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菩萨与判官
2026-06-27 作者：荻宜 来源：荻宜作品集 点击：
鬼差喝道：“下去尝尝业海的滋味吧！下去！”说完一松手，三个人的身子迅即朝下坠落，噗、噗、噗连三响，张大辉三人已先后落海，奇大的水花溅起，三人霎时从脚底至头顶一身湿冷，透寒的水从四肢乃至身躯传入心脏，三人浑身痉挛，脏腑急缩，心跳一刹那休止，转眼昏了过去。
“别装死！”三人浑沌间听得厉斥，脑袋被狠敲一记，张大辉等人晕去复又醒来，听得汪汪怪叫，睁眼一看，一群狗头人身的异兽不知从何处冒出，叫嚣几声，朝他们扑过来。
三人惊慌闪躲，三颗头颅碰一声脆响，竟撞在一块，将脑袋撞得头痛欲裂，那群狗头人身一拥而上，伸手便拉，各自张大口朝他们露于水面的双臂一咬，骂道：“咬断这打人、打狗的贱手！”
三人哭号：“不要！不要啊！”
来不及了，手臂剧痛，鲜血涌出，狗怪骂道：“以为暗夜无人，干了多少欺凌狗辈的事，是谁拿了橡皮筋，套在一只狗脖子上，害狗险些死掉？若非好心人将狗送医，那狗早被你们凌虐而死！是谁做这没天良之事？哪一个叫董小俊？”
董小俊毫无血色的脸扭曲一下，一天夜晚他在公园左等右等不见张大辉和赵培华，见一只小流浪狗走过，顿起作弄之念，便将吃剩的便当盒放地上，那狗见有残余的排骨，犹疑一下，渐渐走近，董小俊趁它咬住排骨肉，冷不防冲出，一手抓它背脊，一手抓紧狗嘴，手上两条橡皮筋往它头部一套，橡皮筋往下一扯，顿时套住它脖子，董小俊看它惊慌窜逃，一边挣扎着直甩头，想甩开套紧脖子的橡皮筋，便忍不住昂首狂笑………。
狗头人身怪兽倏然扑向董小俊，两只筋肉纠结怪手掐他脖子，董小俊喘气不得，手脚无法动弹，身子一痿，没入水中。
“把这家伙拖出水面！”
“等等！让他多淹一会！溺得他死去活来！”
却见董小俊头颅突地冒出，惊恐大叫：“蛇！水下有蛇！咬……咬我！”
狗头人身相顾大笑，骂道：“恶人自有恶蛇咬！”
“满脑子坏主意的家伙！咬断他们脖子，让他们没脑袋！”众狗头一拥而上，扯着他们脖子一咬，顿时鲜血喷洒，染红海面。
三人奄奄一息，张大辉虚弱说：“我不能死！不能死！阿嬷！阿嬷的菩萨救救我！”突然想起甚么，喃喃道：“阿嬷拜的菩萨叫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救我！”
狗头人身大诧，说：“好家伙！到这地方知道呼唤菩萨有救了！小子，虔诚一点，要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是归依的意思。”说着大声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众狗头人身呼应着：“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边诵边往后退，张大辉一见，忙说：“董小俊、赵培华快跟着念！南无地藏王菩萨！”
董小俊浑身虚脱，有气无力道：“都快死了！脖子给咬断了，我不会念！”话刚说完，一只狗头倏地从水面跃起，直向董小俊扑来，一扯他前襟，董小俊大惊，急低头呐呐道：“南无地藏王菩萨！”那狗头盯他一眼，返身而去。三人再不敢怠慢，忙忙诵念起来，连诵数十声，抬眼一看，狗头人身已不知去向。张大辉松口气说：“念地藏王菩萨有效，那些狗怪不见了！”
赵培华见脖子上的血还不停往下滴，不禁哭泣道：“我们会死掉！脖子给咬断，活不成了！”
张大辉听他提醒，着急下，扬声道：“南无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救命！”
二人急到无法，赶紧跟随叫：“南无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救命！”
茫茫业海，无边无际，海浪轻晃，啪啪作响，三人专心诵念，声音越来越响，啪啪浪涛声似乎隐去，忽见一道白光射来，三人抬头一看，广阔无边的海忽然出现海岸。白光原来从岸边射来，一个和尚卓然立于沙滩上，一手握禅杖，一手托水晶也似的圆珠，多缕白光化成一大束白灿灿光圈，正源源不绝从圆珠迸射而来。
白色的芒光缓缓在三人间游动，当白光射向手臂，被狗头咬出的鲜血和伤口奇妙消失，当白光照向脖子，伤痕斑斑、欲断欲裂的脖子顿时完好如初。三人彼此注视，惊喜交集。
“是那个和尚救我们的！”董小俊脱口而出。
和尚低眉微笑，面容慈蔼。三人再细看，和尚左右有一白一黑两只狗儿，驯服趴沙滩上，那正是善听、善视分身。
三人面面相觑，转脸再看，一白一黑两只狗儿，缓缓起身，蓦地变成身着唐装的人身。一个少男、一个少女，正是分身少年善听和分身少女善视。
张大辉目瞪口呆，眼前若梦似幻，如假还真。忽然他大叫：“是地藏菩萨！是地藏菩萨！”急双手合十，喃喃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和尚微笑着，一袭袈裟被海风吹得衣袂飘飘。
“你为何认识贫僧？”和尚问。
张大辉怔仲片刻，半是惊奇，却还带几分笃定说：“我阿嬷有一张佛像，常常拿出来拜，阿嬷说是地藏王菩萨，菩萨一只手托圆珠子………”
和尚身旁的善听分身忙说：“是明珠！”
“是！一只手托明珠，另一手拿一根甚么杖？”
少女善视分身忙说：“是禅杖！”
“是！一只手托明珠，一只手拿禅杖，身着袈裟，现出家相。”张大辉机伶道：“您一定是地藏王菩萨没错，我给您磕头，求地藏王菩萨救我们离开这里！”说完连磕三个头，说也奇怪，水面似乎多一块板子，头磕在板子上，发出叩叩叩三响，张大辉磕罢满脸困惑。
地藏王菩萨微笑道：“平日你等做了何事？你等可知错？”。
张大辉垂头道：“我三人常欺负弱小，今晚将一只流浪狗痛打一顿，才会受此惩罚，以后不敢再犯！”低声对董小俊、赵培华说：“快认错！磕头！”
董小俊、赵培华刚才业海一番惊魂，见自己手臂、脖子鲜血淋漓的伤口被那白光一照，顿时痊愈，又听张大辉与他对话，说是甚么菩萨，目瞪口呆的这两人，听张大辉提醒，忙效张大辉朝水面磕头，分明并无一物的水面，被两人的头一叩，两人只觉额头如撞在板面上，既痛又有声响，两人暗惊：“真的遇到菩萨？”便不敢迟疑，同声道：“以后不敢做坏事，请菩萨救我们离开此地！”
地藏菩萨微笑道：“念你们年纪尚小，有向善之心，这就饶过你们，回去以后，多做好事，不做坏事，你们走吧！”
三人眼睁睁看地藏菩萨不见身影，又一忽儿，祂身旁的白衣少年、黑衣少女也各自化成一道白光、一道黑光，不知往何处去？地藏消失的位置，忽而有片蒙眬的红，红的上下方有点点黑。赵培华惊疑问：“那是甚么？”
三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穿暗红古袍、头戴乌纱、脚着黑靴的中年男，那男人相貌堂堂，脸上不怒而威。只见他昂首朝三人看看，说：“张大辉、董小俊、赵培华，若不是地藏王菩萨慈悲，你三人还有苦头吃！看吧！”
他原本双手空空，此际右手突然一抬，手中多了一只黑笔，他将笔尖往张大辉三人的方向一点，一团白蒙蒙的烟雾自三人身畔升起，三人顿觉冷冽的海水突变得温暖，但热度逐渐上升，越来越热，三人额头、脸上先沁出汗水，随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氤氲之气渐浓，眼前白雾弥漫，犹如置身热锅之中，三人相顾失色。“好烫啊！怎么办？”
张大辉机伶朝红衣中年男高举双手，说：“神仙救命！神仙救救命！”
红衣男人正色道：“这水再滚沸下去，你三人的皮肤都会给烫烂！”
张大辉惊慌问：“请神仙指点，我三人该怎么办？”
红衣男道：“以后不可再做坏事！”忽然高声唱道：“南无地藏王菩萨！”
张大辉再次被点醒，急道：“快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董小俊、赵培华大乱的心绪顿时安定下来，急急念道：“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红衣男子微微一笑，举起黑黑大笔朝三人方向一点，周遭的氤氲白气逐渐向四方荡开，炙热的海水突地退了热度，三人惊喜叫：“海水不热了！”
再抬头，红衣男子已不知去向。
三人四肢伸展一下，试着游动着，手足竟然逐渐向岸边划去，游了十来步，张大辉突觉双脚触及地面，狐疑一站，居然能在海中站起，忙四周张望一下，惊喜大叫：“这海怎么变小了？”
赵培华二人跟随起身，果不其然，方才深不可测、广大澔瀚的海洋越缩越小，化成丝毫不宽广的水池，三人涉水而行，池水只在膝上，三人很快上了岸。
“老大为何知道念地藏王菩萨？”董小俊问。
张大辉心有余悸道：“你不知道我们去的是地狱吗？我阿嬷曾说地藏王菩萨在地狱度化众生，地藏菩萨是地狱之王，是地狱的总统！以前我还笑我阿嬷迷信，我妈听到了还数落阿嬷，说阿嬷旧时代的人，迷信、没知识。刚才我急坏了，突然想起我阿嬷说的地藏王菩萨。没想到地藏王菩萨真的来救我们！”
赵培华满脸困惑问：“那个穿红衣、戴黑帽的是谁？”
张大辉想了想，说：“那个好像阴间的判官。”
赵培华一声惊叫：“死掉的人才会见到判官！”
董小俊亦惊慌失措。“死掉的人才会见到地藏王菩萨！完了！完了！”
张大辉闻言心下惶然，但他力持镇定道：“我记得地藏王菩萨说过，叫我们多做好事，不做坏事，还说：你们走吧！记得吗？那时候祂站在海边沙滩！”
“海？海边沙滩？”三人回头，后方哪有甚么海？甚么海边沙滩？
“刚才的水池呢？”
三人极目张望。不见水池、也不见及膝的池水。只有广大无涯的黑暗，暗黑中见点点的白和一望无际如稻浪般摇晃的长草，风呼呼响着，将长草吹得东倒西歪。三人在暗中搜索，赵培华说：“这草是芦苇！”
“我们究竟在甚么地方？”
突然响起低沉男声：“你们三个飘荡的灵魂！快回到你们肉身去！”
“找不到我们的肉身？我们的肉身在哪里？”张大辉试探着问。
一串风吹草木的沙沙声，低沉的声音又说：“认真想一想，你们灵魂从哪里离开就回到哪里。”
“你是谁？”张大辉问。
“我是草木神！”又说：“你们没有肉身拘绊，灵魂特别敏捷！你们，很快就能回去的！”
张大辉循声望，看前面一个朦胧的白影，再一细看，是个身个修长、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一张脸十分苍白、朦胧、眼睛却特大、炯炯有神。张大辉眼望他时，对方也正盯着他，四目相触，两灵眼里俱都露出讶色。这会儿，董小俊、赵培华也看见这叫草木神的青年，一时眼睛瞪圆瞪大。草木神迅速瞄三者一眼，嘴角绽出一抹笑，说：“回去吧！再不回去就出乱子了！”
一阵大风袭来，将他一身白色的袍子吹得飘飘荡荡，生像要凌空飞起。
“甚么乱子？”张大辉等人同声问。
“快回去！否则找不到肉身，就死定了！”急急说完这话，一身白袍的草木神合掌、低头，不见了！
张大辉等茫然四顾，耳朵忽然倾听一下。
“救护车的声音！听到没有？救护车尖锐的呼啸声！快！找我们的肉体！”
三人的身子忽然飘起，在黑暗中、在起风的大地，有如大鸟，翩翩翱翔而起。
救护车尖锐的声音划空而过，随即归于沉寂。
“别装死！”三人浑沌间听得厉斥，脑袋被狠敲一记，张大辉等人晕去复又醒来，听得汪汪怪叫，睁眼一看，一群狗头人身的异兽不知从何处冒出，叫嚣几声，朝他们扑过来。
三人惊慌闪躲，三颗头颅碰一声脆响，竟撞在一块，将脑袋撞得头痛欲裂，那群狗头人身一拥而上，伸手便拉，各自张大口朝他们露于水面的双臂一咬，骂道：“咬断这打人、打狗的贱手！”
三人哭号：“不要！不要啊！”
来不及了，手臂剧痛，鲜血涌出，狗怪骂道：“以为暗夜无人，干了多少欺凌狗辈的事，是谁拿了橡皮筋，套在一只狗脖子上，害狗险些死掉？若非好心人将狗送医，那狗早被你们凌虐而死！是谁做这没天良之事？哪一个叫董小俊？”
董小俊毫无血色的脸扭曲一下，一天夜晚他在公园左等右等不见张大辉和赵培华，见一只小流浪狗走过，顿起作弄之念，便将吃剩的便当盒放地上，那狗见有残余的排骨，犹疑一下，渐渐走近，董小俊趁它咬住排骨肉，冷不防冲出，一手抓它背脊，一手抓紧狗嘴，手上两条橡皮筋往它头部一套，橡皮筋往下一扯，顿时套住它脖子，董小俊看它惊慌窜逃，一边挣扎着直甩头，想甩开套紧脖子的橡皮筋，便忍不住昂首狂笑………。
狗头人身怪兽倏然扑向董小俊，两只筋肉纠结怪手掐他脖子，董小俊喘气不得，手脚无法动弹，身子一痿，没入水中。
“把这家伙拖出水面！”
“等等！让他多淹一会！溺得他死去活来！”
却见董小俊头颅突地冒出，惊恐大叫：“蛇！水下有蛇！咬……咬我！”
狗头人身相顾大笑，骂道：“恶人自有恶蛇咬！”
“满脑子坏主意的家伙！咬断他们脖子，让他们没脑袋！”众狗头一拥而上，扯着他们脖子一咬，顿时鲜血喷洒，染红海面。
三人奄奄一息，张大辉虚弱说：“我不能死！不能死！阿嬷！阿嬷的菩萨救救我！”突然想起甚么，喃喃道：“阿嬷拜的菩萨叫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救我！”
狗头人身大诧，说：“好家伙！到这地方知道呼唤菩萨有救了！小子，虔诚一点，要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是归依的意思。”说着大声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众狗头人身呼应着：“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边诵边往后退，张大辉一见，忙说：“董小俊、赵培华快跟着念！南无地藏王菩萨！”
董小俊浑身虚脱，有气无力道：“都快死了！脖子给咬断了，我不会念！”话刚说完，一只狗头倏地从水面跃起，直向董小俊扑来，一扯他前襟，董小俊大惊，急低头呐呐道：“南无地藏王菩萨！”那狗头盯他一眼，返身而去。三人再不敢怠慢，忙忙诵念起来，连诵数十声，抬眼一看，狗头人身已不知去向。张大辉松口气说：“念地藏王菩萨有效，那些狗怪不见了！”
赵培华见脖子上的血还不停往下滴，不禁哭泣道：“我们会死掉！脖子给咬断，活不成了！”
张大辉听他提醒，着急下，扬声道：“南无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救命！”
二人急到无法，赶紧跟随叫：“南无地藏王菩萨！地藏王菩萨救命！”
茫茫业海，无边无际，海浪轻晃，啪啪作响，三人专心诵念，声音越来越响，啪啪浪涛声似乎隐去，忽见一道白光射来，三人抬头一看，广阔无边的海忽然出现海岸。白光原来从岸边射来，一个和尚卓然立于沙滩上，一手握禅杖，一手托水晶也似的圆珠，多缕白光化成一大束白灿灿光圈，正源源不绝从圆珠迸射而来。
白色的芒光缓缓在三人间游动，当白光射向手臂，被狗头咬出的鲜血和伤口奇妙消失，当白光照向脖子，伤痕斑斑、欲断欲裂的脖子顿时完好如初。三人彼此注视，惊喜交集。
“是那个和尚救我们的！”董小俊脱口而出。
和尚低眉微笑，面容慈蔼。三人再细看，和尚左右有一白一黑两只狗儿，驯服趴沙滩上，那正是善听、善视分身。
三人面面相觑，转脸再看，一白一黑两只狗儿，缓缓起身，蓦地变成身着唐装的人身。一个少男、一个少女，正是分身少年善听和分身少女善视。
张大辉目瞪口呆，眼前若梦似幻，如假还真。忽然他大叫：“是地藏菩萨！是地藏菩萨！”急双手合十，喃喃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和尚微笑着，一袭袈裟被海风吹得衣袂飘飘。
“你为何认识贫僧？”和尚问。
张大辉怔仲片刻，半是惊奇，却还带几分笃定说：“我阿嬷有一张佛像，常常拿出来拜，阿嬷说是地藏王菩萨，菩萨一只手托圆珠子………”
和尚身旁的善听分身忙说：“是明珠！”
“是！一只手托明珠，另一手拿一根甚么杖？”
少女善视分身忙说：“是禅杖！”
“是！一只手托明珠，一只手拿禅杖，身着袈裟，现出家相。”张大辉机伶道：“您一定是地藏王菩萨没错，我给您磕头，求地藏王菩萨救我们离开这里！”说完连磕三个头，说也奇怪，水面似乎多一块板子，头磕在板子上，发出叩叩叩三响，张大辉磕罢满脸困惑。
地藏王菩萨微笑道：“平日你等做了何事？你等可知错？”。
张大辉垂头道：“我三人常欺负弱小，今晚将一只流浪狗痛打一顿，才会受此惩罚，以后不敢再犯！”低声对董小俊、赵培华说：“快认错！磕头！”
董小俊、赵培华刚才业海一番惊魂，见自己手臂、脖子鲜血淋漓的伤口被那白光一照，顿时痊愈，又听张大辉与他对话，说是甚么菩萨，目瞪口呆的这两人，听张大辉提醒，忙效张大辉朝水面磕头，分明并无一物的水面，被两人的头一叩，两人只觉额头如撞在板面上，既痛又有声响，两人暗惊：“真的遇到菩萨？”便不敢迟疑，同声道：“以后不敢做坏事，请菩萨救我们离开此地！”
地藏菩萨微笑道：“念你们年纪尚小，有向善之心，这就饶过你们，回去以后，多做好事，不做坏事，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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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眼睁睁看地藏菩萨不见身影，又一忽儿，祂身旁的白衣少年、黑衣少女也各自化成一道白光、一道黑光，不知往何处去？地藏消失的位置，忽而有片蒙眬的红，红的上下方有点点黑。赵培华惊疑问：“那是甚么？”
三人定睛一看，竟是一个穿暗红古袍、头戴乌纱、脚着黑靴的中年男，那男人相貌堂堂，脸上不怒而威。只见他昂首朝三人看看，说：“张大辉、董小俊、赵培华，若不是地藏王菩萨慈悲，你三人还有苦头吃！看吧！”
他原本双手空空，此际右手突然一抬，手中多了一只黑笔，他将笔尖往张大辉三人的方向一点，一团白蒙蒙的烟雾自三人身畔升起，三人顿觉冷冽的海水突变得温暖，但热度逐渐上升，越来越热，三人额头、脸上先沁出汗水，随即豆大的汗珠滚滚而落，氤氲之气渐浓，眼前白雾弥漫，犹如置身热锅之中，三人相顾失色。“好烫啊！怎么办？”
张大辉机伶朝红衣中年男高举双手，说：“神仙救命！神仙救救命！”
红衣男人正色道：“这水再滚沸下去，你三人的皮肤都会给烫烂！”
张大辉惊慌问：“请神仙指点，我三人该怎么办？”
红衣男道：“以后不可再做坏事！”忽然高声唱道：“南无地藏王菩萨！”
张大辉再次被点醒，急道：“快诵念！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董小俊、赵培华大乱的心绪顿时安定下来，急急念道：“南无地藏王菩萨！南无地藏王菩萨！”
红衣男子微微一笑，举起黑黑大笔朝三人方向一点，周遭的氤氲白气逐渐向四方荡开，炙热的海水突地退了热度，三人惊喜叫：“海水不热了！”
再抬头，红衣男子已不知去向。
三人四肢伸展一下，试着游动着，手足竟然逐渐向岸边划去，游了十来步，张大辉突觉双脚触及地面，狐疑一站，居然能在海中站起，忙四周张望一下，惊喜大叫：“这海怎么变小了？”
赵培华二人跟随起身，果不其然，方才深不可测、广大澔瀚的海洋越缩越小，化成丝毫不宽广的水池，三人涉水而行，池水只在膝上，三人很快上了岸。
“老大为何知道念地藏王菩萨？”董小俊问。
张大辉心有余悸道：“你不知道我们去的是地狱吗？我阿嬷曾说地藏王菩萨在地狱度化众生，地藏菩萨是地狱之王，是地狱的总统！以前我还笑我阿嬷迷信，我妈听到了还数落阿嬷，说阿嬷旧时代的人，迷信、没知识。刚才我急坏了，突然想起我阿嬷说的地藏王菩萨。没想到地藏王菩萨真的来救我们！”
赵培华满脸困惑问：“那个穿红衣、戴黑帽的是谁？”
张大辉想了想，说：“那个好像阴间的判官。”
赵培华一声惊叫：“死掉的人才会见到判官！”
董小俊亦惊慌失措。“死掉的人才会见到地藏王菩萨！完了！完了！”
张大辉闻言心下惶然，但他力持镇定道：“我记得地藏王菩萨说过，叫我们多做好事，不做坏事，还说：你们走吧！记得吗？那时候祂站在海边沙滩！”
“海？海边沙滩？”三人回头，后方哪有甚么海？甚么海边沙滩？
“刚才的水池呢？”
三人极目张望。不见水池、也不见及膝的池水。只有广大无涯的黑暗，暗黑中见点点的白和一望无际如稻浪般摇晃的长草，风呼呼响着，将长草吹得东倒西歪。三人在暗中搜索，赵培华说：“这草是芦苇！”
“我们究竟在甚么地方？”
突然响起低沉男声：“你们三个飘荡的灵魂！快回到你们肉身去！”
“找不到我们的肉身？我们的肉身在哪里？”张大辉试探着问。
一串风吹草木的沙沙声，低沉的声音又说：“认真想一想，你们灵魂从哪里离开就回到哪里。”
“你是谁？”张大辉问。
“我是草木神！”又说：“你们没有肉身拘绊，灵魂特别敏捷！你们，很快就能回去的！”
张大辉循声望，看前面一个朦胧的白影，再一细看，是个身个修长、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一张脸十分苍白、朦胧、眼睛却特大、炯炯有神。张大辉眼望他时，对方也正盯着他，四目相触，两灵眼里俱都露出讶色。这会儿，董小俊、赵培华也看见这叫草木神的青年，一时眼睛瞪圆瞪大。草木神迅速瞄三者一眼，嘴角绽出一抹笑，说：“回去吧！再不回去就出乱子了！”
一阵大风袭来，将他一身白色的袍子吹得飘飘荡荡，生像要凌空飞起。
“甚么乱子？”张大辉等人同声问。
“快回去！否则找不到肉身，就死定了！”急急说完这话，一身白袍的草木神合掌、低头，不见了！
张大辉等茫然四顾，耳朵忽然倾听一下。
“救护车的声音！听到没有？救护车尖锐的呼啸声！快！找我们的肉体！”
三人的身子忽然飘起，在黑暗中、在起风的大地，有如大鸟，翩翩翱翔而起。
救护车尖锐的声音划空而过，随即归于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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