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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移花接木 危机四伏
2026-01-11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点击:

  “而且一定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虎妞说:“厉害得就像女霸天。”
  “不,据我们所得消息,她是一个很平凡的女人。”
  黑猫和虎妞都没有吭声,只静静地注视着他。
  “其实这是很合乎逻辑的,”华莱士说:“贵国有句话叫:柔能克刚。如果她是一个很厉害的女人,也许根本就吃不掉黑手党的那笔钱了,甚至根本不敢动黑手党的念头。”
  “这话很有道理,”黑猫说:“愈是平凡的女人,愈不会使黑手党有所戒备。这叫作:扮猪吃老虎。我国黑社会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事例。”
  “我明白了,”虎妞说:“警官现已认定罗黛就是吃掉黑手党四百万美金的女人?”
  “不错,旧金山警局是作了这样的假定。”华莱士警官的语气很保守。
  “罗黛究竟有什么神通,能够从老虎嘴里抢走那顿美食呢?”
  “至于吃掉那笔巨款的详细经过,我们眼前还没有办法知道。如今罗黛已经死了,也许只有被她吃掉巨款的黑手党分子,才能回答得出这个问题。”
  “华德呢?既然罗黛那时已经跟他打得火热,这个秘密可能他会知道。”
  “很难讲。”
  “这就难怪罗黛要招致杀身之祸了,”丁雷说:“可能罗黛对黑手党的作风十分清楚,所以才和华德躲到夏威夷来避祸,没想到结果还是遭到了毒手。”
  “丁雷兄,”华莱士警官含笑说:“我认为罗黛对黑手党的作风并不十分清楚。”
  “哦?”
  “要是十分清楚的话,她就不敢这样做了,凡是晓得黑手党作风的人都了解:宁愿被警方通缉,也不愿被黑手党追杀。”
  “你是说:黑手党追杀仇家,将永无止境?”
  “是的,慢说罗黛这样严重地损害了黑手党的利益和威严,就是一般人只要触犯了黑手党的戒条,他们都会穷追不舍,无论天涯海角,也要将此人找到,予以严厉惩处。请想,如果罗黛真正知道黑手党的作法,她还敢这样胆大妄为吗?”
  “不过,财迷心窍的人,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也许,但我认为罗黛还不至于是那种亡命的女人。”
  这段时间内黑猫一直保持着沉默,而将眉头皱得紧紧的,似在凝思某件事情。
  “师姐,”虎妞问:“你在想什么?好半天都没听你吭声。”
  “我在想:如果罗黛遭遇凶杀真是为了这层原因的话,那么杀死罗黛只不过是一个开头,应该还要恶劣地演变下去。”
  “为什么?”
  “杀死罗黛只能使黑手党略微泄愤,而他们利益上的损失呢?”
  “你是指,被罗黛拿走的四百万美金?”
  “嗯,黑手党是绝对不肯白白牺牲掉这笔巨款的,他们一定要想尽办法追回。”
  “但是罗黛已经死了。”
  “他们仍可采取别的途径。”黑猫加以强调说:“总之,只要这件案子和黑手党扯上关系,他们就会不获全胜永远都不休止。”
  “我非常赞同黑猫小姐的看法,”华莱士警官说:“就是因为已经有了这种征兆,所以我从旧金山赶去伦敦,将丁雷兄特地拉到夏威夷来助阵的。”
  黑猫精神一振:“警官是说,旧金山的黑手党徒,已经准备好展开下一个步骤了。”
  “不错,的确已经有了这种趋向。”
  “详细经过呢?”
  “黑手党行事的机密不亚于一个间谍机构,所以究竟怎样展开下一个步骤?我是无法获悉详细内容的,只在旧金山得到消息,他们已派出了第二号头子率领五名党内有名的杀手,专程赶到夏威夷来了。”
  “这样说,一共来了六个?”
  “是的。”
  “所谓黑手党的第二号头子,他是谁?”
  “桑尼,圈内人替他起个绰号叫做‘白狐’。我带来了他的照片,请你看看他的嘴脸。”华莱士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两张照片,小心地递在黑猫面前。
  虎妞慌忙站起身来,绕到黑猫身后,将脖子伸得长长的,唯恐看不清楚。
  两张照片完全是“白狐”桑尼的,一张是半身,一张是全身,他的身材硕长,但不健壮,脸庞也显得十分削瘦,一双冷漠的眸子上面配了两道稀疏的黄眉,充分显露出,他是一个相当阴狠险诈的角色。
  “这就是黑手党的第二号头子呀?”虎妞看完像片后,显得有点失望。
  “应该说他是黑手党旧金山分会的第二号头目。”华莱士警官加以纠正。
  “不管他是什么头衔,看他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只要我一根指头,就可以将他点到半空中喝西北风去,他还敢到夏威夷来逞强呀!”
  “虎妞小姐千万不能轻视他,”华莱士神色很郑重:“他是一个诡计多端的人,而且凶狠残暴。在旧金山有好多件凶杀案都是他策划的,虽然我们明明知道是他所为,却因掌握不住证据,而拿他没有办法。”
  “我看这一次他要倒霉了,我不相信他在夏威夷能够讨了好去。”
  黑猫睨了她一眼,虎妞看出苗头不对,立刻住嘴不说了。
  现在她也发觉自己说话有欠检点,在生朋友面前,似乎不应该将话说得太满。
  其实华莱士警官并不介意,未来夏威夷之前,便从丁雷口中获悉,虎妞就是这么一副直性子。
  黑猫将那两张照片递回:“‘白狐’桑尼的五名手下呢?警官也有他们的资料?”
  “没有,我还无法获悉‘白狐’桑尼究竟带来了五名什么样的人物。”
  “知道他们什么时候从旧金山动身吗?”
  “昨天上午,应该早已到达夏威夷了。”
  “正式入境?”
  “我想是的,眼前‘白狐’桑尼没有必要藏头露尾。如果他认为有必要的话,他会有很多办法,神不知鬼不觉地混进夏威夷群岛。”
  虎妞突然站起身来:“让我打个电话,请汪老头查一查,他们究竟是不是已经到达了此地。”
  “用不着打了,”黑猫出声阻止:“既然华莱士警官这样说,我想他们一定到了。”
  “那也要查出他们落脚的地方呀。”
  “我会查到的,在‘白狐’桑尼还没有展开行动前,千万不能打草惊蛇,免得他心里早有准备。”
  华莱士警官和丁雷都很同意黑猫的看法,现在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目标,等到案情有了进一步的演变时,要从进展时的隙缝里,掌握住对方的致命把柄。
  好在“白狐”桑尼这次赶来夏威夷的目的昭然若示,黑猫可以针对此点,揣测对方究竟会采取怎样的方式。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故而黑猫对揣测“白狐”桑尼的意向看得非常重要,丁雷陪伴华莱士警官离开“逸庐”后,她便将自己关进书房,开始静静地长思。
  摸清对方的意向并不很难,但是要想猜准对方究竟采取什么方式来完成他的目的,那就绝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黑猫是绝对不会畏惧困难的,她要尽量发挥她的智慧,从种种可行途径之中,揣摩对方将会采取什么行动?
  绞脑汁的事情用不着虎妞,她感到这段时间很沉闷,干脆跑到后山练她的铁砂掌去了。
  今后的趋势已很明显:由于“白狐”桑尼带来了五名杀手,而令虎妞感到一场恶斗定所难免。

×      ×      ×

  面临海边的一幢屋子里透出昏弱的灯光。
  这是一幢孤零零的房屋,在一株株椰子树的围绕下,显得愈发不容易被人注意,这本来是一家农户,慕奇却将它当作了临时避难之所。
  海潮澎湃掩没了这幢房屋附近一带的所有响动,这里本来就是一处人迹罕到的地方,而在深夜中,更像已与整个世界隔绝了。
  这里附近也没有公路经过,但将近凌晨一点时,一辆黑色轿车熄灭了车前灯,颠颠簸簸地开到了屋子的门前。
  车门开处,陆陆续续钻出了五名彪形大汉,“白狐”桑尼最后一个踏出车厢。
  慕奇一点也不感到意外,傍晚时米杜就赶来和他碰头了。“白狐”桑尼带了五名杀手从旧金山赶来此地,也可以说是米杜的安排。
  “白狐”桑尼闪动着他那冷漠的眼神,将附近一带观察个够,然后留下四名党徒在外担任戒护,只带领一名手下,在慕奇和米杜的引导下走进屋内。
  屋内的陈设十分简陋,但是慕奇和米杜早已安排好了:一张餐桌,四张藤椅,充作了今晚秘密会议的用具。
  “白狐”桑尼在位子上坐定后,立将冷漠的目光紧紧投在慕奇的脸上:“你在这里进行任务的所有经过,我都非常清楚,用不着再作详细报告。”
  “是。”慕奇诚惶诚恐,在“白狐”桑尼面前,他情不自禁地会产生畏惧。
  “任务算是完成了,但却令我非常失望。”
  慕奇楞住了,脸上的肌肉也跟着在轻微地震颤。
  “你想知道原因吗?”
  “是的,二老板。”
  “你不该任务完成后,在回途中被华德撞见,你知道这会演变成什么后果吗?”
  “……”慕奇红着脸,不敢吭声。
  “就是因为这样,夏威夷警方才将你列为重嫌,这都是因你的疏忽而造成的。”
  “我很惭愧,”慕奇垂着头:“现在我只想返回旧金山,只要夏威夷警方逮不住我,事情就不会变得更恶劣。”
  “你错了,不论夏威夷警方能不能够将你逮捕归案,但是他们已经认定你是凶嫌,这是个永远铲除不掉的祸根。”
  “二老板的意思是?……”慕奇惊得嘴唇都在发抖。
  “放心,组织不会用杀人灭口的方法来对待自己的伙伴,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会处置你。但是若将你送回旧金山,那也不是根本的办法。”
  “我愿听二老板的安排。”
  “这是真心话?”
  “是的。”
  “白狐”桑尼那双冷漠的眸子在眶内动了动:“现在只有一个办法能够弥救,用你换出正在受到羁押的华德。”
  “现在华德仍旧涉及杀妻重嫌?”
  “当然,回家途中遇到你的经过,乃是华德一面之辞,警方还不能够完全采纳。”
  “如果由我出面呢?”
  “那他的话就得到了印证,同时也洗刷了他的罪嫌。”
  “组织认为有此必要吗?”
  “难道你认为这是我个人的意思?”
  “不,纵然是二老板个人的意思,我也不敢违命。”
  “你表现出这种态度,事情就好办了。”
  “不过我想知道:决定这样做的原因,是不是怕我被捕后连累组织?”
  “你猜错了,如果组织怕你连累,眼前的措施你也照样能在警方人员面前道出真相。”
  “那我不明白还有什么理由?”
  “你用不着明白,我只能告诉你这跟组织的利益有关。”
  “好吧,我接受这项命令。”
  “你的态度使我感到欣慰,同时我也应该安慰一下你的心情:尝受铁窗之苦只是暂时的,你应该相信等到事情平息之后,我们会有办法使你摆脱囹圄。”
  “是,我相信组织是有这个力量。”
  “那就这样说定了,明天中午以前,我想亲眼看到华德大模大样地走出夏威夷警署的大门。”
  “这我不敢保证,我只保证自己前去警署承认杀人的罪名。”
  “只要你去承认,华德就一定会被释放。”
  “请问承认的方式:是不是我去警方自首?”
  “不,那样会使警方起疑,你应该安排一个极自然的情况,让警方人员加以逮捕。”
  “好,我会的,我一定不让组织失望。”
  “白狐”桑尼站起身来,这时他那冷漠的脸上才绽出了一丝笑容:“今晚我来见你的目的就是如此,既然你已决定对组织效忠,那就要尽快实行,因为我的下一个步骤,要等你的任务完成后才能展开。”
  “我知道,最迟不会超过明天中午。”
  外面的海潮声仍像万马奔腾,慕奇和米杜将“白狐”送到门口,眼看着他率众乘车离去。
  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慕奇的额头上凭添许多皱纹,好像已经老了十岁。
  没有人甘心去尝铁窗滋味,慕奇当然也不例外,但是他却无法不听“白狐”桑尼的命令。
  黑手党的规矩他很清楚,违抗命令的结果,要比身系囹圄还要来得可怕。
  现在的慕奇只怀有一种希望:但愿“白狐”桑尼重视承诺,等到事情平息下来后,想办法将他救出牢狱。

×      ×      ×

  黑猫这两天表现得出奇的平静,自从打听出“白狐”桑尼和他的五名手下住在希尔顿大饭店后,她便一直不闻不问,好像她已根本不将他作为重要目标。
  她也不再追查跛足人的下落,表面上看起来,好像罗黛凶杀案已经过去。
  其实黑猫的心境刚好相反,只是她已认清趋向,在“白狐”桑尼还没有展开新的步骤以前,最好的办法就是静以观变。
  这两天来,她对揣摩“白狐”桑尼的未来动向颇有心得,所差者,只是还未得到证实而已。
  黑猫有把握:“白狐”桑尼即将进行的步骤,应该不会超出她的想象以外。
  虎妞和丁雷在电话机旁的一张小几上下棋消遣,华莱士警官没有和丁雷同来“逸庐”。防范“白狐”桑尼越轨的行动乃是他的责任,也许他正在做他的安排。
  这盘棋,虎妞又被丁雷杀得片甲不留,气得一掌下去将棋盘斩成粉碎。
  黑猫坐在距离很远的一张沙发上,看了虎妞的样子有点好笑:“虎妞,你不觉得你的棋品太差了么?这样子下次谁还跟你下棋。”
  “气人嘛,”虎妞腮帮子鼓得老高:“明明是一盘活棋,被丁师哥左一点、右一点,就将它点死了。”
  “这样说,那绝不是一盘活棋,活棋是点不死的。”
  “一定是活棋,”虎妞执拗地说:“我怀疑丁师哥能够杀死这盘棋,并不是他的真本事。”
  “那是什么?”
  “是他动了手脚,将我这盘棋的重要棋子胡乱移动过了。”
  “别听她胡说八道,”丁雷含笑望着黑猫:“她是输急了,想耍赖。”
  “输急了想耍赖?”虎妞一本正经地也将目光投向黑猫:“师姐相信吗?我是这样差劲的棋士吗?”
  “我很相信,你的棋品跟小于一样差劲。”
  “谁是小于?”丁雷问。
  “很久以前的一个朋友,名叫于志宏,输了棋不仅砸棋盘,而且脸红脖子粗,恨不得找人打架,明明下不过人家,而又死不认输。”
  “师姐,你……”
  电话铃声将师姐妹间的笑闹打断,虎妞距离话机最近,伸手将话筒取下。
  “哦?”她的脸上现出惊喜:“真的没想到这样顺利……这倒是一个喜讯……我会转告她的……知道了,再见。”
  虎妞挂断电话后,喜孜孜地来到黑猫面前。
  “是汪帮办打来的电话,对吗?”黑猫先开口。
  “不错。”
  “一定是告诉你,涉嫌最重的跛足人已经被捕了。”
  虎妞睁大了惊诧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只要听你的讲话,我就知道其中的内容。”
  丁雷对这个消息很感兴趣,从那边慢慢地走过来。
  “真是没想到,”虎妞在黑猫身旁一坐:“所谓: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件案子竟这样戏剧化地结束了。”
  黑猫脸上带着含蓄的笑容:“跛足人被捕虽然是个事实,但我的看法却刚好跟你相反。”
  “相反?”虎妞感到茫然。
  “嗯,这件案子不仅没有结束,而且从现在起,才算真正地展开。”
  “师姐,我不懂你的意思。”
  黑猫变了一下坐的姿势:“跛足人是在什么地方被捕的?”
  “海滨游乐场。”
  “这简直有点可笑,无论从跛足人做案的手法,或从这些天来的行踪飘忽上看,他都应该是一个非常机警的角。而正当夏威夷警署侦骑四出,严加缉拿时,他敢跑到海滨游乐场去遛达,你认为他会有这样好的兴致吗?”
  虎妞楞住了。
  “师妹,”丁雷问:“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是?……”
  “明显得很,这是‘白狐’桑尼的花样,可惜很幼稚,他玩了一手很不漂亮的移花接木。”
  “移花接木?”
  黑猫点点头:“让跛足人出面承认杀死罗黛的罪名,而使华德放出监牢。”
  “‘白狐’桑尼这样做的目的呢?”
  “现在我问你,黑手党从旧金山赶来夏威夷,追杀罗黛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泄愤。”
  “还有呢?”
  “夺回被她吞吃掉的那笔巨款。”
  “如今罗黛已死,黑手党怎样才能完成第二个目的?”
  “应该从华德身上着手,因为按照法律,他有继承罗黛那笔银行存款的权利。”
  “如果华德一直以杀妻罪嫌而被关在监牢里呢?”
  “那‘白狐’桑尼的整个计划就要泡汤了,而且法律根本不可能将那笔存款判给华德。”
  “这不很明显了么,”黑猫露着笑容:“所以‘白狐’桑尼要完成他的整个计划,第一个步骤就是要洗刷华德的罪嫌,让他得到罗黛遗留下来的那笔存款后,再将他列为真正目标。”
  “师姐,”虎妞说:“这其中又产生矛盾了。”
  “继续说下去。”
  “既然黑手党仍旧不忘追回失去的四百美金,则跛足人动手杀害罗黛之前,为什么不直接从她身上追讨呢?”
  “问得好,其实你还应该再问:黑手党方面既然现在要洗脱华德的杀妻罪嫌,为何当初又要布置一个嫁祸于他的杀人现场呢?”
  “的确,这也是一个天大的矛盾。”
  “这只能解释为:乃是跛足人采取行动时所造成的偏差,却不能使我的主观有所动摇。”
  “这样说,虽然华德因洗脱杀妻罪嫌而被释放,但另一个更大的危机却又渐渐朝他袭来了。”
  “那是必定的。”
  “华德知道吗?”
  “不会晓得。”
  “汪老头呢?”
  “恐怕也被蒙在鼓里,否则他会忙着赶来找我商量。”
  “那我们应该将‘白狐’桑尼的阴谋揭穿,好让汪老头有所准备。”
  “我不想让汪帮办知道,免得他大张旗鼓,而惊动了‘白狐’桑尼。”
  “告不告诉华德呢?”
  “更没有必要,只有在他不明了真相下,才不致在‘白狐’桑尼面前露出破绽。”
  “那就是说,华德的安全,由我们负责在暗中加以保护。”
  “不仅如此,而且要尽全力和‘白狐’桑尼一斗高下。”
  “师姐,你有没有想到,这样我们的责任很重哩!”
  “你也竟有所顾虑?”黑猫的笑容依旧不减:“你不是一向唯恐天下不乱嘛?”
  “对,”虎妞将胸脯一挺:“责任越重,越够刺激,这一次我准备豁上去了。”
  “那你就应该即刻去担当一项任务。”
  “让我去盯住‘白狐’桑尼?”
  “不,你应该去暗中跟踪华德,只要盯住他,就不怕见不到‘白狐’桑尼。”
  “好,我这就动身。”
  “不过还是要紧守一个原则:案情没有真正明朗以前,你还是要尽量避免和‘白狐’桑尼发生正面冲突。”
  “知道了。”
  好像晚去一步就会出乱子似的,虎妞立刻到车库内开出一辆跑车,匆匆忙忙地离开了“逸庐”。
  丁雷立刻向黑猫辞行,他要去和华莱士警官作一次联络:旧金山的黑手党分子跑到夏威夷来准备撒野,至少他也负有一半的责任。

×      ×      ×

  数天的铁窗滋味,已使华德憔悴许多,不过今天是个好日子,当跛子慕奇在夏威夷警署内坦白地承认了杀害罗黛经过后,他便完全洗脱了杀妻的罪嫌,而被立即释放。
  慕奇并未在警方人员面前道出杀害罗黛的真正动机,只说是临时见色动心,而在丧失理智下犯了这项滔天大罪。
  这样的口供是在避重就轻,纵然不为那四百万美金,但也要掩饰黑手党的罪行。
  夏威夷警署竟然被他蒙过了,事实上警方人员也无法作更深的追究。
  这也许是法律上的缺陷,聪明的犯罪人常常会走这个漏洞。
  华德被释后,立刻请了一位名律师保护他的权益,在这种情形下,罗黛的银行存款,极自然地由他予以继承。
  他在律师处办完所有手续后,直到深夜才独自驾车回家。
  罗黛已死,家中显得更为冷清。
  他心里有说不出的感触,而且他也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第三者很难从他的神色上,看出他眼前真正的心意。
  进入客厅后,他便将所有的门窗关紧,并垂下了厚厚的幔帘。
  这种现象在外人眼中绝不会认为反常,罗黛之死使他产生了很大的警惕,他要严守门户,以防再有类似的不幸事件发生。
  他在家中洗了一个很舒适的温水浴,然后便将自己关在卧房内,坐在床头不远的一张单人沙发上怔怔地出神。
  从表面看,现在的华德似乎很感孤独。
  沙发旁的小几上有瓶白兰地,他斟了一杯,慢慢地饮着……
  丧偶后的心情是很沉痛的,可能华德正在追念罗黛,但也许正在为他的未来打算。
  华德是一个不太会饮酒的人,半杯白兰地下肚,脸孔便红通通的,白眼球上也浮出了几条细细的红丝。
  不过,他那棕色的眸子并没有发红。
  任何人也不会,哪怕再不会饮酒的人,或者喝得再多的人,如果说眸子都喝红了,那简直是欺人之谈。
  他的那对棕色眸子仍很晶亮,现在他正灵活地轮动着它,扫视着卧室内的每一个角落。
  也许他想发现什么?但也许那只是下意识的动作。
  终于,他将眼神停留在一个位置——床铺下面。
  他的眼神变得更为晶亮,脸上的肌肉也轻轻地抽动了两下,显然,那是因视觉上的刺激而起。
  被华德注视的地方,正是数天前罗黛停尸的位置。
  他正在产生幻象:蜷曲的躯体,苍白的脸色,死鱼般的眼睛,以及正在流着的鲜血……
  这些,正是他数天前亲眼看到的事实,而眼前虽然只是幻象,但在华德的感受上似乎没有多大区别。
  这也使他心中起了很大的恐怖,只见他机伶伶打了一个冷颤,然后端起杯来,将里面的残酒一饮而尽。
  借酒壮胆,似乎是他眼前最好的办法。
  最好的办法并不是唯一的办法,华德现在又有了另外的举动:他拉开了床头小几的一个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一把左轮,然后再将抽屉关好。
  手枪应该算是杀伤力很强的武器,对付人非常有用,而以它来驱除心里的恐怖,可能不会发生实效。
  但是华德并不仔细玩味这些,他仍十分重视手中的这把左轮。
  他熟练的拨开弹盘,并重新装满了子弹后,然后便小心地将它塞在枕头下面。
  也许华德并不仅限于以枪壮胆,而是准备以它作实际用途。
  现在他的心情平静很多,正想倒在床上休息时,突又机警地停留床前,动也不动。
  其实,应该说他全神凝聚的几乎屏住了呼吸,并倾耳凝听门外的动静。
  并不是华德神经过敏,卧房外面的确有了轻微的响声。
  沙!沙!沙!
  沙!沙!沙!
  那明明是有人在门外走动,脚步虽然放得很轻,但在极度静寂中仍很清晰。
  华德一伸手,就将刚刚放在枕头下的左轮枪抽了出来,并使自己的身子飞快地闪在房门旁边。
  他再倾耳凝听,而就在这短短的时间内,外面可疑的声音竟已完全消失。
  难道又是自己心神不定,而产生的另一种幻觉?
  华德心里这么样想着,由于刚才曾经产生过看见罗黛尸体的幻象,所以不敢确定门外的响动是否事实?
  但他定要证实,有枪在手的人胆子大些,所以华德毫不顾虑,伸手将卧房门拉开。
  客厅内的电灯刚才已被华德熄灭,但是借着卧室内的灯亮,华德立刻发现了一个目标。
  这一次绝对不是幻象,面对卧室门的一张沙发上,端端正正地坐了一名彪形大汉,正也以一对晶亮的眼神,静静注视着华德。
  华德应付这种事件并不外行,他在房门打开的同时,已将枪口对准了那个目标,所以他现在有恃无恐,顺手将客厅的电灯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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