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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黄三替死
2026-10-05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点击:

  且说方杰看见黄三持着草帽匆匆下楼,他暗自一笑,心中想道:“他是怕我胆小,不敢去,所以他先我去了,三爷,真是个够义气的朋友,其实,他也太小看我了,不要说是深水埗汝州街那仇云的小小地盘,就是龙潭虎穴,也难不住我呢。”
  他边走边想,脚步刚刚踏到最后一层楼阶,迎面来了一个他平时极不愿看见的人。
  “你是来做什么?”他缩住脚步,身子向左侧微微一偏,凝神地注视那个突来的人。
  “方老板,久违了。我是特地来看你的。”那人尴尬地一笑,说。
  “多谢你的好意!”方杰打光棍地说:“我们过不着,我还有事,改天再谈吧!”
  “不!不!我有紧急的事同你说。”
  “哦!那么晩上请过来吧。”
  “这件事是有时间性的。”那人扬起眉头,说:“方老板何必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我已同你说过,叫你晩上来谈!”
  “我是来报告机密的。”
  “好吧!我同你谈五分钟。”
  方杰把那人引到楼下咖啡座里,要了两杯咖啡,然后,掏出烟支,递给那人,说:“老兄!我们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什么机密同我说?”
  那人忽然神秘地回头向门外看了看,把脖子伸了过去,低低地说:“方老板,你以前总认为我曹拐子是个坏人,不够人味,其实我对你可从来没有耍过手腕,天地良心,我诚心诚意佩服你,嘿!嘿!”
  方杰听他谄媚奉承的话,早已耐不下去,把头一扬,说:“这就是机密,是么?”
  “不要忙呀!我是先向你表白一下,这件事我说出来,包管你心里舒畅就是!”
  “不要卖关子了,老兄,长话短说,倒底你有什么机密,我还有人在等着我啦。”方杰显得焦烦不耐。
  “方老板,你是说林岫云在等着你么?”
  方杰听了一惊,曹拐子又接着,说:“我是来告密的,今天的约会千万不能去,那个姓蓝的女人已在深水埗汝州街布下了天罗地网,方老板,你这一去,有如羊入虎口,有去无还了。”
  方杰把两手向桌上一摆,瞪着一双大眼,说:“你可说的是真话?”
  曹拐子用手指着天说:“孙子说谎话,假如我有一个字不实,叫它天诛地灭。”
  “曹拐子,想不到你也在出卖蓝妮妮。”
  “那个女人太坏了,手黑心辣还不说,成天的做坏事,她还买动我杀……”
  “杀谁?”
  “杀你,方老板,你想我能这样做么?”
  “嗯!”方杰迟疑了一下,说:“我相信你这些话是真的,不过,现在黄三爷已经去了,怎么办?”
  “凶多吉少。”
  “那不成,我要去救他,我不能见死不救。”方杰激昂地说。
  “你是绝对不能去的,这躺腿我替你跑跑,也许她们不致于对黄三爷下手。”
  方杰急得青筋暴露,站起身子,就要起步,曹拐子一把将他捺住,说:“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三爷这个人!唉——或许不会遭横祸的。”曹拐子叹息着说。
  方杰忽地瞪着曹拐子,疑惑地说:“蓝妮妮办这样大的事,居然没有把你摆上,你说的话是真的么?”
  曹拐子彷彿受了委曲,苦笑着说:“她现在同仇云那小子搭上了线,早已没有把我看在眼里,咱们光棍面前不说假话,我是受够了她的气,才能投奔你的。”
  “那么你赶快代我去一趟,我等你的消息。”
  曹拐子打了一个呵欠,懒洋洋地坐着不动。
  方杰一瞄他的颜色,笑了笑,说:“老兄,是犯了瘾?”
  “不瞒你说,我今天还没有上口呢。”
  方杰这时才相信曹拐子真的失了宠,把他带上了楼,只见曹拐子眼泪鼻涕交流,穷凶极恶地一连抽了二十来口,精神抖擞地跳下了烟铺,说:“方老板,你等我的消息。”

×      ×      ×

  方杰看看手表,已经四点,心乱如脏,在房里来回走着,桌上的电话铃响了,他拿起电话,兴奋着以为是黄三打来的,只听是个女人的口音:“是小方吗?警署的事办完了没有?真急人,我在等你呢。”
  方杰一听是黑寡妇打来的电话,口里应道:“好!好!我就回来。”
  “我过海来接你好吗?”
  “不用了,我……我……”
  “小方你在同谁说话呼,旁边有女人吧!”
  “没有,没有,我在等黄三爷的消息。”
  “哦!那个坏鬼,不要等他了,快点回来吧!”
  方杰把电话挂上,焦灼不安,曹拐子已经走了进来,并未说话,先躺在烟铺上,拿起烟枪就往口里送。
  方杰看得好不自在,把脚一跺,说:“曹拐子你倒底把事情弄清楚了没有?”
  曹拐子口里喷着烟雾,又饮了一口热茶,始透了一口气,缓缓地说:“三爷已经作古了。”
  方杰不相信自己的耳朵,翻着大眼,问:“你说什么?”
  “我说黄三爷已经不在人间了。”
  “拍”的一声,方杰把手中一只茶杯摔在地上,说:“你说的可是真话?”
  “这种大事我能向你打诳么?”
  方杰气急攻心,脑子一昏,后退了两步,倒坐在一张藤椅上,狠狠地说:“好!蓝妮妮,我不杀你,誓不为人。”
  过了不久,不夜天俱乐部的人已来报告,证实了曹拐子的消息,并且说:“中央警署已得到惨案发生的报告,派了大批警探兜捕凶手,已有两名仇云的爪牙被抓了进去。”
  方杰对于警署这种措施,毫不注意,他知道蓝妮妮的神通广大,与警署方面早已勾通,无论如何,是抓不到她头上去的。
  这件事,只有自己去对付她,以血洗血,以牙还牙,要靠警署的力量,永远是得不到答案的。
  方杰这次所受到的打击惨重,黄三被杀,是一件无可补偿的事,他不禁热泪盈眶,说:“黄三爷是代替我而死的,我不能辜负这个并肩作战的好友,我必定为他报仇。”
  不夜天俱乐部的气氛悲戚而沉寂,方杰是个至情至性的人,他一边流泪,一边对曹拐子说:“我这条命也多亏老兄一句话将我救下了,老兄,从今以后我得对你另眼看待。”
  曹拐子坐在烟铺上右腿跷在左腿上,颠了一颠,说:“好说!好说!以后还请方老板多多提携。”
  方杰看他那副酸相,知道他必有所求,于是,和声问道:“老兄,你需要钱用么?”
  曹拐子尴尬地点点头,说:“假如方老板方便的话,我想借几个钱化,但我要事先声明,我决不是为了钱才来效力的。”
  方杰也没有理会他的话,随在身上将支票簿子掏出,划了一张五万元的支票,送在他的手内,说:“这点钱够你用些时候,化完了再来找我,只有一件,你要倒戈就要倒得彻底,不能脚搭两条船,并且希望你将蓝妮妮那边的消息,多多供给,我姓方的是不会亏待你的。”
  曹拐子接过支票一看,他这个手笔是比蓝妮妮大得多了,赶紧走下烟铺,弯着身子,说:“方老板,你放心吧!我曹拐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蓝妮妮那边的消息,全归我包办就是了。”

×      ×      ×

  曹拐子倒戈的事,未到天黑,蓝妮妮已经调査清楚,同时她又知道方杰给他一笔可观的钱,以蓝妮妮的手腕,不用说,是不会放松他的。
  不到两天,她踩着曹拐子的落脚地方,带了两个爪牙,不动声色的找到了他,曹拐子眼睛一黑,正想用手在枕头边上摸索,蓝妮妮的纤手一抬,一只冷冰冰地武器已抵住曹拐子胸口。
  “不许动!”
  曹拐子仰头看着蓝妮妮,已吓得魂不附体,抖索着说:“老板娘,你这是做什么?难道你不想想我曹拐子那一份交情么?”
  “胡说!”
  “叭!”的两记耳光,把曹拐子脸上得得火辣。
  “曹拐子,你说,我有什么地方待错你?”
  “没……没有,老板娘……”
  “好哇!你出卖我,现在我们已到算账的时候,我问你,你是要死要活?”
  曹拐子战战兢兢地,说:“老板娘,我不懂你说话的意思?”
  蓝妮妮在鼻子里“哼”了一声,说:“要死,只需我的手指一扣,就送你去看黄三。”
  曹拐子吓得直打战,说:“不能那样做?”
  蓝妮妮冷冷一笑,说:“你说打算活着么?”
  “老板娘,蝼蚁尚且贪生,为人岂不惜命,我倒底没有犯该死的罪过呀。”
  “哼!你死有余辜。”
  曹拐子两腿一软,屈膝下跪,这个没有人格的软骨头,跪在地上,哀求着说:“只要你饶了我的命,老板娘,我下次再也不敢背叛你了。”
  “你说话当放屁,我要你对天发誓。”
  曹拐子两手高举,说:“我若是口不应心,做出背叛老板娘的事,那就被子弹贯穿我的咽喉。”
  蓝妮妮回头对那两个爪牙,说:“你们是证人,我现在要限他在二十四小时以内,将方杰枪杀在不夜天俱乐部内,不得违误。”
  曹拐子一听大惊失色,苦着脸,说:“时间太急促了,我无法交差。”
  蓝妮妮把枪往手袋里一放,冷笑着说:“我的话就是命令,决不更改,做与不做,但凭于你。”
  曹拐子既然无力抵抗,明知答应下来,后果难以想象,到了此时,已成无可奈何之势,索性把手一伸,对蓝妮妮做了一个鬼脸,说:“人命关天,把代价拿来。”
  蓝妮妮怒气填膺,冷笑道:“今天已经便宜了你,刚才你这条命,已经是从我的枪口上检回来的,可笑你刚刚得回了性命,便居然说得出要钱的话,嘿!嘿!一命换一命,我是拿你的命去换方杰的命,这回我的钱可没有那么容易给你,你替我少下流一点好么?”
  曹拐子钱未拿到,反被她嘲骂了一顿,只骂得那张丑睑忽红忽白,难堪已极。
  “好了,我不同你多噜苏,好歹明天此时在这里见。”蓝妮妮柳腰一摆,向门外走去。
  “光棍不吃眼前亏,他妈的,你也太辣了。”曹拐子自言自语地骂着:“你辣我不不能辣,你那一点东西,我又不是没有看见过,翻脸无情,蛇蝎妇人心。”
  这一次确实给曹拐子一个大大的难题,蓝妮妮这个女人太不简单,假如说了话不算数,还要想在港九两地混的话,她会如影附形的找到你兑现,她说得到,做得到,曹拐子想到这里,不寒而栗。
  “刚刚拿了方杰五万块,这条线又刚刚搭上,我说什么也不能去同人家玩命。”曹拐子心中暗忖着。
  他在蓝妮妮走了以后,委实踌躇起来,前面是狼,后面是一个比虎还凶的女人,他打着算盘,喃喃地说:“我把方杰杀了,她也不会把我看得太重,说不得她会弄来一次杀人灭口,我曹拐子能做这样傻事吗?”
  他想了又想,主意已定,再去向方杰告密,只要方杰能把自己安置在不夜天俱乐部里,躲过这一关,谅她对我也无可奈何。
  那知曹拐子到了不夜天俱乐部,根本就找不到方杰,从清早等到下午,天已大黑,连个方杰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下可糟了,他神思恍惚地直在不夜天俱乐部楼下打转。
  “你们方老板究竟什么时候来?”他抓着一个把场子的问。
  “那可说不定,方老板的事情太忙,有时三两天到这里来转一趟,老兄是有事找他么?”
  曹拐子陪着笑脸,说:“有点小事,你可能把方老板香港地址告诉我?”
  那人朝他白了一眼,说:“这个恕我无法答复,方老板住的地方,不要说我不知道,就连我们总管也弄不清楚。”
  曹拐子搔着头皮,心中想道:“见了面我也不能把这个丑事对方杰说呀,三十六着,走为上着,暂时找个地方避避风头再说。”
  他向那把场子挥了挥手,从不夜天俱乐部绕至金马伦街,准备往沙田方向前进。
  繁星满天,月明如洗,曹拐子在山脚下面踽踽独行,不时扭过身子四面一看,深深地舒了一口气,边走边想:有五万元装在袋子里,黑白两饭,暂时不用发愁了。
  突然清风一阵,风虽不大,把他吹得汗毛起立,肩上忽然被人拍了一记。
  “呔!曹拐子,你想逃走么?”
  他猛的一惊,一个急转,月影之下,看见是蓝妮妮的两个爪牙。
  他在两人身上打量了一下,嘿!嘿!一笑,说:“两位真是阴魂不散,同我曹拐子有什么黏头。”
  其中一个爪牙叫蒜头五的说:“曹拐子,二十四小时的限期快到啦,你打算开溜吗?”
  曹拐子眼皮一翻,说:“我姓曹的不做那样坍台的事。”
  蒜头王嗤的一笑,说:“找方杰找到山脚底下来了,还说不是开溜。”
  曹拐子故意放声大笑,说:“你们懂得什么?杀方杰在不夜天那种地方动手,那不是找死,所以我把他约到山脚下面来谈谈。”
  “你在骗鬼。”
  曹拐子一量他们的尺寸,根本没有把两人放在心上,脸色一沉,说:“这种地方才是打架的好地方呢。”
  蒜头王半信半疑地没有出声,曹拐子又说:“小兄弟,你们办事还早着啦,替老板娘卖命,也要看在什么场合,值得不值得。”
  蒜头王被他说得起了毛,面孔一扳,说:“我不懂这些,曹拐子反正我盯定了你……”
  另有一个小吴插口道:“你听他在胡扯,这种地方方杰会来同他约会么?”
  曹拐子慢条斯理的从袋子想掏出来一盒烟,分了两支给蒜头王和小吴,又打着了火,替他们燃上,说:“我刚才说的话是有达理的,我曹拐子为什么替老板娘卖命?”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眉毛一扬,得意地又说:“大概你们两位还不知道我的历史,我同老板娘……嘿!嘿!不说你们也会知道,再说明白一点,在半年前同出同进,打得火热,否则,我会登上丽都夜总会经理宝座么?”
  这时他说得眉飞色舞,接着又道:“疏不间亲,你们懂得什么?现在神气活现的盯着我,你们可晓得老板娘是个喜怒无当的人,只要她一高兴,当心,我在枕头边上告你们一状,哼!两位的腿就会保不住了。”
  他同老板娘的事,蒜头王和小吴已有点耳闻,果然被他的话慑服了,当下,蒜头王晃了一下脑袋,说:“好汉不提当年勇,曹拐子,我们是奉命行事,今天晩上说不得也得请你跟我走一趟了。”
  曹拐子又扬脸一笑,说:“两位办事倒很认真,可惜,你们的对象找错了,要我同你们走,也不难,但不知我那个弟兄它肯不肯……”
  肯字尚未落音,曹拐子身形向左略偏,一把七寸长的赤刃已从腰间掣出,他原是在赌场里靠打架混出来的,身手矫捷,脚步起处,对准蒜头王硬扑过去,一连三刀,均中要害。
  那边小吴还未来得及动手,锋利的刀尖已戮穿他的小腹,他把两个躺在地上的爪牙踢了两脚,又狠狠的补充数刀,然后,他狞牙一笑,掉头向山后走去。

×      ×      ×

  蓝妮妮坐在丽都夜总会里,咬牙切齿,痛恨曹拐子背叛行为,她对于金震已不再感兴趣,她的欲望已跟着她的地位日渐澎胀,排除渣滓,注入新血,这是她革新的号召。
  “老板娘在么?”一个极熟的口音在房外传入。
  她愣了愣,抬头看去,中环警署华人帮办周大成已走了进来。
  “周帮办,有事么?”
  周大成两手插在衣袋里,倚靠在桌角上,向蓝妮妮看了看,说:“我是来调查黄三那件枪杀案的。”
  “哦!那与我有什么相干?”
  周大成耸了耸肩,说:,“这件案子我们原是不想扩大的,现在上面压下来啦,连中央警署总帮办都吃了排头,看样子,是非办不可的了。”
  蓝妮妮暗自一惊,但她脸上仍旧保持镇静,轻轻一笑,说:“那么已经找到线索了?”
  周大成翻了她一眼,把脸一沉,说:“主谋人犯已经掌握在警方手中,随时可以逮捕归案。”
  “周帮办,你说来听听,是谁的主谋?”蓝妮妮的心在跳动。
  “据警方根据各种调査资料,那天枪杀黄三的主使人就是你。”
  蓝妮妮宁静的脸上顿时起了变化,两道柳眉一扬,杏眼圆睁,说:“周帮办,你不要血口喷人,我蓝妮妮在港九两地还不是随便可以给人诬告的。”
  周大成移坐在一张沙发上,心平气和地,说:“老板娘,不要发急,这件事还在调查阶段,警方还没有拿到你的确切证据。”
  蓝妮妮看他松了口,舒了一口气,说:“你知道是谁告的?”
  周大成燃起香烟,缓缓地道:“告发的人来头太大,公事是由华民司转下来的,所以连我们总帮办都着了慌呢?”
  周大成虽没有说出告发人是谁,但从他口气里听来,此人已是呼之欲出,她知道一定是黑寡妇做的手脚,唯有黑寡妇才有那大的力量。
  她沉默了一下,说:“周帮办,我一向是抱定无事不找事,有事不怕事的主张,黄三被人谋杀,有人替他出头,只要抓到我的证据,姓蓝的决不含糊,挺着跟他们打这场官司,否则,我去找你们总办说话,叫他少来找我的麻烦。”
  周大成知道她在中央警署人事上关系,不禁呵呵一笑,说:“老板娘,我同你不外,所以才忙里偷闲来给你送个信,依我说,如还得沉住气,在下面安排一番,只要找不到证据,照你现在社会上的地位,谅他们也不敢轻举妄动的。”
  “那么谢树你了,警署里边所事,还得请你随时给我透个消息。”
  说完,从屉子里取出一个封套,塞在周大成手中,说:“公事公办,公事办完了,该办我们的私事了。”
  周大成笑了笑,转身走了出去。

×      ×      ×

  中央警署却没有把这件案子放松,华人总帮办王鹤,因为是华民司交下来的,亲自侦办此案,于是,外界纷纷议论,风声鹤唳。
  港九两地报张,也因警署对于凶杀案件,一向因循敷衍,便主张严缉凶犯,绳之于法。
  于是,案情迭起高潮,警方侦査圈子缩小,连举发这件案子的黑寡妇郝太太,也被列入侦查范围之列。
  这天,方杰同黑寡妇呆在牛山上别墅里面,方杰皱着眉宇,说:“中央警署办事无能,案子一拖就是半月,再拖下去,那只有我亲自动手了。”
  黑寡妇气愤地说:“他们居然侦査到我的头上来,我明天再到华民司去一趟,小方,我总不赞成你去杀人的。”
  “华民司有什么用,公事交下去,还不是听由中央警署去办,蓝妮妮在警署里是吃得开的,这件案子结果恐怕是不了了之。”
  “小方,昨天来的那个警署的华人帮办,你有没有送钱给他?”
  “那是中央警署直接派来侦査你的,我不认识。”
  黑寡妇在翻阅当天的报纸,突然发现一则新闻,她读了一遍,颜色陡变,她把报纸递给方杰,只见社会新闻版上刊着:
  九龙城的枪杀案:
  不夜天俱乐部主持人黄三,在九龙汝州街被人枪杀,警署已成立项目小组,积极侦查,这件案子在外表似乎是有不能克服的困难,不过,经过警署短期内侦查,己把这件事弄出一个头绪,据悉,因为该俱乐部最近有一富孀投入巨资,造成经济纠纷,可能还牵有桃色事件在内,案情愈趋复杂,并闻警署已在多方侦査,不久可以破案。
  方杰看完这则新闻,把报纸往草地上一摔,两眉倒竖说:“蓝妮妮的神通真大,居然连报馆里也被她买通了。”
  “这会影响警署侦査视线的。”黑寡妇说。
  “真金不怕火烧,让他们来调查好了。”方杰说。
  “小方!我这次被卷在里面真是冤枉!”黑寡妇显着委曲的神色。
  方杰沉吟了半晌,又把报纸拾了起来,仔细地看了一遍,蓦地,脑子一转,一拍大腿,说:“有了!有了!把他找来,是铁的证据,不怕蓝妮妮不俯首就范。”
  黑寡妇看他面现得色,问:“把谁找来?”
  “曹拐子!”
  “对!他是向你告密的,蓝妮妮谋杀案的通盘计划,他都知道。”
  “有了他,黄三的仇可以报了。”
  “他现在那里?”
  “听说他失踪了。”
  黑寡妇又瘫软下去,说:“一个失踪的人,在那里去找?”
  “他是被蓝妮妮逼走的,我想他会回来找我的。”
  “不见得吧!”
  “他把身上钱用完了,逼得走头无路,一定会回来的。”
  “假如他回来,仍然不敢替蓝妮妮做证呢?”黑寡妇紧逼着问。
  “不会的,曹拐子那个人只要有钱,把钱买动他,就是他的亲娘老子,他也会出卖的。”
  把黑寡妇说得格格地笑了起来,说:“你估计他那些钱,可以用多少时间?”
  “他这个人吃喝嫖赌,有了钱,什么都干,我估计他不出一个月,就会把钱化光的。”
  黑寡妇满意的一笑,说:“小方,那太好了,只要他肯证明蓝妮妮是谋杀黄三的凶手,我愿意送他一百万,叫他过一辈子舒服的日子。”
  方杰点点头,忽地又把双眉皱起,说:“这一着,蓝妮妮也会想到的,曹拐子那个浑小子,我真替他担心,顾头不顾尾,假如他回来,被蓝妮妮的爪牙盯上,先下了手,那就糟了。”他顿歇了一下,又说:“好吧,我会派人料理这件事的。”
  于是,她们两人的答案,就专等曹拐子回来解决。
  事情的发展,往往会出人意料之外,蓝妮妮终日打雁,也会被雁儿啄了眼睛,就在曹拐子还未有消息的时候,另外发生了一件曲折离奇的事,把蓝妮妮打得焦头烂额,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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