撑住了局面,他的那些手下果然胆气大盛,改守为攻,一下子又包围过来。
大伪教的高手,既然动手来围攻龙少腾,龙少腾便感压力大增。他以一敌众,久战之下,处境越发险恶。但双方又缠斗了数招之后,龙少腾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他将“大五行神功”贯注刀身,每次出招之时,又透过三阴教“移花接木手”的秘诀,将全身功夫,运用得淋漓尽致,看来威势绵绵不尽,越来越强大。
尤其龙少腾走的是硬碰硬打的路线,刀势峭拔悲壮,更增加几分威势,但见他宝刀纵横决荡,渐渐地竟然压倒了大伪教的一众高手。
这一占得上风,对龙少腾来讲,实是相当重要。他自然不会轻易放弃。但见他招式一紧,一招“遐睇八极”,宝刀迅如闪电般的卷向华平。这时华平左侧正好有一人补上他后退的空位,龙少腾刀招不变,迎面朝那人划到!一声惨叫过后,龙少腾就势将刀法一变,硬刺入第二名掩进他右方的敌人腹内。
这一变化,华平简直看都没看清楚,他的两名手下就已中刀身亡,使他大为震惊。
华平火速迎上抵挡,但旋即又被龙少腾逼了下去。就在这个时侯,斜刺里冲出两名蒙面人,一声不响的联手攻击龙少腾。
这两人身手比华平高出许多,龙少腾一受攻击,立觉背腹受敌,应付起来,大感吃力。但他此时已心无杂念,连逃走的打算都没有,专心一意地只想用什么招式,将前面的敌人打败,是以他虽受到无情的围攻,仍然没有露出紊乱的情形来。
如此坚持下去,断肠府和大伪教的高手,显已大感不耐,他们居然将所有外围的高手,都调来合全力对付龙少腾。不一会,龙少腾已遭上了三、四十名高手的轮番围攻,他虽然砍倒了敌人七、八名之多,但他本身也受到三处创伤,上衣染满鲜血。
渐渐地,龙少腾开始有力尽气竭之感,他手中的宝刀,舞起来也没有先前的雄浑有力。
眼看着断肠府和大伪教的联手,要制服住龙少腾,只是三、五招内的事,突然一声娇叱,将围攻的人吓了一跳。华媚娘寒着娇脸,出现在龙少腾身前。她望着那些暂时停手的两派人手,冷冷道:“你们以多欺少,算什么英雄好汉?”
大家被她说得面面相觑,华平上前一步,道:“小姐,你……”
华媚娘怒道:“我怎么样?”
华平道:“小姐,这是主人的命令,你怎可以在此碍事?”
华媚娘没有理他,她望着龙少腾苍白的脸道:“少腾,你支持得住吗?”
龙少腾点点头,但他的神情极是痛苦,一望而知伤势甚重,流血不少。华媚娘伸手扶住他,道:“华平!我要你率众退开……”
华平道:“小姐,这如何使得……”
华媚娘狠狠的道:“使不得是不是?好,那你就拦住我看看!”
她转脸对龙少腾道:“少腾!跟我走!”
他们才走了两步,突然有人道:“走?你们想走,没那么容易!”
那人一说完话,倏地向龙少腾攻了一招。龙少腾见状大喝道:“小子卑鄙!你这是找死!”
他盛怒还手,那蓝电宝刀一闪而没,偷袭他的那人,立刻中刀倒地。但龙少腾的左肋也被划了一刀,鲜血顿时将左边半个身子,整个染红。
华媚娘骇然道:“少腾!你……你血流那么多?”
龙少腾推开她,凄然笑道:“媚娘,你站开点!我顶得住的,你放心。”
华媚娘坚决的道:“不,我不能撇下你!”
她反身面对华平道:“华平!我劝你让开点,否则我将自绝当场,看你如何向我爹交代!”
她不待华平考虑,立即扶着龙少腾往外走。
华平迟疑不决,那群大伪教的高手,也就没人敢出手企图拦住华媚娘。
但断肠府的人却不管这一套,一见华媚娘要带走龙少腾,立即群起挡在前边,不让龙少腾走过去。
华媚娘气得柳眉倒竖,道:“华平!”
华平应了一声,她又道:“我命令你率领本教门人,将这批断肠府的人赶开!”
华平苦笑道:“小姐!这……这不大妥当吧?”
华媚娘冷笑道:“好!你既然认为不妥当,那么让我一个人跟他们拼一场!”
华平怎能让华媚娘与断肠府的人动手,他深知华媚娘的武功不济,这一动手,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他便吃不完兜着走。
于是华平急道:“小姐!千万别动手!”
华媚娘道:“噢?华平!你怕我打不过他们是不是?”
华平道:“是啊!小姐,你哪是他们的对手?”
华媚娘迅即道:“你既然知道我不是他们对手,你为什么不听令帮忙将他们打退?”
这话叫华平该怎么回答,他如果听令与断肠府动起手来,岂不是大笑话?可是看华媚娘坚持的情形,要是他不向断肠府的人寻衅,那么她很可能不顾一切的偕同龙少腾冲过去,后果将更不堪设想。
想来想去,真叫华平不知如何是好。他正在为难之际,一眼却瞥见东君子华人豪排开众人,走到他的前面,陪他在一起的,则是断肠府的辛玫。华人豪面露微笑,对华媚娘道:“媚娘,你在这里干什么?”
华媚娘手中握着短刀,道:“爹!请您放少腾走!”
华人豪望了一眼受伤的龙少腾,道:“他伤得很重是不是?”
华媚娘道:“爹,您看他那个样子,当然是伤得很重!”
华人豪沉吟一会,道:“媚娘!你真要我放他走?”
华媚娘迅速连点了好几下头,华人豪遂又道:“媚娘,你既然如此坚持,那么爹就放他走!”
他说来和缓平淡,使旁边的辛玫大不以为然,哼了一声道:“华老!你可别忘了,这件事,我们断肠府也有干系,容不得你一个人做主啊!”
东君子华人豪眸光一闪,侧脸对辛玫道:“姑娘敢是不赞同老夫如此决定?”
这还用问,辛玫自然不甘心放走龙少腾。因此她一听见华人豪如此问她,不禁大惑不解,不知他这一问的真正用意何在。
华人豪倏地冷笑一声,道:“既是姑娘不赞同老夫放人之举,那么老夫只有独断独行了!”
此言一出,场中顿时剑拔弩张。华人豪如此维护华媚娘,不但事出辛玫意料之外,就是与他朝夕相处的华平,也现出愕然的神情。辛玫娥眉一敛,道:“华老真不惜为那姓龙的,与本府交恶?”
华人豪大声笑道:“区区断肠府还不在老夫眼中……华平!替老夫将这些人撵走!”
华人豪命令一经下达,双方顿时壁垒分明,大战一触即发!辛玫真被华人豪的态度搞糊涂了,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应付眼前的场面。但华平却不客气,他一声呼啸,立即率先带领大伪教的人手,冲入断肠府的阵中,大打出手!这一来场中喊杀震天,辛玫再想换回双方的和气已不可能,她将东君子华人豪恨之入骨,叱道:“老狐狸!本姑娘今天要你留下命来!”
她一冲而上,专找东君子华人豪动手。于是大伪教和断肠府的人,就在斜坡之上,互相厮杀起来,反将龙少腾冷落在一旁。
这一突然的重大变化,委实是龙少腾始料未及的,他提着宝刀,就是不知道帮哪一边的好。华媚娘却冷静异常,她悄然对龙少腾道:“少腾,你走得动吗?”
龙少腾道:“自然走得动,干嘛?”
华媚娘道:“咱们悄悄溜下山去,我带你逃走!”
龙少腾指着四下厮杀的人道:“媚娘你看,大伪教不但人数较优胜,而且他们占地利之便,我看不出半个时辰,断肠府必败无疑,我们何必逃走呢?”
华媚娘焦急的道:“不!少腾,此地险恶得很,早走早安全。快,我们趁他们无暇注意,快走!”
她的表情和口气,都显得急促不安,这就叫龙少腾不能不听她的安排。龙少腾微一沉吟,舒了一口气,道:“好吧!咱们离开此地……”
华媚娘闻言心情一松,展颜笑道:“咱们悄然退回刚才我们藏身的那块大石,等避开他们的视野,就立刻冲到坡下去……”
她一面说话,已一面开始向后移步,龙少腾只得跟她撤向大石而去。
只听华媚娘又道:“在他们发觉我们逃走之前,我们一定要跑到坡下那座农舍之前……否则我们还是逃不掉。你跑得到吗?”
龙少腾心知此刻他们离开那农舍,仍有半里之远,心想如果没有阻碍的话,应该可以在被发现逃走之前,抵达那农舍的。
当下他点点头,道:“大概没问题,我会尽全力跑过去!”
说话之间,他们已退到那大石之旁。
华媚娘望一眼前面两派缠斗的人,看看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动作,立即当先闪到大石之后。
她等龙少腾也闪了过来,吐了一口气,道:“走!这大石可以掩护我们一会……”
她拉起龙少腾往坡下便跑,两人循小路撞撞跌跌的跑下山,终于来到平地之上。
但他们仍不敢停下,一口气跑向前面一处农舍。
片刻之后,他们已来到了农舍的后篱笆门,回头一望,山坡上的两派人手,似乎没有人发觉他们已经逃了出来。
华媚娘镇定一下紧张的心绪,笑道:“天老爷帮忙,我们总算逃到这里……”
她推开竹篱,又道:“少腾!你等在这里,我去拉两匹牲口来!”
龙少腾恍然忖道:原来她知道这农舍有牲口,才带我跑到此处来!
既是有牲口可骑,那么逃成功的机会,就比一双腿走路要大得多了。
龙少腾精神一振,道:“你真算好这农舍有马匹可借?”
华媚娘已走进了农舍篱门内,闻言回首道:“这农舍是我家田庄之一,我要多少匹马都有,你放心待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她才说完话,却发觉龙少腾现出痛苦的表情,额上也泌出了冷汗,不觉紧张道:“少腾!你没事吧?”
龙少腾抬起失神的眼睛,乏力的道:“没……没事,休息一会便好……你赶快拉马过来……”
华媚娘关切的道:“你这样子怎能骑马?”
龙少腾奋力睁眼看着华媚娘,那神情一望而知,是要媚娘赶快去找马匹。
华媚娘叹了一口气,道:“好吧!你在这里休息一会,我会尽快到这里来跟你会合……”
她迟疑一下,终于走进农舍。
龙少腾蓦觉左肋一阵剧痛,伸手一探,却发现鲜血正大量自左肋伤口流了出来。
他忍住剧痛,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敷在伤口。
鲜血虽已止住,但人去困乏得很,不觉靠在竹篱上喘着气。
突然,他瞥见他的前面,不知何时已站着两名大伪教的高手,带着狞笑望着他。
左边的那人拉出兵器,对他的同伴道:“佟老大!人运气一来真是什么也挡不住啊!你看前边站着是什么人?”
佟老大笑道:“老彭!那小子不就是姓龙的吗?”
老彭道:“确是他!看来还受伤不轻!咱们逮住了他,不正是大功一件吗?”
姓彭的兴致勃勃的就要上前擒捉龙少腾,但姓佟的却叫住他道:“老彭!等等,咱们先看看有没有人陪着他来?”
老彭道:“管它的!先抓住他再说……”
姓佟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和姓彭的左右包抄,缓缓朝龙少腾欺了过去。
龙少腾看来孱弱无力,静静的靠在竹篱一旁,仿佛不在乎有人欺近他似的。
那姓佟的突然站住了脚,道:“老彭!这小子莫非装着受了重伤的样子,诱骗咱们过去,好突然出手攻击我们?”
龙少腾垂着头,紧紧握住宝刀的神情,看起来的确有些像严阵以待的样子。
姓彭的却道:“佟老大!你瞧那小子满身鲜血,八成已晕绝过去了,我们快上!”
他迫不及待的一冲而上,挺起手中尖刀,逼向龙少腾!
但他突然触及龙少腾抬起的怒眼,心中一阵骇然,攻出去的尖刀也不觉顿了一顿。
就在此时,老彭但觉眼前精光倏涨,龙少腾的蓝电宝刀,已出其不意的砍了下来。
他骇然心胆皆裂,只惊呼了一声,就觉得脑中一阵轰然,旋即翻身倒在龙少腾的脚下。
姓彭的猝不及防中刀而亡,使佟老大以为龙少腾真是诈伤诱他们上当,骇然的退了十几步。
他退到小路口,才发觉龙少腾并没有追赶过来,方始回身站好。只见龙少腾仍无力的靠在竹篱上,倚着宝刀垂视地上。
佟老大犹有余悸,他不敢靠得太近,因此远远的大声道:“姓龙的!有种的放马过来……”
他喊叫的声音微微颤抖,足见他心中已骇怕到极点,如果龙少腾真的提刀走过去,佟老大必定拔腿开溜。
可惜龙少腾连站立的力气都施不出来,因此任凭佟老大如何喊叫,他依然保持斜靠在竹篱的姿态,静静的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的。
佟老大这回真已相信龙少腾确已受了重伤,他心中亦惊亦喜,再度移步欺向龙少腾。
在距离龙少腾五步的地方,佟老大吸了一口气,握紧手中长刀,看准龙少腾的位置,缓缓举起刀来。
他准备全力一击,然后迅速退后,他认为既使龙少腾佯装受伤,他这一击一退之间,也不至于像老彭一样,被对方所乘。
心里一有如此准备,佟老大移向龙少腾的步伐,就越发小心谨慎。
他逼近龙少腾已仅一大步之遥而已,正要蓄势动手,不料背后有人叫道:“佟昭!你这是干什么?”
佟老大经那人出其不意的喊了一声,吓得惊叫一声,慌忙退了两大步,才拿眼打量喊他的人。
他背后站的人,正是娇艳诱人的华媚娘,她道:“佟昭!看你吓成这副德性,也敢拿刀子杀人啊?”
佟昭看见喊他的人是华媚娘,魂魄顿时回了窍,红着脸讪讪道:“小姐你来得正好,老彭被那厮一刀砍翻,你这一来正好可以帮我将这小子拿下!”
他神情一松,讲话的语调也恢复了正常。
华媚娘将马儿胡乱拴在树枝前,走到佟昭身前,道:“你们不在坡顶上帮忙收拾断肠府的人,却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佟昭道:“回小姐,我和老彭奉派守在这里,以防有人从此处夺马逃走……”
华媚娘“哦”了一声,忖道:既然如此,那么这姓佟的还不知道我陪着少腾逃走之事。于是她道:“这附近还有什么人守着?”
佟昭想了一想道:“从小路到官道,大概还有十组的人沿路布岗……”
华媚娘了解了这附近的岗哨情形,心里不再像刚才那么紧张,她决定避过官道,从田间小路,将龙少腾送到安全的地方。
好在这附近她熟得很,要避开岗哨并不太难,难的是如何先骗过眼前这佟老大。
她考虑了一会,觉得不能再拖下去,遂道:“佟昭!这姓龙的不是已经受伤了吗?”
佟昭道:“看来是这样,但他刀法还是相当惊人!”
华媚娘轻咬一下香唇,道:“你过来,我告诉你一个抓他的方法!”
佟昭心知华媚娘智谋百出,脑筋比他聪明,当下毫不犹豫的走到华媚娘之前。
华媚娘相准两下距离,蓦地亮出手中短刀,扎进佟昭的胸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