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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午夜惊魂
2026-10-05  作者:东方客  来源:东方客作品集  点击:

  方杰对于心黑手辣的蓝妮妮,摸得非常清楚,她每做一件事,或是预先计划图谋一件事,大多是不动声色,摆出极其柔和而又平凡无奇的姿态,尽量利用别人以达到自己的目的,实际她早已成竹在胸,假如对方照她预定的计划去做,那就上了她的圈套。
  当初她利用方杰,利用曹拐子,以及现在利用金震,仇云,都是用的那套软硬兼施的手法,被她利用的人,到了没有利用价值的时候,她就毫不留情的一脚将他踢开。
  但在被她利用的当时,她仍然采取多角监视制度,利用矛盾,以巩固她的势力,金震是个初出道的嫩雏,现在替她掌握丽都夜总会,她当然另有安排,另外派了心腹去牵制他,并且暗中监视他的行动。
  所以金震的一举一动她俱了如指掌,就连曹拐子已被她踢开的人,在背地说错了话,她也没有放松,于是,在她手下的人没有一个不乖乖的服贴她,而为她效命。
  于是,她在黑社会里声誉鹊起,党羽渐多,她的手腕越来越凸出,越来越惊奇,她仗着她的智慧,才干,毒辣,诡谋,媚力,运用她的特异手腕,打倒她所要打倒的人,而在港九两地变成一个黑社会的盟主。
  她把势力伸展到九龙来了,仇云居然盲目的向她投降,把她看成女皇一般,这个消息传闻出去,黑道上的朋友也不知不觉在脑筋里印象了蓝妮妮这个神秘女人的影子,好像港九两地黑社会里一尊偶像,在当时这个风云人物,确实是炙手可热,不可一世。
  当然,她有一套羁糜人的方法,她可以用大量的金钱去做鱼饵,一个平常连一张大钞都难得看见的苦哈哈——烂仔之流的人,她能一出手就是上万的数字掷给他,利用他去为她完成一次普通的任务,这样惊人的手笔,顿时就会轰动了整个低层黑社会的人,每个人都想能够得到这种使命,每个人都想为这个女皇效命。
  尖沙嘴港九的轮渡上,一个春风满面,娇艳如花的女人,突然出现在甲板上面,她仰望天上的浮云,海面吹拂她的衣袂,她看到一群飞舞的冲天的海燕,面上便很自然的笑了起来,她望着那群海燕,目不转睛的盯住它们,在天空中翱翔飞腾,似乎一会也不想休息。
  于是,她灵感转动,自言自语的说:“来吧!你们这些可怜的东西,假如是我战胜了你们,那就会永远被我利用的。”
  说着,她把手中的几盒虾肉点心,往海上撒了出去,海水中便发出拍拍的飨声,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又一群的海燕,迎风而至了,她并没要捕捉它们,她在与海燕联络感情,她看着那群海燕在啄食环飞之后,她满意地格格一笑,可是,她这个笑里却含着一种不可思议的神秘,护卫着她的一些人,却盲目地跟着她发出笑声。
  这就是蓝妮妮的野心,她把人们用做海燕,只要有食饵,不怕它们不来上钩,甚至,她可在举手之间,把它们捉了,而要它们的命。
  可是,她也知道方杰是个例外,所以她要处处提防他,用尽心思打垮他,但是,她要消灭这个心头之患,委实不是一件手到擒来的事。
  不知怎的,她只要一想到方杰,神情就会立刻紧张起来,而光芒全失,她与他可称得起是棋逢敌手,方杰那几下手条子,把她的光采全部压抑下来。
  她派曹拐子伺机向方杰下手,那不过是一种烟幕,曹拐子那种人,招牌那么亮,要他对付方杰,不如说是送入虎口,因为大家都知道曹拐子的历史,在丽都夜总会当过经理,又与蓝妮妮的关系,如果方杰把他毁了,蓝妮妮便可理直气壮的同方杰火并,这叫做一石两鸟,也是蓝妮妮借刀杀人的一种毒辣手法。
  曹拐子被蒙在鼓里,他还把蓝妮妮看作情妇,替她在做卖命的工作,那他就大错而特错了。
  丽都夜总会经理专用室里,蓝妮妮咬着长象牙烟嘴,从烟杆上冒出白雾,阴沉着脸说:“小金,你能断定昨天来的那两个人,不是方杰的狗腿子么?”
  金震耸了耸肩,说:“我没有那好的眼力,但我猜想不会是方杰那条在线的。”
  “我不能放松这回事!”蓝妮妮深深吸了一口烟,说:“我的钱也不是淌来的,哼!昨天我要是在场,不叫他们抖干净爬出去才怪呢!”
  “食髓知味,他们尝到甜头,自然会再来的,到时飞蛾投火,老板娘尽管施展出杀着来对付他们。”金震说。
  “嗯!你吩咐把场子万二麻子,叫他准备几名打手,等在大门口铁栅外边,与对方见见面,不用交代,先筒他们几刀,出了事,有我担代。”
  姜妮妮觑着一双媚眼,歇了一下,又说:“不管他们来了多少人,不准把他们漏了进来,扰乱场子里秩序。”
  金震没有出声,低头走出了经理室。
  蓝妮妮深深叹了口气,喃喃地道:“想不到我用尽心思,培植出一个与我为敌的仇人,唉!我希望小金不要像他就好了。”
  她把两眼合上,静静的想,然后,她顺手拨了个电话给中环警署。“找周大成,周帮办说话。”
  那边接电话的听出是蓝妮妮的口音,说:“是老板娘?有事吗?”
  “我得到情报,今天晩上有歹人来丽都寻事,周帮办,你派两个弟兄来协助,好吗?”
  “好!我亲自来处理,再会!”
  夜晩十点钟,万二麻子指挥着四五名打手,一字排开的站在丽都夜总会铁栅门前,他们这群打手,平时拿钱吃饭,遇到打架的事,就是他们的差事,只要主人嘴一歪,他们就会拼着性命同对方决斗,出了事,关进差馆(警察局)里,还是照吃赔拿,坐上十天半月,再由出事的主人把他们保出来,仍旧干他们打架的行业,这种人,寄身在港九两地赌场,烟窟,私娼馆,就靠两只拳头,和一身经得起挨打的骨头混饭吃。
  今天他们奉命行事,又到卖命的关头,个个磨拳擦掌,精神抖擞的等待着对象,至于对方来的人能打不能打,他们当然要先轧一下苗头,再动手的。
  吃这行饭的人,眼睛是雪亮的,假如遇到对方是有苗头的地头蛇,大天二,亲自出马,他们怕以后吃苦头,就在三拳两脚之后,故意地躺下,算是应付门面,叫主人过得去,对方找的当然不是他们这般苦哈哈,也不会对他们下毒手的。
  万二麻子虎视眈眈的瞪着两只大眼,搜寻进入赌场的每一个人面貌,时间一刻一刻的过去,他们要找的人,并没有漏面,倒是周大成穿了一身便服在丽都夜总会门口亮了相。
  万二麻子向周大成弯了一下腰,笑着叫了声:“周帮办!”
  周大成向他摇了摇手,在四周环视一下,看见没有什么动静,他迈步向夜总会大门走进,小声对周二麻子,说:“不要玩人命,照了面把他们圈住,我会派人来处理的。”
  万二麻子弯腰点头,周大成走上了夜总会大楼。
  大约过了半小时,两部汽车分由左右两边开到,停在丽都门前,两辆车子里一共走下十一个人,先下车的一人,黑色西服,大约二十七八,架了付黑色眼镜,从他的眼镜下面看到他的脸形,把万二麻子看得大吃一惊,手足无措。
  那个绅士型的中年人,一下车子,看也没有看万二麻子一眼,昂首阔步,向夜总会大门走进。
  车上的十人,也跟着走了进去。
  那几名打手也被来人的气焰怔住了,呆呆的垂手而立,不要说打,连大气也没有敢哼一声。
  车子里下来人,虽然都是气焰万丈,但里面渗杂着一两个人,也就是万二麻子所要找的对象。
  这一下,可把万二麻子弄得慌了,赶紧吩咐那班,打手上楼,自己却飞奔到经理专用室。
  “周帮办,我们干这一行的,就怕人捣乱,这两天赌场又损失好几十万,钱是不多,这口气总是平不下,我是怕人家看我是个女人,想把我搞垮了,那不是白天在做大梦吗?”蓝妮妮扬着眉说。
  周大成燃起一只烟,笑着说:“赌场里这种事,是常见的,假如不是成心来吃你,站在我们的立场,不希望演成流血场面。”
  他把口里的烟雾缓缓的吐着,又说:“所以我吩咐万麻子,叫他不要动手,让我来处理这回事。”
  蓝妮妮是正在向巅峰上迈进的人,满脸骄傲神色,愤愤的说:“我要给他们一点颜色看,让他们知道我这个女人不是随便可以欺负的,所以,我请你来,要你证明我打的人不错,同时,要把他们吃的钱吐出来。”
  “好吧!等下看看来的人是那条线上的,只要他们没有特殊的背景,老板娘,这个面子我给你扳回来就是!”周大成说。
  周大成所说的特殊背景,是一个秘密,那就是有洋人撑腰的人,那班人仗着洋人的势力弄钱,不说周大成管不了,中央警署的华人总帮办,也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一马,蓝妮妮知道周大成说话的用意,一皱眉头,说:“我断定不是你说的那般人,在我想象中可能是……”她把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正在这时,万二麻子气呼呼的走了进来,附在蓝妮妮耳边说了几句,只见蓝妮妮顿时脸上变色,粉拳向桌上一锤,说:“他竟敢明目张朋的来找我,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我同他拼了。”
  说着,身躯从椅上站起,人要冲了出去。
  周大成一把将她按住,惊愕地问:“是谁,老板娘,不要太冲动,你是不能随便出去的。”
  蓝妮妮已气得花容夫色,两手颤抖,结结地说:“周帮办,这件事你管不了,我合着这条命,也要同他拼了。”
  周大成看到她这种情形,已了解了大半,把她又重新按坐在椅上,干笑了一声,说:“是不是方杰?”
  万二麻子在旁插口说:“是他,昨天的那两个家伙也来了。”
  周大成也感觉事态严重,他同方杰的私交不错,在方杰主持丽都夜总会那一段时期,手笔大,人又爽气,他从方杰手里过的数,比在曹拐子,金震手里大的多,同时,他又知道方杰与蓝妮妮的秘密,现在方杰亲自出门,这件事,周大成是感到辣手而左右为难了。
  “照说,方杰带了人到丽都来,只要他不是挑战,是没有理由找他麻烦的。”周大成终于带着不自然的口气说。
  “不成,他是欺负人,我要出去与他拼命。”蓝妮妮还是不松气,愤慨的说。
  “你是主人,过去你又是他的太太,你这一露面,同他较量上,那还象话吗?”周大成说。
  “就让他来摆威风,让他把钱带回去,我不露面,我怕他,那以后我就别想混了。”蓝妮妮说。
  “要是他是善意的呢?”周大成缓和地说。
  “郡你是看错了人。”蓝妮妮说。
  周大成想了一想,说:“我总以为你这最后一道防线是有保留的价值的,老板娘,你的身份和他不同,来者不善,方杰手条子太辣,把今天应付过去,以后还没有收拾他的机会么?”
  蓝妮妮好似已被他说服,冷笑一声,说:“依你之见?”
  “让我出去看看,方杰过去同我还不错,论公,我是警署里的帮办,他不能不买账,讲私理,我们是朋友,他也得讲个交情,那不比你们面对面说僵了强得多吗?”
  蓝妮妮走到壁柜那边,用手在屉子里取出一只短枪,狠狠地说:“周帮办,听你的,假如谈不下去地,我叫他横尸在丽都夜总会里。”
  周大成看她取枪的神情,轻轻一笑,说:“用不着,用不着,这样一来,我们中央警署里就热闹啦!”
  方杰一行十一人,高视阔步的到了丽都夜总会赌场里,彷彿是有计划的,行动一致,两人一组,分成五组,占据了五张赌台,方杰本人却坐在一张长沙发上,右腿跷在左腿上,悠闲的吸着烟,双目凝神,看着自己口里吐出的烟雾,脸上异常严肃。
  丽都夜总会里的人,却大惊小怪的互相交头接耳,他们看到前些时还在这里当老板的方杰,忽然在赌场里露面,知道事情有了蹊跷,但是各人事不关己,有两个喜欢奉承的仆欧,还斟茶拿烟在方杰身边侍候。
  这时,金震却着了慌,他自己身负经理的责任,赌场里闹出事情,头一个,是该由他顶着,他不便过去与方杰打交道,上楼去,通知蓝妮妮,又怕惹出不寻常的是非,他知道蓝妮妮性如烈火,他不想把这个火线引着了,可是,又无平息这个要燃着的烈火。
  只见周大成口里刁着一枝烟,从楼上下来。金震迎了上去,还未说话,周大成挥了挥手,说:“带我到方杰那边去。”
  金震苦笑着身说:“他们来了一大堆人,周帮办,你得……”
  周大成不等他把话说完,人已冲到大厅里边。
  方杰四两半斤地把头抬了起来,一眼看到周大成,不得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勉强一笑,周六成拉着方杰的手,又坐了回去,低低地说:”老兄,这个玩笑开不得呀!这种局面,要是老兄一伸手,怕不给砸扁了。”他指着赌台上说。
  “周帮办,我是来捧场的,九龙那边太冷静,特地赶来热闹热闹。“方杰扬着眉说。
  周大成紧握着方杰的手,连摇了两摇,说:“得啦!得啦!老兄,有什么叫不开的,今天冲着我,赏我一个面子,怎样?”
  方杰紧绷着险,说:“周帮办,我们的交情也不坏呀,你这不是一面倒么?”
  “老兄,楼上的那位,你们总算同睡过一个枕头,我不过是局外人,事情闹大了,犯得上么?”周大成息事宁人的说。
  “要我怎样?”方杰两眼一翻,说。
  “收兵。”
  方杰哈哈大笑,说:“要我坍台?”
  “老兄,你们现在既然拆了,各走各的,听说你在九龙有一份,那不就够瞧的么!再说,好男不同女斗,放她一马,不是结了吗?”
  “可是她没有放松我。”
  “现在她躲在楼上不下来,就算是怕了你,光棍只要半个脸,老兄,改一天,我摆上两桌请你。”周大成低言细语的解说。
  方杰大批人马来到丽都夜总会,明明知道是闹不出四红四绿来的,他原是想杀杀蓝妮妮的锐气,现在听到周大成一说,看风转舵,也就嘿嘿一笑,说:“周帮办,交情卖在在你的身上,请你转告她,只要她不怕麻烦,任凭她施展出任何毒辣手段,我方杰决不含糊。”
  他故意提高嗓子叫,一般赌客俱都侧目而视,周大成拍着他肩头,说:“好了!好了!老兄,给她留点面子吧!”
  周大成把方杰一班人马送出夜总会,蓝妮妮在经理室咆哮着,说:“我在三天之内,不把他不夜天俱乐部砸垮了,我就不姓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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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落黄昏,野鸟归林,九龙郊区,粉岭,一座高大院墙的楼房,楼下东厢房内坐着一个年近花甲,身体极为结实的老人,左手捏着两枚铁球,在掌心里来往滚搓,对面坐着一个三十五六的中年妇人,姿色秀美,正在看着一本今古奇观的小说。
  这个老人姓唐,名川,二十年前在港九黑道上是个老少咸知的人物,近年来他息隐在粉岭,这个市外的桃源,带着他的娇妻顾媚,以享晩年之乐。
  唐川为人任侠仗义,性格朗爽,江湖上有许多过不去的事,解不开的结,找到他,三言两语,就能大事化小,小事化无,所以他同港九两地黑道上的朋友,还是藕断丝连的在来往着。
  这对老夫少妻,年龄相差虽多,情感却还不错,顾媚说的话,唐川是言听计从,从来没有打个折扣。
  最近,顾媚耸使他管了一件不平的事,那就是轰动港九绑架案中的再绑架主角——林岫云,顾媚与林岫云不过有几面一之缘,这次因为同情她,把她从蓝妮妮魔掌中救了出来。
  唐川那天晩上已经知道蓝妮妮、方杰双方均在布置,他带了两个人,从后楼上去,轻而易举的就将岫云救走,等到方杰上楼找人,已经慢了一着。
  现在岫云就住在唐家楼上,唐川虽是从黑社会中打滚出来的人,但他对于方杰却没有好感,所以他坚持不想把岫云再度送进虎口,他知道刚者易折,溺者善泳的原理,在黑社会里混的人,如果不急流勇退,是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他们夫妇怜惜岫云,不想岫云再次跌进火坑里面,是以这种再绑架的案子,一直密不通风,外间可说是一点都不知道,也没有人疑心到他们夫妇的头上。
  可是,岫云心里却起了变化,她被关在这座楼上,尽管唐川夫妇对她照拂周到,她心心念念的还是想着方杰,希望顾媚能把她的消息传递到方杰耳里。
  这天,他们夫妇在灯下闲谈,顾媚说:“她同我说了不止一次,希望方杰来看看她,看她怪可怜的,我倒有心帮她这个忙。”
  唐川一皱眉头,说:“方杰那小子,人是够机灵的,就是胆子大了些,两只眼睛长在额角上面,看着就不顺眼,最近他同蓝妮妮拆了伙,更是飞扬浮臊起来,是个顾头不顾尾的入,太太,这件事,我得阻挡你,不能这么办,要是他来个反险不认账,你我还得吃上不名誉的官司,等些时再说吧!”
  “人家岫云不比我,年纪青青的,叫她成天守着房子看屋梁,实在也说不过去呀!”顾媚悄声说。
  唐川摇着头,把手里的两颗铁丸搓得格格发响,说:“不能这么办,把岫云放出去,那会天下大乱的。”
  顾媚嗤的一笑,说:“你又在小题大做了,我们是成全她,方杰为了她坐牢,老幺的失踪死亡,当然也脱不了方杰的关系,我们把她留在这里,万一被方杰知道,他那个人是不好惹的,管你什么唐川,他一样会和你拼的。”
  “我不能这样做,岫云在我这里,人鬼不知,除非你放水,还有谁会将消息透露给方杰。”唐川仍旧坚持着自己的理由。
  顾媚看到唐川顽固不化的脑筋,无法说动,把头一偏,向楼上一瞥,轻轻地说:“万一她偷偷走了,怎么办?”
  “嗯!这倒值得考虑!”唐川警觉地想了一想,说:“我们把她请下来,直截了当的问问她,怎样?”
  顾媚扭动身子,走到楼机口,叫:“岫云!下来,唐大爹要找你谈谈。”
  岫云自从来到粉岭,环境转换,同时,她又在顾媚口里知道他们夫妇这次救她,完全是出于义愤,她心里安定,又看到顾媚对她体贴知己,所以她才把自己要想见方杰的意思婉转向顾媚说了。
  现在她听到顾媚叫唤,已猜到必是为此事找她,心中一喜,略略理妆了一下,走下楼来。
  她对这位在江湖上闻名的唐大爹,由衷的感激,一下楼,就亲切的叫了声:“唐大爹!”
  唐川呵呵一笑,说:“岫云!你在这里住得惯吗?”
  她望唐川笑笑,点了点头,唐川叫她坐下,说:“我这次把你接到这里来,原是不想你再跌进方杰的手里,住一个时期,慢慢再找出路,可是……可是……”
  唐川的话结结的没有往下说,顾媚在旁边笑着,道:“老头子,你有话痛快的讲好了,把人家请下来,又在吞吞吐吐地,真急人!”
  唐川顿歇了一下,说:“可是你仍然要想与方杰见面,是吗?”
  岫云低着头,沉吟半向,说:“我只想同他见见,并不想与他……”
  唐川微微一笑,说:“你可知道方杰这个人的毛病,他只要同你见了面,不出二十四小时,他的手腕就会施展出来,到时,不但我这个纸老虎被他戮穿,风声传了出去,中央警署还会来找我麻烦的!”
  岫云思索一下,说:“我会叫他代唐大爹保守秘密的!”
  “哦!你是下定决心要找他的了?”
  岫云沉默不语!
  “好吧!我一个人情做到底,明天我就去我方杰,当面同他谈谈!”
  “那太好,唐大爹,要是你能亲自去找他,他一定会感激你的。”
  唐川突地两眼向她一扫,沉声说:“事情是你要这样做的!是祸是福,要看你的造化,我既然多管了这档子闲事,毁誉、麻烦早已置之度外,也许为了你这件事,将我这宁静的粉岭别墅,搅得天翻地覆,我也在所不计了。”
  岫云翻着两眼,看到唐川说得这般严重,深悔自己说错了话,又怕真的为了自已的事,连累唐川,一时反而踌躇起来。
  顾媚看了看两人的神色,浅浅一笑,对岫云说:“岫云,你不要听他的,我不信事情会有那么严重,方杰也是人,他难道会恩将仇报吗?”
  她微微顿了顿,又说:“我们办事也不要再兜圈子,干脆,明天老头子见了方杰的面,只要他一点头,你们见面之后,就让他把你带走,还拖泥带水的干什么!”
  顾媚生性爽直,平时做事颇有见地,唐川一向对她是服贴的,再者,唐川这个人也是打光棍出身的,现在听到顾媚一说,把手往大腿上一拍,说:“好!就这么办,一切后果,由我姓唐的担代就是!”
  岫云向唐川称谢,说:“唐大爹,你救了我,又成全我,要我怎样的报答你呢!”
  唐川呵呵一笑,说:“施恩不言报,我们在江湖上跑的人,谈不到报答两字,你走了之后,我还是过我这种恬静的生活,希望你转告方杰,不要来找我的麻烦就好啦!”
  时已夜深,她们的谈话已经结束,顾媚把岫云送上了楼,她们在楼上还没站住脚,忽的,听到“砰”的一响,顾媚心里一跳,脱口叫道:“枪声!”
  岫云也是一惊,顾媚匆匆跑下了楼,脚步停在楼梯最下两层上,一眼望去,唐川已躺卧在血泊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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