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若冰《毒眼龙》

第三十七章 八方豪杰会洞庭

作者:曹若冰  来源:曹若冰全集 
  白衫老叟救出保坤、紫巾蒙面人来到一座山麓之下,将二人缓缓放下。
  这时二人因为服了药丸,清醒过来,保坤睁眼一看,眼前景色大变,一位白衫老叟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抬头仔细向白衫老叟一打量,看看白衫老叟手中的大鼎,不禁失声惊问道:“老丈莫非是昆仑山上晚辈曾经拜见过的那位老丈?”
  白衫老叟笑着,微微点了一下头。
  保坤忙拜倒在地上,谢道:“多蒙老丈救命之恩,晚辈铭感不已!”
  白衫老叟袍袖微拂一下,便有一股劲力把保坤从地上托了起来,捋须笑道:“举手之劳,算不得什么。”
  保坤奇道:“老丈以前不是说过,足不出昆仑,怎么来冥谷的?”
  白衫老叟道:“老夫在山中闷得发慌,随便到外面走走,适才路过冥谷,在鼎中看见二位被我那不肖的师侄女用掌力震昏过去,所以,才去冥谷把二位救出来……”
  一直站在旁边未说话的紫巾蒙面人,听白衫老叟此言,不禁惊讶道:“老前辈莫非是传言中六十年前‘武林四杰’之一的‘玉鼎神拳’崔奇崔老前辈么?”
  白衫老叟慈祥地一笑,道:“武林四杰实不敢当,不过当年,老夫与夏慕康、文康玉、蔡文丽,同在江湖上,薄有点声誉而已。”
  紫巾蒙面人面色俱变,心中忖道:“传言中,武林四杰早已故去,怎么还在人间?……”
  白衫老叟笑着又道:“我们虽然还没有死,但是都是山野闲人,不管世事荣枯,以老夫来说,久已未履江湖,江湖上的恩恩怨怨,也懒得去管了。”
  他顿了一顿继续道:“你们吃了老夫‘千年冰莲’,伤势不久便可痊愈,保少侠的功力也会迅速恢复,你们快去洞庭湖参加盛会吧!”
  他说完,转身托起大鼎,长歌而去。
  紫巾蒙面人就呆呆地望着将要消失的白衫老叟的背影,心中不断地想道:“奇人奇事,他怎么知道我要去洞庭湖?他为什么要救我?……”
  保坤见紫巾蒙面人还站在原地发愕,不禁笑道:“阁下两番救我,在下感激不尽,阁下芳名能否告知?以便日后报答。”
  紫巾蒙面人淡淡一笑道:“不必了,在下姓名,你日后自然会知道,我还有要事待办,就此告辞了。”言讫,双肩微晃,几个起落,便消失不见了。
  连日来,如真似幻的遭遇,使保坤呆愕了一阵,展开轻功,向洞庭湖方向奔去。
  九月九日,是重阳节,这天,天高气爽,万里无云,晴空一碧,洞庭湖中,波平浪静,真有“秋水共长天一色”之景!
  此刻,湖面上出现了一艘规模不小的画舫,缓缓地向岳阳楼这边而来。
  那画舫之上,挺立了一个英俊的少年,少年着白色的公子服,背插长剑,浓眉朗目,一表人材!
  那少年正是新近崛起江湖的保坤。
  他特地在九月九日这天赶赴洞庭湖盛会,以拯救武林的豪杰,消弭这场浩劫。
  保坤站在船上,望着对岸的岳阳楼,长长地吁了一口气。
  正在他吁气之际,突然听到一阵歌声,由湖波深处,隐隐传来。
  “……几阵微风过,湖中戏浪花,秋风撩客思,霜鬓老年华,钓诗须择友,船乘破波花,邀友共一醉,忧乐复何加……”
  保坤感觉歌声来得突然,凝目望去,只见歌声渐近,水波深处,早自缓缓摇来一只无蓬渔舟,一个蒙面人箕踞船头,保坤看清楚那人之后,不禁心中一动。
  原来,那个蒙面人,正是保坤两度碰见的紫巾蒙面人。
  紫巾蒙面人仰面一阵长笑,身形陡起,相距保坤画舫约有七八丈远的距离,眨眼间,便飞闪而至,如似一片秋叶落在保坤画舫之上。
  保坤拱手一礼道:“歌声清雅,在下早知有雅人高士出现,果如我所料耳!”说罢鼓掌哈哈大笑起来。
  紫巾蒙面人亦纵声大笑道:“高士雅人,在下实不敢当,适才因见湖中景色如画,触动情怀,胡唱几句,阁下不必见笑。”
  保坤接道:“哪里,哪里,小弟自幼略读诗文,间也喜欢吟弄,不过却是一窍不通……”
  这时,画舫已荡至湖心,向对岸遥遥望去,只见岳阳楼左侧,竖立一座高台,此刻台上台下,万头钻动,热闹非凡……
  紫巾蒙面人手指岸上高台道:“那座台,便是洞庭盛会主持的地方。”
  紫巾蒙面人抬头望望天色,又道:“距离午时盛会开始,尚有半个时辰,我们可不必直接去赴会,先找一个隐匿的地方,见机行事……”
  保坤略一皱眉沉哦道:“阁下所见极是,不过在下曾经与一个朋友有约,必须先到台边附近寻找他一番,以践约言。”
  紫巾蒙面人笑道:“阁下所指之约,是不是在一座孤峰之上,与一个未见面的怪人,所订的死约?”
  保坤惊讶道:“不错,你怎么知道?”
  紫巾蒙面人淡淡地回答道:“在下来时,曾经过那座孤峰,那怪人要请我带给你一个口讯……”
  保坤忙问道:“什么口讯?”
  紫巾蒙面人干咳几声,双目向保坤送了一个秋波,然后缓缓道:“那怪人,他已取消那条死约,不过,阁下如果一定要找他比武的话,一切由在下代劳……”
  保坤是一个聪明绝顶的少年,由紫巾蒙面人的口气中,他已猜出了七八分,那孤峰上的怪人,十之八九就是这个紫巾蒙面人。可是,这个紫巾蒙面人到底是谁?……
  他曾两度救了保坤,可是,他说和保坤有仇,难道仇人不希望保坤早死?这一连串的问题,使保坤百思不解……
  保坤正在思考这些问题时,突听紫巾蒙面人道:“画舫已经靠岸,我们按计划进行,先去找一个隐身的地方,千万不要露面……”
  保坤觉得眼前这个紫巾蒙面人过于神秘,想进一步探测他的来历,所以答应与他同行。
  这时洞庭湖畔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在盛会主持那所高台四周,挤得水泄不通。
  保坤跟在紫巾蒙面人后面,缓缓地挤入人潮之中。二人去了片刻,来到一座七层高的塔前,那高塔下面一二三层都站满了看热闹的人,只有四层以上,没有人上去。
  紫巾蒙面人仰首望望矗立云霄的七层高塔,回头对保坤道:“我们上此高塔作隐匿身体的地方如何?”
  保坤仰头望去,由最低层至第七层顶端,至少有八九丈高,估计自己的轻功,飞腾上去,决无问题,当下笑道:“依阁下高见就是!”
  紫巾蒙面人微微一笑,双肩微晃,身形拔起,直向塔上第七层跃去,眨眼之间,便飘落第七层塔顶之上。
  保坤见状,暗暗吃惊,心忖:“此人轻功,已臻凌云虚渡之境……”
  他心忖未已,便听塔顶上传来微细但听来清晰异常的声音,道:“阁下快上来,盛会将要开始了!”
  保坤,提起一口真气,身形跃起,便纵上半空之中,然后一个翻身,轻飘地落在第七层塔上,面不改色,口不喘气。
  紫巾蒙面人怔了一下,忙笑道:“阁下功力较前实又有许多进步,已快接近化境了!”
  保坤笑道:“兄台实在太过奖了!”
  保坤一方面回答紫巾蒙面人的话,一方面凝目向前望去,但见塔的左侧,距离约有廿多丈宽的地方,竖立了一座七层高的彩台,并以白、黄、红、紫、蓝、黑七种颜色,标示七层台的颜色。第七层彩台之上,完全用银色白色的绸缎铺地,银色白色的香案,中央放看银辉耀眼的香炉,炉中发出白色烟雾,冉冉上升,显出一种庄严肃穆的气氛。
  香案的后面,放置一把太师椅,椅上垫着一块银光闪闪的珠宝绸巾,台中央高高悬挂起三件东西!
  左右是蓝白色的两个盒子,中央是一柄银光照眼生辉的宝剑。
  紫巾蒙面人拉着保坤退到塔右侧,将身子隐藏起来,手指着七层彩台上中央挂的三件东西,道:“那左边挂的白色盒子,便是装着长生果,中央那柄银色长剑,便是飞霞神剑,右边那个蓝色盒子装的是本奇书……”
  保坤暗暗发笑,心想:“血潭的长生果,早已被我吃了,万毒宫主还来欺骗世人……”
  他想到这里,插嘴道:“阁下相信那三件奇宝,是真的么?”
  紫巾蒙面人愕了一下,皱眉沉思良久,道:“依你之见呢?”
  保坤笑道:“这也很难说,世界上真真假假的事太多了,也许真的就是假的,或者假中又有真,很难分辨,依愚见那三件东西,都是假的。”
  紫巾蒙面人黛眉一蹙道:“阁下何以判断那三件东西都是假的?”
  保坤淡淡一笑道:“万毒宫主,是武林中之枭雄,她早存征服武林之念,不过武功尚未达到这种程度而已……”
  保坤顿了一顿,继续道:“如果她真在血潭获得三大奇宝,武林早已被征服,她还会拱手把三大奇宝送给别人?这连三岁小孩都瞒不着。”
  紫巾蒙面人道:“依阁下高见,三大奇宝,连万毒宫主都没有得到!既然是一个骗局,天下英豪为什么都千里迢迢赶来此地?”
  保坤哈哈大笑道:“天下英雄齐集此地,大多数是来看热闹的,少数是借此寻仇,还有一部分人是争名而来,万毒宫主便利用人类这些弱点,企图一网打尽天下英雄……”
  保坤正在说话间,突闻彩台顶端,巨钟连响三声,紧接着有八道白影,掠过空际,飞上第七层彩台之上。
  紫巾蒙面人、保坤二人同时凝目望去,只见有八只巨大的白熊,排列在七层彩台上的两侧。
  白熊体态魁梧,形极凶恶,一身雪白,使人望而生畏……
  紫巾蒙面人冷哼一声,对保坤道:“阁下所见颇有道理,万毒宫主把‘万毒熊’带来,其阴谋已完全露了!”
  接着巨钟又响了七下,空中又有十二道白影掠过,闪入第七层彩台之上,紫巾蒙面人道:“那万毒宫主就要来了!”
  话声未落,巨钟连续响了廿一下,不久便有三道白影,缓缓从空际冉冉而来……
  紫巾蒙面人骇然道:“那万毒宫主好俊的轻功呀!”他言犹未落,三道人影,已闪入第七层彩台之上。
  这时两旁已站了十二个丫环打扮的白衣少女,她们一齐躬身迎接万毒宫主。
  彩台四周的广场上,万头钻动,争看倾绝千古的美女万毒宫主。
  万毒宫主身着银缎披风,头戴银光闪闪的珠宝,面上薄施脂粉,步履轻盈,秋风徐徐吹着她长长的白裳,姿色之秀丽,气质之高华,真足以倾倒群豪!
  这时,台下广场上,暴起如雷的掌声……
  万毒宫主缓缓坐在太师椅上,然后又徐徐地起身,双手作了一个手势,场中便静了下来。
  万毒宫主缓缓道:“承蒙各位抬爱,千里迢迢赶来此地参加洞庭之会,本宫主非常感激,大会比武规程,早已通知各位,不再赘述,现在从黑座起,开始比武,谁能登上白座,武林三大奇宝,本宫主拱手奉送……”
  万毒宫主宣示甫毕,立即便听到洞庭湖波光中,突然涌出一个身形细如竹杆的长人来,那人双脚踏波,如履平地,在湖面上行走如飞,口中唱歌而来!