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白《盖世雄风》

第五十六章 惊奇才河山变色 想身世伊人憔悴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全集  点击: 
  田青并未在意,来到后面,拜见了铁芳之母后,二人自然亲热二阵子。
  这是白道中人大团圆,不但虎妞在此,已与阮昭论及嫁娶,连韦天敖的妻子甘凤翘也在这里。
  牧一民和铁芬已两心相许,只有一个皇甫瑶姬,私心甚苦,她只得以“小霸王”的计谋,抱着侥幸心理试一试。
  时光在欢乐之中流逝,众人在此居留将近一月,在这期间,皇甫瑶姬,总是回避田青,也未交谈一句话!皇甫琼和屈能伸二人,当然看出女儿心事,却又不便置词,但他们也知道皇甫瑶姬的个性、一旦失败,后果堪虞。
  田青这些日子和铁芳及李咏梅朝夕相处,自然其乐无穷;对皇甫瑶姬早就淡忘了。
  这一天傍晚,“小霸王”突然来我田青,道:“田大侠,听说你的剑术已不在令师之下,小弟至为欣幸,特为你准备一桌酒席,以志庆贺之忧!”
  田青不禁皱皱眉笑道:“佟林,当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想不到你变得循规蹈矩,温文有礼了……”
  “小霸王”道:“近珠者赤,近墨者黑,和令师兄等人在一起,当然会被潜移默化,田大侠,就这样决定,今夜二更,小弟邀请阮昭、虎妞作陪,在庙后林中候驾!”
  田青道:“我先谢谢你……”
  “小霸王”低声道:“李姑娘这两天正在趁机和神尼讨教,铁芳也在埋头练功,你别惊动她们,就你一个人来好了……”
  田青望着“小霸王”后影,点点头心道:“这小子出息多了!我果然没有走眼……”
  田青来到屈能伸屋中,屈能伸肃然道:“以‘字内十二残’之首的‘无腿道人,和桃源别府主人二人发起,要成立一个万世教,五天后在邱山大会结束之后,即将成立!这次一举扫平妖气,赖你们这些年轻人!你应该加紧练功才对!”
  田青道:“届时师父和神尼不准备出手么?”
  屈能伸肃然道:“不是不准备出手,而是无法分身,我和神尼要赴一个约会!”
  田青道:“不知是何人的约会?恰巧和这次盛会同时?”
  屈能伸道:“那主儿自然与这次盛会的两个人物有点关联,也可以说是有计划的分散我们的实力,不过,为师估计,有你们这些年轻人,足能胜任,所以我和神尼必须前去践约……”
  田青道:“那人到底是谁?”
  屈能伸道:“‘赤眉老祖’和一个东流三岛的妖婆,据说此人的功力,不在桃源别府主人之一下!”
  田青道:“这两人昔年与师父和神尼有过节么?”
  屈能伸道:“‘赤眉老祖’乃是桃源别府主人的师叔,至于‘东流妖婆’,是皇甫仪手下东赢高手大竹英雄之师,慕名来到中原,声言要降服屈家剑法……”
  田青不由一震,道:“师父,徒儿本不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黑道人物一向不讲信义,他们会不会失约不去,而全力参加邙山盛会,企图一举歼灭白道中人?”
  屈能伸点点头道:“这猜测不无道理!但为师既已应约,届时必须前去……”
  田青道:“约会地点在哪里?”
  “屈能伸道:“泰山观日峰!”
  田青沉声道:“泰山与邙山相隔千里,对方可能是个阴谋,使双方无法兼顾……”
  屈能伸肃然道:“我道中人,讲究一诺千金,即使确知对方有此阴谋,也得前去!为师认为,像‘赤眉老祖’这等角色,不至如此卑鄙!”
  田青道:“师父不能把他们估得太高!万一中计,白道命脉将一举断送!”
  屈能伸摇头道:“即便如此!也不见得这般严重!为师估计你的实力,可以与‘赤眉老祖’或‘东流妖婆’任何一个相颉顽……”
  田青道:“徒儿哪有这等功力……”
  屈能伸肃然道:“青儿也不必大自谦,你能于三五招内断了公冶森一臂,为师也不过如此!”
  屈能伸续道:“有一个办法可以试验,现在就试试看……”
  他把自己的衣衫解开,也叫田青解开衣衫,露出胸膛。
  田青茫然道:“师傅,这是干甚么?”
  屈能伸肃然道:“把功力运于双耳上约三成,其余都提聚右掌之上,你我两掌相抵,全力以赴,各自听着自己脉搏跳动之声,数着跳动次数,就可见高下……”
  田青感觉十分新奇,立刻照作,两人单掌相抵,用力相推果然可以清晰听到自己脉搏跳动之声。
  约半盏茶工夫,田青身子略仰.但屈能伸却纹风未动,低声道:“现在可以了!”
  两人分开,屈能伸道:“你的脉搏跳动了几次?”
  田青道:“四百八十次!师傅呢?”
  屈能伸道:“为师跳了四百三十五次!由此证明,你我的内功相差无几!而且你年轻力壮,持久力比为师强得多了!所以为师对你颇有信心,只要小心应付,当今任何高手,都可应付下来……”
  田青道:“以徒儿推测,似乎那天下第一大书上的剑术也未必有屈家剑法精奇!”
  屈能伸点点头道:“这就是为师拒绝神尼研习该剑法的理由!”
  田青内心大为兴奋,由此推断,桃源别府主人,绝对不是他的敌手。
  屈能伸突然转了话题,道:“青儿,你看瑶姬这丫头怎样?”
  田青为人忠直,虽知师傅可能考虑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但他不能欺骗师傅,立即立色道:“徒儿已有两个,不能再耽误师妹的青春,师傅还有事么?”
  屈能伸道:“没事了你去吧!”
  田青怅然出了屋子,对师傅及师母深感内疚,但这件事实在无法两全。
  他和三师兄及师嫂甘凤翘谈了一会。已到了二便左右,立即来到庙后林中。
  只见“小霸王”,阮昭及虎妞早已在座,洒席已经摆上,田青入座入后,发现仍有一个空位。
  田青道:“佟林,还有哪个?”
  “小霸王”正色道:“小弟还请了皇甫姑娘,她恐怕不会来的!”
  虎妞道:“她本来不想来,我强拉她来,她勉强答应了!不过,恐怕她小坐一会就会离去的!”
  “小霸王”突然低声道:“来了!田大侠最好别和她讲话,据小弟所知,她很讨厌你……”
  田青苦笑道:“不知我何时得罪了她?”
  他抬头望去,不由眼前一亮,只见皇甫瑶姬,身着粉红宫装,楚腰纤纤,杏眼桃腮,云鬓雾鬟之上插着一支纯金步摇,莲步轻移,有如凌波仙子。
  “小霸王”站起来道:“皇甫姑娘肯赏光,佟林至感荣幸!姑娘请坐!”
  皇甫瑶姬向阮昭及虎妞捡袄为礼,又向佟林道谢,然后坐下,好像根本未看到田青在这里。
  田青脸上有点热,他从未受过这等冷落,不停地搓着手。
  “小霸王”持杯道:“谢谢各位赏光,佟林敬各位一杯!”
  诸人各饮了一杯酒,田青偷偷望去,心中不禁跳了一下,心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想不到她打扮起来,有如出水芙蓉,一尘不染……”
  酒过数巡,田青持杯向皇甫瑶姬道:“师妹,小兄敬你一杯……”
  皇甫瑶姬端起杯子,嫣然一笑道:“谢谢你!”略一沾唇,立即放下。
  “变了!”田青心想,她从前绝不是这样温柔悯静。
  虎妞道:“小妹,人家敬你一杯,你也要回敬一杯呀!”
  皇甫瑶姬欠欠身,温柔地道:“师兄,小妹敬你……”
  田青一饮而尽,道:“谢谢你……”
  皇甫瑶姬放下杯站起来道:“佟林,阮大哥和虎姨姨,小妹失陪了……”道着深深裣衽,转身离去,婷婷袅袅,有如花瓣上的彩蝶,田于心中被撩起一片逻思。
  “小霸王”眉飞色无,低声道:“田大侠,你不该去安慰她一下么?”
  阮昭和虎妞也同声附和道:“理应如此!令师只有这个女儿,而且她姿容绝世……”
  田青本已站了起来,乍闻阮昭的话,心中一动,立即又坐了下来,苦笑道:“她已经走远了!”
  “小霸王”沉声道:“快去呀!不然她会伤心的……”
  田青忖道:“原来是他们预先安排的圈套,虽是成人之美,但我已对师傅表过心迹,岂能再去撩拨她……”
  他微微一叹道:“三位的盛情,小弟感佩不已!但这件事千万不要再提了……”
  此刻,在田青身后一株大树上,有一个人影一闪而没,发出一声深长的叹息,那正是师母皇甫琼。
  她知道女人的心情,她更为女儿悲哀,也为女儿的未来担心,虽然“小霸王”这主意是一番善意,但她知道一旦不成,必定弄巧成拙,后果堪虞。
  酒席不欢而散,各自就寝,三四天过去,屈能伸和“一目神尼”作了一番交代,带着皇甫琼,到泰山去了。
  这边的事,由李梦龙指挥,再由田青及牧一民辅助,至于白、蒲二人,据说已在附近,踩探“赤眉老祖”和“东流妖婆”的虚实。
  第五天一早,大家用过早餐,向邙山进发,午时不到,已到达盛会现场。
  由于这次盛会并非论剑比武大会,武林人物知道是黑、白两道主力决一死战之会,谁也不敢来看热闹,所以偌大阅王坪上,空荡荡地,竟无一个人影。
  田青不由心头大震,掠到场中一看,地上没有一个足印,证明根本没有人来过,立即大声道:“大师兄,咱们上当了!他们故意分散我们的实力,旨在一举挫败家师和神尼!现在他们全部实力都在泰山观日峰上……”
  李梦龙肃然道:“师弟所言极是,我们必须立即起程,赶往泰山!”
  牧一民沉声道:“现在我们可以分成两拨,第一拨挑选轻功最高之人作急先锋,务必于明天一早到达观日峰,设若田青猜得不错,以屈前辈及神尼二位的机智和功力,也能支持到那时候,第二拨随后急追,估计明天中午,也能到达泰山……”
  田青道:“此计极佳!大师兄请即分派人手!”
  牧一民道:“让我来分配吧!田青、阮兄、韦兄、李兄及李姑娘轻功最高先行,其余之人随后赶到!”
  田青立即和李咏梅领先疾奔,田青却回头对铁芳摇摇手,皇甫瑶姬看在眼里,心中一阵刺痛。
  且说田青等人都以全力奔驰,不管惊世骇俗,专走捷径自午时到午夜刚过,已进入泰山区内。
  这种速度简直骇人,但他们也消耗了不少和体力,天未明已经到达观日峰之下。
  他们本以为峰上必是杀喊连天,横尸遍地,但恰巧相反,观日峰静静地屹立在苍茫夜雾之中,似未发生任何事情。
  五人以田青为首,疾掠而上,不由先是一惊,继而吁了一口气,原来情形并不如想像中的坏。
  只见白、薄二人及皇甫琼、王屋山主等人,与桃源别府主人及皇甫仪等人对峙而立。
  “一目神尼”和“无腿道人”空手过招,毫无声息,尤其“无腿道人,,两条假腿乃是镔铁所做,纵跳如飞,有如一片轻絮,但两人都是大汗淋漓,显然已拼了数千招之多。
  别一边屈能伸持剑与一老姬动手,动作极慢,那老姬手持竹杖,两人大概也拼了很久。
  在这二人之旁,站着一个赤眉老人,猜想必是“赤眉老人”
  了,而那老姬也必是“东瀛娇婆”。
  田青等人上了峰头,那“赤眉老祖”竟如未见,却注视着屈能伸与妖婆之战。
  屈能伸乍见大援来到,突然剑式一变,全是凌厉攻势,未出三招,竟将妖婆近迫出三步。
  妖婆暴喝连连,竹杖抡动,发出风雷之声,却无法逼进一步。
  “赤眉老祖”哂然道:“东流武功原来也不过如此……”
  “东流妖婆”“哇啦哇啦”说了几句话,谁也不懂,根根白发无风自动。
  屈能伸突然沉声喝一声,抡剑向那竹杖上削去,而妖婆竟不闪避,以杖迎上。
  “嚓”地一声,竹杖一折为二,老妖婆骇然退了三大步。
  只闻“赤眉老祖”以东流语向她说了几句话,娇婆忿然退下,“赤眉老祖”走向屈能伸道:“原来你所等的大援,竟是一些年轻人!”
  屈能伸肃然道:“不错!屈某若非等待大援,故意拖延时间,可在百招之内击败东流番婆!不过这屈某也十分佩服她的招式狠辣而精奇!”
  “赤眉老祖”哂然道:“蛮夷之邦,岂能与中原相比,现在只有老夫收拾你了!”
  田青冷哼一声,疾掠入场,向屈能伸深施一礼道:“师傅,这一阵让给徒儿吧!”
  屈能伸道:“你奔驰一天,内力耗损过矩,若不怕吃亏,为师就让给你!”
  田青沉声道:“记得师傅说过,像这等场面,都交给我们年轻人来应付……”
  “赤眉老祖”何等身份,论辈份还在屈能伸之上,闻言不由嘿嘿冷笑,中气之足,震人心弦。
  屈能伸道:“青儿不可无礼!此老为当今武林硕果仅存的高手,你要向这位前辈多多学习!”
  “赤眉老祖”心中大为受用,宏声道:“凭令师这句话,老夫可以考虑让你活着离开泰山……”
  田青暗暗一哂,撤出宝刃,道:“请前辈赐招!”
  “赤眉老祖”沉声道:“小子,你能代表你的师门么?”
  田青正色道:“正是!奉家师之命,可以代表本门……”
  其余白道之人闻言,同时一怔,愉偷向屈能伸望去,见他微微点头,负手离开当场,不由大为惊奇。
  就连白、薄二人也莫名其妙,心道:“这小子真能青出于蓝么?”
  “赤眉老祖”撤出一柄豪芒如雪的缅刀,做然地道:“既然如此,老夫只得你玩玩了……”
  突然,屈能伸肃然道:“在下有一言相劝,尚希望驾采纳!”
  “赤眉老祖”道:“请讲!”
  屈能伸沉声道:“此番双方全力以赴,不论谁胜谁败,都将造成一场杀劫,屈某建议,以劣徒与尊驾胜岁为赌,若劣徒能于五十招内不败,请尊驾出面主持公道,化解双方仇根,并将几个败类交凶,治以应得之罪,确保武林太平……”
  “赤眉老祖”大声道:“一言为定,只怕这年轻人……”
  屈能伸肃然道:“武林百年大计所击,劣徒当全力以赴!”
  田青微微躬身,一招“童子拜佛”之后,宝刃平伸,指向“赤眉老祖”左边空挡。
  “赤眉老祖”哂然一笑,缅刀一摆,竟折成八字开,将剑架开,身子竟未动一下。
  田青暗暗吃惊,深信这老怪较之那妖婆犹高出许多。
  田青撤剑闪身,路子聚变,突然成两个大剑球,滚滚而上。
  “赤眉老祖”面色一肃,不再轻敌,抡起缅刀,进入两个剑球之中。
  所有的黑白两道之人都望望当场,再看看屈能伸的脸色,连“无腿道人”等也都住手观战。
  屈能伸面色肃然,与皇甫琼并肩而立,谁也看不出他有任何表情。
  场中三团光球滚来滚去,偶尔传来一声兵刃相撞之声,中有阵阵冷气向四下排压。
  东方显出鱼肚白色,山下又掠上几条人影,原来是皇甫瑶姬和“妙手书生”公孙正赶到。
  突闻屈能伸对“无腿道人”沉声道:“道长请报出招数……”
  “无腿道人”大声道:“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当当”两声,场中二人似都不放松,这最后一招,全力硬接一招,田青多退了半步,双足下陷半尺多深。
  但“赤眉老祖”也没占到便宜,被一阵狂飓掀起袍角,缠在缅刀之上。
  这等于平手之局,甚至于“赤眉老祖”还要略逊半节,他这时简直仍不敢相信这少年人竟能和他苦练一甲子半之人打成平手。
  李咏梅和铁芳双双扑上,兴奋地站在田青身后,峰上发出一片欢呼!就在此时,其余的人也都陆续赶到。“赤眉老祖”赤眉连轩肃然道:“有智不在年少,无智空长百岁!老夫对贵门人剑法心服口服,并大胆声明,屈家剑天下无敌,请将几个败类指出,老夫立刻率众离此……”
  白乐天沉声道:“皇甫仪,‘鬼山双孤’姬天佐、姬天佑……”
  三人排众而出,面色大变,皇甫琼肃容道:“能伸,饶了他们吧!我相信今后他们会改邪归正的!”
  屈能伸肃然点头,正待开口,皇甫仪突然举起手来,向天灵上拍去,应声到地。
  “赤眉老祖”收刀转身,沉喝一声“走!”黑道人物都相继离去,只剩下白道之人,望着皇甫仪的尸体,啼嘘不已。
  皇甫琼擦擦泪水,吩咐年青人就地埋葬皇甫琼,突然发现皇甫瑶姬失踪了,立即悲声道:“姬儿……姬儿……”
  “小霸王”大声道:“她说要跟‘东瀛妖婆’到扶桑三岛……”
  屈能伸沉声道:“阮昭、李梦龙、李咏梅,和韦天敖,你等四人速去把她找回来!”
  四人立即下峰而去,屈能伸扶着皇甫琼道:“琼妹,是我们师徒二人害了你们母女二人……”
  “不!”皇甫琼含泪道:“是姬儿福薄……”
  田青歉然地道:“徒儿向师母请罪!这件事徒儿要负全责……”
  皇甫琼拍拍田青的肩膀道:“这怎能怪你呢!是她自己不长进,老身虽得不到你这个女婿,有你这个徒儿也知足了……”
  太阳还没有出来,东海边已显出一片红霞,漫长的黑夜已经过去,黎明还会远么?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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