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少年惹祸
2024-09-16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点击：
清朝中叶，广东省潮州城的开元寺前的空地，无论是否过时过节，也不论是否墟期市集，总是挤满了人。
其中有唱戏的、有说书的、有走江湖卖药的、有些甚至是骗人聚赌，真是个三教九流云集之处。
离开元寺不远之处，开有一列店铺，其中一家，名为“嫦娥绸缎庄”，店主吴老爷，膝下仅得一子，取名多泰，年约二十。
吴老爷只得一子，自然是非常宠爱，除了请西宾教他四书五经之外，还聘有武术教头，教他耍刀弄棍，十五岁那年，有位高人，路过潮州，见这小子有慧根，静中指点他几招，因此，他的武艺，也算有一手。
县城中很多拳师，都曾与他切磋，不过，他们一方面赏面给吴老爷，另一方面吴多泰身手不弱，所以，这位小子，在潮州县内，有点小名声。
年青人好动，再加上身有武功，吴多泰常常找机会找人比试，三教九流之辈，不敢冒犯他，渐渐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对手！
一日，他在市集闲逛，听到几个小孩高谈阔论。
“嗨！开元寺那个老和尚真是武功盖世！”
吴多泰一听到武功盖世四字，立即留心倾听。
另一孩子道：“我那日爬上墙头，见他双手挥动，附近树叶纷纷落下！”
“有没有这么厉害？”
那孩子摆了一个招式，道：“那老和尚双袖一挥，狂风卷起，我伏在墙头也觉得有点寒意！”
其他孩子都笑起来。
吴多泰揪着一个孩子，问道：“你在吹牛！”
那孩子甩开了他的手，道：“难道你敢去找他？”
吴多泰问道：“那个老和尚叫什么法号？”
其中一个孩子说道：“好像是圆角，其实角又怎会是圆的呢！天下那里有圆的角？”
吴多泰听了，知道寺中老和尚定是叫圆觉。
于是，他离开这群孩子，直趋开元寺，开元寺香火甚盛，所见的都是知客僧人，林里会见到主持圆觉，吴多泰灵机一触，便跑往寺院后门。
后门树龙木葱，其中有一棵巨大龙眼树，那时正是夏末，龙眼树上，果子累累，吴多泰一跃而上。
只见后院并无僧人，吴多泰摘了一把龙眼，坐在枝桠上剥龙眼，一会，有僧人出来，喝道：“小子，下来！”
吴多泰并不理会，反而把果核掷向那僧人，那僧人当然心有不甘，但吴多泰高高在上，一时之间，无奈他何！接着几个僧人出来，吴多泰向他们撒了一大把龙眼，他这一撒，手含劲力，使几个僧人的秃头上起了高瘤！
扰扰攘攘一番，一个老和尚出来，打量了吴多泰一会，方合什对众僧人道：“回去吧！”
吴多泰道：“老和尚，你……”
老和尚与其他僧人已入院内，任他如何叫嚷，总没有人出来，一时之间，吴多泰也无法，只好回家。
如是者数天，吴多泰都到开元寺后院大吵大闹，但无人理会，吴多泰感到十分无聊，正想离去。
忽然，老和尚站在后院，微笑合什。
吴多泰喜出望外，道：“老和尚，你是否叫圆觉？”
老和尚合什道：“善哉！善哉！”
“听说你武功了得——”
“方外之人，有什么了得，施主还是回去吧！”
“我只想与你切磋一下。”
“老衲本是无一物，而施主年轻有为——武艺之道，正如水火，善用善用！”
吴多泰不理和尚之言，用言语挑衅。
圆觉并不动气，任由他胡言乱语，直到他说无可说，才道：“老衲与施主总算有缘，异日也许会再遇——施主，你年少有为，何必作这流氓行为，记着，不出一月，你将有大喜与大悲！”
吴多泰本来不理他所言，但听到“大喜与大悲”，一时之间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大喜？什么大悲？”
圆觉笑道：“天机不可泄！”说完便转身入内，吴多泰心中满是疑惑，怏怏而回。
转眼已是秋末冬初，有个穿州过府的凤阳县人，来到潮州城卖艺讨钱，他沿街挨户，唱着一些凤阳小调，有时又玩一些杂耍武技。
当那人来到嫦娥绸缎庄前，玩完了几下杂技，正上前讨赏钱之时，吴多泰站在柜位之内，一时技痒，拈起一枚“乾隆宝通”，向那人铜锣一掷，“当”的一声，那铜钱竟穿锣而过！
那卖艺人知他有两下子，不敢惹他，另一个同伴，却走上前来，递出铜锣。
吴多泰知他有意试他，又甩出一枚铜钱。
只见那人，顺着铜钱来势，把铜锣一沉，把那枚铜钱，无声无息的接住。
吴多泰心中一气，从柜位一跃而出，双手便抓开那人的肩头。
那卖艺人向后一跃，立即抱拳道：“得罪了！请师傅高抬贵手，赏在下一碗饭吃！”
吴多泰说道：“胜得过少爷，自有赏赐！”
那人仍道：“在下过路之人……”
吴多泰年轻气盛，很久也没有人对手，硬缠着这些人，要见过高低，他不再多言，一拳挥出。
那人见势闪身，轻轻避过。
这一避却惹得吴多泰老羞成怒，一招虚晃，再一招“老熊拍树”闪电般击出，用了八成真力，那卖艺人猝不及防，中了这掌，立时吐血！
其他同伴，正想一哄而上，带头的一个道：“技不如人，走——”其他人只好收拾一切，扶起那受伤同伴，眼中含着怒火，恨恨而去。
两个月后，潮州街头忽然又出现了两个女子，也作江湖打扮，她们住进了悦来客栈。
“嫂嫂，我们立刻去那绸缎庄！”
“小红，我们还是忍耐一下，探听清楚才去！”
原来她们是姑嫂二人，嫂子名为柳绿，小姑名为桃红，两人正是来自凤阳，她们是凤阳头人的媳妇与女儿，凤阳头人是凤阳县的有势力组织。
柳绿与桃红两人是奉命来找吴多泰算帐的。
她们姑嫂二人，一连三天，早出晚归，打探情况，心中有数之后，第四天，打扮成江湖卖艺人，来到“嫦娥绸缎庄”前，杂耍一番，上前讨赏。
吴多泰手正痒痒的，一听锣响，照例抓起一枚铜钱，猛掷过去。
那嫂子铜锣一迎，那枚铜钱，竟在锣盘之内，转个不停，煞是好看。
姑娘拱手含笑道：“谢赏！”
说时迟，那时快，嫂子铜锣中的铜钱，已“嗖”的一声，飞向吴多泰的右肩之上，只听他大叫一声，痛彻心脾，立时倒卧在太师椅上。
两姑嫂再没说话，奔回旅店。
登时，吴家上下，乱作一团。
有个伙伴道：“快吿官去！”
有的立刻去请医师，吴老爷与夫人俱没了主意。
吴多泰道：“不用吿官，我知她们是来寻仇，我伤的是肩胛，不用慌忙！”
有个老掌柜道：“听说开元寺的圆觉大师，医治骨骼极有本事！”
吴老爷子道：“快去见见他！”
吴多泰自然不肯，因为他心中有数，自己得罪了圆觉在先，他怎会医自己，于是，他们只随便请了一位跌打医师，但是，铜钱仍留在肩胛骨内，怎能治好？
于是，吴多泰硬着头皮，来到开元寺。圆觉大师并没有介意，小心诊治之后，并问明情由。
圆觉道：“老衲无能为力！”
吴老爷子急道：“大师能治好劣儿，自当把全寺佛像贴上金身！”
圆觉道：“老衲并非贪图什么，铜钱已深入肩井穴内，勉强弄出，少施主右手会废掉的！”
吴老夫人急得哭了起来。
圆觉道：“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你找着那两位凤阳女子，少施主尚可有救！”
吴老夫妇也不再等，回到店铺，预备上悦来客栈。
那姑嫂正在收拾行装，忽闻店家来报：“吴家少东，前来求见！”
两人心想：“来者不善！”便准备了一切。
来到大堂，却见吴家两个仆人，一个手托一盘金花大吉，另外一个，手上却是一大红包。
吴多泰恭恭敬敬站在一旁，道：“求姑娘恕过！”
桃红见吴多泰收敛了傲气，并且态度诚恳，吴多泰本也是面如冠玉的美男儿，立时生了好感。
嫂子柳绿也是聪明人，笑道：“咱们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
吴多泰道：“小子自当知罪！”说罢便要跪下去。
柳绿立即止住，看看桃红，道：“咱们也没本事救你，不过——除非你随咱们回凤阳，向老爷子求求，要不，一百天内，你便活不成了！”
桃红接口道：“我看爹爹一定肯出手相救！”
吴多泰说了一番感激之话，为了活命，只好照办，回家别过父母，并预备途中应用之物。
翌日，三人便起程回凤阳去。
一路上，吴多泰生怕再得罪她们，处处赔着小心，而那桃红姑娘，天天为他敷药止痛，教他运气疗功。
吴多泰深知姑娘心意，对这位温柔体贴，美丽动人的姑娘种下情根。
在多日行程中，嫂嫂一直小心观察吴多泰，知他只是年少气傲，并无一般纨袴子弟的恶习，因此，一力成全他们，而且她心思周密，并吩咐桃红姑娘，尽力授他“鹞子功”，使他筋骨灵活，免至伤势严重。
桃红姑娘当然尽心相授，吴多泰资质聪颖，勤学苦练，武功日益精进，至此，吴多泰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过了两月，吴多泰练功有成，从一丈多高的空中翻身而下，也能屹立不倒。
三人快快活活地走了近三月，不觉已到凤阳地界，桃红姑娘却一天比一天不快乐。
嫂嫂趁机问桃红道：“你为了他而忧心？”
桃红点头，并恳求道：“请在爹爹面前求情！”
嫂嫂说道：“做嫂嫂的自然懂得，不过——”
桃红急道：“不过怎样？”
嫂嫂笑道：“不知你怎么谢媒？”
桃红红着脸，低下头来，不知如何说才好，但她心里高兴，知道嫂嫂自会鼎力相助。
那日，凤阳头人闻报媳妇与女儿回来，忙到厅堂相见，谁知等了半天，仍不见踪影，正在疑惑，只见他的老伴笑嘻嘻的走过来，与他商量女儿招亲的事！
凤阳头人一听，火冒三丈，骂道：“蠢女！”
老婆子说好说歹，老头子的气才渐渐消去，问道：“那人人品如何？”
老婆子道：“与咱们女儿可真是天生一对！”
头人道：“带来见我！”
一会，吴多泰手捧朱红漆盒，上有金花绸缎等彩礼，跪在头人面前，头人打量一番，见他人材出众，心中暗喜，但脸上颜色没变。
吴多泰把伤及头人手下之事，一一认过，又恳求他医治肩上铜钱之伤。
头人不语，突然，一手接过礼盘，一手在他肩上拍去，只听得“当”的一声，嵌在肩上的铜钱，应声落地。
吴多泰来不及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被头人一抓，彷佛老鹰抓小鸡一般，把他腾空一举，走到堂前，朝大照壁抛了过去。
好个吴多泰，在空中翻了一个觔斗，轻轻落在地上，吴多泰心中十分欢喜，一来他知道这位未来丈人已宽恕他，二来他在途中练的“鹞子功”有成。
其实，不只吴多泰心中欢喜，桃红姑娘与嫂子一直在旁偷看着，看情形这头亲事已没有什么的问题。
凤阳头人见吴多泰身手不凡，便请他入内，表示要把女儿嫁给他。
吴多泰正要多谢，头人笑道：“慢着，我膝下仅有桃红一女儿，自然视作掌上珠，咱们两老也不愿她离开，所以，要招赘你过来！”
吴多泰满心欢喜，一一答允。
翌日，吴多泰修书叫家人带回家去，报知双亲，吴老夫妇知儿子性命有救，而且因祸得福，自然答应。
于是，凤阳头人治愈了吴多泰肩伤，择了个黄道吉日，为两人拜堂成亲。
其中有唱戏的、有说书的、有走江湖卖药的、有些甚至是骗人聚赌，真是个三教九流云集之处。
离开元寺不远之处，开有一列店铺，其中一家，名为“嫦娥绸缎庄”，店主吴老爷，膝下仅得一子，取名多泰，年约二十。
吴老爷只得一子，自然是非常宠爱，除了请西宾教他四书五经之外，还聘有武术教头，教他耍刀弄棍，十五岁那年，有位高人，路过潮州，见这小子有慧根，静中指点他几招，因此，他的武艺，也算有一手。
县城中很多拳师，都曾与他切磋，不过，他们一方面赏面给吴老爷，另一方面吴多泰身手不弱，所以，这位小子，在潮州县内，有点小名声。
年青人好动，再加上身有武功，吴多泰常常找机会找人比试，三教九流之辈，不敢冒犯他，渐渐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对手！
一日，他在市集闲逛，听到几个小孩高谈阔论。
“嗨！开元寺那个老和尚真是武功盖世！”
吴多泰一听到武功盖世四字，立即留心倾听。
另一孩子道：“我那日爬上墙头，见他双手挥动，附近树叶纷纷落下！”
“有没有这么厉害？”
那孩子摆了一个招式，道：“那老和尚双袖一挥，狂风卷起，我伏在墙头也觉得有点寒意！”
其他孩子都笑起来。
吴多泰揪着一个孩子，问道：“你在吹牛！”
那孩子甩开了他的手，道：“难道你敢去找他？”
吴多泰问道：“那个老和尚叫什么法号？”
其中一个孩子说道：“好像是圆角，其实角又怎会是圆的呢！天下那里有圆的角？”
吴多泰听了，知道寺中老和尚定是叫圆觉。
于是，他离开这群孩子，直趋开元寺，开元寺香火甚盛，所见的都是知客僧人，林里会见到主持圆觉，吴多泰灵机一触，便跑往寺院后门。
后门树龙木葱，其中有一棵巨大龙眼树，那时正是夏末，龙眼树上，果子累累，吴多泰一跃而上。
只见后院并无僧人，吴多泰摘了一把龙眼，坐在枝桠上剥龙眼，一会，有僧人出来，喝道：“小子，下来！”
吴多泰并不理会，反而把果核掷向那僧人，那僧人当然心有不甘，但吴多泰高高在上，一时之间，无奈他何！接着几个僧人出来，吴多泰向他们撒了一大把龙眼，他这一撒，手含劲力，使几个僧人的秃头上起了高瘤！
扰扰攘攘一番，一个老和尚出来，打量了吴多泰一会，方合什对众僧人道：“回去吧！”
吴多泰道：“老和尚，你……”
老和尚与其他僧人已入院内，任他如何叫嚷，总没有人出来，一时之间，吴多泰也无法，只好回家。
如是者数天，吴多泰都到开元寺后院大吵大闹，但无人理会，吴多泰感到十分无聊，正想离去。
忽然，老和尚站在后院，微笑合什。
吴多泰喜出望外，道：“老和尚，你是否叫圆觉？”
老和尚合什道：“善哉！善哉！”
“听说你武功了得——”
“方外之人，有什么了得，施主还是回去吧！”
“我只想与你切磋一下。”
“老衲本是无一物，而施主年轻有为——武艺之道，正如水火，善用善用！”
吴多泰不理和尚之言，用言语挑衅。
圆觉并不动气，任由他胡言乱语，直到他说无可说，才道：“老衲与施主总算有缘，异日也许会再遇——施主，你年少有为，何必作这流氓行为，记着，不出一月，你将有大喜与大悲！”
吴多泰本来不理他所言，但听到“大喜与大悲”，一时之间不明所以，问道：“什么大喜？什么大悲？”
圆觉笑道：“天机不可泄！”说完便转身入内，吴多泰心中满是疑惑，怏怏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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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已是秋末冬初，有个穿州过府的凤阳县人，来到潮州城卖艺讨钱，他沿街挨户，唱着一些凤阳小调，有时又玩一些杂耍武技。
当那人来到嫦娥绸缎庄前，玩完了几下杂技，正上前讨赏钱之时，吴多泰站在柜位之内，一时技痒，拈起一枚“乾隆宝通”，向那人铜锣一掷，“当”的一声，那铜钱竟穿锣而过！
那卖艺人知他有两下子，不敢惹他，另一个同伴，却走上前来，递出铜锣。
吴多泰知他有意试他，又甩出一枚铜钱。
只见那人，顺着铜钱来势，把铜锣一沉，把那枚铜钱，无声无息的接住。
吴多泰心中一气，从柜位一跃而出，双手便抓开那人的肩头。
那卖艺人向后一跃，立即抱拳道：“得罪了！请师傅高抬贵手，赏在下一碗饭吃！”
吴多泰说道：“胜得过少爷，自有赏赐！”
那人仍道：“在下过路之人……”
吴多泰年轻气盛，很久也没有人对手，硬缠着这些人，要见过高低，他不再多言，一拳挥出。
那人见势闪身，轻轻避过。
这一避却惹得吴多泰老羞成怒，一招虚晃，再一招“老熊拍树”闪电般击出，用了八成真力，那卖艺人猝不及防，中了这掌，立时吐血！
其他同伴，正想一哄而上，带头的一个道：“技不如人，走——”其他人只好收拾一切，扶起那受伤同伴，眼中含着怒火，恨恨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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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月后，潮州街头忽然又出现了两个女子，也作江湖打扮，她们住进了悦来客栈。
“嫂嫂，我们立刻去那绸缎庄！”
“小红，我们还是忍耐一下，探听清楚才去！”
原来她们是姑嫂二人，嫂子名为柳绿，小姑名为桃红，两人正是来自凤阳，她们是凤阳头人的媳妇与女儿，凤阳头人是凤阳县的有势力组织。
柳绿与桃红两人是奉命来找吴多泰算帐的。
她们姑嫂二人，一连三天，早出晚归，打探情况，心中有数之后，第四天，打扮成江湖卖艺人，来到“嫦娥绸缎庄”前，杂耍一番，上前讨赏。
吴多泰手正痒痒的，一听锣响，照例抓起一枚铜钱，猛掷过去。
那嫂子铜锣一迎，那枚铜钱，竟在锣盘之内，转个不停，煞是好看。
姑娘拱手含笑道：“谢赏！”
说时迟，那时快，嫂子铜锣中的铜钱，已“嗖”的一声，飞向吴多泰的右肩之上，只听他大叫一声，痛彻心脾，立时倒卧在太师椅上。
两姑嫂再没说话，奔回旅店。
登时，吴家上下，乱作一团。
有个伙伴道：“快吿官去！”
有的立刻去请医师，吴老爷与夫人俱没了主意。
吴多泰道：“不用吿官，我知她们是来寻仇，我伤的是肩胛，不用慌忙！”
有个老掌柜道：“听说开元寺的圆觉大师，医治骨骼极有本事！”
吴老爷子道：“快去见见他！”
吴多泰自然不肯，因为他心中有数，自己得罪了圆觉在先，他怎会医自己，于是，他们只随便请了一位跌打医师，但是，铜钱仍留在肩胛骨内，怎能治好？
于是，吴多泰硬着头皮，来到开元寺。圆觉大师并没有介意，小心诊治之后，并问明情由。
圆觉道：“老衲无能为力！”
吴老爷子急道：“大师能治好劣儿，自当把全寺佛像贴上金身！”
圆觉道：“老衲并非贪图什么，铜钱已深入肩井穴内，勉强弄出，少施主右手会废掉的！”
吴老夫人急得哭了起来。
圆觉道：“不过，解铃还需系铃人，只要你找着那两位凤阳女子，少施主尚可有救！”
吴老夫妇也不再等，回到店铺，预备上悦来客栈。
那姑嫂正在收拾行装，忽闻店家来报：“吴家少东，前来求见！”
两人心想：“来者不善！”便准备了一切。
来到大堂，却见吴家两个仆人，一个手托一盘金花大吉，另外一个，手上却是一大红包。
吴多泰恭恭敬敬站在一旁，道：“求姑娘恕过！”
桃红见吴多泰收敛了傲气，并且态度诚恳，吴多泰本也是面如冠玉的美男儿，立时生了好感。
嫂子柳绿也是聪明人，笑道：“咱们也不是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
吴多泰道：“小子自当知罪！”说罢便要跪下去。
柳绿立即止住，看看桃红，道：“咱们也没本事救你，不过——除非你随咱们回凤阳，向老爷子求求，要不，一百天内，你便活不成了！”
桃红接口道：“我看爹爹一定肯出手相救！”
吴多泰说了一番感激之话，为了活命，只好照办，回家别过父母，并预备途中应用之物。
翌日，三人便起程回凤阳去。
一路上，吴多泰生怕再得罪她们，处处赔着小心，而那桃红姑娘，天天为他敷药止痛，教他运气疗功。
吴多泰深知姑娘心意，对这位温柔体贴，美丽动人的姑娘种下情根。
在多日行程中，嫂嫂一直小心观察吴多泰，知他只是年少气傲，并无一般纨袴子弟的恶习，因此，一力成全他们，而且她心思周密，并吩咐桃红姑娘，尽力授他“鹞子功”，使他筋骨灵活，免至伤势严重。
桃红姑娘当然尽心相授，吴多泰资质聪颖，勤学苦练，武功日益精进，至此，吴多泰才明白“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的道理。
过了两月，吴多泰练功有成，从一丈多高的空中翻身而下，也能屹立不倒。
三人快快活活地走了近三月，不觉已到凤阳地界，桃红姑娘却一天比一天不快乐。
嫂嫂趁机问桃红道：“你为了他而忧心？”
桃红点头，并恳求道：“请在爹爹面前求情！”
嫂嫂说道：“做嫂嫂的自然懂得，不过——”
桃红急道：“不过怎样？”
嫂嫂笑道：“不知你怎么谢媒？”
桃红红着脸，低下头来，不知如何说才好，但她心里高兴，知道嫂嫂自会鼎力相助。
那日，凤阳头人闻报媳妇与女儿回来，忙到厅堂相见，谁知等了半天，仍不见踪影，正在疑惑，只见他的老伴笑嘻嘻的走过来，与他商量女儿招亲的事！
凤阳头人一听，火冒三丈，骂道：“蠢女！”
老婆子说好说歹，老头子的气才渐渐消去，问道：“那人人品如何？”
老婆子道：“与咱们女儿可真是天生一对！”
头人道：“带来见我！”
一会，吴多泰手捧朱红漆盒，上有金花绸缎等彩礼，跪在头人面前，头人打量一番，见他人材出众，心中暗喜，但脸上颜色没变。
吴多泰把伤及头人手下之事，一一认过，又恳求他医治肩上铜钱之伤。
头人不语，突然，一手接过礼盘，一手在他肩上拍去，只听得“当”的一声，嵌在肩上的铜钱，应声落地。
吴多泰来不及看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又被头人一抓，彷佛老鹰抓小鸡一般，把他腾空一举，走到堂前，朝大照壁抛了过去。
好个吴多泰，在空中翻了一个觔斗，轻轻落在地上，吴多泰心中十分欢喜，一来他知道这位未来丈人已宽恕他，二来他在途中练的“鹞子功”有成。
其实，不只吴多泰心中欢喜，桃红姑娘与嫂子一直在旁偷看着，看情形这头亲事已没有什么的问题。
凤阳头人见吴多泰身手不凡，便请他入内，表示要把女儿嫁给他。
吴多泰正要多谢，头人笑道：“慢着，我膝下仅有桃红一女儿，自然视作掌上珠，咱们两老也不愿她离开，所以，要招赘你过来！”
吴多泰满心欢喜，一一答允。
翌日，吴多泰修书叫家人带回家去，报知双亲，吴老夫妇知儿子性命有救，而且因祸得福，自然答应。
于是，凤阳头人治愈了吴多泰肩伤，择了个黄道吉日，为两人拜堂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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