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绑票
2026-06-27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贺志强兄妹用完餐，说了声：“回家了！”各自背起书包往外走，走不到几步，见一辆汽车停在门口，车窗缓缓降下，一个戴墨镜的男人坐驾驶座上，那男人取下墨镜，露出笑瞇的眼睛。“贺志强！贺志芬！”
兄妹互望一眼，贺志芬低声说：“不认识，不要理他！快走！”拉着贺志强欲走。
贺志强却傻呵呵说：“他、他认、认识，我、我们，叫我、我们的，名、名字！”
“贺志强！贺志芬！”
“又、又叫了！”贺志强腼腆。贺志芬说：“快走啦！”
却见那人下得车来，身子半蹲，笑逐颜开说：“我是你爸爸公司的职员，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叔叔好了，你爷爷中风住在医院里，现在很危险，你爸爸要我来接你们兄妹俩。”
“爷、爷爷很，很危、危险？”贺志强情急问：“他会死、死掉吗？”
“别乱说！”贺志芬突然镇定看那人。“我爷爷在哪家医院？第几号病房？请告诉我们，我们回家告诉妈妈，马上跟妈妈一起去医院！”
那人惊奇看她一眼，赞叹道：“这才多大的女孩，这样的机伶，怪不得我们老板常夸奖你呢。”
贺志强忍不住问道：“叔叔说、说的老、老板，是、是不是，我、我爸爸？”
“没错！”他摸贺志强脑袋，脸色忽转严肃，语音温和道：“你妈妈叫叶小玉，妹妹说要回家找妈妈去医院，现在叶小玉妈妈不在家，已经赶到医院去了！”
“妈妈到医院去了？”贺志芬满脸惊奇。
“你们也快跟我一起去医院，是你们爸爸要叔叔来接你们的！”
“可是……”贺志芬眼睛上上下下瞄他。“我不认识你！”
“叔叔认识你们啊！”那人拿出皮夹，抽出一张照片，亮与小兄妹看，对着照片指指点点说：“这是你们爸爸、这是志强、这是志芬对不对？这张照片是你们爸爸交给我，要我到学校接你们的！”
贺志芬想了想，机伶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那人道：“事情太紧急了，我到国中、到国小，到处找不到你们，到处问，有人说看见你们放学就到这里吃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看一下表，啊一声低叫：“快走吧！万一你爷爷撑不下去，就来不及了！”
贺志强急道：“来、不、不及了！”
贺志芬终于屈服，那人将后车门打开，贺志强急急上车，贺志芬随即跟进。
善听、善视三神目视轿车扬尘而去。
“糟了！”绿女娃轻喊。
善听道：“不要紧，看他们玩甚么把戏！”
“那开车的男人并不是秦爱珠的弟弟。”善视说。
“不是！”绿女娃说：“这个人大概是秦惠鸿的朋友，他们存心绑架小孩，怕被认出来，在这里，绑票被抓到会判重刑！”
“走吧！”善听方说罢，三神即失踪影。
在善听等三神消失的位置，立刻迈进三少年。张大辉、董小俊和赵培华。三人注视急驰而去的车子，张大辉困惑道：“是贺志强跟他妹妹，他们要去哪里？”
车上的贺志芬不安张望车外，忍不住发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贺志芬蓦然转头，贺志强结巴说：“后、后面，有、有人！”
贺志芬听得一声轻响，一股力劲自头顶罩下，眼前一黑，口鼻闷塞，头脸被甚么布袋盖紧，她一阵惊慌，脑袋左右挣扎、双手拉扯布料，后方沉喝：“最好乖一点，我手上一紧，你就闷死！”
贺志强急道：“我、我要下、下车！”
“下个屁！”
贺志强张口欲喊，来不及了，眼黑气闷，一个布袋套住脑袋，别说出声不得，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兄妹俩惶恐如墬落暗夜的大海，无边无际的黑和连緜不绝的冰冷向二人袭来，贺志芬停止挣扎，贺志强背脊弓起，兄妹两浑身颤栗，几要昏厥。
接到陌生人电话的叶小玉，满脸困惑，对方连问两句：“你是叶小玉吗？”
对方问话直截了当，毫无礼貌，叶小玉呆了一呆，好奇反问：“你是谁？”
“贺志强、贺志芬是你孩子吧？你等等！贺志强，跟你妈妈说话！”
贺志强叫了声“妈妈！”一脸狐疑的叶小玉脸色陡变，急叫“志强！”贺志强电话已被抢走，那端那人阴沉沉道：“贺志强、贺志芬兄妹都在这里，准备三千万，马上放他们回去！”
“甚么？”叶小玉惊叫。
“不准报警！一报警，你一双儿女都活不成！准备三千万！随时与你连络！”
“等一等！我要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那端几声轻微声响，听到稚嫩的幼女声：“妈，妈，”那端哭起来：“我是志芬，我是贺志芬！”
“志芬！”叶小玉哽咽着，急道：“你在哪里？你跟贺志强，人在哪里？”
男人命令道：“准备三千万新台币，否则别想见他们！”
“三千万？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听清楚！没有三千万，孩子的耳朵割掉，手指头剁掉，一样样送回来！”立即传来嘟嘟响。
叶小玉脸色苍白，嘴里喃喃道：“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善听、善视、绿女娃忽然现身，门神、灶神亦在呎尺之处显现，并向二神骑深深颔首。叶小玉沉思一下，自语道：“莫非与那两千四百五十万的支票有关？贺华山？贺华山会做这种事吗？”
她拿起电话，迅速按键盘，铃响几声，有人说话：“惠安企业，我是贺华山。”
叶小玉嘴唇蠕动，眼里有冷冷的光。“该不是你为钱绑架自己的孩子吧？”
“甚么？”贺华山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善听双膝微蹲，化成一缕白烟，向叶小玉耳边的“听筒”窜去。善视依样葫芦，也化成一缕黑雾钻进“听筒”。绿女娃眼看二神化烟雾而去，急脱口叫道：“等等我！视神骑！”
善视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化成烟雾跟我走！”
绿女娃颓然道：“我不能化烟雾！”
一团黑雾从听筒冒出，随即回归人形，这少女善视食、中指一骈朝绿女娃一点，绿女娃周身烟雾升起，她环顾自己，惊喜道：“天啊！我化成烟雾了！”
一缕黑雾之后，是一缕绿烟，钻向叶小玉正收话的听筒里，两道烟雾迅速消失，叶小玉浑然不觉。
听听、善视化成的烟雾哪里去？原来善听看叶小玉拿着话筒说话，灵机一动，想循声音的来处寻去，便化成烟雾，钻入听筒里，三神从“听筒”进去，又化成白、黑、绿三烟雾，从发话的“话筒”窜出来。一出话筒即变回人形。
正说着话的男人是贺华山，他面容凝重听了听，说：“你等我电话，我会把事情弄清楚！”此际他置身自家公司的办公室，方挂掉电话，他急急又抓起电话，善听等凝目看他，话筒传来一串串清晰铃响，旋即有人说话：“万安医院您好，请直拨分机号码，如不知号码请按九，由专人为您服务。”贺华山迅速按了几个键，三两声后有一个女人回应：“喂！”
贺华山满脸冷肃，沉沉道：“你做了甚么好事？”
“是你啊！老公！”女人柔媚的声音。
“我问你做了甚么好事？”
女人语带无辜：“甚么跟甚么？我做了甚么好事？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贺志强、贺志芬不见了，是不是你做的？”
女人那边噗哧笑起，说：“我一个刚生下孩子的软弱妇女，能做甚么？”
贺华山蓦然站起身，气闷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天大的重罪？”
对方停顿一下，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不逼叶小玉还出钱来，你的事业马上完蛋！”
贺华山双目一阖，将话筒往桌面一放，旋又拿起，忿忿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两个孩子！”
“不这样，能拿回叶小玉的钱？”
他挂掉电话，随手拿起手机往外冲，善听、善视等神亦瞬间失了踪影。
贺华山闷闷开车前行，后车厢赫然坐了三个“人”：善听、善视、绿女娃。此际天色渐蒙眬，窗外灯影亮起，车子忽然停下，善听好奇问：“车子为什么停了？”
绿女娃指指交通号志，说：“红灯，车子要停不能走！”
“甚么时候才能走？”善视问。
“绿灯亮了才能走。”
善听、善视交换一个眼色，善听道：“真好玩！”善视亦说：“有趣！”便盯着车灯看，齐声道：“绿灯亮了！”
却见一个小绿人正跑着步。“为什么有这绿色的小人儿？”
“这在提醒行人，赶紧过马路，一般开车或骑车的也要赶快穿过马路。”
车子果然向前开动，但只走了一会儿，又停下。
“为什么不走了？没看到红灯啊？”善视忍不住问。
“塞车了！”“塞车？”
“车子太多，走不动，塞住了！”
善听、善视前后左右看看，果然好多车子，一辆接一辆，緜延好长车阵，塞得动弹不得。贺华山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键，三神都听到铃响声，那端有男人说话：“姊夫啊！甚么事？”
贺华山没好气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说甚么？”“别装蒜！你把我儿子、女儿带到哪里去？”
那端迟疑一下，说：“姊夫对不起，一切都为了姊夫！”
“给我听清楚，敢对他们不好，我杀了你！”
“姊夫别生气！”
“还有，你告诉我，你姊姊刚生下的小贝比，你带到哪里去？”
那端静默。“说话！”
“姊的意思，要姊夫下定决心把钱要回来。”
“不把钱要回来就不让我见自己儿子？刚出生的儿子就抱走！你们姊弟俩在搞甚么鬼？”
“事情到这地步了，姊夫就等好消息吧！”
“岂有此理！”
“姊夫难道不想把钱要回来？姊夫若肯把钱要回来，就不会有这事了！”
贺华山一时千头万绪，困惑道：“现在该怎么办？”
“姊夫别急，只要姊夫肯出面和叶小玉谈谈，钱一到手马上放了孩子！”
贺华山稍一沉思，焦躁道：“不行！事情是你们做的！别拖我下水！”倏地阖上手机。
却听得柔嫩的女孩声：“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
声音从后座传来，贺华山惊愕问：“谁在说话？谁在说话？”
往后视镜注视，后座并无一人。
“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声音仍从后座发出，不过不是刚才的女声，现在是少男的说话声，有些低沉，像男孩刚转少男的声音。贺华山惊奇再瞥后视镜，呢喃道：“是谁在说话？”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贺华山开了手机，秦惠珠的声音跳进后座三神耳里：“你刚刚跟秦惠鸿说甚么？事情是你们做的？都火烧屁股了！还分甚么你的我的？不叫叶小玉吐钱出来，以后日子怎么过？”
贺华山叹一口气，说：“难道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
“甚么一文钱？两千万耶！你也不是英雄、不是好汉，你就是个生意人，把自己的钱拿回来有甚么不对？”
贺华山咬咬牙，又叹一口气，说：“你们看着办好了，只是你们要对贺志强、贺志芬不好，我就跟你们拼命！”将手机往驾驶座旁一放，前方车子已开始移动，他手控方向盘跟着前行，善听一个移形换位，已在驾驶座旁，瞄一眼手机，拿起把玩，手机忽然大作，善听惊叫一声，抛了手机摀住双耳，贺华山恍惚似听一声叫，眼角余光瞄见那手机弹跳而起，碰到车顶又落回原位，贺华山以为自己看错，停下车，转脸一看，见那落回座位的手机，又颤跳一下，不禁呢喃：“怎么回事？”
善听移形回后座，贺华山头发被一股风吹起，他大讶，望眼车窗，不解自语：“窗子又没开，哪来的风？”
后方喇叭声大响，善听、善视一起掩耳。善视道：“这声音连我都受不了，何况善听？”
善听苦笑摇头，绿女娃道：“这种汽车喇叭声，超高分贝，这叫噪音！”
贺华山在医院地下室停好车，坐电梯直上病房，忽然想到车上怪声：“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不禁喃喃：“怎么有这怪事？究竟遇到甚么了？”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脑际，便从病房区转出，询问迎面走来的护士，找到“婴儿房”，站在窗外往里张望，隔着半掩窗帘，里面景象若隐若现，看房里约莫八、九个小娃，一个个煞是可爱，每一张小床前都有一张照片，他有了主意，便向护士招手，那护士从一个小窗口往外发话：“甚么事？”
“我要看我家的小贝比，我是贝比的父亲。”
“恭喜！你太太的名字？住哪号房？”“六五三，我太太秦爱珠。”
“六五三？秦爱珠？”护士转头问另一护士，两人耳语着。
“秦爱珠的贝比带走了，不在这里。”
“有贝比的照片吗？”他指指小床前的照片。
“请等一等，我找找看！”
俄顷，护士重返窗口，说：“找到了！”便将一张照片递出来。
贺华山低头注视照片，突地一个四十几岁妇人凑过头来，随口问：“是你的小孩吧？好可爱啊！”
贺华山脸色顿时铁青，他想一下，轻敲一下窗户，护士抬头看他，贺华山口舌僵涩问：“这孩子的血型是？”
“秦爱珠之子，嗯，AB型！”仔细再看一下资料，肯定地：“没错！AB型！”
贺华山脸色再变，由青转红，红色迅速褪去，一脸苍白，只瞬间，已脸如死灰。
那妇人没注意贺华山脸色，兴高采烈道：“真可爱！真漂亮啊！鼻子好高好挺，这是个混血儿吧？你太太是个外国人？哪一国人？”
贺华山垂下头，默声不响走开。妇人这才注意到他脸色难看极了，吓得偷伸一下舌头。
“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耳畔忽有声音响起，有低沉的男声，也有清甜的女孩声。
贺华山咬紧牙关，歇斯底里嚷：“住口！给我住口！”那妇人骇然看他，两个护士探头看他，贺华山似清醒过来，立刻急步而去。
出了电梯的贺华山点燃烟，吸两口，吐烟雾，自语道：“O型父母，能生出AB型小孩？婊子！人尽可夫！”猛地将烟一丢，用力一踩，似要踩掉一肚怒火。稍站片刻，气冲冲往自己汽车走。
善听、善视注视贺华山离去身影，贺的影子映照停车场墙上，三神注视墙面，后续动作像电影不断演播。
◎贺的车子行在路上，速度极快，贺使用手机与人说话 ◎车子转进一条巷道，贺停车 ◎贺华山按一户公寓门铃，有男人出来开门，开门的充满警戒，贺华山满面怒气，强行入内，嘴里沉喝：“秦惠鸿在哪里？”坐客厅沙发的秦惠鸿闻声站起，腼腆唤：“姊夫！” ◎“孩子在哪里？”秦惠鸿不语，贺华山厉声：“孩子在哪里？”秦惠鸿不情不愿指一扇门，贺华山欲向前冲，却被刚才开门的男人拦住。“现在不是你孩子的事，这是你我大家的事！” ◎贺华山冷冷瞧他一眼，不屑道：“绑架人，想拿钱？拿不到的！” ◎“杀了孩子，看拿不拿得到！”那人回道 ◎“我岳父何等精明，不会拿钱赎孩子！”“他不怕孙子死吗？”“这一刻不放人，他下一刻就报警了！一毛钱都拿不到还要抓去关！闪开！”
善听、善视、绿女娃注视墙面，善听道：“去看看！”一拉善视的手，朝闪着光影的墙面扑过去，善视回眸朝绿女娃一笑，说：“你也来！”
贺华山猛地想开门，突想起甚么，忙屏息片刻，轻手轻脚开了门，善听、善视、绿女娃随着贺华山开门之势窜入屋内。
却说这贺华山乍一开门，见两个孩子各被蒙上眼睛、嘴贴胶布，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绑，一时怒火冲天，咬牙沉喝：“秦惠鸿！”
秦惠鸿早已跟在后边，忙陪笑道：“姊夫原谅！这不得已！”
贺华山怒容满面，抬起左手制止他说话，看地面小孩，僵硬脸上充满恐惧，忙蹲下身柔声道：“别怕，是爸爸！”随即动手解贺志强蒙眼布、小心撕嘴上胶布，秦惠鸿赶紧蹲下，欲帮贺志芬，贺华山怒喝：“走开！”忿忿推开秦惠鸿，秦只好闪到一边。贺华山迅速除去兄妹俩的束缚，温言柔语道：“别怕，爸爸送你们回去！爸爸这就送你们回去！”
贺华山带一双儿女回家，刚出电梯，叶小玉已从屋内冲出，看贺志芬神情疲惫恍惚，叶小玉心痛抱紧她，贺志芬哇一声哭出，叶小玉一边拭她泪水，一边将她揽抱更紧。贺志强乖巧挨紧叶小玉，做母亲赶紧腾出另只手拉住儿子，说：“快进屋去！”便将儿女往屋里带。
贺华山一摸鼻子，尴尬问：“我能进去吗？”
叶小玉冷着脸，没好气说：“孩子受了惊吓，要安抚，没人有空理你！”
贺华山腼腆道：“我好歹也是孩子父亲！”
叶小玉柔声对孩子说：“你们进屋喝点水，妈说完话就来！”看孩子乖巧入内，叶小玉转脸深深瞧贺华山，低声道：“既是孩子父亲，为何主使绑架他们？”
贺华山急摇手。“这事若我主使，怎可能将孩子送回？”
“不是你？”
贺华山忙摇头，困惑问：“为何不让我进屋？孩子受了惊吓，我这做父亲的，有责任安抚。”
“好意心领，你是有甚么话想问我吧？赶紧问，问完就走，当心你老婆说闲话！”
贺华山凝望她，闷闷问：“十几年的情份，好像都没有了？”
叶小玉微笑着，说：“不错，都没有了，你很挂心那两千四百五十万吧？若不是你主使绑架，恐怕是你枕边人做的好事，我早该让你们死心，那笔钱是我兑领的没错，不过已经没有了！”
贺华山浑身一震，强作镇定问：“哪里去了？”
“八百万还了房贷，是你欠下的，一千五百万还给我母亲，你当初跟她借了三千万，只还一半，老人家还吃亏了，剩下一些零头，我与孩子要过活！”
贺华山闭眼沉思，嘴里发出怪异低笑，说：“你真行啊！但我不明白，大小章被我锁在保险柜，支票本在秦、秦爱珠那里，你怎么拿到的？”
叶小玉嘴角漾现笑意。“我告诉过你，是神仙帮忙的。”
“神仙帮忙？你在说笑话吗？”
门一声响，贺志强探头出来，说：“睡个觉就知道了！”
贺华山与叶小玉面面相觑。贺华山惊奇道：“这孩子说话怎么不结巴了？”忙盯贺志强问：“贺志强，你刚刚说甚么？再说一遍！”
贺志强眼睛骨碌碌朝贺华山看，笑嘻嘻说：“睡个觉就可以看到神仙了！”说完转身入屋。贺华山惊愕道：“这孩子怎么不一样了？”再也忍不住往屋里冲，嘴里嚷道：“贺志强！贺志强！”叶小玉紧随入内，看贺志强兄妹，东倒西歪卧沙发上，早已沉沉入睡，两人顿时呆若木鸡。
“刚才贺志强不是………”贺华山满面惊奇。
贺志强四脚朝天仰躺沙发上，睡相纯真如婴儿，口鼻还鼾声连连，贺华山忍不住腼腆道：“这稀奇啦，前一秒钟他还与我说话，怎么这下睡着了，还好像睡了好久？”
叶小玉浑身似触电，转脸看阳台，见两只狗朝屋内拼命摇起尾巴，晶亮的眼盯紧墙角看，心中暗忖：“气氛好诡异，莫非神仙来了？”便急对贺华山道：“你快走吧！没你的事了！”将贺华山往外一推。
贺华山怒火陡升，说：“我不走！好歹是我儿女的家，我现在钱也没有，人也没有，你要我走哪里去？”
叶小玉没好气道：“秦爱珠替你生了儿子，你回去你和秦爱珠家！”
贺华山忽然握起拳，满面怒气盯紧叶小玉。叶惊骇后退一步，却见贺华山突狠狠打自己手臂两拳，紧接又朝胸口搥打。叶小玉静静注视，未阻拦也未说话。
贺华山垂头，静立不动，像尊垂头丧气的雕像。再抬起头来，他疲累打起呵欠。
“快走吧！”“不！”他叫起来：“这是我的家，我要住下来！不走了！”
“这男人真赖皮！”贺华山恍惚听到女声，他呵欠连天朝叶小玉看，嘴角忽地涌现笑意，扬声道：“没错！我今天赖皮定了！”
墙角出现善听、善视、绿女娃等三神。善视蓦地手捏剑诀朝叶小玉点去。
叶小玉突然怒声道：“由不得你赖皮！快滚出去！”
贺华山大吃一惊，气闷道：“你很神气？这么大声说话！”
叶小玉冷笑道：“你和那女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我没有报警已经对你很客气了！快滚出去！”
贺华山越发惊愕，瞪住她，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你欺负，你和那女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我没有跟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
“不管有没有，都滚出我家！”叶小玉蓦地举起一张椅子，作势要砸他。
“你疯了！好，我走！”贺华山往外挪步，嘴里说：“但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我对你还有情份，我不愿伤害你！”走到门口，眼瞄贺志强兄妹又补句话：“我没有跟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我心里还是疼他们的！”
他走出去了。叶小玉放下椅子，急关上门，游目四顾，看两只狗儿朝墙角摇过尾巴后，双双趴下前爪，叶小玉循它们视线，突地往墙角一个矮身，连磕三个头，说：“是不是两位神仙驾临？信女叶小玉有事向神仙祈求。”
善听、善视微笑互望一眼。善视问：“要不要与她结缘？”
“好！”善听立刻出声：“叶小玉，你要祈求甚么？”
叶小玉如置身梦中，猛磕几个头，颤声道：“显灵了！神仙来了！神仙来了！”
抬头一看，见白衣少年、黑衣少女，正含笑望着她，旁边还有一个年约九岁大的绿衣女娃。叶小玉又连磕几个头，声音兴奋得发抖：“请帮帮我儿子贺志强！请帮帮我儿子贺志强！”
善视笑盈盈问：“你要我们帮你儿子贺志强甚么？”
“我儿子贺志强痴痴傻傻，说话也结结巴巴，两位神仙法力高强，请帮他变成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微笑。善听道：“每个人来人世间多少都带着前世、累世善因或恶业，所以有的人福份大，有的人受苦多，要帮你儿子变聪明伶俐，不是不能，而是要担下恶业，为了帮你儿子聪明，我们可能要吃点苦，叶小玉！这样可以么？”
叶小玉闻言，脸色一白，颤声说：“两位神仙对我有大恩，如要累及两位神仙吃苦，小玉不敢再求，谢谢两位神仙！谢谢两位神仙！”声已哽咽，泪珠滴滴滑落，善听、善视相顾一望，似有盘算。善视柔言道：“叶小玉，你也不必失望，你爱子情深令我俩感动，自现在起，你与贺志强要多起善念，多作好事才能消业增福！”
叶小玉磕头如捣蒜。“谢谢神仙指点！谢谢神仙指点！”
转眼间善听、善视、绿女娃已消逝，叶小玉目瞪口呆看着，忽又见黑衣少女隐而复现，眼灼灼盯她额头，说：“叶小玉，你近日恐有灾祸，出门特别小心！若有急难，念我师父的圣号就行了！”
叶小玉一脸茫然。“甚么？”
“急难时念南无地藏王菩萨！”瞬时黑衣神仙不见了。
叶小玉呆了呆，突又想起甚么，忙将身子趴伏地面，连声说：“恭送神仙！”片刻后缓缓抬起头，喃喃自语：“灾祸？这可怎么办？”
兄妹互望一眼，贺志芬低声说：“不认识，不要理他！快走！”拉着贺志强欲走。
贺志强却傻呵呵说：“他、他认、认识，我、我们，叫我、我们的，名、名字！”
“贺志强！贺志芬！”
“又、又叫了！”贺志强腼腆。贺志芬说：“快走啦！”
却见那人下得车来，身子半蹲，笑逐颜开说：“我是你爸爸公司的职员，我姓陈，你们叫我陈叔叔好了，你爷爷中风住在医院里，现在很危险，你爸爸要我来接你们兄妹俩。”
“爷、爷爷很，很危、危险？”贺志强情急问：“他会死、死掉吗？”
“别乱说！”贺志芬突然镇定看那人。“我爷爷在哪家医院？第几号病房？请告诉我们，我们回家告诉妈妈，马上跟妈妈一起去医院！”
那人惊奇看她一眼，赞叹道：“这才多大的女孩，这样的机伶，怪不得我们老板常夸奖你呢。”
贺志强忍不住问道：“叔叔说、说的老、老板，是、是不是，我、我爸爸？”
“没错！”他摸贺志强脑袋，脸色忽转严肃，语音温和道：“你妈妈叫叶小玉，妹妹说要回家找妈妈去医院，现在叶小玉妈妈不在家，已经赶到医院去了！”
“妈妈到医院去了？”贺志芬满脸惊奇。
“你们也快跟我一起去医院，是你们爸爸要叔叔来接你们的！”
“可是……”贺志芬眼睛上上下下瞄他。“我不认识你！”
“叔叔认识你们啊！”那人拿出皮夹，抽出一张照片，亮与小兄妹看，对着照片指指点点说：“这是你们爸爸、这是志强、这是志芬对不对？这张照片是你们爸爸交给我，要我到学校接你们的！”
贺志芬想了想，机伶问：“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那人道：“事情太紧急了，我到国中、到国小，到处找不到你们，到处问，有人说看见你们放学就到这里吃东西，我好不容易才找到的！”看一下表，啊一声低叫：“快走吧！万一你爷爷撑不下去，就来不及了！”
贺志强急道：“来、不、不及了！”
贺志芬终于屈服，那人将后车门打开，贺志强急急上车，贺志芬随即跟进。
善听、善视三神目视轿车扬尘而去。
“糟了！”绿女娃轻喊。
善听道：“不要紧，看他们玩甚么把戏！”
“那开车的男人并不是秦爱珠的弟弟。”善视说。
“不是！”绿女娃说：“这个人大概是秦惠鸿的朋友，他们存心绑架小孩，怕被认出来，在这里，绑票被抓到会判重刑！”
“走吧！”善听方说罢，三神即失踪影。
在善听等三神消失的位置，立刻迈进三少年。张大辉、董小俊和赵培华。三人注视急驰而去的车子，张大辉困惑道：“是贺志强跟他妹妹，他们要去哪里？”
车上的贺志芬不安张望车外，忍不住发问：“你要带我们去哪里？”
“你想去哪里？”贺志芬蓦然转头，贺志强结巴说：“后、后面，有、有人！”
贺志芬听得一声轻响，一股力劲自头顶罩下，眼前一黑，口鼻闷塞，头脸被甚么布袋盖紧，她一阵惊慌，脑袋左右挣扎、双手拉扯布料，后方沉喝：“最好乖一点，我手上一紧，你就闷死！”
贺志强急道：“我、我要下、下车！”
“下个屁！”
贺志强张口欲喊，来不及了，眼黑气闷，一个布袋套住脑袋，别说出声不得，连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兄妹俩惶恐如墬落暗夜的大海，无边无际的黑和连緜不绝的冰冷向二人袭来，贺志芬停止挣扎，贺志强背脊弓起，兄妹两浑身颤栗，几要昏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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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陌生人电话的叶小玉，满脸困惑，对方连问两句：“你是叶小玉吗？”
对方问话直截了当，毫无礼貌，叶小玉呆了一呆，好奇反问：“你是谁？”
“贺志强、贺志芬是你孩子吧？你等等！贺志强，跟你妈妈说话！”
贺志强叫了声“妈妈！”一脸狐疑的叶小玉脸色陡变，急叫“志强！”贺志强电话已被抢走，那端那人阴沉沉道：“贺志强、贺志芬兄妹都在这里，准备三千万，马上放他们回去！”
“甚么？”叶小玉惊叫。
“不准报警！一报警，你一双儿女都活不成！准备三千万！随时与你连络！”
“等一等！我要听听我女儿的声音！”
那端几声轻微声响，听到稚嫩的幼女声：“妈，妈，”那端哭起来：“我是志芬，我是贺志芬！”
“志芬！”叶小玉哽咽着，急道：“你在哪里？你跟贺志强，人在哪里？”
男人命令道：“准备三千万新台币，否则别想见他们！”
“三千万？我怎么可能有这么多钱？”
“听清楚！没有三千万，孩子的耳朵割掉，手指头剁掉，一样样送回来！”立即传来嘟嘟响。
叶小玉脸色苍白，嘴里喃喃道：“怎么办？这该怎么办？”
善听、善视、绿女娃忽然现身，门神、灶神亦在呎尺之处显现，并向二神骑深深颔首。叶小玉沉思一下，自语道：“莫非与那两千四百五十万的支票有关？贺华山？贺华山会做这种事吗？”
她拿起电话，迅速按键盘，铃响几声，有人说话：“惠安企业，我是贺华山。”
叶小玉嘴唇蠕动，眼里有冷冷的光。“该不是你为钱绑架自己的孩子吧？”
“甚么？”贺华山的声音忽然提高了。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善听双膝微蹲，化成一缕白烟，向叶小玉耳边的“听筒”窜去。善视依样葫芦，也化成一缕黑雾钻进“听筒”。绿女娃眼看二神化烟雾而去，急脱口叫道：“等等我！视神骑！”
善视声音从听筒传过来：“化成烟雾跟我走！”
绿女娃颓然道：“我不能化烟雾！”
一团黑雾从听筒冒出，随即回归人形，这少女善视食、中指一骈朝绿女娃一点，绿女娃周身烟雾升起，她环顾自己，惊喜道：“天啊！我化成烟雾了！”
一缕黑雾之后，是一缕绿烟，钻向叶小玉正收话的听筒里，两道烟雾迅速消失，叶小玉浑然不觉。
听听、善视化成的烟雾哪里去？原来善听看叶小玉拿着话筒说话，灵机一动，想循声音的来处寻去，便化成烟雾，钻入听筒里，三神从“听筒”进去，又化成白、黑、绿三烟雾，从发话的“话筒”窜出来。一出话筒即变回人形。
正说着话的男人是贺华山，他面容凝重听了听，说：“你等我电话，我会把事情弄清楚！”此际他置身自家公司的办公室，方挂掉电话，他急急又抓起电话，善听等凝目看他，话筒传来一串串清晰铃响，旋即有人说话：“万安医院您好，请直拨分机号码，如不知号码请按九，由专人为您服务。”贺华山迅速按了几个键，三两声后有一个女人回应：“喂！”
贺华山满脸冷肃，沉沉道：“你做了甚么好事？”
“是你啊！老公！”女人柔媚的声音。
“我问你做了甚么好事？”
女人语带无辜：“甚么跟甚么？我做了甚么好事？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贺志强、贺志芬不见了，是不是你做的？”
女人那边噗哧笑起，说：“我一个刚生下孩子的软弱妇女，能做甚么？”
贺华山蓦然站起身，气闷道：“你知不知道这是天大的重罪？”
对方停顿一下，冷冷道：“你知不知道，不逼叶小玉还出钱来，你的事业马上完蛋！”
贺华山双目一阖，将话筒往桌面一放，旋又拿起，忿忿说：“再怎么样，也不能这样对待我两个孩子！”
“不这样，能拿回叶小玉的钱？”
他挂掉电话，随手拿起手机往外冲，善听、善视等神亦瞬间失了踪影。
贺华山闷闷开车前行，后车厢赫然坐了三个“人”：善听、善视、绿女娃。此际天色渐蒙眬，窗外灯影亮起，车子忽然停下，善听好奇问：“车子为什么停了？”
绿女娃指指交通号志，说：“红灯，车子要停不能走！”
“甚么时候才能走？”善视问。
“绿灯亮了才能走。”
善听、善视交换一个眼色，善听道：“真好玩！”善视亦说：“有趣！”便盯着车灯看，齐声道：“绿灯亮了！”
却见一个小绿人正跑着步。“为什么有这绿色的小人儿？”
“这在提醒行人，赶紧过马路，一般开车或骑车的也要赶快穿过马路。”
车子果然向前开动，但只走了一会儿，又停下。
“为什么不走了？没看到红灯啊？”善视忍不住问。
“塞车了！”“塞车？”
“车子太多，走不动，塞住了！”
善听、善视前后左右看看，果然好多车子，一辆接一辆，緜延好长车阵，塞得动弹不得。贺华山拿起手机，按了几下键，三神都听到铃响声，那端有男人说话：“姊夫啊！甚么事？”
贺华山没好气道：“你没有话要跟我说吗？”
“说甚么？”“别装蒜！你把我儿子、女儿带到哪里去？”
那端迟疑一下，说：“姊夫对不起，一切都为了姊夫！”
“给我听清楚，敢对他们不好，我杀了你！”
“姊夫别生气！”
“还有，你告诉我，你姊姊刚生下的小贝比，你带到哪里去？”
那端静默。“说话！”
“姊的意思，要姊夫下定决心把钱要回来。”
“不把钱要回来就不让我见自己儿子？刚出生的儿子就抱走！你们姊弟俩在搞甚么鬼？”
“事情到这地步了，姊夫就等好消息吧！”
“岂有此理！”
“姊夫难道不想把钱要回来？姊夫若肯把钱要回来，就不会有这事了！”
贺华山一时千头万绪，困惑道：“现在该怎么办？”
“姊夫别急，只要姊夫肯出面和叶小玉谈谈，钱一到手马上放了孩子！”
贺华山稍一沉思，焦躁道：“不行！事情是你们做的！别拖我下水！”倏地阖上手机。
却听得柔嫩的女孩声：“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
声音从后座传来，贺华山惊愕问：“谁在说话？谁在说话？”
往后视镜注视，后座并无一人。
“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声音仍从后座发出，不过不是刚才的女声，现在是少男的说话声，有些低沉，像男孩刚转少男的声音。贺华山惊奇再瞥后视镜，呢喃道：“是谁在说话？”
手机恰在此时响起，贺华山开了手机，秦惠珠的声音跳进后座三神耳里：“你刚刚跟秦惠鸿说甚么？事情是你们做的？都火烧屁股了！还分甚么你的我的？不叫叶小玉吐钱出来，以后日子怎么过？”
贺华山叹一口气，说：“难道一文钱逼死英雄好汉？”
“甚么一文钱？两千万耶！你也不是英雄、不是好汉，你就是个生意人，把自己的钱拿回来有甚么不对？”
贺华山咬咬牙，又叹一口气，说：“你们看着办好了，只是你们要对贺志强、贺志芬不好，我就跟你们拼命！”将手机往驾驶座旁一放，前方车子已开始移动，他手控方向盘跟着前行，善听一个移形换位，已在驾驶座旁，瞄一眼手机，拿起把玩，手机忽然大作，善听惊叫一声，抛了手机摀住双耳，贺华山恍惚似听一声叫，眼角余光瞄见那手机弹跳而起，碰到车顶又落回原位，贺华山以为自己看错，停下车，转脸一看，见那落回座位的手机，又颤跳一下，不禁呢喃：“怎么回事？”
善听移形回后座，贺华山头发被一股风吹起，他大讶，望眼车窗，不解自语：“窗子又没开，哪来的风？”
后方喇叭声大响，善听、善视一起掩耳。善视道：“这声音连我都受不了，何况善听？”
善听苦笑摇头，绿女娃道：“这种汽车喇叭声，超高分贝，这叫噪音！”
贺华山在医院地下室停好车，坐电梯直上病房，忽然想到车上怪声：“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不禁喃喃：“怎么有这怪事？究竟遇到甚么了？”一个念头迅速闪过脑际，便从病房区转出，询问迎面走来的护士，找到“婴儿房”，站在窗外往里张望，隔着半掩窗帘，里面景象若隐若现，看房里约莫八、九个小娃，一个个煞是可爱，每一张小床前都有一张照片，他有了主意，便向护士招手，那护士从一个小窗口往外发话：“甚么事？”
“我要看我家的小贝比，我是贝比的父亲。”
“恭喜！你太太的名字？住哪号房？”“六五三，我太太秦爱珠。”
“六五三？秦爱珠？”护士转头问另一护士，两人耳语着。
“秦爱珠的贝比带走了，不在这里。”
“有贝比的照片吗？”他指指小床前的照片。
“请等一等，我找找看！”
俄顷，护士重返窗口，说：“找到了！”便将一张照片递出来。
贺华山低头注视照片，突地一个四十几岁妇人凑过头来，随口问：“是你的小孩吧？好可爱啊！”
贺华山脸色顿时铁青，他想一下，轻敲一下窗户，护士抬头看他，贺华山口舌僵涩问：“这孩子的血型是？”
“秦爱珠之子，嗯，AB型！”仔细再看一下资料，肯定地：“没错！AB型！”
贺华山脸色再变，由青转红，红色迅速褪去，一脸苍白，只瞬间，已脸如死灰。
那妇人没注意贺华山脸色，兴高采烈道：“真可爱！真漂亮啊！鼻子好高好挺，这是个混血儿吧？你太太是个外国人？哪一国人？”
贺华山垂下头，默声不响走开。妇人这才注意到他脸色难看极了，吓得偷伸一下舌头。
“孩子不是你的！孩子不是你的！”耳畔忽有声音响起，有低沉的男声，也有清甜的女孩声。
贺华山咬紧牙关，歇斯底里嚷：“住口！给我住口！”那妇人骇然看他，两个护士探头看他，贺华山似清醒过来，立刻急步而去。
× × ×
出了电梯的贺华山点燃烟，吸两口，吐烟雾，自语道：“O型父母，能生出AB型小孩？婊子！人尽可夫！”猛地将烟一丢，用力一踩，似要踩掉一肚怒火。稍站片刻，气冲冲往自己汽车走。
善听、善视注视贺华山离去身影，贺的影子映照停车场墙上，三神注视墙面，后续动作像电影不断演播。
◎贺的车子行在路上，速度极快，贺使用手机与人说话 ◎车子转进一条巷道，贺停车 ◎贺华山按一户公寓门铃，有男人出来开门，开门的充满警戒，贺华山满面怒气，强行入内，嘴里沉喝：“秦惠鸿在哪里？”坐客厅沙发的秦惠鸿闻声站起，腼腆唤：“姊夫！” ◎“孩子在哪里？”秦惠鸿不语，贺华山厉声：“孩子在哪里？”秦惠鸿不情不愿指一扇门，贺华山欲向前冲，却被刚才开门的男人拦住。“现在不是你孩子的事，这是你我大家的事！” ◎贺华山冷冷瞧他一眼，不屑道：“绑架人，想拿钱？拿不到的！” ◎“杀了孩子，看拿不拿得到！”那人回道 ◎“我岳父何等精明，不会拿钱赎孩子！”“他不怕孙子死吗？”“这一刻不放人，他下一刻就报警了！一毛钱都拿不到还要抓去关！闪开！”
善听、善视、绿女娃注视墙面，善听道：“去看看！”一拉善视的手，朝闪着光影的墙面扑过去，善视回眸朝绿女娃一笑，说：“你也来！”
贺华山猛地想开门，突想起甚么，忙屏息片刻，轻手轻脚开了门，善听、善视、绿女娃随着贺华山开门之势窜入屋内。
却说这贺华山乍一开门，见两个孩子各被蒙上眼睛、嘴贴胶布，双手、双脚都被绳子捆绑，一时怒火冲天，咬牙沉喝：“秦惠鸿！”
秦惠鸿早已跟在后边，忙陪笑道：“姊夫原谅！这不得已！”
贺华山怒容满面，抬起左手制止他说话，看地面小孩，僵硬脸上充满恐惧，忙蹲下身柔声道：“别怕，是爸爸！”随即动手解贺志强蒙眼布、小心撕嘴上胶布，秦惠鸿赶紧蹲下，欲帮贺志芬，贺华山怒喝：“走开！”忿忿推开秦惠鸿，秦只好闪到一边。贺华山迅速除去兄妹俩的束缚，温言柔语道：“别怕，爸爸送你们回去！爸爸这就送你们回去！”
贺华山带一双儿女回家，刚出电梯，叶小玉已从屋内冲出，看贺志芬神情疲惫恍惚，叶小玉心痛抱紧她，贺志芬哇一声哭出，叶小玉一边拭她泪水，一边将她揽抱更紧。贺志强乖巧挨紧叶小玉，做母亲赶紧腾出另只手拉住儿子，说：“快进屋去！”便将儿女往屋里带。
贺华山一摸鼻子，尴尬问：“我能进去吗？”
叶小玉冷着脸，没好气说：“孩子受了惊吓，要安抚，没人有空理你！”
贺华山腼腆道：“我好歹也是孩子父亲！”
叶小玉柔声对孩子说：“你们进屋喝点水，妈说完话就来！”看孩子乖巧入内，叶小玉转脸深深瞧贺华山，低声道：“既是孩子父亲，为何主使绑架他们？”
贺华山急摇手。“这事若我主使，怎可能将孩子送回？”
“不是你？”
贺华山忙摇头，困惑问：“为何不让我进屋？孩子受了惊吓，我这做父亲的，有责任安抚。”
“好意心领，你是有甚么话想问我吧？赶紧问，问完就走，当心你老婆说闲话！”
贺华山凝望她，闷闷问：“十几年的情份，好像都没有了？”
叶小玉微笑着，说：“不错，都没有了，你很挂心那两千四百五十万吧？若不是你主使绑架，恐怕是你枕边人做的好事，我早该让你们死心，那笔钱是我兑领的没错，不过已经没有了！”
贺华山浑身一震，强作镇定问：“哪里去了？”
“八百万还了房贷，是你欠下的，一千五百万还给我母亲，你当初跟她借了三千万，只还一半，老人家还吃亏了，剩下一些零头，我与孩子要过活！”
贺华山闭眼沉思，嘴里发出怪异低笑，说：“你真行啊！但我不明白，大小章被我锁在保险柜，支票本在秦、秦爱珠那里，你怎么拿到的？”
叶小玉嘴角漾现笑意。“我告诉过你，是神仙帮忙的。”
“神仙帮忙？你在说笑话吗？”
门一声响，贺志强探头出来，说：“睡个觉就知道了！”
贺华山与叶小玉面面相觑。贺华山惊奇道：“这孩子说话怎么不结巴了？”忙盯贺志强问：“贺志强，你刚刚说甚么？再说一遍！”
贺志强眼睛骨碌碌朝贺华山看，笑嘻嘻说：“睡个觉就可以看到神仙了！”说完转身入屋。贺华山惊愕道：“这孩子怎么不一样了？”再也忍不住往屋里冲，嘴里嚷道：“贺志强！贺志强！”叶小玉紧随入内，看贺志强兄妹，东倒西歪卧沙发上，早已沉沉入睡，两人顿时呆若木鸡。
“刚才贺志强不是………”贺华山满面惊奇。
贺志强四脚朝天仰躺沙发上，睡相纯真如婴儿，口鼻还鼾声连连，贺华山忍不住腼腆道：“这稀奇啦，前一秒钟他还与我说话，怎么这下睡着了，还好像睡了好久？”
叶小玉浑身似触电，转脸看阳台，见两只狗朝屋内拼命摇起尾巴，晶亮的眼盯紧墙角看，心中暗忖：“气氛好诡异，莫非神仙来了？”便急对贺华山道：“你快走吧！没你的事了！”将贺华山往外一推。
贺华山怒火陡升，说：“我不走！好歹是我儿女的家，我现在钱也没有，人也没有，你要我走哪里去？”
叶小玉没好气道：“秦爱珠替你生了儿子，你回去你和秦爱珠家！”
贺华山忽然握起拳，满面怒气盯紧叶小玉。叶惊骇后退一步，却见贺华山突狠狠打自己手臂两拳，紧接又朝胸口搥打。叶小玉静静注视，未阻拦也未说话。
贺华山垂头，静立不动，像尊垂头丧气的雕像。再抬起头来，他疲累打起呵欠。
“快走吧！”“不！”他叫起来：“这是我的家，我要住下来！不走了！”
“这男人真赖皮！”贺华山恍惚听到女声，他呵欠连天朝叶小玉看，嘴角忽地涌现笑意，扬声道：“没错！我今天赖皮定了！”
墙角出现善听、善视、绿女娃等三神。善视蓦地手捏剑诀朝叶小玉点去。
叶小玉突然怒声道：“由不得你赖皮！快滚出去！”
贺华山大吃一惊，气闷道：“你很神气？这么大声说话！”
叶小玉冷笑道：“你和那女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我没有报警已经对你很客气了！快滚出去！”
贺华山越发惊愕，瞪住她，说：“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以前就是太软弱才会被你欺负，你和那女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我为什么要对你客气！”
“我没有跟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
“不管有没有，都滚出我家！”叶小玉蓦地举起一张椅子，作势要砸他。
“你疯了！好，我走！”贺华山往外挪步，嘴里说：“但我告诉你，我不是怕你，我对你还有情份，我不愿伤害你！”走到门口，眼瞄贺志强兄妹又补句话：“我没有跟人联手绑架自己小孩！我心里还是疼他们的！”
× × ×
他走出去了。叶小玉放下椅子，急关上门，游目四顾，看两只狗儿朝墙角摇过尾巴后，双双趴下前爪，叶小玉循它们视线，突地往墙角一个矮身，连磕三个头，说：“是不是两位神仙驾临？信女叶小玉有事向神仙祈求。”
善听、善视微笑互望一眼。善视问：“要不要与她结缘？”
“好！”善听立刻出声：“叶小玉，你要祈求甚么？”
叶小玉如置身梦中，猛磕几个头，颤声道：“显灵了！神仙来了！神仙来了！”
抬头一看，见白衣少年、黑衣少女，正含笑望着她，旁边还有一个年约九岁大的绿衣女娃。叶小玉又连磕几个头，声音兴奋得发抖：“请帮帮我儿子贺志强！请帮帮我儿子贺志强！”
善视笑盈盈问：“你要我们帮你儿子贺志强甚么？”
“我儿子贺志强痴痴傻傻，说话也结结巴巴，两位神仙法力高强，请帮他变成一个聪明伶俐的孩子。”
善听、善视互望一眼，微笑。善听道：“每个人来人世间多少都带着前世、累世善因或恶业，所以有的人福份大，有的人受苦多，要帮你儿子变聪明伶俐，不是不能，而是要担下恶业，为了帮你儿子聪明，我们可能要吃点苦，叶小玉！这样可以么？”
叶小玉闻言，脸色一白，颤声说：“两位神仙对我有大恩，如要累及两位神仙吃苦，小玉不敢再求，谢谢两位神仙！谢谢两位神仙！”声已哽咽，泪珠滴滴滑落，善听、善视相顾一望，似有盘算。善视柔言道：“叶小玉，你也不必失望，你爱子情深令我俩感动，自现在起，你与贺志强要多起善念，多作好事才能消业增福！”
叶小玉磕头如捣蒜。“谢谢神仙指点！谢谢神仙指点！”
转眼间善听、善视、绿女娃已消逝，叶小玉目瞪口呆看着，忽又见黑衣少女隐而复现，眼灼灼盯她额头，说：“叶小玉，你近日恐有灾祸，出门特别小心！若有急难，念我师父的圣号就行了！”
叶小玉一脸茫然。“甚么？”
“急难时念南无地藏王菩萨！”瞬时黑衣神仙不见了。
叶小玉呆了呆，突又想起甚么，忙将身子趴伏地面，连声说：“恭送神仙！”片刻后缓缓抬起头，喃喃自语：“灾祸？这可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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